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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部 畫中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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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仇生」又再爆出璀璨光華,劍光如流星飛逝,看得人翩翩若夢,願醉死其中瓦解敵人攻勢,劍招再變,「仇生」急疾揮動,聲若龍吟驚天變,方失神身形一晃,如巨鷹急掠般彈了起來。

飛縱撲上,「仇生」織起劍浪滔天,運劍使出自創劍招,劍芒如疾電遊至二人身上。

如何退避,二人皆無法離開劍鋒三寸處,左閃右避也無可奈何,小黑只有長髮一甩把「仇生」纏個結實。

冷不防,方失神以腳挑起「仇生」雙掌猛然轟出,逼得小黑、小丙只剩硬拼一途。

小黑纏劍無手救援,小丙硬著頭皮以全身功力去擋方失神無儔一擊。

四掌相交,罡勁暴烈爆綻,客棧屋簷恍如摧枯拉朽,崩塌四散。

究竟孰勝孰負?誰殺誰?

第七章決殺火海中

方失神只想立功,被伍窮重用,其他的一切少理。

小丙、小黑被迫入窮卷,滿懷憤恨,只想報仇,自己的生命在眼中再無價值,情願犧牲自己也要為笑天算、笑少三報仇。

名利是方失神的動力。

仇恨是小丙、小黑的殺力。

三人武功對招已令整個「松風客棧」搖搖欲墜,此刻小丙、方失神互相轟出無儔一掌,擊得塵埃飛揚,木屑滿天。

是方失神勝?還是小丙勝?

一蓬血花濺現在塵埃之中,色澤嫣紅,如薔薇吐豔綻放在半空,看得教人心痛。

有血,即是有人受傷,傷的人會是誰?

要知道方失神雖全力面對小丙,但在小丙身旁還有小黑,他大可乘方失神露出破綻時偷襲。

小黑也是如此想,惟是一切也超乎他意料之外。

血,並非來自小丙或方失神,而是從小黑身上濺出。

方失神看似平實無華的攻勢,內裡卻含有萬千變化,雙掌轟出的除了無儔內力外,還有劍氣。

一股與生俱來,得天獨厚的劍氣。

明知二人聯手進攻,方失神怎會蠢得把攻擊力集中到一人身上,小丙只是一個為他傳送劍氣的導體罷了。

勁力分兩層,一層自體內把功力剩下不到一半的小丙弄傷,另一層則化作劍氣自體外攻小黑一個出其不意。

劍氣迸發,殺勢縱橫交錯,小黑避無可避,身中敵招,傷上加傷,已成強弩之末。

沒有吐血的小丙亦不比小黑好過,內傷瘀血被方失神逼在體內,整個人頓時呼吸困難,似要爆烈。

幸好小黑見狀,忙以僅餘內力蹴向小丙,全身淤塞氣血被轟出體外,方才保住性命。

方失神太厲害了,即使功力十足的小黑、小丙也未必能勝,但眼下傷痕累累的二人力不從心如何去殺!

殺不了也要殺,難道自己要被如此一個後起之輩威迫,小丙、小黑也是個瘋痴狂徒,他們絕不甘心被方失神玩弄。

兩人眼內滿是堅定神情,知悉對方仍想豁出生命拼殺,方失神不禁臉露悲痛之情,似是小丙、小黑逼他下了個重大決定。

「為啥要逼我?我只是想榮華富貴,名震天下,為何你們卻要逼我痛下殺手?我不想殺人,但你們逼我,就休怪我劍下無情!」

「仇生」透發出前所未有的殺氣,似是感應到主人對敵人的不滿,要以其殺勢震懾小丙二人。

誰也看得出來,方失神凝聚殺力,是要揮出最強殺劍,面對此招誰也難逃殺劫,小丙、小黑功力不繼更必遭殺禍。

故此他倆學乖了,不再以硬碰硬,以死對戰。

兩人互傳眼色,心有靈犀,腳下急瞪,竟齊往後方退走,難道他們不想再為少三報仇。

幸好他們退得快,在二人身退同時,方失神發出的森寒劍氣,已把他們原先站看的位置斬裂粉碎,如若有人在此,恐怕已身受其害。

小丙、小黑目標一致,退入「松風客棧」的廚房,方失神不知就裡,當然不會眼巴巴讓功勞失去,當下死命跟隨。

甫進廚房,方失神立感不妙,只見小黑「鞭腿」狂轟廚房內的灶頭,一瞬間便把灶頭毀裂震碎。

小黑瘋了麼?他轟碎灶頭有何用處?為何不保留僅餘氣力逃命,卻在此大肆破壞?

方失神看得莫名其妙,腦海思緒翻飛,但答案卻非方失神想出,而是方失神看出來的。

只見小丙、小黑髮出勁力捲成旋風,颳起地上沙石積成沙球,眨眼間,偌大的一個沙球即把大門封閉。

整個廚房內只剩小丙、小黑身後的一扇窗戶,殺戰赫然間變成了個困獸之局。

方失神剛想把二人轟出房外,豈料腳一踏前,腳底有股滑溜溜的感覺,定睛一看,地上竟滿是菜油。

小丙、小黑在搞甚麼鬼?難道他們想引火自焚,要跟方失神來個同歸於盡?

小黑目無表情的道:「咱們沒能力把你殺敗,但卻不怕死,最好來個一拍兩散,同歸於盡,在這房內,只有貪享榮華富貴的人才怕死,但只要你死,咱們可樂意奉陪。」

一腳踢起地上木屑,擦出點點火花,星星之火掉入油內,不消片刻即火海蔓延,廚房內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小黑說得對,方失神絕不會甘心與他們同歸於盡,見他神情彷徨微現焦急,正苦思良策如何脫身。

擁有大好前途的方失神,怎可能跟二人同歸於盡!要獨個逃命當然輕易辦到,但要活捉他們恐怕難比登天。

方失神怒不可遏,感到被小丙、小黑玩弄,「仇生」橫揮側斬要殺敵人!

小丙不敢掉以輕心,執起玷板上的肉刀,如神威雷劈的狂猛一刀,夾著無儔殺力斬下。

方失神也感到小丙垂死掙扎的殺招異常兇險,不敢託大,「仇生」橫劍當胸,不讓小丙攻勢再有機會斬下半分。

手執肉刀的右手,感到兵刃相碰的回震,虎口生痛,體內傷上加傷,腳步不穩便險險跌了一跤。

小黑見狀,「鞭腿」蹴攻而上,腿法詭異莫測,竟可向上拗曲攻踢,刁鑽之極的腿招,攻其不備。

方失神幾曾見過如此詭異腿功,小黑顯然是從怒火中冷靜下來,把真功夫使出,要攻方失神一個措手不及。

「仇生」回防,方失神甫觸碰小黑的「鞭腿」便借勢飛昇,順勢御力,翻身空中,避開了小黑古怪腿招。

小黑一招得利,解了小丙的困局,一鼓作氣,再以僅餘功力使出歹毒的「五分天下」戰方失神。

一式足以旋裂撕開五臟的腿法絕學,是小黑的最強殺著。

「五分天下」旋轉殺力疾射而來,終於壓在方失神的胸膛上。

小黑喝道:「方失神,你死定了。」

兩個決殺者,終於有身體相抵的一刻。

小黑一心要以「五分天下」的旋轉殺力,撕裂方失神的五臟六腑。

而方失神卻要以自身的護體罡氣,反彈震斷小黑的心脈。

兩股勁力甫一接合,便成為一道反彈氣勁,把各自的勁力,全部反彈攻回自身二人當場倒飛,各自受了內傷,而小黑更是內傷加劇,又吐了一大口鮮血,臉色也轉為慘白。

身形退飛,小黑無力掙扎,徑自往火海飛去,不消一會眉毛頭髮已被燒焦,眼看快要葬身火海。

小丙見小黑受傷倒地,知道他必被火焚燒,縱身躍前,險險把小黑從火海邊緣救回。

方失神身如羽毛般輕輕飄回地上,「仇生」收回鞘內,屹然挺立,沒有趁小丙相救小黑的好機會,加以狙殺。

「好,你們想死,咱們就一起去死好了。」

火焰狂舞,燒得四周空氣炙熱難耐,小丙、小黑汗流浹背,但看方失神竟仍是一派悠然自得。

方失神猶似一柄殺氣陰寒的劍,筆直插在火海之中,毫不怯懼火焰的肆虐。

他心中究竟在想甚麼?

