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黃著上去似乎已經沒有呼吸了,在距離自己幾丈遠的地方,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柳一鳴趕忙走了過去.此時又發現大黃的兩隻前腳,緊緊地攀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面,腳爪也已經破裂了,而且還在流著鮮血。
柳一鳴見狀,頓時明白自己一條小命,全是大黃拼命救出來的,如今見它為了拯救自己而倒斃在地,不由悲從中來。
只見地蹲下身來.輕撫著大黃溼淋淋的軀體,悲痛得哭了起來。
但是當他的手指,輕輕的接觸到大黃的身上之後,似乎感到它的肉體,仍在輕輕地顫動著,急忙用手一探它的鼻息,還有一點微弱的呼吸。
他知道靈犬大黃還沒有死亡,因而馬上停止悲泣,並且立即將大黃的身軀,仰翻過來,用力撬開它的嘴巴,同時將蛇頭從它的牙齒上硬拔了下來。
然後摘下一粒翡翠綠芝果,將果汁硬擠進大黃的嘴裡,一直到果對從喉管流了進去後,再將剩下的果汁,包紮在大黃的腳爪上。
等到一切都弄妥了之後.他才開始動手解開纏在身已身上的蛇屍,費了好大的工夫,才將那段蛇屍給解開來,靜靜的回想整件事情的經過。
原來當柳一鳴在採取翡翠綠芝果時,那條石縫內,正藏著一條三千年火候的金線黃鱔蛇。
天下大凡是有靈藥的地方,旁邊自會有一些通靈的毒物在守候著,準備在它結實的時候,搶先吞下,以增加自己的道行。
這株萬載難逢,罕世難見的天府奇珍--翡翠綠芝果,更是不例外,那條已有三千年火候的金線黃鱔蛇,就是當年守伺在一旁的通靈毒物之一。
此蛇是天下萬毒之剋星,終日以萬毒為糧食,經過消化之後,將那些毒液,收集在蛇頭兩邊的兩條毒眼裡,任何東西,只要被它咬上一口,馬上全身發黑,毒發而亡,除了像翡翠綠芝果、九天紫芒果外,就連成形靈芝也無法救治。
同時,金線黃鱔蛇雖然蛇身細長,但它卻是幾乎渾身堅韌無比,任你再怎麼鋒利的神兵利器,一樣無法砍傷它,全身只有七寸和蛇頭的第一節脊骨是它的要害。
不過,儘管它的火候再深,任何蛇類,在端午節的那一天,都不敢出來,而巧的是,柳一鳴追趕小花鹿的這一天,恰好就是端午節。
所以這條金線黃鱔蛇,雖然嗅出生人味道;但卻不敢鑽出石縫向一人一犬攻擊、否則未待柳一鳴至巖壁上摘取翡翠綠芝果,恐怕兩條生命,早就蒙主寵召嗝屁著涼了呢!
事情就是那麼巧,金線黃鱔蛇守伺了二千年的翡翠綠芝果,就在它有所顧忌的端午節結了實,是以當柳一鳴伸手摘居翡翠綠芝果時,金線黃鱔蛇眼見自己守候了二千年的靈物,如此輕易的被人摘去。
一時大急,再也顧不得了許多,立即從石縫裡急審而出。並且猛撲柳一鳴手中的翡翠綠芝果。
怎奈頭一齣洞,立即感到眼睛好像老花眼一般,一下子失去了準頭,從柳一鳴拿著翡翠綠芝果的右手上空穿了過去。
靈犬大黃,從小主人柳一鳴往巖邊下爬的時候,就站在平巖的邊上,兩隻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注視著小主人。
所以當金線黃鱔蛇在石縫裡一閃,靈大大黃立即嗅出了腥味,就在蛇頭往外猛竄時,靈犬大黃正好由上往下撲,就那麼巧,一口正好咬住金線黃鱔蛇的另一處要害,蛇頭第一節脊骨。
因此,金線黃鱔蛇空有天下奇毒的毒腺,卻一點也奈何不了這福大命大的一人一犬。
靈犬大黃雖一口將金錢黃鱔蛇咬死了,但是它的身子卻撲空了,沒有踩著斜松的枝幹,身軀遂帶著金線黃鱔蛇猛住下墜。
