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雙結連環套》小說信息

第十五章 神蛛解危(第2頁,共2頁)

字體:

朱玉玲兩人,都想不到江湖中訊息傳得這麼快,芳心中又驚又喜。

尤其蘇玉璣,聽到別人替自己送上這麼個豔號,更是頗為得意,玉靨上不由流露出笑容來。

說話之間,三人穿過一排花園。

那花園廣有兩畝,除各色數百株傲霜菊外,其他花木,均被稻草棉布之間,層層包裹,想來是南儒十分愛惜,怕那些花木凍壞之故。

那花園之後,是一列三合式房舍,牆壁屋頂,一律以連皮巨松木築成,粗看頗為簡陋,細一欣賞,卻別具風格。

王維武將兩人引入正廳,請二人款坐,自去通報金繼堯。

不一刻,便聞得—陣哈哈笑聲,傳入室內,接著自外面走進來一位儒生。

蘇玉璣久聞南儒金繼堯大名,卻未見過,閃爍著鳳目一瞧來人,但見他身材枯瘦,約逾五旬,不但發須均現蒼白,而且連腰背都有些拘僂,若非是一對眸子精光閃射,不知者還當他是個落拓的秀才呢!

朱玉玲可知道這乾枯的儒生,便是南儒,一見他進來,立即拉著蘇玉璣一起下拜道:

「師伯在上,侄女等給你老請安!」

南懦金繼堯哈哈一笑,寬大的儒袖一佛,道:「賢侄女遠來不易,快快兔禮!」

朱玉玲兩人正在下拜,突然覺得有一股暗勁,將二人的身子托住,而且還飄飄欲起呢!

兩人知道,南儒金繼堯是有意相試,彼此並不作怕,暗一運氣,仍然輕巧地拜了下去!

這樣呼金繼堯可吃了一大驚,想不到自己這一拂千斤之力,竟還不能將她們兩人托住。

於是他又是哈哈長笑,實實地受了一禮,道:「賢侄女果然盛名不虛,看來老夫等人,真該退休在家納福了。」

朱玉玲起身,謙謝一番,會下之後,自有小童獻上香茗:朱玉玲遂即將近之事,一一道出。

金繼堯原已見過竹枝神乞餘大維,而且自餘大維的口中,聽到有關李玉琪的種種事蹟。

如今又聽到二女已與他結為夫婦,李玉琪受害失蹤等事,便不由慰勸了她倆一番,著令她兩人安心在此,等候老花子訊息及北儒南來。

一旁的王維武心中卻十分失望,原因他過去雖只與玲姑娘見過一面,卻深深鍾情於她的絕世豔容。

但那時,一來朱玉玲年紀尚小,二來則朱玉玲討厭他的那股酸氣,因此不願多與他親近。

故此、他雖然單思痴想多年,卻並無半點兒報償,如今,驟聞這雲英已嫁的訊息,心中的那份難過,卻也只能夠埋在心裡。

只是,他可因此而對李玉琪存了嫉妒之情,暗地裡總不大服氣李玉琪會比他強呢!

於是乎,就因這一念之差,而鬧出許多事故,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且說朱玉玲兩人,自此便在金繼堯的家中住下。

金繼堯是個獨身光棍,家中並無女眷,因此特為這兩位嬌美的女客人,在附近找來一名丫環。

且還特地跑到八達鏢局,拜訪鐵劍金梭上官鈺,一來探問李玉琪是否在此,二來也為李玉琪的仇家探聽訊息。

那鐵劍金梭上官鈺籍屬山東,早年與李玉琪之父魯中四俠,交情至篤,後來被八達鏢局聘為總鏢頭。

遠來金陵,一呆就是十餘年,與四俠的過從便漸漸疏談了下來,故此,對四俠生前的仇人,根本就一無所知。

尤其近幾年,上官鈺年逾七旬,早已在鏢局退休了,雖因為身任鏢局董事,卻很少過問外事。

朱、蘇兩人得不著訊息,芳心中慮慮不樂,面對著繁華的金陵,卻一點提不起情趣玩賞,只終日呆在金家。

轉眼間五日就過去了,雪兒自曲阜尋找到此間,它帶來了朱蘭亭一封安慰兩人的書信。

再接著年失來臨,金繼堯為使這兩位寄居的侄女高興,大量地買辦年貨,贈送禮品!