不是要活捉小丙、小黑到伍窮面前立功嗎?難道方失神被笑少三死前說話所影響,厭世尋死?

不可能,方失神不可能會有如此笨想法?但他此舉究竟有何目的?

笑,是因為高興,高興是因為看穿詭計。

方失神仗劍而立,靜止不動,不是因為求死,而是他知道有人比他更不想死。

由小丙相救小黑的舉動看出,方失神可以好肯定他們二人絕不想死。

一個狂人,若是為報仇而戰,他絕不會理會任何事,一心一意攻殺仇人,但小丙卻去相救小黑,可見他們尋死的心意未決。

由始至終,小黑、小丙也明白自己功力未復,難以勝過方失神,建立困鬥之局,本意是要方失神落荒而逃。

方失神有大好前途,怎會真的跟他們以死相搏,小黑看穿此點,便來個置諸死地而後生。

可惜,內裡乾坤卻被方失神一眼洞悉,置他人於死地的同時更把自己逼入困局熊熊烈火,把廚房內的木柱橫樑快要燒盡,偌大的廚房眼見快要倒塌。

凝望木屑灑落的屋頂,小黑知悉事態嚴重,戰鬥不能再拖下去,一腳踢向小丙,人已借力躍飛向方失神。

「老鬼,你快走,讓我打敗方失神這臭賤人。」

小丙早已嚴重虛脫,經不起任何衝擊,被小黑如此一踢,人即往身後窗外飛去,縱使不肯也已無力反抗。

看著小黑「鞭腿」似若無骨的以詭異刁鑽角度攻向方失神,小丙臉上再流下熱淚!

那個曾視自己為大仇人的小黑,竟會捨身成仁,為救自己,撲殺敵人,他的舉動叫小丙十二分感動。

小黑再打下去,左右是個死,二人若皆死去,笑天算的仇哪個去報,所以小丙不能死,他要活下去。

為了保住小丙的性命,只好犧牲自己。

小黑也覺得自己如此舉動十分可笑,為人至此,哪有一刻會想過,自己會為別人犧牲自己。

而且對方曾是自己最痛恨的仇人。

臉上露出絕望的笑容,小黑自知功力比不上方失神,他必須以最後一招攻敵,那亦將會是他人生最後的一招。

人如陀螺般自轉,長髮與衣袖也隨之飄舞,颳起炙熱火焰成烈焰旋風,殺力破空。

方失神,任你如何戰意無窮,也要敗死!

火焰旋風似要吞天滅地,更把地上碎石木屑吸扯引為己用,加以自保,那便是小黑最強殺著。

攻得好,殺得好,「仇生」如何從中取敵頭顱。

殺招及身,劍網立生,方失神揮出一招「不見天日」卻是破舊立新。

沒有快疾繁密的劍意,「仇生」拖泥帶水的揮出劍招,織出一片凝聚不散劍氣,困死小黑。

火焰旋風無法外洩,便要反噬自身,高溫炙熱在小黑四肢百穴亂竄,不用方失神出手,小黑也會死在烈焰之中。

一線曙光,破開劍氣,更把劍氣引渡成殺招,如狂龍直搗,要殺小黑。

那便是揉合方失神武功大成,新創的「不見天日」,先創招,再破招,殺敵人,不留痕,方失神的武功實在匪夷所思。

可是明明致命的一招,卻沒有奪命,劍尖直戳小黑「乳中穴」、「天池穴」,焚燒小黑的火勁即透背而出。

火勁去勢還末有休止,勁力至小丙身上,封鎖其身數處大穴,令小丙動彈不得,戰鬥終告結束。

小黑被方失神點穴絲毫亦不能移動,方失神一手把他抱起,人已躍出廚房外,把地上的小丙同時帶走。

二人雖不能動彈,卻仍有知覺,看著「劍鞘城」的居民不斷為撲息「松風客棧」的火而灑水,各人也忙碌非常。

可是這一切二人也視而不見,因為他們看見教自己歉疚萬分的慘事。

少三的屍首已燒焦如炭,棄置在大街一旁。

臉容、五官全都燒得扭曲變形,彷彿似在驚惶呼救,小丙啊、小黑啊,我死得好慘呀!

第八章失神意外劍

河水的冰冷感覺猛然傳入腦內,小丙、小黑恍若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身上要穴被方失神以真氣封住,全身無法動彈,只好任由方失神玩弄。

快要呼吸不了,方失神才把二人從水中拖出水面,原來蕡張的怒火一下子全被冷卻。

為何方失神不一劍殺了二人,帶著頭顱回「天法國」領功,那不是最好的方法嗎?但他卻偏偏要來個活捉。

難道兩個重傷垂危的人,還有利用價值?方失神要把他們盡情利用,才痛下殺著嗎?

小丙、小照費煞思量仍是毫無頭緒,答案始終是個謎?

那個謎,就連方失神本人也無法解答。

他從來都是個冷酷無情的殺人者,別人的生命在他眼中猶如鏤蟻,殺之毫不可惜。

惟是少三的死,卻為方失神帶來巨大變化。

從前殺人的喜悅已不復在,原來殺人也會帶來莫大的心痛,方失神不知原因為何,但內心卻感到無由的痛。

今天的方失神有點怪,怪得連他自己也以為自己不是方失神。

因為今天的他不想殺人。

剛才交戰中,方失神已有無數次機會可殺了小丙與小黑,但他並沒有這樣做,是他不想?不願?還是不敢?

甚麼也好,總之他今天不想再殺任何一個人。

雙手伸在河裡清洗,由把小丙、小黑二人帶來這裡開始,方失神不停在洗,像是要把過往沾在手上的血腥洗淨。

看著水中的倒影,方失神感到自己的俊朗面貌非常奇怪,「他」恍似是自己多年不見的朋友,感覺陌生。

究竟哪一個才是真正的我!是陰狠毒辣的方失神?還是厭棄殺戮戰爭的方失神撫摸面龐,觸覺是真實,但方失神卻有種疑幻似真的感覺。

水中倒影漸漸幻化出笑少三的模樣,像是在問他:「為何要殺戮?」

方失神夢嘆般答道:「我以為經過無數的殺戮戰爭,自己不斷提升,便可成為武林第一人。」

「豈知經過‘十大神兵皇榜’一役後,方知道天下之大非我所想像中那般簡單,我才清楚知道要成為武林第一人絕非易事。」

「所以我要不斷殺戮,藉著爭戰的機會提升自己,我沒其他路可行,因為我天生便是一個武者。」

「要我放棄一切,這種儒夫行為,我可無法做到,我的一生註定是要成為不世人物,只是不如成功路上要鋪上多少人的屍骸。」

「現在‘天法國’既然給我一個達成希望的機會,我怎可不好好把握,從中建立屬於自己的一切。」

一大番道理搬出來,方失神是要告訴自己,他一直以來所選擇的路並沒有錯,即使有錯也只因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

方失神把頭浸入水中,他要來個徹底冷靜,平息腦海凌亂思緒,從矛盾中尋出答案。

心愈是想靜,腦愈是去想,愈想愈亂,愈亂愈矛盾。

既然想不通透,方失神也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下去,執起「仇生」便要繼續上路。

小丙、小黑二人暗暗打個眼色,方失神見他們還想掙扎,對自己視若無睹,不禁怒從心起,不滿的道:「你們兩人不要再多作怪,乖乖的跟我回‘天法國’覬見伍窮,我還可美言幾句,勸他饒你們不死。」

