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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畸形怪胎配成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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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洪妙妙看似被困在杖影中,其實她並未反擊,只是仗著「永珍迷蹤步法」的神妙無儔,雖在有如波浪般前仆後繼的杖影中,卻仍能在間不容髮之際,安全閃躲過去。

任憑那鹿杖客,將手中一根鹿形杖,舞得密不透風,潑水不入,卻無法傷得洪妙妙分毫。

鹿杖客見狀,不由厲吼連連,聲震四野,山谷中嗡嗡迴響。

「賽孔明」諸葛真,凝立在鶴形古松上,雙眼凝注在打鬥中的兩人身上,見鹿杖客久戰不下.心中也不禁暗暗感到焦急。

他雖有心下場,與鹿杖客聯手合擊,但一眼瞥見柳一鳴,含笑負手而立,神色安詳無動於衷,似是勝券在握的樣子。

他見狀不禁暗自擔心,若是自己下場與鹿杖客合擊,勢必會被他所阻。

自己若冒然出手相助鹿杖客,必定會引起那「畸形兒」出手相阻,如果對方真是傳聞中的「畸形兒」,那自己又豈是對手之敵。

儘管他心急如焚,一雙眼睛滴溜溜的亂轉,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卻仍猶疑不決,不敢出手。

而柳一鳴深知洪妙妙的功夫,再加上自己將在錢塘江底龍窟中,所獲的「永珍劍決」的步法,傳授給她,同時他也深深瞭解鹿杖客和諸葛真兩的功力。

目前,鹿杖客雖杖勢如浪,看上去好似佔盡上風,但是時間一久,即使洪妙妙不出手還擊,鹿杖客也會耗盡功力而亡。

所以,他並不緊張,一方面在旁掠陣觀戰,另一方面卻悠哉悠哉的欣賞那黃山獨特雲海的變幻奇景。

雲海,乃是黃山四絕之一。

黃山周圍五百多里,高達一千七百公尺,山頂多在平曠之地,雲霧似畏天風,多平如鋪于山峰之上。

人立高處,放眼一望,只見那白絮無涯無岸,如一片茫茫大海,變幻無窮,偶有山峰,穿遇而出,襯托得奇松、怪石、群峰更加美妙,也別有韻致。

洪妙妙對付鹿杖客遊刃有餘,早已瞥見諸葛真,一雙眼睛骨碌碌的亂轉,同時又聽見鹿杖客不斷的發出厲吼,於是便心中一動,存心在蕭郎眼前露上一手。

忍不住出聲招呼道:「喂!老奸臣,你也手癢了是不是?

那就下來,還等什麼呢?本姑娘讓你們聯手就是了!」

諸葛真雖未曾在江湖中混跡打過滾兒,但從他自號諸葛真來看,他必自視甚高,在附近一帶,人人無不稱他一聲「先生」,怎堪洪妙妙如此輕辱,只見他引頸厲嘯,身形拔起五丈高下,手中羽扇輕搖,怒吼一聲,道:

「大膽賤婢!目無尊長,欺人太甚,本人來也!」

「也」字一齣口人在空中,頓化「鯉躍龍門」頭下腳上向洪妙妙撲去。

就在距洪妙妙五尺處,倏地手中羽扇一陣疾揮,「嘶」的一聲,噴出一股白色濃霧,竟然穿過鹿杖客的漫天杖影,而且凝而不散,風馳電掣般,直向洪妙妙的頭上罩去。

鹿杖客肯低聲下氣的請他出來幫忙,自然是知道他的深淺,此時見他出手相助,竟然使出他的壓箱本領——「玄冰真氣」中的殺招「羽扇輕搖撲面落」,心中不由暗暗欣喜。

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手中鹿形杖,指東劃西,連使「日月無光」、「畫龍點睛」二招絕學,配合諸葛真的「羽扇輕搖撲面落」,攻向洪妙妙的雙臂。

洪妙妙雙袖輕拂,化去了鹿杖客的二招攻式,內心中已然明白,鹿杖客這兩招意在牽制自己,不在傷敵,好待那凜冽白霧的迎面一擊。

若是換成別人,恐怕逃不過這一招。

奈何洪妙妙幼得「玉面神姥」的真傳,再加上藉柳一鳴所贈的「翡翠綠芝果」之功,已將師門絕學「玄門先天罡氣」,練至凝虛成實的無上妙境,又怎會將區區「玄冰真氣」放在心上呢?