咱們老祖宗有一句話:「死蛇活尾巴(臺語)」,那條金線黃帶蛇雖被靈犬大黃咬住要害,就在它蛇尾離開石縫的一剎那,馬上反捲過來,恰好將柳一鳴的腰腹纏住了。
於是一人一犬一蛇、完全失去了憑籍,一起掉落那深不見底的萬丈深壑了。
這一道萬丈深壑;實際上是由無數斷崖構成的一處深谷,在那突出的平巖下面,正好是一個深潭,潭底左邊是一個深澗,和廬山外的鄱陽湖相通。
潭底的右邊則是有一段很大的湧泉,因而才會造成這一座深潭的怪異形勢,以及奇特的外漩和內吸的兩股力量。
靈犬大黃首先落水,恰好掉落在右邊的湧泉泉眼之上,因此,只略為下沉,就被潭底那一般湧泉的力量,衝了上來。
狗的本能就會游水,更何況大黃乃是天山神獒的變種,更懂得趨避,因此才沒有被捲進漩渦,並且從旁邊爬上了那個巖洞內。
柳一鳴被它這一拖動,雖然金線黃鱔蛇的蛇身長約十幾丈,但仍被它帶得稍微向左一偏、所以才會掉到那個漩渦的旁邊。
再加上由高處往下掉的下沉勢力,自然而然的被捲進漩渦的水眼中心,幸好靈犬大黃仍緊緊咬住金線黃鱔蛇的蛇頭,沒有鬆口。
柳一鳴被漩渦一旋,金城黃鱔蛇的蛇身,立即被拉得繃成一條直線,靈犬大黃隨即感到嘴裡一緊,幾乎被帶著拖了下去。
幸好那個巖洞,雖不十分平整,但斜度也不很陡,靈犬大黃此際已進入洞底,急忙用兩隻前腳緊緊抱住一塊突出的石塊不放,才把身體穩去,免去被漩渦拉入水底的噩運。
那條金線黃鱔蛇可說是衰到了極點,不但守候二幹年的天府奇珍--翡翠綠芝果,被別人捷足先登給摘了去,而且還白白的賠上了自己一條蛇命。
就在它被靈犬大黃咬住頭下第一節脊骨要害時,本來已經半死了,如今又被漩渦的拉力一繃,驟然感到一陣疼痛難忍,尾巴更是本能的把柳一鳴的腰腹給纏得非常得緊。
因此,柳一鳴才能被靈犬大黃給拉出漩渦。等到他被大黃拉上洞時,這一條天下萬毒的剋星,絕毒天下的金線黃鱔蛇,也已經將全身的最後一點精力耗盡,就這樣死去了。
靈犬大黃,雖然是天山神獒的變種,也差點對抗不了漩渦所產生的吸力,雖然勉強的一步步抓緊地面的岩石,將小主人柳一鳴拖進巖洞後,也已經是精疲力竭,奄奄一息了。
尤其是兩隻前腳不斷在生硬的岩石上抓爬,更是傷痕累累,鮮血淋淋了。等到將小主人的身體給拖上來之後,這才放下心來,喘了一口氣,隨即倒斃在地上。
柳一鳴正在沉思不已時,靈犬大黃也得到那顆翡翠綠藝果神效的力量,從死亡邊緣給拉醒過來。
修地,它一個翻身,站了起來,走近柳一鳴的身旁,親呢的來回挨擦著,似乎感到非常高興。
柳一鳴這時才從沉思裡驚覺,不禁抱著大黃的頭,十分愛憐的道:
「大黃,今天真把你累壞了,謝謝你!」
話聲一落,靈犬大黃似乎懂得小主人的意思,只見它尾巴輕搖,汪汪的叫了幾聲,好似在回答它的小主人道:
「要小主人平安無事,大黃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
柳一鳴雖然把靈犬大黃給救活了、但是當他從洞口向外探視時,他不由呆住了。
因為他發現這個深潭四周的峭壁,足足有好幾百丈高,並且坡度完全向前傾斜,成了一個「八」字形。
巖壁上面,全是綠油油的青苔,寸草不生,任何生物,都無法在上面立足,而且四壁除了自己這一面有一個巖洞外,再無其他在身之處,根本是一個絕地;即使有通天本領,也無法脫困。
一想到家中深愛自己的十位老人家,不禁心急如焚,不但回去無望,即使想暫時在這座巖洞住下來,除了手中剩下十幾顆翡翠綠芝果之外,毫無其他充飢的東西。
等到把這幾顆翡翠綠芝果吃完之後,一人一犬豈不是坐以待斃嗎?