就在方失神說話之時,小丙霍然發出能震碎芎蒼的「獅子吼」,要掩蓋方失神的說話,同時亦另存詭計。

小丙凝聚一點一滴的內力,發出如斯強勁的「獅子吼」,原因只有一個,就是要為小黑解穴。

以聲力的震勁把封在小黑身內的真氣驅散,可是震力太大,連小黑的耳膜也被震破。

穴道被解,小黑回覆活動能力,當下為小丙解穴,接著又是拼死的瘋狂搶攻。

「要把我倆帶回‘天法國’,除非殺了咱們。」

「仇生」連鞘使出,方失神無奈嘆道:「為何要逼我!」

真氣從手心傳至劍內,驟生一股勁力把劍鞘彈射向小丙,「仇生」如驚芒掣電,長虹驚天斬敵人。

既不肯聽我的說話,好應該付出代價。

劍刀直斬小黑雙腳,誓要他做個沒有四肢的廢人,小黑想逃也及不上「仇生」來勢迅疾,雙腳必然被斬。

就在千釣一發間,「仇生」被一樣東西止住攻勢,劍刃被停在小黑雙腳一寸之教人怎能相信,擋下方失神一劍的只不過是一塊平凡的小石頭。

石雖平凡,但甩射它的人絕不平凡,他是小白的殺將之一「翼王」笑莫問。

莫問滿臉怒容,憤怒得不可自制。

大懶蟲很少會動怒,他知悉怒火只會令自己失去理智及冷靜,莫問絕不會讓怒火將自己的理智掩蓋。

因此能叫莫問憤怒的,看來都不會是平凡事。

非凡的人,身邊都不時會發生一些不平凡的事,每一件事都會叫他們大喜大悲,如今莫問的憤怒,顯然是他碰上了大悲的事情。

只見他雙手抱著一件黑黝黝的東西,狀似人形,「他」竟是在「松風客棧」內被燒焦的笑少三尸體。

當莫問甫接到「天鷹城」被攻佔的訊息,大懶蟲已火速趕回去,可是當他到達之時,「天鷹城」已變成「天法國」的城邑。

莫問憑著過人智慧,一直跟蹤至「劍鞘城」,可惜還是來遲一步,「松風客棧」已變成一片頹垣敗瓦,路邊只剩少三燒焦的屍骸。

抱著笑少三的屍首不住追趕,終讓他追到方失神,恰恰保住小黑雙腳,否則莫問又會更添悲痛。

莫問雖不太喜歡小丙、小黑,但二人畢竟是笑天算的丈夫,是小白的人,加上笑少三慘死,怪不得莫問如此震怒。

方失神眼見莫問出現,忘記了當日對方相救之恩,只記起昔日的仇恨,神情冷冷的道:「你不要再阻在我前面,你已經阻得太多,我與你無仇無怨,為何要擋在我的前面,我只是要他們二人跟我回‘天法國’,你最好不要妄加插手。」

莫問激動得聲音顫抖地道:「無仇無怨,笑少三也與你無仇無怨,為何你要把他身上的肉逐一割下,折磨他至死。」

「小丙、小黑也跟你無仇無怨,為何偏要他們跟你回‘天法國’去送死。」

方失神冷冷道:「你還是決定是要多管閒事?」

莫問放下少三尸骸,神情堅決地道:「從‘白浪島’開始,你我的人生已註定要有一場能分出真正勝負的戰鬥。」

「好,你要打,我樂意奉陪!」「仇生」插在地上,方失神面對莫問竟棄劍不用,如此託大!

「你既沒有神兵在手,我也不要佔你便直,咱們痛痛快快的來個最後決戰,且看你武功有何提升?」

棄劍不用的方失神,武功又會高至何種程度?

雙目徐徐合上,方失神似是在凝聚殺力,站於莫問身前的已非方失伸,而是一柄鋒利的劍。

眼目再次睜開,天地立變,河流旁的樹林已非樹林,而是充滿肅殺劍氣的殺戮空間。

方失神不動靜止如山,天地萬物都似是因他的存在而襟若寒蟬,半空的陽光亦黯然失色。

一切為劍生,一切為劍滅。

躍身拔飛上九天,方失神猶如出鞘的劍,莫問委實難以分清,攻向他的是「仇生」還是方失神?

方失神攻勢沒帶任何破風聲,可是大懶蟲卻清楚感覺到劍氣籠天罩地,莫問只得硬拼一途,無其他選擇。

這才是方失神的驚世劍招。

想不到與方失神不見一段時日,他的武功已提升至此,看來莫問不全力還擊,定必非死即傷。

雙手攤開,不是攻,不是守,莫問竟來個不理不睬不聞不問,任由方失神猛招攻來,大懶蟲他是否瘋了?

小丙、小黑一直在旁觀看,方失神由慢至快,躍上半空時動作滯慢緩動,慢得幾乎擺脫天地間一切常理。

但當他自半空衝向莫問,一切又只能以一個快宇去形容,小丙二人明明看到方失神人在半空,事實他已快得化作閃電般的長虹,劃過兩大虛空,雙掌合什,直刺莫問,要開膛剖腹。

小黑、小丙都感到四周空氣似被方失神鬼哭神嚎的一招牽引,以莫問為中心攻去。

莫問是不能閃避?還是不敢閃避?沒有人知,只知大懶蟲空門大開任由方失神進殺。

殺招及體,方失神臉上沒有絲毫擊中敵人的喜悅,有的只是一臉彷徨失措。

因為事實上雖是擊中莫問,但感覺上卻是透過莫問,大懶蟲似是個疑幻似真的幽靈,殺招全然透過莫問軀體。

奇怪的事並未因此而停止,穿過莫問身體的劍氣全都繞圈迴轉擊向方失神。

方失神儼如被奴僕出賣的主人般不知如何應對。

哪是甚麼功夫?若然方失神的武功已到驚世駭俗,莫問豈非已到了超凡入聖。

笑莫問,為何你每一次也教我意外?

方失神的劍氣瘋狂般攻回自身,勉勉強強才可避過。

以為由一開始,使出最強殺著便可擊敗笑莫問,如今竟把自己底蘊盡露,看來方失神的如意算盤是打錯了。

如把方失神比喻為一把劍,莫問即是每一把劍的根本,他既是劍亦非劍,有劍忘劍,握劍碎劍。

劍不在外而在內,劍不具形而有形。

甚精要在乎一個「虛」宇,虛能生氣,故此虛無窮,清淨致虛,則此虛為實。

虛實之間,態雖百殊,無非自然之道,玄妙莫測,無大無小,無形無實,終始不存。

那些都是莫問從白虛空的「虛空八劍」中領悟出來的無上劍意。

方失神左閃右避,在綿密無盡的劍氣中保住性命,他想先避其鋒,可惜劍氣卻把退路封死,無法逃離。

莫問本來攤開的雙手慢慢收回,攻向方失神的劍招範圍亦漸漸收窄,像是要把方失神斬裂粉碎。

如此久守總不是辦法,方失神放手一搏,人如劍,劍如風,低擋著射來的劍氣,直衝向莫問。

大懶蟲猛然怒吼,眼目如劍芒,左手揮斬向劍刃,迅雷不及掩耳般殺向敵人。

方失神早料到莫問會猝然進攻,卻想不到會來得如此之快,不及閃避,殺招已斬至身上。

血花激濺要與豔陽爭輝,一隻右手拋上半空。

那是隻對方失神異常重要的手,因為那是一隻用劍的手。

方失神嚇得驚呆,想要去奪,莫問已一掌轟向方失神前額,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命赴黃泉的時候,莫問的掌突然停在方失神面前。

莫問冷冷道:「你既是伍窮麾下大將,好應該明白沙場征戰絕無感情可言,我殺了你你也只好怪自己技不如人。」

莫問頓了一頓似是想起某些事情,再道:「我現在給你機會,一切已成過去,我不想殺你,這一生也不想再見到你。」

明明說要放過,重掌又再轟在他頭上,方失神在知覺仍未失去時,看著莫問把小丙、小黑二人帶走。

自己辛苦爭奪回來的功勞,竟被莫問輕易帶走,方失神不甘心,他絕不甘心。

可惜莫問的一掌實在太沉重,方失神昏死同時,身軀也掉入河流之中,隨波逐流而去。

隨河水飄流,會否直達黃泉。

第九章名劍畫中劍

二十多年前,天下八分,以四國為首,四族次之,「國」者,舉國同心,力量聚合,勢力自然強大。

當年的「皇國」因過往歷朝皇帝統治有方,以至河情海晏,國泰民安,故此實力最強。其次為「武國」、「神國」及「天法國」。

每國強兵以百萬計,只有後起之「天法國」在伍窮領導下,以極其嚴格方式挑選「窮兵」,致正規戰兵只三十萬。惟是後備「人牛兵」,負責運輸、守城、掘壕、養馬等等作戰事務,數目也達五十萬,合共兵力八十萬,論兵力算是排在四國之末。

四國以外,四族的分別,是以統治某群族類的為首族群確立。因為四方散亂在各處的小族群太雜、太多,某一族勢力形成,便會出兵吞併附近其他族群,自稱為王。

故此,「族」的同心凝聚力較差,一族聯合十個八個不同族群的力量,當領袖的「皇族」,自然佔據一切高官職位,其餘被統治小族難免淪為低等戰兵。

天下四族,「異族」、「海霸族」、「狂意族」及「農族」,難免在對外爭戰之餘,常常要費煞心神平衡「皇族」與各族之間的利益,加上彼此間猜忌,勢力難有大發展。

四族各自有戰兵五十萬,惟是正式戰爭,屬於「皇族」兵力只佔約一半,其餘二十餘萬兵力,來自被統治、投降的小族,服從性較差,攻守之間也就不能達至雷霆萬鈞,一氣呵成之強勢。