直至那股凜冽白霧襲至時,只見她檀口輕啟,吐出一道氣柱,迎向那股凜冽的白霧。

頓時,那股白霧由一分為二,由她兩邊耳際擦過,身在空中的諸葛真,見洪妙妙居然對自己的殺招,不閃不避,內心不由大喜,並且暗罵道:「該死的殘婢,還不納命來!」

心念畢,手中羽扇一式「倒打乾坤」,羽扇柄端,直往洪妙妙天靈蓋點去。

鹿杖客一見洪妙妙凝立不動,手中鹿形杖,一式「直搗黃龍」,擊向洪妙妙的胸前「期間穴」。

只見洪妙妙嬌叱一聲:「去吧!」

左手衣袖往上一拂,同時一閃身,右手往下一拍。

那諸葛真應聲翻出三丈開外,勉強拿樁站穩,口中卻忍不住,「哇」的一聲,噴出一道鮮血來。

而鹿杖客只覺右手虎口,陡然間震痛如裂,鹿形杖再也把持不住,「砰!」的掉落在地上。

他大吃一驚,尚未弄清是怎麼回事,對方的腳已攻到。

他連閃的念頭都來不及想,只感到胸口巨痛,眼前一黑,心口一甜,「哇」地吐出兩口鮮血,「砰!」的一聲,頓時暈絕在地上。

洪妙妙是藉著一抬之勢,身形輕飄飄的向後縱退二丈,飄落在柳一鳴身畔,與他並肩而立,面不紅,氣不喘的櫻唇含笑,好似沒事人一般。

諸葛真見狀,自知功力相差太遠,一時豪氣盡失,垂頭喪氣,宛如一隻鬥敗的公雞。

柳一鳴見他那等模樣,心中頓生不忍,立即出言自勸,道:

「天下沒有萬勝不敗的英雄,勝敗乃兵家常事,尊駕何必耿耿於懷呢?還是從速調理傷勢為要!」

話一說完,隨即緩步走向暈絕在地上的鹿杖客,正準備將他救醒。

誰知那諸葛真不但不領這份情,反而兇睛一翻,急掠搶到鹿杖客的身前,厲吼道:

「小子你別在那惺惺作態,老夫可不吃這一套!」

說著,俯身抱起鹿杖客,又朝著洪妙妙恨聲道:

「老夫學藝不精,今日敗在你的手下,日後老夫若有三寸氣在,誓必雪洗今日之恥。」

柳一鳴和洪妙妙兩人,沒想到這老兒加此不通人情,聞言不由為之氣結。

話未說完,洪妙妙忍不住冷哼一聲,正欲出口教訓他幾句,暮然,平臺右側傳來一陣獵獵的衣袂飄空聲。

風聲才一入耳,平臺邊龍形古松梢頭上,已經出現了兩個身軀偉岸,年約五旬上下的灰袍僧人。

這兩個僧人,雖然身軀十分健壯,但一路踏枝飛行,身不搖,腿不彎,就連腳下的枝葉麼梢,也毫無一絲受力的現象,速度快逾閃電飄風,剎那間,已然飄落當場。

諸葛真聞聲回首一見兩僧,如遇親人一般的高聲招呼道:

「悟空、悟能兩位大師,來的正好,鹿兄他……」

說著,又將鹿杖客給放在地上。

右邊的僧人聞言,立即合什問訊,對「賽孔明」諸葛真道:「諸葛老施主,但請放寬心,鹿老施主交予貧僧便是。」

說完,立即蹲下身去,雙手在鹿杖客胸前一陣推拿,使出推宮過血的手法。

左邊的僧人,雙眼精光閃閃,濃眉連連聳動,上下打量著柳一鳴兩人,半晌才喧了一聲佛處,洪聲問道:

「兩位施主究系何來歷?竟敢在貧俗等駐錫之地——硃砂廟外,恃強鬥狠,將寄宿本寺老施主打成重傷,難道是輕視我硃砂廟中無人嗎?」

柳一鳴正欲出聲,洪妙妙卻已忍耐不住,冷笑一聲,依樣畫葫蘆的上下打量那個大和尚,半晌才答道:

「大和尚不在廟中吃高禮佛,逃出廟外四處遊蕩,難道硃砂廟內,已經沒有住持和尚了,可以看管你們這些野和尚嗎?」

話一說完,那和尚已氣得臉上橫肉直顫,厲吼一聲,破口大罵,道:

「該死錢婢!竟敢在硃砂廟外撒野使潑,佛爺若不給你一點顏色瞧瞧,你還真以為黃山之上,果真無能人!」

話說到這裡,突然住口,凝神運氣,頓時橫肉四生的臉上,忽然充滿血色,變成了一片豔紅。

同時,雙手暴漲一倍左右,掌心中泛起一圈的紅色光芒。

柳一鳴見狀,不由暗忖:

「原來是南離門的三陽神功,看他的功力,也不過用具火候而已。」

因此,並未放在心上,仍然卓然而立,興趣盎然的望著那和尚。

洪妙妙見他那副模樣,雖說自忖功力,但也有些心驚,她暗地運起師門絕學「玄門先天罡氣」,護住全身要害,表面上卻笑嘻嘻的對著柳一鳴,道:

「鳴弟弟你看這個野和尚,像不像……」

她這一分神說話,那大和尚立即把握時機,突然大喝一聲,身形快如鬼魅,欺身掠近,距洪妙妙七尺處,驀地雙掌一揚,劈出兩道紅光燦爛的漫天掌影,夾帶呼嘯勁風,及一股炙人可熱的腥臭,快逾脫弦之矢般,向兩人擊去!

那知,他兩掌一齣,洪妙妙也嬌叱揮出一掌。

他這一猛然出手,攻人不備,自忖這一男一女功力再高,也必無倖免之理。

說時遲,那時快,雙方掌風袖風,已然接個正著,頓時只聽得「轟」然一聲巨響,只震得山谷嗡嗡作響,林野晃動,旋風四溢。

紅光燦爛的漫天掌影,忽然變成一股紅色氣柱,立地急旋不停,足有三、四丈高,平臺上的堅硬岩石,立即被鑽穿出一個方圓三尺的大石洞。

而那個大和尚,就在那轟然巨響聲中,被震得倒退如飛,偉岸的身軀在空中彈起丈餘,全身軟綿綿的往平臺外,萬丈深壑中落去。

另一名為鹿形杖推宮過穴的和尚,與「賽孔明」諸葛真,因全神貫注在鹿杖客的身上,所以未曾留意。

俟聞聽如雷巨響,不由大吃一驚,雙雙抬頭望去、見這等情勢,神色頓然為之一變。

那和尚眼看師兄,即將落下深不可測的崖下,只急得兩眼暴睜,無計可施,恨恨的跺腳頓地,平臺上的堅硬岩石,頓時裂開成兩寸寬細縫。

洪妙妙以八成功力發出的「玄門先天罡氣」,又豈是那和尚略具火候的「三陽神功」所能承受得了的!