良久之後,才萬分懊悔地坐了下來,正當他不知所措。突然發現有一絲亮光,由靠近巖洞內壁的頂層,透了過來。
這一發現,他不由喜出望外,馬上領著靈犬大黃,朝那發光的地方走去。
當他走近時,才發現這座巖洞裡的壁頂,還有一個可容一人出入的小洞,那一絲亮光就是從那個小洞裡透出來的。
但是那個透出光亮的小洞,距離自己所站的地面,尚有三、四丈高,到底是不是一條通道還不知道。
即使自己可以利用洞壁上的縫隙,一步一步爬上去,但是靈犬大黃卻無法縱上上,那怎麼辦呢?
心念及此,突然想到那條金線黃鱔蛇,全身刀槍不入,那張蛇皮一定是堅韌無比了。
如果能把它的皮剝下來,製成一條繩索,用一端將靈犬大黃的身體綁住,然後自己再抓著一頭,慢慢的爬到小洞上面去,不就可以將它吊上去了嗎?
可是回到原來的地方一看,心裡不由涼了大半截,蛇皮果如自己所料十分堅韌,可是太堅韌了,使自己根本無法弄斷蛇頭,又如何能將蛇皮剝開呢?
柳一鳴手裡抓著那條金線黃鱔蛇的屍體,正在那不知如何是好時,倏地聽到潭水一響。
從漩渦裡竄出一條几尺長的大魚來,因為被水帶得旋轉之故,一脫離了水面,那旋力猶在,不過因為失去了那個漩渦力量的束縛,頓時失去了控制,不再轉圈,卻朝著柳一雞存身的這個巖洞裡直飛過來。
柳一鳴見狀,立即知道這個深潭一定與外面相通,所以才會經常有魚竄了進來,魚類性好逆水而遊,一落到漩渦中,自然要與那股水力相抗衡。才會竄離水面。
心意及此,對於日後的食物,總算有點著落了,心頭不由稍稍鬆了口氣,雖然暫時想不出剝下蛇皮的方法,也就懶得再想了。
只見地順手把金線黃鱔蛇的身體一扔,正準備把這條跳上巖洞的大魚,捉到手裡再說。
忽然聽到一陣軋軋的響聲後,靠近自己左側的巖壁,竟然露出一道小門來,他不由大感好奇,走過去探個究竟。
原來那巖壁上面,用人工挖了一個四方形的石窟,裡面放了一些釣具和剪刀之類的東西,此時正寒光閃閃的和新的一樣。
柳一鳴見狀,不禁大為疑惑不解,像這種完全與世隔絕的地底巖洞裡,竟然會有如此奇妙的機關訊息,而機關裡面,卻僅裝著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
心裡雖這麼想,但此時他已沒有這一份閒情雅緻,去想那些問題,眼前這些工具,正是自己急需的,因此,他毫不考慮的將它取了出來。
仔細地檢查了一下,一共有一把匕首似的小刀,一把利剪,幾塊打火石,一根可拆合的精緻釣杆,質地非銀非鐵,一拿在手裡,卻是沉甸甸的,釣絲是用天蠶絲絞成的。
柳一鳴順手拿起那把小刀一不小心掉在地上,竟然齊柄沒人堅硬的岩石裡,他一見,不由大感興奮,此時心裡才知道眼前這些毫不起眼的東西,竟全都是些寶物。
因此,他再也顧不得去抓那條大魚,其實那條大魚也用不著他去抓了,那條大魚,早在他發現石窟,搬取東西之際,已給靈犬大黃撲咬而死,街在口裡,正朝著他走了過來。
柳一鳴此刻一心一意要將蛇皮剝下來,好帶著大黃,爬上那個小洞,好找尋出路,以便早日離開這個宛如枯井的絕地。
所以,當靈犬大黃把大魚銜過來時,他只用手輕拍它的頭,示意要它蹲下自己去吃它的獵物。
而他卻把那條死蛇抓到手裡,用那把匕首,齊著蛇頭的要害部,切了下去,果然是把寶刀,那樣堅韌的蛇皮,一點也不費力就切斷下來。
等到他把蛇皮剝好,將蛇頭和那些殘肉,丟到深潭裡面去的時候,靈犬大黃已經將那條大魚吃掉了一半,剩下一截完整的尾巴,好似特意留給小主人充飢。
柳-鳴因為蛇皮已剝下了,自己出洞有望,因而也就不急於一時。
因此,柳一鳴便按照自己早先的打算,從巖洞的後壁,往那個小洞上面爬去,此時,因為手中多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小刀,可以隨意插在石壁上面借力,所以毫不費力的就爬上了去,再把大黃提到上面,這才轉過身來打量那個小洞的情況。