以本身較強力量,擊敗一些小族群,吞併勢力,合成龐大力量,可算是迅速壯大的最好方法。

但如此「快速成長」,後遺症是絕難融合各族同心,達至最後「建國」目標。

故此當年夢香公主不急於一時,在吞併小族群勢力的同時,盡力同化為一,要新合併的族群都甘心稱小白為王,彼此融為一體,儘量避免有矛盾或爭鬥發生,在本身勢力範圍內維繫和平、均衡的情況。

以如此方式「建國」,每攻下一族、一城,都要用長時間「教育」新民眾,難免要花掉不少年月。

歷時七年,小白的「國」仍未能建立,主要原因就是他要建立牢不可破的「國力」,七城聯防,方能固若金湯。

小白與夢香公主選取了與「皇國」毗鄰的一大片土地為建國地,經七年爭戰,終奪來七座城池。

公主以天上東、南、西、北、中王宮各區域為名,易各城名稱為「蒼龍城」、「玄武城」、「白虎城」、「朱雀城」、「紫微城」、「太微城」及「模糊城」也稱為「天市城」。

當中以「模糊城」處地最是險要,倚天拔地,雄峙一方,兩面臨江,後連「一萬險」,地勢陡絕。

「模糊城」外,六城池作為外圍據點,採取「守點不守線,聯點以成線」的戰術策略,各城兵力互相呼應,只要建好防禦工程,別人要來進攻,就算沒強將在陣,也能處於絕對優勢。

「模糊城」最受氣候濃霧影響的「丈八金剛」,是遠古的名勝。這裹終年被濃霧鎖封,數以百計丈八高大的金剛石像,是許多年前所立下,用意是「金剛守衛,萬里不歸」。

「丈八金剛」之後便是扼守天塹的「一萬險」,金剛像一來可抵擋天塹兇險邪氣,同時也在勸阻城民,別為貪求「一萬險」內的異獸、珍禽或靈藥,而鹵莽穿過進入,否則永遠也歸不得。

今天,小白再度重回「模糊城」,只見四周一片頹垣敗瓦,身後一人默默的跟隨,託著一箱載滿了畫卷的人——馬虎。

小白回頭問道:「馬虎,你可知道此處曾有一件驚天動地的光輝事蹟發生過?馬虎沒有回話,因為他知道小白所提及的正是昔年「七城被滅」,更賠上女兒笑夢白的悲傷往事。

從前,也許任何人都認為小白實在太幸福,他擁有最難得的妻子,最懂得為他設想的女人,心思縝密、瞻前顧後,盡心盡力愛他。

對所有人來說,夢香公主已是絕對的完美無瑕,但對公主自己來說,她還是有所欠缺,欠缺最重要的——孩子。

唯一希望,是為小白誕下比兩人更具智慧、更成功的下一代,最好由他來承繼日後王位。

小白與夢香的孩子,便是笑夢白。

大夫說得清楚明白,公主自小練毒,體內毒力太深,始終不能徹底化解,能有孩子,已是萬幸,一胎就是一胎,絕不可能再有第二胎,必須好好調理,處處小心笑夢白,小白與公主的唯一所出,一定要肥肥白白,可愛的、快活的成長。

可惜,天公就是如此永遠也不造美,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孩子,卻枉死在亂刀之下……

熟悉的劍,更熟悉的人。

笑夢白還未來得及吐出胎水,耳目仍封住,始終未呼叫過一聲,就斷送了小生命。

剛誕下孩兒,下體仍滴著血的公主,悲傷得難以自控,竟撲向地上,欲再抱起女兒。

公主回首狠狠的怒視仇人,憤怒得髮指毗裂,刨牙咧嘴,無比怨恨,慘傷憤怨之情,教仇人見了也不禁駭然。

仇人,從前的摯友,今天的敵人——伍窮。

公主一生唯一的核子,就斷送在伍窮手上!

公主抱著甫離孃胎的雛嬰女兒,熱淚盈眶,臉色慘白,心如刀割,怒目盯死殺人者伍窮。

淚眼模糊,默然跪地,苦慘地看著已毫無生命氣息的笑夢白,在懷中澗血,漸漸冰冷僵硬。

她一生中,就只可能擁有的唯一孩兒,公主好想把所有一切最美好的都傳授予她。

她,是個女嬰,樣貌跟公主好相似,他日長成,亭亭玉立,必然又是為世人驚豔的大美人。雙目精靈,烏靈如夢,猶似懂得說話,教人一看便痛惜愛憫,難忘她的可愛面容。

可惜,好可惜,她的命運,令她不可能成為世人驚豔的大美人,她的生命,斷送在伍窮手中!

血仇已結,難分難解,唯一的解決就是死,血海深仇,伍窮不死又如何能了結!?

小白在他臉上留下不能磨滅的疤痕,他又錯手殺害了小白的女兒笑夢白,冤仇是愈結愈深。

大錯鑄成,伍窮當時也內疚心痛,啞口無言,錯的都是他,必須承擔一切,勇於面對。

殺了人,必須負上代價!

代價,是一臂,斷了自己的左臂,從此以後,伍窮也就成了一個確確實實的獨臂梟雄。

斬下左臂,作為賠罪。臉上一道疤痕,加上一臂,這就是伍窮唯一能作出的補償,彌補錯手殺了笑夢白的罪過。

失去女兒,原已擁有的七座城池更被掠奪、殲滅,被迫逃到「一萬險」裡求生無盡的往事從腦海中閃現,小白的心在痛,痛恨從前的努力,今天卻依然未能得到成果。

天夭,把小白擁有的一切也掠奪過來。要重奪所有,便必須先重整實力,既不能得到公主、橫刀的幫助,夢兒、莫問的特別任務亦未知完成得如何,只有馬虎,他回來了,完成小白的吩咐,為其帶來了「提升」的後著,殺敗天夭的後著。

對了,後著正是馬虎手上之物——畫卷。

小白跟馬虎來到此處,究竟所為何事?

小白取出一大堆冥鏈,在地上慢慢燃燒起來,為的,是要答謝一個人之恩情,一個生前對自己恩深義重,死後更留下必殺後著給自己的人,小白的二師兄——名劍。

故人已去,但小白心中答謝,只可惜名家六位太子均丟了性命,小白欲報恩也不能,心中的難過感受,跟隨著腦海中飄來浮去的往事糾纏一起。

這位二師兄,小白心中萬分敬佩。

留下的畫合共十二卷之多,每一卷頂頭都寫上「小白」二字,顯然是特別留給小白的。

對了,名劍當年被他譏笑不懂用心用意去寫畫,因而在晚年死亡來臨之前,便拋開一切,獨自覓得奇山異地,晝夜不分醉心畫藝。

既是畫卷寫上小白二宇,那就表示他有信心已突破了原有框框,寫出了神來之筆,能憑畫寄意,把立體意象、心思,透過平面的畫表達出來,創造無限。

究竟名劍在畫藝上的成就如何?