眼看著那和尚被震得飄出臺外,已墜至與平臺齊時——

驀聞柳一鳴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長嘯,聲沖霄漢。

嘯聲中,眾人只見青影一晃即逝。

柳一鳴已使出罕世難見的輕功絕學,「萬化神功」中的「小挪移步法」了。

只見他筆直的往已下墜半丈的和尚追去。

他突如其來的舉動,確實大出眾人意料之外,洪妙妙第一個忍不住「哎啊!」一聲,焦急的掠到臺邊,俯首下望

另外的一名和尚和「賽孔明」諸葛真見狀,不由為之一楞,別說這等下井救人的舉動,危險萬分,更何況雙方此時是敵對的局面,除非柳一鳴神經「電線走火——短路‘秀鬥’」,否則怎會甘冒摔成肉醬的危險,去救一心一意想搶奪自己性命的敵人呢!

「賽孔明」諸葛真忘了自己的傷勢,另一名和尚,也忘了救人,他們兩個並排站著,瞪著斗大的四隻眼睛,眨也下眨的望著崖下。

柳一鳴身形星瀉如矢,轉瞬間,已迫及下墜的和尚,只見他右手一探,已抓住了那個和尚背後僧衣的衣領。

那個和尚早已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提氣減輕重量,他本來軀體偉岸高大,再加上地心引力以及重力加速度的力量,其體重比平時更要重達好幾倍。

所以當柳一鳴剛抓住和尚僧衣的衣領時,自己的身形不由被他帶的下墜了幾尺。

柳一鳴百忙中右手用力往上一甩,豈知他才一用力,「嗤」

的一聲,那和尚的僧衣已吃不住一拉一吸的巨大力量,裂下尺餘方圓的一大片。

柳一鳴方才因心急救人,匆匆跳下萬丈深壑,並未將真氣完全運出,如今變生肘腋,用力過猛,不但未能將那和尚甩起,連他自己又被帶得疾往下飛墜。

洪妙妙在平臺邊見狀,不由花容失色,但她也知道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絕不能叫出聲來,以免讓柳一鳴再分神了。

所以,她強用貝玉般的皓齒,咬住下唇,把衝上口中的驚呼,硬生生給嚥了下去。

但卻再也忍不住眶中的熱淚,有如斷線珍珠般簌簌而下。

她芳心狂跳,手腳冰冷,渾身顫抖。

而另一邊的「賽孔明」諸葛真和另一個和尚,此時也被這意外之變,給驚得呆住了。

而崖下的柳一鳴,此時並沒有太多的時間思想,他立即將手中的和尚一甩,同時微抬右腳,往和尚肉多的臀部半推半踢。

頓時,那和尚直似沖天炮一般,一飛沖天,一下子竟衝出平臺五丈多高。

如此一來,那和尚雖被柳一鳴給踢飛上去,但他自身卻如同殞石一般,筆直疾速下墜。

洪妙妙立在平臺邊,低頭往下一探,不禁絕望的尖叫一聲,頓時感到眼冒金星,頭暈目眩,四肢乏力,嬌軀如風中擺荷般的搖搖欲墜。

另一旁的「賽孔明」諸葛真和硃砂廟的另一個和尚,見崖下的柳一鳴在萬分危急之中,將他的師兄甩起七八支高,不由驚喜不已。

他一見師兄被甩飛出平臺五丈有餘,立即暴喝一聲,身形斜掠而出,一把將師兄給抱在懷中,同時一式「平沙落雁」,疾速的飄入平臺上。

就在這個時候,崖下突然傳出一陣震動山野,直衝霄漢的龍吟長嘯。

嘯聲未歇,柳一鳴的身形有如加裝噴射引擎的火箭一般,由崖下衝天而起。

直至衝出平臺,才在空中一挺腰,輕飄飄的落在洪妙妙的身旁,伸手扶住她那搖搖欲墜的嬌軀。

「賽孔明」諸葛真見狀,內心既凜且驚,忖道:

「光憑他這超乎武學之外的神奇功夫,足以震懾武林,稱霸江湖了!」

心念及此,他內心不由浮起一種無恥的卑鄙的念頭。

他想趁著柳一鳴兩人立身在平臺邊,毫無戒心之下,突起發難偷襲,攻他們個措手不及,至少可將他們再度擊落深崖。

但是,一者那悟能和尚,如果因感激「畸形兒」奮不顧身,救起他師兄悟空之情,而反顏相向,二者那「畸形兒」功力已超於武學常理,萬一無法將其擊斃,自己豈不吃不完兜著走?