但這些卻不能轉變兩人的情緒,直到北儒朱蘭亭的兼程來臨!

年初三,朱蘭亭風塵僕僕地自曲阜趕來,朱玉玲瞥見親父,又高興又傷心,直投入老父懷內痛哭了起來。

不過,她哭過之後,倒是高興了兩三天。

因為一來是見著親人的關係,二來則是在她的心中還有一些往昔的孩子氣作祟。

在孩子的意念中,父親往往是世界上最偉大、最有辦法的人,無論是天大的事情,在父親的手裡,總能夠迎刃而解的!

但一個多月過去了,李玉琪的訊息仍然還是一個謎,在這一個月裡,竹杖神乞餘大維來過兩趟,但均無什麼訊息。

而朱蘭亭呢!也終日與南儒金繼堯出外打聽,差不多跑遍了整個金陵,得到的結果,也等於零。

這期間,朱玉玲兩人的本身,也發生了一事,使她兩人又駭又喜,而同時,更因之對李玉琪的思念更切了!

原來,在這個月中,她倆竟同時發覺,自己已懷了身孕。

她們倆過了年也不過剛滿十七,哪裡知道為人母親的道理,這一發覺有了身孕,哪能不駭然而驚呢?

她倆雖知道,她們的玉哥哥必也不知道什麼,但總可以開口去問問別人啊!

不是嘛!她倆如今,寄居在並無內眷的金家,似乎這等閨中羞人之事又有去請教誰呢?

因此,她倆又多了一份愁腸,終日我看你,你望我,想不出主意,每天懶洋洋,對什麼也提不起精神,甚至是功夫,都不敢練了!

這天,她倆在江邊散步,同時看著那翻滾沸騰的江水,就如同是她倆心頭的愁緒一般。

後來,那一隻半紅半白的怪船,駛上岸來,那一雙怪里怪氣的書生,向她倆羅嗦,依著往日,她倆不但會大打出手,更非要摸清那兩人的來歷不可,但此際,一則朱玉玲兩人煩心地不想再多管閒事,二來是怕動手後,會震動了胎氣。

故此,她倆才這般好說話,只責備了那兩人幾句,便自返回居所。

兩人方進園子,八哥雪兒,棲止在菊花叢中,瞥見她倆,立即展翅飛落在朱玉玲的肩上,脆聲叫道:「少奶奶,你們到哪裡去啦!這麼晚才回來,朱老爺他們在等你們吃飯哪!

快進去吧!」

蘇玉璣對江岸上的兩個書生,尚有氣忿,見問,靈機一動,道:「雪兒,方才我和玲姐姐在江邊散步,也不知打哪兒來了兩個怪人,乘坐著一隻海上快艇,向我們盡說些混帳話,氣得我差一點要和他們打架,唉,現在想來,八成那兩人是海外陰陽雙魔的弟子呢!」

朱玉玲聞言,「哎呀」一聲,道:「對,看他倆那付輕浮的樣子,及那隻海船的怪狀,一定是雙魔門下無疑,雪兒,你若無事,去探探好嗎?」

雪兒道:「好呀!我去探探,回來時少奶奶可得送我一壺酒喝才行!」

蘇玉璣道:「你呀!也快和紅兒一樣,要變成酒鬼了呢!等玉哥哥回來,我不告你們一狀,才怪呢!」

雪兒反唇相譏道:「你告我?我也告你,說你苛薄我,叫玉哥兒好好整你,看誰吃不消!

朱玉玲嗤嗤而笑,蘇玉璣粉面泛紅,作勢欲掃雪兒,雪兒卻「咯咯」一笑,展翅一飛沖天,剎時失去了蹤跡!