曾開啟第一卷去看,竟見畫中筆法就是劍法。

一筆一劃在腦海飛來蕩去,人如墮進景物,畫中有我,心中有畫,眼前的名劍已挺劍攻來。

一片銀光焰焰,如狂臺驟至,電旋星飛,籠罩著小白,教他不能越雷池半步。

一切只是透過眼目感受,腦海掀起大浪以「意識」劍戰。

絕世筆法,絕世劍招,可是名劍死前被劍奴李太白所傷,並未能把這套劍法揮灑出來,成了終生憾事。

資質所限,未能把此套劍法傳予馬虎,名劍只好把招意融於畫卷之中,留給小白,留待他把劍意悟出。

大敵當前,情況刻不容緩,小白立命馬虎前往取回十二畫卷,藉此提升殺力,迎抗天夭。

名劍繪畫造諧,全是小白助其啟發。

強於巧,拙於技,有心無意,有意無義。

有心無意,有心繪寫出深層意念之畫,但卻未能昇華至該等意境。

有意無義,算是繪畫出畫中含義,卻又只得自己明白,表達手法欠缺技巧,旁人理解不了,變成毫無意義。

寫畫先忘筆,天意是筆,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可繪神來筆。

意隨心動,心隨意欲,喜、怒、哀、樂,任意妄為,此乃寫畫之道的基本。

經過小白指導,名劍終於明白繪畫之意。

留下的十二畫卷,名劍好有信心小白會欣賞。

小白曾開啟第一卷,是人物圖,寫的就是名劍本人,人物描繪精細,隨以色暈開。亭後有山川、樹木,直接用粉點染,山石,小岸坡腳無皺,具有「遠近山川,咫尺千里」的妙效。

變化多端,畫中有水、天、雲、煙、霧、嵐都是虛;山石、樹木、橋樑俱實。

既繁且簡,散點透視大異其趣,盡現畫中意,教小白看了一陣,便被深深吸引住,融入其中,探究劍意。

筆法就是劍法,畫意便是劍意,要參透畫中之義,招中之意,就必須先懂繪畫之道。

馬虎未懂,也就不可能參透箇中玄機。

小白把個中一切道出,教馬虎驚呆,不得不佩服師父名劍的深意,畫是劍,劍是畫,練劍須懂畫,懂畫已懂劍。

要是強去採究畫中劍招,不明畫意,結果也只會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場。

原來早前小白能以新招破敗橫刀的「橫刀奪愛」,就是因為參詳馬虎帶回來的畫卷。

小白化掉冥鏈,答謝在天之靈的二師兄名劍後,欣然轉身向馬虎道:「有了這些畫卷,朕便可以殺敗天夭。」

馬虎沒有答話,卻說出了一個請求,道:「皇上,可否教導微臣繪畫之道?」

小白回道:「小師弟生性平實,凡事馬馬虎虎,天塌下來也不當是一回事,何故現下如此性急?」

默不作聲,全因小白一語道破馬虎心底之話,急於練成絕世劍法,摘下李太白頭顱,為師父名劍報仇。

小白又再道:「好!朕便傳你寫畫之道,留心觀看了!」

第十章馬虎入魔殺

小白從旁拾起一根樹枝,化之為劍,劍隨心動,心隨意走,揮動劍招,盡顯畫意,竟就在側旁的百牆上繪畫起來。

招是意,劍是義,劍如筆,招如墨,天意是筆,心意弄墨,天心意合一,繪出神來筆。

馬虎瞪目細看,看得入神,看得眼花撩亂,幻變萬千,只見一幅名劍的人物圖轉瞬現於眼前,教他驚呆。

筆法隨小白手中樹枝揮動,一筆一劃傳進馬虎腦海,飛來蕩去,人也就如墮進景物,畫中是招,招中是意,意隨筆揮,盡現畫中意,任誰看了,皆被深深吸引。

筆法如劍法,筆法如電,劍勢如虹,細意靈巧,殺氣幹雲,殺力沉厚,殺志狂盛。

一片銀光焰焰,籠罩著馬虎,教他不能迥避,只好拔劍揮出拼戰,同時急縱而起。

半空中回劍反斬,先破如此桀傲之殺劍,電光火石間小白的劍勢竟依著群山彎曲扭折的山路一樣盤旋,依彎力轉,筆直前衝,偶爾流雲飛來便緩下弱打,雲過又再奇峰突出,力拔殺斬。

馬虎愈鬥愈是趣味盎然,血氣沸騰,吆喝一聲再急提勁力,如一陣猛風掃上,以無定之柔戰堅定之實。

小白的劍招以山路形態作變化,自然峰迴路轉,難以揣測,惟是變化大定,實足而剛勁,筆筆雄渾,劍劍沉狠。

馬虎劍走風勢,以飄浮虛拂為主旨,就像一陣狂風吹向山路,任你山路如何陡變,但狂風仍能沿路吹襲。

風之變,千萬無定,以萬變壓住千變,小白的劍力愈是狠勁,馬虎便愈鬥得艱辛。

忽地,劍招老了,劍力受阻,馬虎得以喘息,一陣之後,已變得平復下來。

原來馬虎並沒有拔劍對戰,身體也未動分毫,一切只是透過眼目感受,腦海掀起大浪的「意識」劍戰。

可是站在畫前以心力決戰,絕對比真刀實劍力拼更見兇險,若未能及時抽身,被畫中筆法勝過了,自然走火入魔,神智錯亂,繼而全身血液逆奔瘋馳,以至心膽俱制而亡。

馬虎好不容易定過神來,避過一劫。

一幅人物影像已如此厲害,剩下的十一幅……

馬虎驚呆間,不得不佩服師父名劍的劍術造諸,已達出神入化的境界。更佩服小白的驚人悟力,把畫意盡數描繪出來。

原來人之將死,在精神、意境上的提升將是從前絕不能相提並論。面對死亡,即將走進未知的未來,一切名利、富貴、尊榮……,全都必然被拋於虛空,再無任何枷鎖。

你甚麼也不能帶走,生命結束,風光也好、悲哀也好,所有包袱也得卸下來,光看身子也不止,更且是赤裸靈魂,走進未知,一切一切,重返虛空,原來都只是一場夢。

就在如此的一片澄明心靈底下,才可能有看無窮突破,創出不可能的神奇力量名劍拋下一切,終於突破成功。

名劍,名家之劍。

一生醉於劍法,既入魔又能破出,名劍豈是一般神人?馬虎當下又再跪地,向著冥冥中自己最崇敬的師父再三磕頭敬拜。

芎蒼之無邊,實在教人自感渺小!

小白突然往牆上轟了一掌,把原來好端端的一幅畫像擊散。

只因小白認為,馬虎礙於資質所限,未能參透繪畫之道,要是讓其繼續探究畫中之意,恐怕只會令他踏進走火入魔險境,以至真氣逆轉,神智大亂,心膽俱制爆而亡。

小白不欲馬虎枉自送命,可是他的這點好意卻得不到回應。

馬虎自覺資質不弱,小白能學會的事情自己也必可領悟得到,把畫像轟散,只是小白的「自私」行為。

小白道:「馬虎,你全沒繪畫之天份,繪畫須用心,畫才達意,只用眼和手去畫,根本不可能繪出神來之筆。」

「再者,要參透二師兄名劍的畫卷,更必須擁有同級之繪畫造詣方可領悟,你不會,也就不懂。要是給你強行學會,也必然的迷失其中,不明畫意。」

馬虎默然不語,小白的說話,聽在他耳中只覺是其故弄玄虛。可是他並不知道,馬馬虎虎的性子,就是其學懂繪畫之道的最大障礙。

小白再道:「要學畫,便必先修心!現下大敵當前,也應先把武學提升,練不好武,也絕對學不成畫!」

連番拒絕,馬虎始終未能得償心願,心中不禁生起一陣悶氣,低下頭來,不發小白亦沒有多餘的說話,抬起地上的畫卷,轉身踏步離去。

他的心在笑,如今有了這些窮二師兄名劍一生劍術精要繪成的畫卷,便可跟天夭一決高下!

奪去朕一切的傢伙,你死期不遠了!

馬虎一直跟隨在後,默不作聲,一臉沮喪的神情,慢慢步至一間破敗的木屋之內。

點起油燈,眼前屋內放存著的十二畫卷,那並不是小白手上的畫卷,而是馬虎預先臨摹出來的。

只因他早已知道小白是絕不願意傳授繪畫之道,要學,也只能靠自己去悟出其中道理。

可是畫中只有畫像的架構,要悟出其中真諦,卻不是件容易的事。

翻開第一卷,正是名劍一生最兇險的戰役——「劍鞘城中秋浴血」。

在大片印有深色墨印的畫面中,顯見落筆飛快,剎那間便借原來墨跡,繪出大堆戰馬廝殺,血流成河的壯觀場面。

由淡至深,暗晦不明,戰陣立於高山險地,順風而下,易攻守穩,畫中變化萬千,教人痴痴入迷。

馬虎呆望看畫,思緒起伏賓士,猶如親歷其境,置身其中,大戰情景,盡現眼前,栩栩如生,一幕幕生死廝殺,激盪血氣,不由地抬起「出鞘」,舞了一輪,方才停止得了。

透過一幅畫,便能牽動觀畫者深入透視其中深層意思、景象,如投身當中,這才是真正的畫,真正的繪畫之道如此艱深道理,馬虎應付得來嗎?