而那悟能和尚自接下師兄悟空後,立即將他扶倒在丈外一塊岩石之上,為他診治傷勢。

但是那悟空和尚,因使出只有四成功力的「三陽神功」,被洪妙妙八成的「玄門先天罡氣」反震回來,掌風無處宣洩,迫得回攻火毒,循臂上行。

同時,更吃那「玄門先天罡氣」震得五臟移位,而火毒也上騰至雙肩,只要讓它竄入心臟,即使是神丹妙藥,也救不了他。

那悟能和尚和他既屬同門,當然知道火毒回竄的厲害了。

他當然也知道解救火毒之方,所以一將師兄放倒在地,立即點了他雙臂的「肩井穴」,阻住了火毒繼續回竄之勢。

可是,另一處五臟移位之傷,就不是他能力所及的,即使是他師父佐木大師,也無此功力。

換句話說,這悟空和尚,目下生機已渺,離死不遠了,悟能和尚和師兄兩人自幼一起長大,情如手足,此時見師兄奄奄一息怎不叫他悲憤填胸,怒火勃發呢?

他本是桀驁不馴之人,此刻一發怒,頓時柳一鳴捨生忘死,相救悟空之情,給忘的一千二淨。

他抬頭一看,柳一鳴和洪妙妙兩人正凝立平臺邊緣,他深知自己若明刀明槍,必不是這一雙狗男女之敵手,更何況要雪恥復仇,又何必計較用何手段呢?只要能將仇人置之於死地就好了。

於是他鋼牙一咬,倏地站起身來,暗中運起「三陽神功」,頓時面紅耳赤,雙手暴漲一倍有餘。

「賽孔明」諸葛真乍見之下,內心不由暗喜,但表面上卻不動聲色,暗地運起「玄冰真氣」,準備配合悟能和尚的「三陽真氣」,給柳一鳴兩人來個措手不及的致命一擊。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就在悟能和尚和「賽孔明」諸葛真兩人,處心積慮的想致柳一鳴和洪妙妙兩人於死地時——

在踏雲臺右側,也悄然的飄掠下來一老一少,兩個女人。

那老的,白髮如銀,灰布衣褲,打扮樸素,臉上佈滿皺紋,顯然年逾古稀。

但是她那雙眼睛,不但未老眼昏花,而且精光閃閃,朗如夜空中的寒星。

同時腰桿也挺得筆直,手持一根黑得發亮的龍首柺杖,但走在崎嶇山徑上,不但未顯蹣跚,反而一跨丈餘,健步如飛,未帶半絲風聲。

而那少的,是一位美如天仙的妙齡女郎,一身似紗非紗的黛綠衣裙,更襯得那花容纖手,標緻得光滑如玉。

此時她那鮮紅欲滴的嬌靨上,卻沒有一絲歡愉之色,黛眉含顰,秋波蘊愁,粉頸低垂,一雙纖纖玉手,有意無意的摸弄著系在腰間的紅色小絲帶。

最奇的是,她一路不斷的踏枝疾行,衣袂秀髮,以及她身後的黃絲劍穗,在山風飄飄中,竟然不曾揚起。

此刻,若非是日正當中豔陽高照之時,這一老一少悄無聲息的忽然出現,即使不被疑是鬼魅,也必疑是山精木怪的化身。

那老婆婆一見眼前這三立兩臥,四男一女,形相不一,身份各異的景象,不由大奇。

那綠衣美少女見狀,也不由為之一怔!