這一仔細打量,使得柳一鳴感到驚奇不已,原來這一個小洞,並不是天然的巖洞,而是經過人工開鑿而成的一條通道,通道的頂端,每隔十幾丈遠,就嵌了一顆夜明珠,照耀著這條通道亮如白晝。
不過由地面上蒙了幾寸厚的灰塵,拐角的地方,也到處結滿了蜘蛛網,看來這條通道至少有好幾百年,沒有人住過了。
柳一鳴見狀,隨即將那根釣杆接了起來,並且用它把前面的蜘蛛網,挑得乾乾淨淨,然後才慢慢的順著通道,往前面走去。
經過了幾道彎曲後,地勢倏然轉高,通道的地面,也被人工鑿成一級級的階梯,這樣大約上升了三四百級,眼前突然開闊起來。
只見眼前一片綠草如茵,遍地都是一些從未見過的奇花異草,宛如一個美麗的大花圃,柳一鳴以為自己已經出困了,不由雀躍三丈。
可是抬頭一看,宛如被當頭設了一盆冷水,內心的高興,頓時化為烏有。
原來這一片看似花圃的平地,只不過是一座大巖洞的底層而已,不過這座巖洞的洞頂,有很多寬約一兩丈的巖縫,陽光可以從上面照射下來,所以此地面的植物才能生長得起來。
那些巖縫看似平談無奇,東一條西一條的雜亂無章,但是如果細心一看,卻是按著五行生剋的變化安排而成,陽光從東西照射後,日影竟然可以輪流照遍全部的地面。
柳一鳴出了通道後,隨即更加仔細地觀察起來.這才發現通道前面,有一雜碎石鋪成的小路。他沿著小路走去,差不多走了三十幾丈,對面出現一片光溫如鏡的洞壁,石質光潤如玉,黑白相間濃淡互見,彷彿是一幅巨大的潑墨山水畫。
最令柳一鳴感到奇怪的是,在整片洞壁之間,正中央的那片石質,竟然是一團純白的圓形,就像另外嵌進去一樣。
但是他走近一看,卻又找不到一點縫隙,洞壁上並且刻著五個斗大的篆字,筆力遒健有力,仔細加以辨認,原來那是「歸元生洞府」五字。
尤其是那個府字的點比其他四個字突出很多,柳一鳴湊上前去,仔細一看,原來那個「府」字的點是一塊上好的和闐玉,他忍不住用手一拿,卻又像生了根似的,拔不出來。
他不禁暗忖:「既然拔不出來,自己何不用力按看看。」
心念及此,他不加思索的用力一按,頓時洞壁內傳來一陣軋軋的齒輪響聲,那團純白色的圓形石塊,慢慢的往壁內縮了過去,現出一道圓形大門。
柳一鳴見自己在無意中,竟然開啟了洞門,心中不禁大喜,也不管洞內是否有何危險或機關訊息,隨即三蹦兩跳地跑了過去。
當地走進圓門一看,不由被眼前的景象給看得傻眼了。原來裡面竟然像瑤池仙府一般,佈置得清幽絕俗,金碧輝煌,石質如翠玉般的通體透明,洞壁上嵌著無數明珠,把一個圓洞照間得五彩繽紛光華耀眼,鐘形洞頂,中央刻著一幅太極圖,四周雕龍刻鳳,看上去栩栩如生。
雖然知道是雕刻上去的,卻又看不出絲毫斧鑿的痕跡,彷彿是一座渾然天成的翠玉山石,經巧工名匠塑鑿而成的。
洞府裡面,被間隔而成五間頗為寬敞的石室.當中的石室中央,靠近牆壁的地方,擺著一張石床,上面擺著一張不知是什麼東西編成的蒲團。
蒲團上面盤膝坐著一個仙風道骨白髯過胸的老者,只見他膚色潔白如玉,沒有一絲血色,雙目垂帶,有如老僧入定般的一動也不動。
遠遠望去好似是一座莊嚴無比的玉石雕像,根本不像一個活人,石床上面的蒲團前,另外擺著一張拜墊。
柳一鳴見狀,不敢稍存不敬之心,隨即恭恭敬敬地走了過去,跪在那塊拜墊上,朝著那張石床上的老人,拜了下去。
這一拜下去。忽然聽到洞頂上面,發出一個老人蒼勁的聲音道:
「來人能入此洞,即屬有緣人,可往右邊第一間石室裡面,將壁上刻的那個太極圖,往下一按。即可開啟壁上的複壁,取出老夫遺留的歸元手志,自會明白這裡的一切。」
柳一鳴聽出聲音來自頭頂,可真把他著實嚇了一大跳,猛一抬頭,石床上的老者仍然和往著一樣,根上沒有張過嘴,那麼洞頂的聲音又是誰所發出來的呢?