不作他想,提筆,翻開畫紙,雙目定神細看,依照原來「劍鞘城中秋浴血」圖而畫。

筆法蒼勁,難以模仿。

馬虎盡心去理解,一邊想一邊去畫,海里不期然閃現無數劍招、劍法,詭異莫名。

劍勢如虹,急疾如電,腦際劍法愈是急速迅疾,手中筆法亦如閃電一般飛快,人由心控,馬虎漸漸變得不能自已。

不知不覺間,馬虎已漸呈入魔之像,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心中驀地幻化出一個強者……

鳥畫之道,在乎於心,心無旁鶩,以心悟意,以意生義,繪畫先要領悟,未悟而強畫,畫意逼發體內魔性,引致入魔。

臆想中的強者,是馬虎心中魔化出來的殘像,驟見這人,馬虎不期然散發出凜冽殺氣,只因對方是天夭,天下武功第一人。

天夭出現,體內引發出的魔性叫馬虎好想去殺,殺敗跟前大敵,顯示自己的實力。

幻化出來的夭夭,忽地大笑道:「小子,你絕不可能敗我!」

媽的,天下間有甚麼不可能,有了師父的十二畫卷,算是天塌下來我也絕對抵擋得了!

他媽的天夭,給我來吧!

殺志瘋狂,馬虎緊握「出鞘」,平胸而置,一副滿懷自信的樣子。

凜冽勁風倏忽刮向馬虎面龐,吹起四周塵土。

勁風來自天夭的拳,直轟馬虎肚腹,隨著沙石猛地震開。

拳勁懷著旋力,逼得馬虎節節退開,幾個起落,才可盡御勁力,勉強回落地上可是天夭的攻勢,根本沒給馬虎任何喘息機會,急步衝前,箭矢般直射向馬虎。

劍光驟現,馬虎回身擋格,或斬或劈,劍勢猝烈凌厲,震裂氣牆,下潛破斬。

天夭的殺力遠在馬虎之上,橫手劈斬,擴闊運勁空間。不斷的攻擊,已令馬虎身上出現無數傷痕。

連綿不絕的殺招,教馬虎猝不及防,身上衣衫破碎,飛散半空,血如泉水般湧出來。

痛,撕心裂肺。但馬虎沒有理會,只因現下已引發出魔性的他,再沒有痛的感覺,意識中就只有殺。

天夭提劍退開,一手擲出利劍,不住旋動,橫掠馬虎,捲起地下沙石。

利劍兀自依著某種軌跡飛來,不偏不倚,旋斬接近馬虎,捲起的沙石漩渦亦如有生命一般跟隨在後。

馬虎見狀,當下急步先退,可是利劍的速度比其退步更快,如惡浪吞天般直掩他的面龐。

殺招已至跟前,迫不得已馬虎提劍擋格。

「當!」的一聲巨響,兩劍星火交迸,光芒四射。

劍芒之中,顯見紅光,是血,來自馬虎身上的血。

勁力太強,馬虎單手提劍擋格,「出鞘」雖沒脫手,但右手虎口卻已爆裂,不住澗血。

如此急勁殺招,必須要以雙手才可抵擋。

利劍仍在不停旋動,馬虎未及回身,殺招又已攻來。

今回馬虎以雙手舉劍挺擋,果然有效,挫減殺力,勉強擋住了奪命的一擊。

忽地身後又傳來天夭之聲,道:「你中招了!」

甚麼?馬虎不是已抵擋了殺招嗎?怎可能又中招?

正當馬虎愕然之際,腰間「稟門穴」驟然傳來一絲痛楚,馬虎,果真受殺招所傷。

原來利劍的攻勢,只是天夭誘敵之計,為使馬虎忙於應付利劍,腰背間疏於防範,天夭趁機向其作出攻擊。

短短數招交手,馬虎接連受到重創,看來眼前的武尊天夭,確實是個絕強的對手。

難道馬虎就這樣敗下陣來嗎?

不,絕不可以,有了名劍的十二畫卷,又怎可能會敗陣!?

極怒地拔劍再殺,劍光乍現,厲芒暴綻,殺力催人,劍光火影,混淆不清。

清楚的,只有殺意。

銳利的劍,更銳利的殺志,加上剛猛鬱結的恨仇,斬得四周頹然爆散,火花四濺。

劍氣,直刺天夭,刺得其胸口肋骨爆斷,胸膛被斬得癟了下去一大片……,軀體似在一剎那間崩潰碎裂,再也不能支援。

天夭應聲爆碎!

腦海中的天夭被馬虎的瘋狂殺志一擊而破,看來名劍十二畫卷之殺力,絕對不容小覷。

只是一招,已能把天夭殺敗!

要是讓小白來接這一招,又會如何?也會如天夭一般敗在這殺招之下嗎?

馬虎從疑幻間清醒過來,只見地上、牆上到處也是劍痕,顯見劍法快、狠、準、勁!

如此絕強的殺招,難怪小白不肯傳授!

哈……,繪畫之道,又怎可能阻攔到我!

只要我把十二畫卷都練成,天下問問誰再有能力阻我?既可殺敗天夭,同樣也可殺敗小白,哈……

原來小白的後著,如今竟變成馬虎提升的「工具」!

剩下的十一卷畫,到底又有多強?

小白,現下你身在何方?

第十一章頭顱是禮物

日落西山,山峰殘留一抹餘暉,似是鑲著一圈金黃色的邊兒。

小白在夕陽之下,夕陽下只有他一個人,天地間彷彿已只剩下孤獨的他,在樹林一角無聊走動。

鴉雀無聲,連夕陽都似因寂寞而變了顏色,變成一種空虛而蒼涼的灰白色。

空虛、寂寞不如怎的齊襲上心頭,也許從前每時每刻身旁都有著無數知音好友,不可能感覺空虛寂寞。

但如今自己最愛的公主、最敬重的父親也不可能再在身旁支援,小白剩下就只有孤獨,孤身獨戰大敵天夭。

就是連唯一的夥伴「赤龍」,也背棄了自己,反助天夭。媽的,朕必會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要你死得不能再死。

密密麻麻的松林,遮蔽了半邊天日,教原來已形單影隻的小白益見淒滄、孤寂就是因為這種感覺,小白不想再做小白,化身成醜醜,獨個兒來到這個「模糊城」附近的松林處。

為的,是要去見兩個人,兩個也許能替自己解除孤寂感覺的人,天心與天意。

「十大神兵皇榜」揭幕後,小白已再沒跟姊妹二人碰過面,就因一封來自二人的信,小白毅然來到此處跟姊妹倆會面。

醜醜緩緩步進松林深處,眼前青煙梟梟,只見前方正有人在燒著冥錘拜祭。

如此荒蕪叢林,誰人在此安葬?

醜醜步近,眼前二人跪在一塊墓碑跟前,她們正是天心和天意。瞪目細看,墓碑上刻著的是令二人傷心欲絕的七個大字——「先父天作弄之墓」,原來拜祭的竟是她們的父親。

甫見醜醜走近,天心已急不及待的衝前擁抱著五五,猶如一對久未會面的情侶一般。

始料不及的反應,教小白心中不由一呆,一時間不知如何應對。

天心高興得雙目湧出淚珠來,欣然道:「醜醜,能再見你實在太好了,我好想念你啊!」

一旁的天意卻沒有天心般雀躍,仍跪在墓前燒著冥紙,虔心拜祭,沒有理會醜醜。

心中驚呆,只因天心、天意乃天夭的孫女兒,這些時日應已知悉了事情的真相,她們內心,到底是怎樣想?

要是讓她們知悉自己的真正身份,那又會如何?