兩人相視一眼,舉步入室,陡聞得空中一聲鶴嗚,聲音清潤,十分悅耳。

兩人奇怪哪來的仙鶴,出來一瞧,卻未看見半點影子,於是也就未放在心上,而徑自人室用飯。

飯後,兩人陪著南北雙儒,閒談片刻,便自回房。

房中,金繼堯令人為兩人刻意整理,錦被繡榻,明鏡妝臺,一應俱備,恍似是新婚洞房一般。

只是,所差者新郎少了一名,令人不免升起一種不耐衾枕苦寒之感!

此際,夜色己濃,雖非三更,但已過了二鼓。

兩人對坐榻上調息一刻以後,都覺得心潮起伏,難以按耐,經過好半晌還定不下心去!

一賭氣解衣卸裝,並頭臥下,互相談論起心事來了!

朱玉玲道:「璣妹妹,近半月來,我老是吃不下飯地去,總想吃些酸東西,尤其想吃酸梅子,想得要命,只是那東西家更沒有,外頭街上,如今也是未必買得著,真是氣死人!」

蘇玉璣道:「還不都怪玉哥哥害人,他闖了這禍,卻讓咱們在這裡受罪,自己溜得不見影了,所以想起來,我就恨他,要是他再不回來,將來被咱們找著了,我非得狠狠揍他一頓不可!」

朱玉玲嗤之以鼻,道:

‘哼,現在說得好聽,真見著人,你不摟著玉哥哥親個夠才怪哪!」

蘇玉璣伸手擰她一把,嬌聲還嘴道:「你好,你好,還說我,沒想想早先自己那付樣兒……」

朱玉玲被她擰得「哎呀」一聲,氣起來抓住她呵癢,呵得蘇玉璣「嗤嗤」嬌笑不已,再也說不下去了!

繡榻上,兩人正鬧得不可開交,突聽得窗外,一陣拍翅之聲,接著,便是雪兒的脆音叫道:「少奶奶,快開開窗戶,可不得了啦!」

朱玉玲聞言,知道雪兒必有所見,慌忙下榻下窗,放進雪兒來,問道:「怎麼啦,是發現什麼可疑的事情嗎?」

雪兒棲落在榻畔一支木架之上,急急道:「哎呀!少奶奶,你們知道江邊上那兩人是誰嗎?她們是玉哥兒的表姐、表妹,趙玉琳、趙玉瑛呀!」

朱玉玲、蘇玉璣兩人聞言,當時便驚得目瞪口呆,玉靨失色,一時錯哦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皆因,這訊息驟然而臨,一來是出之兩人意外,二者在兩人內心,雖已與李玉琪結為夫婦,但心理上總有愧感。

哪知,世上的事就是怕什麼偏來什麼,孰料想趙玉琳、趙玉瑛,會在此時此地易裝出現呢?

因此,倆人一方面私心慶幸,趙玉琳兩姐妹雖然喬裝相戲,卻並未引起爭鬥,否則,萬一有什麼傷亡,將來豈非是無法下臺了嗎?

好半晌過去,兩人才回過神來,蘇玉璣首先急急發問道:「雪兒,真的嗎?那為什麼適才我們見面的時候,她倆不但是個男人,而且面色也那麼難看呢?」

雪兒偏頭想了一想,道:「沒有呀!啊!對呢,我想她倆一定戴著人皮面具,否則,絕無那麼難看的,不過,我去的時候,她們已換過女裝了,」

接著,雪兒便把他與趙玉琳姐妹見面的情形,說了出來!

原來,雪兒領命,往江邊探察兩個怪人的行蹤,他飛臨江邊,果望見一隻半紅半白的怪船,仍擱淺在沙灘之上。

此際,天已入暮,在江上一片黑暗之中,閃爍起點點船火燈光,互動穿梭而行,煞是好看。

那一隻怪船,艙中亮起燈火,自四扇開啟的窗戶中,暴射而出,艙裡的人物活動,亦能一一入目。

雪兒身為異類,又具有一身玄奧功力,精通變化,倒不必顧及被人識破行藏,也更不怕被人的捕捉!