縱使柳一鳴天資異稟,聰穎過人,也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那聲音既然如此吩咐,他自然不敢違背,隨即依言。往右邊第一間房子裡面走了進去。
仔細一看,那間石室,完全是書房的佈置,兩面牆壁排滿了檀香木的書架,架上擺滿絹質的書籍,由於石洞裡面絲塵不起,所以那架子上的書籍,宛如新擺上去的一樣,沒有一點塵封的現象。
在對正房門的那一面牆壁,卻是空無一物,只有在牆壁上嵌裝了一個太極圖形。
另一面牆前,剛擺了一張通體翠玉的書桌,兩分各自放了一張墨綠圓凳,書案上方的正中央,從洞頂懸下一顆夜明珠,光華四射.照耀得滿室金碧生輝,如同白晝一般.除此之外別無長物。
柳一鳴把房間內的佈置,打量仔細之後,隨即按照方才那陣聲音的指示,走近房門對面的那面牆壁.將中央的那個太極圖往下按,果然聽到一陣軋軋輕響,從翠玉書案旁邊的那面牆上,現出一道小門,從裡面自動推出一個四方端正的翡翠玉盒,並且輕輕地落在翠玉書案上。
柳一鳴見狀,退到書案的前面,坐在墨綠的圓凳上,並且誠心誠意地把翡翠玉盒開啟,只見裡面放著一本黃絹釘成的厚書。
書皮上面用金塗寫著歸元手志的四個篆字,筆力遒健有力,與洞府門外所刻的五個篆字,顯然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筆。
於是將書皮開啟一看,裡面竟全是用硃砂所書的蝌蚪文字,完全是秦朝以前所使用的大篆,柳一鳴熟讀經書,對於文字源流的研究順有心得,因此讀來並不十分費力。
柳一鳴一口氣讀完這本手志後,不禁令他咋舌不已,對於現在遺傳下來的那點稀少的典籍,感到十分的惋惜。
想不到古人的文化,竟然達到那樣的巔峰境界,對於那些只執著經書治國,不重民生,並且高唱「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膚淺論調和見解的腐儒們,更打從內心感到厭惡。
原來這座洞府的主人,名叫歸元生,是春秋戰國時候,鬼谷子仙師的衣體傳人。
鬼谷子仙師在當時名重一時,大家只曉得他是一個軍事家,傳授了孫臏和龐涓兩人的兵法。
相傳當時孫臏和龐涓兩個一起去拜師的時候,鬼谷子仙師曾經出了一個難題來測試他們,要他們想辦法把自己請出屋門,他才肯收他們為徒。
龐涓為聰明,但心性較壞,聞言立即道:
「我放一把火把屋子給燒了,還怕你不出來嗎?」
鬼谷子仙師聽得沉吟了一會兒,才道:
「你這個方法雖然霸道殘忍了一點,倒也不失為一個方法,好,就算你通過了。」
話一說完,隨即轉過頭來對孫臏道:
「現在該看你的羅!」
孫臏聞言,很謙虛的表示道:
「師父,放火焚燒房子,弟子沒有這麼大的膽子,而且要弟子將師父請出屋子,這個題目實在太難了一點!」
話鋒一頓,又道:「如果師父坐到外面來,由弟子將師父請回屋子內,也許還有一點辦法可想!」
鬼谷子仙師聽他如此一說,馬上搬了張椅子,坐到屋外去,然後立即對著孫臏道:
「好,我現在已坐到屋子外面來了,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把我請回屋子裡去。」
話聲一落,孫臏隨即「噗」的一聲,雙膝跪在地上磕頭道:
「師父,你就不要為難弟子了吧!弟子好不容易才將師父請了出來,實在無法再將師父您老人家請進屋去了!」
鬼谷子仙師聞言,才知道自己已經上了孫臏的當,不由發出一陣哈哈大笑道:
「好,好,自古兵不厭詐,你倒真是一個上好的將才,可惜,」話鋒一頓,又道:「既然無意如此,老夫就傳授你們一些兵法,以應天命吧!」