這個疑問,小白只是自欺欺人,只因在給他的信中天心、天意早已提及,她們想見的,是醜醜,是小白易容後化身的醜醜,絕對不是大仇人小白,顯見二人寧願見其戴著假面具,也不欲看到一個害了「天家」的仇人。

天意跪在墓前,道:「爹、娘,我知你們的死全因那狗皇帝所致,此仇不共戴天,女兒非報不可。可是,原來可以助我們的唯一希望,卻竟就是我們的大仇人,醜醜就是小白,小白也就是醜醜,我該當如何面對?是應愛還是應恨呢!?」

話語間,只聞一陣飲泣之聲,可見其內心的悲痛、無奈。

醜醜聽在耳裡,痛在心頭,最是懼怕的事,今天終於發生了,任你怎逃避也避不過。

天意再道:「原來可以解決的事,現下卻不能解決,只因妹妹甚是喜歡這個仇人!」

話語剛落,天意緩緩的步近醜醜。

一手按於小白麵龐之上,醜醜絲毫沒有抗拒,任由天意撫弄面相。

良久未有撤手,天意道:「據我摸骨多年的感覺,醜醜你確非池中物,生成皇命,人中真龍也!很好!很好!」

「只可惜,你生平殺人罪孽太重、太深,總是未能登基為王,劫中有劫,劫上添劫,他朝大劫必至!」

醜醜聽罷搶言道:「來了,大劫已來了,我歷盡艱辛建立起來的江山已被掠奪,這就是我的大劫!」

天意搖頭回道:「非也,非也,江山被奪只是小劫,往後大劫將至,必教你的兒子承受!」

天意說話同時,手指忽地施加壓力,向醜醜面龐狠狠按壓下去,壓得扭曲變形,壓得醜醜疼痛非常。

本能反應伸手去推開天意,不料發現易了容的醜醜已回覆小白的真貌,就是天意的指勁把「盜臉術」化解了。

小白現於眼前,教天心不由自主的滴下淚來,往後退開數步,一副不能接受的模樣。

小白凝望著二人,輕輕說道:「我本就是小白,醜醜是你們的朋友,但他已死了,請不要再記掛著他。可是在他終臨前卻很想你倆知道,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彼此之深情!」

不能預料的結果,小白也不知如何應對。決絕的說話,不但教二女的心粉碎,就連小白的心也不能承擔痛楚的感受,空虛、寂寞、傷心、淚流、苦楚、無奈、嘆息,無盡的感受、無盡的痛楚,小白方才知悉,彼此的情,早已在不知不覺間種下是敵不是友,既然不可能再有結局,情絲也就應該早點斷絕。

天心、天意乃天夭的孫女,彼此對立為敵,乃是不可能避免的事實,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小白不欲再有半分隱瞞,要說便索性把事情一次說完,免得長痛於心。

只聽他淡淡的道:「我就是小白,不是醜醜,但我卻永遠也不會視你倆為敵,你們只會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二字,令姊妹倆內心的痛楚加劇,一生就只曾愛過醜醜,也是唯一可助她們報仇雪恨的人,把所有希望也全寄託在其身上,可惜,他竟就是自己的仇人,最痛恨的人。

天心泣不成聲,天意忙道:「是敵是友,也該由我們來決定,怎也不是你的主意!」

小白即答道:「要是埋伏的五百七十四人不現身出來殺我,我們依然是朋友!甚麼?甚麼及早埋伏的人?難道……原來天心、天意這回相約醜醜於此會面,及早已埋伏下來自「天宮」的殺兵,要是小白不妥協,也就來個一擊殺之。

可是小白乃何許人也,單憑「天宮」的殺兵,又怎能要他賠上性命!

小白道:「殺不了我,又何必送死……」

話未畢天意已搶著叫道:「說甚麼,死的便一定會死,不該死的也就自然死不了,今天不死明日也要死,殺呀!殺呀!」

已迷惘得不知說出甚麼話來,顯見天意對醜醜的情,內心的悲痛欲絕,絕對不下於妹妹天心。

可是小白卻沒有理會,續道:「只要他們動手殺我,咱們彼此也不可能再是朋友,永遠也是敵人。」

天意再已不懂得答上話來,可是另一個深愛醜醜的人卻高聲大叫道:「來,給我殺!」

原來早已準備就緒的「天宮」殺兵,聞得天心一聲令下,全都空群而起,朝小白劈殺下去。

小白不慌不忙,手中運勁,凝聚於指,伸手往地疾戳,勁力猛然爆發,刮地成坑,震飛碎石,直卷而起。

「劍神指」的威力,果真非同凡響。

小白雙手置於胸前,盤旋而動,捲起四周風沙,凝於掌中,形成澎海無形氣彈「嘿!」的一聲,勁氣以內力激飛,爆出七彩火焰,迅速蔓延,刷地向湧上來者焚燒。

排於前列的殺兵被轟個翻飛後退,猶如脫線風箏,一些人更被烈焰燒傷,狂嚎怪叫。

殺兵雖久受鍛鍊,但面對如此強猛火焰亦難以閃避,坐於馬上的一些殺兵被轟得跌馬翻飛,四腳朝天。

小白雙手再度平胸而置,翻揚生起旋勁,只是這回的旋勁卻不是攻敵之用。

旋動的雙掌中生起一團氣球,繼而一道強烈吸引力把聚殺兵手上的兵刃全都吸扯過來。

小白集合數百兵刃,到底所為何事?

氣勁一吐一納,把原來的吸力重新轟出,數百兵刃立時如箭一般飛射,刺回殺兵之處。

殺兵冷不及防小白之妙策,來不及閃避,耳邊無盡痛叫聲直衝九霄,數百殺兵被兵刃刺個正著,手、腳、肩、胸,隨著勁勢不住飛射退後,狠狠的釘在樹上。

原本一片寧靜的松林,登時添上無盡血採,血流成河,情景教人驚訝,心中發毛。

血,不住的溢位,一點一點滴下,數百殺兵同時滴下的血,就如下雨一般,遍灑松林,染紅大地。

「天宮」殺兵雖然素受訓練,但面對絕強的小白,莫說要殺之,就連佔上半分便宜也不可能。

血腥味薰天蓋地,天心忽地從林中取出一件東西,以一個正方木箱載著,緩緩的遞向小白,徐徐地道:「我們之間是敵是友,便由我來作個決定吧!你殺了‘天宮’這麼多人也不殺我兩姊妹,足可見你心中對咱們仍存一絲情意!」

寥寥幾句說話,但聽在小白耳裡,已是萬分受用。

兩女送給自己的禮物,小白急不及待的伸手開啟。

赫見內裡一個圓形的東西,是球,不,瞪目細看,竟是頭顱,一個小白很熟悉的頭頓——將軍的頭顱。

小白見狀,怒火不由得從心中升起,是真的,不是以甚麼「盜臉術」來假扮,千真萬確,那確實是將軍的首級。

殺將軍的人想必就是天夭,只因他曾假扮成將軍,要是把他殺掉,大可以其貌橫行天下。

將軍,小白的心腹重臣,從相識到現在,一直在小白身旁,扶持、協助,建立大業。

他死了,死在大敵手上,教小白如何不憤怒、不痛心?

想不到一次錯算,不但江山被奪,就連好友亦身亡,還有朱不三、血霸王等,他們的性命……

一時間,小白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是好!?

心中絞痛,可是更痛的事還在後頭,天心道:「你該知如何解決吧!一、是你殺了我們。二、便讓我們來殺你好了!」

不由分說,天心俯身衝前,提起大刀,揮出全力往小白一擊劈下,誓要殺之而後快。

小白手中並無兵器,只用雙手去接擋。

掌中運勁和大刀硬拼,「嗖!」的一聲,大刀竟被小白奪過來阻截了天心的攻勢。

小白道:「我知你苦衷,處於敵友兩難無奈之間,想用激將法要我殺了你倆,可惜,我卻殺不了!」

說完小白便轉身離去。

望看背影,天心大叫道:「你不要逃避只要有我就是你的‘破綻’,今天你不殺我,若是耶律夢香死了又如何?笑夢兒笑莫問死了又如何?終有一天,你我「敵人就是敵人,敵人便要剷除!」

連綿不絕的說話,小白全沒有理會,自顧離去。

敵友之間,該如何抉擇!

第十二章歹毒提升法

眼前景物蒙隴,白茫茫一片。

「天算啊!你在哪裡?為何丟下我倆獨個兒離去?天算,天算啊!我好想念你,你到底在哪裡?」

閃過一道如虛似幻的人影,她正是小黑、小丙的愛妻笑天算,只見她溫柔地輕撫二人的臉,柔聲道:「跟我來吧,那個殘酷的江湖根本不適合我們!」

愛妻牽著二人的手,洋溢著暖意,小黑。小丙很想就此跟隨她而去,可是轉念間卻想到一個人,一個令他們放心不下的人——血海。

雖然血海不願再做自己的孩子,但孩子就是孩子,當父親的就永遠也疼愛、擔心孩子。

戀戀不捨地鬆開了那雙充滿暖意的手,笑天算的面容竟不停的在變,血海、小白……,無數面孔在眼前交替出現。

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好討厭的人,一個畢生難忘的大仇人,皇上皇。他在笑,笑得淋漓盡致,詭異莫名,笑得如瘋似癱,他在恥笑著小黑、小丙二人的不中用。

媽的,媽的,我不能死,我要報仇!