故此,它徑自一束雙翼,自空中電閃瀉下,落在那窗上,故意剔翎弄羽,藉機偏頭向艙中看去。艙中共分兩間,那雪兒所棲之處,此際並無人跡。只是,這間艙房小巧玲瓏,看陳設華貴之貴,似乎是千金閨閣居處,只見那漆案錦凳,流蘇香榻,一律均是粉紅之色,哪似是少奶奶口中所言,兩個面目醜陋的怪人所居呢?

雪兒心中存疑,好奇之念更盛。

方想到另一間去探看,猛瞥見妝臺紫銅鏡裡,繡簾一動,已由前艙室內,走進一個身著粉紅衣衫的絕色佳麗來!

雪兒記性奇佳,千年事蹟,均能歷歷心頭,此際猛一瞥那女郎,絕豔的面龐,陡然精光四射,不但神俊,且還可愛至極!

女性們多半是喜愛動物,何況是這般可愛的飛禽?那女郎猛然一見,可真是喜煞愛煞,也驚煞!

原來,以她目前的功力修為,十丈以內,便連那落葉飛花的細微之聲,亦能聞之清晰,何以這大鳥飛臨窗上,而自己竟無所覺呢?

讀者或許會怪責作者,難道這女郎還不如朱玉玲、蘇玉璣的本領?為何朱玉玲兩人能夠聽見雪兒的拍翅之聲,而她卻一無所聞呢?

其實,以她的功力,還較朱玉玲兩人要高出一籌,其學藝經過,後文另有交待,此時不提。

其所以沒有聞到雪兒飛臨之故,卻是雪兒故弄玄虛的!

雪兒自高空中飛臨,束翼下瀉,根本未曾鼓翼扇動,那自然不發半點聲息,而女郎也一無所覺了!

且說那女郎,雖然是芳心驚疑,而且還幾乎「哎呀」出聲,但卻愛煞雪兒,怕把它給驚飛了。

故此,「哎」字出口,慌忙舉起素手捂住自己的櫻唇,把「呀」字硬是捂回!然後,再輕輕地放下手,徐吐鶯聲,道:「大鳥啊!你好漂亮啊!你從哪裡來的呀?你想吃東西嗎?

來,乖乖,姑娘愛你,你知道嗎?來,乖乖住在這兒吧!姑娘給你拿好東西吃好嗎?你住下姑娘還會每天餵你好東西吃的……」

以她之忖,那鳥兒不會懂得她的話的,但她卻也想到,它雖然不懂人言,確一定可以瞭解,自己言談動作的善意。

如此,則鳥兒一定不會驚懼,也不會立刻飛走,漸漸地熱絡起來,飴以佳食,便會成為自己的了!

因此,她靜靜地立在繡簾邊,僅僅是以她那種柔軟清潤的語音,不停地訴說著,以期使鳥兒瞭解,她對它是多麼地無害與喜愛!

雪兒當然能聽懂她所說的每一個字,因此,它不但十分感動於姑娘的和善,同時也好笑她把它當作一隻普通的禽類。

不過,雪兒可也很喜歡姑娘,那不僅僅由於她的和善與一種熟悉之感,同時,它也被她的嬌豔音容所迷醉了!

只是,雪兒的心底,也充滿疑問:第一,想不起在何處見過這位姑娘;第二,這姑娘與朱玉玲兩人口中的怪書生,並不相符。

它想,或許那兩個書生,在前一室內。

因此,便也不急忙於回頭,而徑自偏著頭,回望著這位姑娘的嬌容,裝出一付凝神諦聽的模樣來。

那女郎見它這樣,芳心更是喜得噗噗亂跳,暗中祈禱著佛祖有靈,別讓這鳥兒飛跑,口中卻直是說個不停。

前後能僅是一板之隔,那女郎的語音,自然能夠傳將過去,何況她又是站在繡簾邊呢!

故此,前艙中人間得,立即傳過來疑問的聲音:「瑛妹妹,你一人發什麼痴嘛?