鬼谷子雖然口裡對孫、龐兩人都加以讚許,但並未將他們兩人視為衣缽傳人,儘管他們都有過人的資秉,但前者流於詭詐,後者則流乾兇殘,因而並未傾囊相授。其實鬼谷子仙師雖以軍事兵法聞名於世,但那隻不過是他所學的一鱗半爪而已。
原來在他幼年時,曾在邙山蟠龍古洞中,巧獲奇緣學得一十八式的「青龍乾坤決」。
這「青龍乾坤決」不但是奪天地造的武學,而且更是窺透宇宙萬物的奧妙,因此他著由「青龍乾坤訣」的演化,對於物理、化學、天象、數理、醫學等都有高深而精湛入裡的研究(寫書吹扯也應有個限度,秦時,何來物理、化學之稱,唉,嗚呼哉)。
尤其是他那一身莫測高深的武學,堪稱執當時天下牛耳,但是由於他修心養性的功夫,已經達到了物我兩忘,六蘊皆空的至高境界,只不過他不喜在人前炫耀。
所以世人只知道鬼谷子仙師是一個有名的兵法大師而已,而不知道他有著一身出類拔萃的絕世武學。
鬼谷子仙師雖然收了孫臏、龐涓兩人為徒,但僅只對兵法方面加以傳授。
同時,他雖知道孫臏、龐涓兩人心性不佳,但卻企圖以潛移默化的功夫,來變化兩人的氣質,以便日後自己找不到傳人時,再觀察兩人入世以後的作為,再決定選擇一個召回師門,將自己全身所學傾囊相授。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龐涓僅學到一半,就心高氣傲,自認已經盡得師門絕學,因為熱衷名利,乃不告而別提前下山去了。
後來,孫臏學成下山投靠於他,竟然兄弟鬩牆,反被削去雙足,如果不是他裝瘋賣傻,再加上齊國大使幫忙,將其偷運出境,恐怕現在的孫子兵法,也就不會流傳於世了。
由於他們師兄弟鬩牆,互相殘殺,鬼谷子仙師對他們兩人大失所望,只好另覓傳人。
歸元生就是他的第三個徒弟,此人不但天性淳厚,而且資質之佳,更在孫、龐兩人之上。
鬼谷子仙師初次見面時,仍然以那一道問題相試。歸元生既不用火攻威脅,也不用詐術,僅是門外十分恭謹的跪在鬼谷子仙師的面前道:
「師父若愛我,欲將絕藝相授,則弟子不請,師父也會自動離屋,師徒如父子,若為求絕藝,而以術相欺,並非尊師之道,弟子雖能,卻不願為之。」
話一說完,直聽得鬼谷子仙師為之動容,乃自動走出門外,雙手將地拉了起來,一陣哈哈大笑的和聲道:
「孺子可教也,老夫這身絕學,總算找到合適的傳人了。」
從此以後,師徒兩人,乃遠離人世塵寰,隱於深山之中,共同研究宇宙和人生的奧妙,數十載後,歸元生不但盡得鬼谷子仙師的真傳,而且青勝於藍,更發明了不少的真理。
鬼谷子仙師將一身絕學,傳給歸元生後,遂將傳道救世之責任,交付予他,並且囑其順應機運,切不可逆天而行,吩咐完畢,隨即飄然而去,不知所終。
歸元生秉承師訓,本來打算下山,輔佐一位有道明君,以求造福人群,才不負己身所學。
但是當他周遊列國觀察的結果,不由大失所望,再仔細加以推算,知道時機未至,於是便打消此念,想覓取一個傳入,以傳承這一部份絕學,使其能延續下去,等待時機成熟,再下山濟世。後來,秦始皇統一六國,為了建立他的子孫帝王萬世基業.遂大索天下,對於那些身具奇才異能之土,不是收為己用,就是大肆加以殺戮。
同時,更將天下一切秘笈寶典,除了保留一部份藏之於阿房宮外,一律加以焚燬,厲行愚民政策。
歸元生已經深得數理之秘,窺破天地之妙,深知這一切都是劫數造成的,人力難以挽回。
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以及保留古人心血研究的成果,師徒兩人,乃在秦始皇大肆蒐羅之先,將自己歷年累積的典籍精華,和自己與師父鬼谷子仙師的精心著作全部攜帶著遠遁廬山,開闢了這座洞府,潛居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