殘象慚漸化作煙霞般消散,小丙、小黑二人恍恍惚惚,茫然若失,心酸神傷間,兀自掙扎醒來。

睜開雙目,眼前迷茫,所見的景象卻令二人感到非常陌生,從身軀傳人心房的一道暖流,教他們驚訝,原來自己竟身處一間破屋之中,更且還被浸在一個盛滿水的大鐵鍋中。

鍋內的水冒出白煙,不停的翻滾蒸騰,到底是誰如此變態,把二人浸在這大鐵鍋內。

隨著熱水的蒸騰傳來一陣刺痛,驚覺身上一百零八個穴道竟全被銀針所插著,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身後傳來一陣好熟悉的聲音,道:「浸在藥鍋之內,可有助他們二人傷勢復元!」

是誰?是誰在身後說話?

小丙、小黑礙於銀針固定身位,未能轉身察看說話者是誰人,惟是從聲音辨別,心頭呆愕,怎麼竟是他。

二人被莫問於河流中救回,又把他倆帶來這一處地方,尋找一個人,他正是上一代江湖中的五大高手之一,道醫——苦來由。

只見苦來由莠地取出一把鐵劍,淡淡的道:「也該是時候替他們打通體內任督二脈了!」

早前的重創,令小黑、小丙二人體內真氣逆行不順,要治好傷勢,也就必須先把體內真氣回覆暢順。

不由分說,苦來由提劍疾劈,勁力穿鍋而過,滲入水中,透過熱水傳至體內,藉此打通二人穴道。

要勁力穿鍋過,不達苦來由這等高手境界,絕不可能揮出一式如此巧勁的劍招巧勁滲體,體內血氣登時顯見暢順。

鐵劍每一回斬下,苦來由亦必須停目一會,方能再度施劈。

連續數度如是,莫問禁不住問道:「道醫,何故每一下也須隔一會方能再度施劈?」

苦來由沒有回話,因為他相信莫問必然知悉當中乾坤,只是他的心異常焦急,不由自主的發問出來。

這「千針百藥治療大法」,配合苦來由的鐵劍巧勁,效用明顯增強,傷勢便愈早得以治療。

可是,每斬出一劍招,莫問的擔心也同時增添一分,只因這治療大法之巧妙處,愈是斬出多劍,傷勢便愈是難以治療。

一招又一招的揮斬,原來只要血氣甫一暢通,便可以自身之力破碎鐵鍋出來,可是眼見現下已斬出第十八劍,小黑、小丙二人也未能破鍋而出,情況看來絕不樂觀。

第十八劍過後,苦來由停了下來,不再揮劍劈斬,只因道醫也覺疲累至不可能再揮斬下去。

良久末動,莫問奇怪問道:「道醫,何故不再施斬下去?」

苦來由淡淡的道:「人的軀體,絕不可能承受第十九劍,就算捱得了,破鍋而出,體內血氣亦會急速逆行,真氣反噬至死。」

就連道醫苦來由也束手無策,足可見小黑、小丙二人的情況實在不妙,傷勢極為嚴重。

不欲再發一言,四周寂靜,只有等待,時間一秒一秒的消逝,二人久久仍未能破鍋而出,莫問的心也愈是焦急。

忽然,鐵鍋生出一道裂痕,便見鍋中二人吐出一口真氣,紓緩體內逆行之勢,血氣漸漸變得暢順。

小黑、小丙二人終於可以破鍋而出。

「膨!」的一聲,鐵鍋爆破,二人依然盤坐,未能動彈,全身顯見一道又一道的瘀黑傷痕,難道……

莫問與苦來由見狀,心中不由得一陣驚訝,原來剛才二人一直刻意不破鍋而出,為的就是藉著道醫的劍勁,藏於體中,藉助勁力把自身的功力提升,為復仇作好準備。

惟是這個「提升」之法,卻異常危險,但為了殺掉皇上皇,小黑、小丙已把一切拋諸腦後,一切也只為報殺妻之仇。

莫問驀地奪來苦來由手中鐵劍,二話不說,猛地揮劍劈斬向小黑、小丙,勁力吐現,迅若驚雷。

劍氣撲面而至,小黑、小丙二人功力未復,一時未能動身,把莫問攻來的劍招照單全收。

二人胸膛上被破出一道傷痕,鮮血如泉湧出,可是面容卻比前更見舒暢,究竟是何事?

原來莫問並不是向二人攻擊,只是要從他們身上破出一道缺囗,好讓體內過盛的真氣洩出。

就像孩子一般,不斷的進食,全沒有飽肚的感覺,早晚也只會落得過飽至死的下場。

反觀小黑、小丙,面上全無痛楚感受,痛的,是心,原來吸納的功力,如今竟被莫問破洩了一部分。

淚,不期然的滴流下來,充滿悲傷。

剛才吸納了的功力,雖提升了體內真氣卻始終未能與皇上皇相比,只差少許,就是少許也未能得以吸納……

媽的,天呀!難道你真的沒天理嗎?為何只是這一點點也未能讓我吸納,大仇難道不可能報得了!?

可以徹底感到二人的傷悲,只是剛才的情況,莫問絕不可能袖手旁觀,不然的話,恐怕二人早已爆體而亡。

一直站在一旁的昔來由,曾居於「天鷹城」之內,與笑天算三人也有著某程度的情義,悠悠的道:「兩位門主,人死不可能復生,還是節哀順變吧!」

小黑、小丙沒有回話,眼眶中又不住的湧出淚水來,內心的悲痛、無奈,旁人絕對能感受得到。

苦來由再問道:「城主,是否堅決定要復仇?」

小黑、小丙齊聲道:「當然!」

苦來由冷冷的道:「你們招式已近完美,可是內力卻始終及不上皇上皇,要復仇,看來絕不容易!」

皇上皇乃橫刀之子,經其父加以鍛鍊,內力、招式已達絕強之境,跟小黑二人相比,實在有看很大距離。

苦來由再道:「要殺之,便要增強殺力,提升內力,可是藥鍋之法卻只能治傷,不可能得以提升。」

小黑急急道:「道醫有何辦法?」

苦來由點點頭回答道:「方法是有的,可是卻會今你們痛不欲生,生不如死,你倆能否承受得了!」

小黑、小丙點了點頭,不論任何皮肉痛苦,也絕對及不上喪妻之痛,任何痛楚,也絕對承受得了。

苦來由再道:「兩位城主要報仇雪恨,本道醫定必全力協助!」

從腰間取出八顆足長三寸的釘子,名為「藥釘」,是道醫苦來由這些年來新研製出來的「靈丹妙藥」。

小黑、小丙二人閉上雙目,看來已知悉苦來由用意!

不由分說,苦來由先扔出四顆釘子,分射兩人,直朝著小黑、小丙左右兩手刺去。

沒作出任何逃避,「嗖!」的一聲,藥釘已狠狠刺在兩手掌心,勁力凜冽強猛,二人登時乘勢往後退飛。

「膨」的一聲巨響,小丙、小黑已狠狠的被釘在牆上。

與此同時,苦來由指中剩下的四顆藥釘應聲扔出,直朝著二人雙腳射去。

藥釘如箭矢一般迅疾,一眨眼間已刺進腳踝之中。

奇怪的,是藥釘猶有生命一般,原來苦來由扔出的勁力已消散不見,卻仍兀自不斷地刺進肉內,似要全沒入皮肉之內。

對了,藥釘就是要沒入皮肉之中。

苦來由把兩人以「大」字形釘在牆上,原來以藥製成的釘子會慢慢的沒入皮肉之內,可是這卻需要受用者的內力配合,強忍著痛楚把藥釘逼進體內,方可見其效用。

只要藥釘全沒入皮肉之內,藥力經鮮血執行傳遍體內,功力便能從中得以提升可是能否成功,一切也得看小黑、小丙的能耐!

要助的也都助了,苦來由留下來已再沒意義!

與莫問一同步出屋外,好奇的莫問隨即問道:「道醫,如此詭異的提升大法,可有甚麼名堂?」

苦來由淡淡道:「此乃‘藥釘刺身大法’!」

莫問又問道:「從前有多少人曹嘗過這種提升大法?」

苦來由道:「一個!」

莫問道:「功力提升了多少?」

苦來由轉身揹著莫問,搖頭嘆道:「可惜,可惜,那人抵受不了,好快便喪命!」

原來從未有人抵得住的提升大法,小黑、小丙又會如何!?

苦來由徐徐地道:「兩位城主心意已決,既要提升功力去報殺妻之仇,要乾的也就給他們一個最歹毒的方法好了!」

小黑、小丙能否抵受得了,提升功力,把皇上皇來個千刀萬剛,以祭笑天算在天之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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