你……」

那語音同樣的柔潤悅耳,不用看亦必是出於一名美女之口,雪兒的心中是這麼猜想的。

卻不想「瑛妹妹」不等另一人說畢,立即將螓首伸過簾去,輕「噓」一聲,悄聲止住道:「琳姐姐別嚷嘛!你快拿一點好果子來,這邊窗上飛來了一隻好漂亮的大鳥,可愛極啦!我正在攏絡它呢!」

雪兒驟聞這兩人互相的稱謂,心中突然一動,還未轉完念頭,突見繡簾外,伸進一顆與站在簾邊女郎,一般無二的螓首來。

雪兒心中又是一動,簾內的「瑛妹妹」,已然緩緩地伸出她的那隻玉一般白的柔荑了。

雪兒只當她要想運功捉它,定睛一瞧,卻見那玉掌中,堆著十多枚形似櫻桃的鮮紅果子。

雪兒知她用意,便一動不動地,靜以觀變。

那女郎見狀,又發話道:「鳥兒啊!你要吃嗎?這是我們自海外攜來的珍果,好吃得很呢!你嚐嚐便知道好吃了,來,乖乖……」

邊說,她邊緩步走近,平舉著玉臂,送到雪兒面前,一縷清香,也跟著撲入雪兒的鼻中!

雪兒卻之不恭,便老實不客氣地用嘴啄食,果一入口,果然是又脆又甜,好吃至極,便吞了個乾淨!

那女郎見雪兒肯吃,高興得幾乎跳了起來。

她一邊看著它吃,一邊用另一隻空手的素手,悄悄撫在雪兒的身上,憐愛喜慶之情,盡都流露在玉靨之上。

另一位「琳姐姐」見狀,也即燦然喜悅地走近,一身白綾素裳,飄飄如仙,一對大圓漆黑的眼睛裡,閃泛著柔和、端莊的光彩,舉止行動更是端麗無匹,怦然一付大小姐的風度!

她玉掌中還有另一把果子,見雪兒吃完,便又傾倒在了瑛妹妹手掌上。

悄悄地再退回去,坐在錦凳之上,和悅地注視著一人一鳥的行動,卻不參與撫愛之戲!

雪兒見狀,心中深以為異,何以這兩位豔絕人寰的姐妹花,模樣、年齡無一不是像極,而態度卻這般不同呢?

它知曉,另一位琳姐姐,對自己亦極愛悅,但卻是極能自制,不欲與妹妹爭寵。

而同時,由她的一舉一動中可以測出,她不但極能忍讓,更還自俱有一種自然的、高雅的、端莊仁厚之態,使人望之,自然而然地生出一種敬服,而不敢犯瀆相違的感覺。

這一種風度,幾乎是與生俱生,那另一位瑛妹妹,雖然在身段、面貌、膚色上,與琳姐姐相像得無法分辨,但風度上卻是大異其趣!

雪兒歲長千年,故此一眼便能看出,那「瑛妹妹」活潑、好動、刁蠻、倔強,具有與琳姐姐大是相反的性格!

果然,瑛妹妹等它吃完,一把便把它抱住,摟在懷裡,嬌呼道:「哎呀!琳姐姐,你看,這鳥兒服了我啦!多好,多可愛啊!哎呀,我實在高興死啦……」

說著,笑著、跳著,活潑透頂。

雪兒任由她摟抱,也不掙扎,它的心中卻拿兩人和朱玉玲、蘇玉璣兩人,暗作比較!

因為,這一雙姐妹花,年齡似較朱、蘇兩人略大一歲,體態因之比朱、蘇兩人稍高稍胖。

但以個人之體態比率而言,則均是一般的纖細合度,修剪得宜。

而在面龐上,這兩位臉型俊目,均屬圓形,再加上廣額隆鼻,生得是一付高雅絕俗之像!

朱玉玲、蘇玉璣兩人臉型相同,是瓜子型,秀周鳳目,細而且長,一付楚楚動人之態。

就性情而論,琳姐姐煞似朱玉玲,沉穩寬厚,兼而有之,瑛妹妹活像蘇玉璣,活潑好動,刁蠻任性。

雪兒比較得出這一結論,頗為高興得意,忍不住伸頸鳴叫一聲!