但當崖下傳來一陣聲響四野,響徹雲霄的龍吟長嘯時,她嬌靨上的表情瞬息萬變,不知是喜是悲,是驚是疑,連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只見她全身忽的一顫,猛然撲向臺旁,同時嬌呼道:

「奶奶,是醜哥哥!是醜哥哥……」

這嬌呼聲,如同銀鈴輕搖,十分悅耳動聽,但驟然間傳入臺上四人的耳朵裡,卻不啻是平地一聲雷,令四人不由大吃一驚!

悟能和尚才剛運起「三陽神功」,正欲揚掌劈出時,想不到平日人跡罕至的「踏雲臺」,此時竟突然會有人出現。

若是就此散去功力,豈不白白浪費了這一個大好機會,功虧一簣了嗎?

而「賽孔明」諸葛真聞聲亦不由暗吃一驚,轉首一看,看清那妙齡少女時,頓時心知不妙,立即停止了出手行兇暗算的主意。

悟能和尚一見來人是一老一少,也不用大腦想想,人家是如何欺近臺上的,他竟連那一老一少的兩個女人,一併算上!

所以,他趁著柳一鳴兩人回頭之際,悄無聲息的欺上前去,雙掌齊揚,提足十成的「三陽神功」,使盡全力向柳一鳴兩人,劈空擊去!

剎那間,紅光乍現,風聲呼呼,銳嘯大作,夾雜著炙人生熱的腥臭氣味,直往柳一鳴兩人罩去!

柳一鳴扶住搖搖欲墜的洪妙妙,正欲相詢發生何事時,乍聞黛衣妙齡女郎嬌呼,似乎不大敢相信,回頭察看,正是約自己和洪妙妙前來黃山的秦雙雙,同時,倏感身後掌風大作,心知有人偷襲。

因此,他立即凝運「萬化神功」,左袖一拂,揮出了五成的「萬化神功」迎向了那紅光燦爛的呼呼勁風。

如此一來,悟能和尚的罪可受大了。

他的功力和他的師兄悟空和尚不過是在伯仲之間,悟空和尚連洪妙妙的八成功力,都無法承受了,更何況是柳一鳴五成功力的「萬化神功」呢?

果然,在一聲「轟」然的震天巨響之後,「咔嚓」一聲,悟能和尚的兩腕一齊折斷,緊接著又是「吧噠」一支,一個高大的身軀已四平八穩的仰跌在堅巖地上,暈絕過去了。

「賽孔明」諸葛真見狀,不由暗自慶幸自己幸好沒有冒然出手,否則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如今悟能和尚自不量力,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若不見機早點溜,恐怕下一個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裡,頓時轉身,拔足正想溜走。

摹然傳來洪妙妙一聲嬌叱道:

「喂,回來!把這三塊廢料,快點帶走!」

「賽孔明」諸葛真聞言,如逢大赦般的,將羽扇往腰上一插,二話不說的,一把將鹿杖客扛在肩上,然後一手一個將悟空、悟能夾在脅下,連場面話也不敢說,如同喪家之犬般的,往臺下急奔而去。

洪妙妙目送「賽孔明」諸葛真離去之後,立即和柳一鳴過去見禮。

烏杖婆婆,不由大感訝異,正當她百思不解時,忽聞那村姑裝扮的女娃兒,道:

「奶奶,我們先到一旁,妙兒有要事相稟。」

話聲一落,洪妙妙立即帶領著烏杖婆婆,往臺下飛掠而去。

秦雙雙一見眼前那人正是自己夢寐相思,一別數日的醜哥哥柳濟生時,再也忍不住相思之苦,嬌呼一聲:

「醜哥哥……」

人已化作狂風,玉臂一張,一下便撲入了他的懷內了。

這一下軟玉溫香自投懷,柳一鳴雖滿心歡悅,但心中卻因有洪妙妙和烏杖婆婆在場,而感到十分尷尬。

那知,就在他抬眼四顧,臺上卻已失去了兩人的蹤跡。

柳一鳴心知,一定是洪妙妙有意讓他倆一敘離別之情,所以將烏杖婆婆引往他處,心裡不由一陣感愧,一時說不出話來。

秦雙雙玉臂擁著柳一鳴的脖子,伏首於他的胸前,只聽得他心中怦怦心跳,卻沒有以前的熱情,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心中不由一動,暗忖:

「難不成那位村姑就是醜哥哥的情侶?要不然她怎會呼叫他弟弟?啊!她那聲音好熟,好似曾在那聽過?」

心意及此,她不禁回頭望去,不但那村姑已消失不見了,就連自己奶奶,也走得不見蹤影。

柳一鳴見狀,知她是在尋找烏杖婆婆和洪妙妙,便道:

「婆婆和妙姐姐已到那邊去啦!」

話聲一落,她似有所悟,強忍著心頭的幽怨,輕聲詢問道:

「妙姐姐可是……」

她本來想問,妙姐姐可是洪妙妙,但是話到嘴邊,立即又停了下來,因為妙姐姐有著一頭金髮,而眼前這個村姑裝扮的少女,卻有著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

所以只說了一半,便硬生生的嚥了下去,而心頭所萌生的一絲希望,也隨之湮滅了。

柳一鳴本以為她必然會認得洪妙妙,此時一見她那茫然詢問的神色.這才突然想起,妙姐姐早已易容改裝過了。

於是,他趕緊介面解釋道:

「嗯!她正是洪妙妙,只不過改了裝扮而已,怪不得雙妹妹一時之間會識不得她了。」

秦雙雙聞言「啊」了一聲,突然想起五哥哥,不也正是一個化裝的高手,不由脫口問道:

「啊!她真的是妙姐姐嗎?她怎麼也會改扮成這種模樣?」

柳一鳴聞言,立即想起過去和洪妙妙所議之事,此時見秦雙雙面色已漸趨平和,心中不由大喜,乃欣然道:

「此次她與我同登黃山,便是為了踐約而來!」

此言一齣,不啻是他承認了自己對秦雙雙的感情。

秦雙雙慧質闌心,聞聲會意,不由芳心大悅,如飲瓊漿,只感到滿天愁雲,忽然化為烏有,如沐春風。

嬌靨上.頓時一變為海棠初綻,眼角含春,兩盞梨渦,櫻唇帶笑,不由增添了幾分春色。

柳一鳴一見,頓時又喜又惑,驚得呆住。

同時他那奇醜無比的猴臉上,那朗星似的點漆雙瞳,一眨也不眨的,直勾勾的盯在秦雙雙加花似玉的粉臉上,直覺得她當真是傾城傾國,與洪妙妙堪稱春花秋月,難分軒輊。

秦雙雙見醜哥哥對自己的態度,已經成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此時雙目蘊含深情,默默凝視,情焰火花;愈聚愈濃,芳心中又是一喜。

只是,那少女的矜持、嬌羞,也隨之而來,雖然她內心恨不得醜哥哥永遠像現在凝視著自己,表面上卻已紅飛耳後,垂頭佯嗔,細聲道:

「有什麼好看的?難道我臉上有長花,不認得我了嗎?」

如此一來,此刻的氣氛已大為融洽了,柳一鳴見她如此愈看愈喜歡,忍不住哈哈笑道:

「數日不見,雙妹妹可真是益發漂亮了,為兄我情不自禁,多看幾眼,雙妹妹又何必如此吝惜呢!」

秦雙雙聞言,芳心一喜,忍不住輕笑出聲,佯嗔舉起纖掌,攢起粉拳,一下子捶在柳一鳴的胸口上,輕啤一聲,道:

「醜哥哥你好不害臊,看我以後理你才怪!」

話一說完,突然發現醜哥哥的面色頓變蒼白,一顆顆豆大的汗珠,由額上不斷冒出,同時雙手緊捂心口,身體搖搖晃晃的緩緩向前仆倒——

清心居士掃描,憐蓮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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