它方一鳴畢,不但琳瑛兩姐妹被它這一陣脆潤鳴聲引動而笑,而且前艙中也陡然伸進一顆斗大的黑猩巨頭!

雪兒料不到兩位嬌滴美人,能馴養有這等巨獸,驚「咦」出聲,瑛妹妹當它害怕,遂低聲叱道:「黑子,別進來,若嚇跑了我的鳥兒,我可不饒你!」

那猩猩裂開血盆大口,嘻嘻一笑,重又縮回頭去。

瑛妹妹玉蔥鼻兒一皺,嬌罵道:「醜東西,有什麼好笑的。」

說著,纖手輕拍著雪兒,安慰道:「乖乖,別怕,黑子雖然醜陋,但心腸卻好,決不會害你的,你知道嗎?」

她又拍又撫,後來竟愛得對雪兒連連親吻,好半響,方才像想起什麼似的,對她姐姐道:「琳姐姐,你要抱抱它嗎?你怎麼半天也不說話呀!」

琳姐姐嫣然一笑,道:「還是你抱著吧,看你把它愛成這個樣兒.真羞死了,要是被玉哥哥在這兒看見,雖然它是隻異類,怕也要吃酸呢!」

瑛妹妹玉靨一紅,剛「啐」了一口,道:「玉哥哥才不會……」

雪兒在她懷內,聞得這一聲玉哥哥,突然間心頭一亮,想起這兩人是誰了,就脫口脆聲叫道:「啊!姑娘,你們可是趙玉琳、趙玉瑛嗎?」

那兩位姑娘果然是趙玉琳、趙玉瑛。

陡然聞得,不但這鳥兒會說人語,更還知道她兩人的姓名,全都大吃一驚,如遇鬼魅!

趙玉琳突然驚得自錦凳站起,櫻口大張。

趙玉瑛卻驚得語止聲住,纖手不由得一下鬆開,跌坐在繡榻上,張目瞪眼,不知所措!

雪兒在玉瑛鬆手之際,鼓翼一彈,它便已然棲立在銅鏡之上,只聽它「咯咯」地一笑,道:「兩位姑娘休要驚慌,我不是鬼怪,只不過壽永通靈,己通人語而已。」

兩位姑娘聞言,驚魂稍定,四隻大眼睛一起盯在雪兒的身上,趙玉瑛性急,搶先問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名字呀?你為什麼早先不開口呢?真壞死啦!把我們都嚇成這個樣子,你還說不是鬼怪!」

雪兒又「咯咯」一笑,自銅鏡上一跳,便跳在趙玉瑛的香肩之上,只聽它在她的耳畔道:「瑛姑娘,對不起,我嚇著你了嗎?」

趙玉瑛見它主動地與自己親熱,立即口嗔作喜,展顏一笑,催促問道:「快說嘛,你怎的知道我們的姓名嘛?」

雪兒捉狹般以鋼喙偎著趙玉瑛的粉頰,故意學著她的聲調道:「因為,我認識你們的玉哥哥呀!」

這一語,比適才的話還要驚人,趙玉琳兩人一聽,都不由一跳而起,異口同聲地問道:

「什麼?你認為得李玉琪?他現在何處?你知道嗎?」

雪兒瞥見趙氏姐妹驚喜參半,關切渴望之情,流露無遺的態度,深心十分代玉哥兒慶幸。

雖然這兩姐妹與李玉琪別離多年,顯然愛苗根深蒂固,並未被時間沖淡!

它因之更加喜愛這一雙姐妹,便叫道:「當然我識得玉哥兒呀!說起來我還算他的師兄哪,我和他在一起,住了五六年,直到最近,他才突然失蹤,而不知到哪裡去了!」

趙玉琳兩人,與兒時愛侶一別多年,芳心之中,真可說無時或忘。

這不僅只是想念,其中還包括有一部分擔心,因為,在那年她兩家慘遭禍變之際,李玉淇的下落便失蹤了,她們不知他的下落,也不敢設想他的生死,故而,每一思及,則更是難過。

此際,陡然聽得雪兒這般說法,芳心中又是高興,又是焦急,高興的是李玉琪尚在人世,且還學會了一與本領,焦急的則是,他怎的會突然失蹤呢?

趙玉瑛急急動問,催促雪兒說出李玉琪的師父是誰,及他何以失蹤之故?

雪兒不知忌違,便坦白地將李玉琪如何入窟,如何巧食千年火鱔,收服神蛛碧兒,以及窟中習藝,收養紅兒,藝成出山,發覺家人被害,結識九天藍鳳藍玉瓊之事,一一道出。

玉琳、玉瑛坐在一旁,靜靜地諦聽著,聽到李玉琪的各種奇遇,玉靨上均流露出一股欣慰之情。

聽到李玉琪哭拜父母墳墓一節,兩人同時泣然垂涕,但為著急於知道下文,只是用纖手抹去淚痕,繼續傾聽。

但聞得九天藍鳳藍玉瓊突然出現,趙玉琳倒無甚表示,但趙玉瑛卻忍不住打斷了雪兒的話頭,問道:「她很美嗎?」

雪兒早先曾與藍玉瓊頗為投緣,聞言不假思索,隨口應道:「她當然十分美麗啦!不信過幾天她一定會來金陵的,兩位姑娘若是不走,自不難見到,她是多美,多可愛了!」

趙玉瑛還想再問什麼,但玉琳卻溫和地止住她道:「瑛妹妹,別問啦!讓雪兒說下去吧!」

雪兒不知道玉瑛已嫉妒那藍玉瓊,不該對玉哥哥表示親熱,它還是用它那脆圓的語音,繼續敘述以後的事蹟!

兩姐妹可是愈聽愈覺得不是味兒,尤其趙玉瑛玉靨之上,乍陰乍晴。

到後來竟是聽見李玉琪,在曲阜與朱玉玲訂定婚嫁之約,她便不由寒下臉來,想要發作。

趙玉琳芳心之中,何嘗不悽悽楚楚,只不過一來她生性仁和,能忍耐得住,二來也深信玉弟弟之所以如此,必有不得己的苦衷在內!

故此,她表面上不但聲色不動,還不時用柔和的目光,制住瑛妹妹一觸即發的酸氣!

雪兒雖然通靈慧敏,卻不能瞭解女人的心裡,它仍然述說著,當它說到李玉琪與蘇玉璣、朱玉玲在皖中仰止附近的巨松之底的地下室內,結婚成禮,它自己充當贊禮的一幕時,忍不住得意地發笑,道:「那一次,真好玩極啦!不是嘛,除了新郎新娘之外,連第四個人也找不著,沒辦法,只得請我贊禮,真有意思,為此我還贏得一整罈美酒呢?……」

它愈說愈得意,「咯咯」地笑個不停,在它想來,玉琳、玉瑛也一定會覺得好笑的,哪知,事實上正巧相反,正在它得意發笑之際,猛瞥見對面錦凳上端莊的玉琳,垂頭暗泣,神色黯然,心方詫疑。

猛又覺爪下香肩,陡地一搖,將它搖落,無可奈何束翼落在妝臺,回頭一看,那趙玉瑛不知為何,俯在榻上放聲嬌哭起來!

雪兒弄不清就理,卻覺得十分尷尬,只得打住笑聲,注視著這一對姐妹花,思忖緣故!

其實這道理十分簡單,試想這琳、瑛兩人,與李玉琪自幼便是青梅竹馬的情侶,且還經父之命,締結下娥英並傳的婚約。

雖然,造物弄人,分離數年,但無論如何李玉琪也不該在初次下山之時,便忘卻父母深仇,停妻再娶。

而且是在那種暗無天日的地方,與另外的兩個女人偷偷地結婚哪!

如今,李玉琪如此作為,不分明是把她兩人遺忘乾淨?把父母深仇置之不理了嗎?

這是何等不孝不義的行為!怎麼能夠不令趙玉琳、趙玉瑛兩姐妹傷心欲絕,哀哀悲泣呢?

當然,如果這經過由李玉琪親口述說,趙玉琳、趙玉瑛兩人,或不致會如此傷心而恨他!

但如今出之於雪兒之口,雖說它已然通靈多年,無奈總不能透徹地瞭解各種事態,發展的內在原因。

舉例來說,雪兒只知道玉哥兒與玲、璣兩姑娘突然在那地下室內拜起堂來,卻不知她們乃因為身中媚香之毒,才發生夫妻之實,且那時蘇玉璣因未能把真精互濟並融,而周身癱軟在床,非再行和合不能復原。

這種種因素,促使得李玉琪不得不從權行事,這道理雪兒不知,自然無法代他解釋。

而琳、瑛姐妹在這種情形下,當然會發生誤會,恨上李玉琪了!

艙內一片寂然,趙玉瑛嬌啼之聲漸漸止住了,雪兒方待又說,趙玉瑛霍然自榻上一躍而起,撲入趙玉琳的懷裡,恨恨地道:「琳姐姐,咱們走,咱們單獨去為父母報父,報完仇之後,立即回島,再也別見那負心的人了,讓……他一個人……逍遙自在吧!」

她發恨,但卻敵不住深心的摯愛,說到最後,仍是嗚咽得不能成聲!

雪兒已有些瞭解何以這兩位姑娘垂涕傷神的緣故,但它知道,玉哥兒墾然另娶了兩房妻室,卻也是時常懸念著她倆的。

其涉入江湖的原因,也正是為尋找這兩位,這麼說來,琳、瑛姑娘豈不會誤會了玉哥兒?

它這麼一想,便急急分辨道:「瑛姑娘啊!你可不能責罵玉哥兒呀,他時常對我念道你和琳姑娘的下落,前些時,我隨玉哥兒南下,便是要找你們的啊,只是……」

瑛姑娘正在氣頭上,見它為李玉琪辯護,哪還能聽得進,聞言一聲冷笑,打斷雪兒的話語道:「只是,只是什麼?只是見異思遷,一下山遇著幾隻狐狸精,便把我們忘了,是不是?」

雪兒方想分辨,瑛姑娘的語氣咄咄逼人,不容它開口,又道:「你別護著他,我不要聽你的話,你趕快走,你去告訴他,我和琳姐姐再也不要見他了!」

一旁的趙玉琳姑娘深知自己的妹妹性兒衝動、倔強,此時正在氣頭上,勸說是不行的。

再說她更深知,這位刁蠻的妹妹對李玉琪愛之甚堅,目下雖這般說,說不定會馬上後悔,鬧著要找上門去呢!

同時,雖然她生性和緩仁厚,卻也因不瞭解李玉琪成親的種種內在因素,而心頭頗有怨意。

只不過,那份怨氣比較和緩,也比較理智,猜想到必有隱情在內罷了!

雖則如此,她覺得無論如何,應該借雪兒之口,將妹妹的憤妒之情,傳送到玉弟弟耳中,作為薄懲,以示警戒才行。

這樣,如果李玉琪真是不忘舊盟,必會找來解釋,還可以緩衝妹妹的怨恨之意,使她嚐嚐,久不見玉哥哥的滋味如何?

她這麼分析著當前的形式,決定下這個方針,便一邊慰撫著懷中的妹妹,一邊緩緩一嘆,對雪兒道:「雪兒,妹妹既如此說,你就走吧,現在不要再逗她生氣了!」

她不說自己的主張,把一切推在玉琪的身上,為的是將來萬一將事態弄僵,自己好以和事佬的身份,出來周旋一番。

雪兒本想告訴她們,玉哥兒身中忘憂木氣,失憶失蹤的事,但一見玉琳這麼說,竟被她那莊麗、高貴幽怨之氣所懾,而一時竟不能說將出來,便振翅飛出艙外去了!

雪兒雖然飛出,並未飛出,它在船外停身,窺探著艙裡的動靜,想借機再進去為玉哥兒解釋。

哪知,它一飛走,趙玉瑛一躍而起,便立刻去招呼黑猩猩「黑子」開船,看她的表情,氣是一時消不掉的!

「黑子」在前艙聽得主人的招呼,立即自船上跳落沙灘,用兩隻蒲扇似的巨掌,握住船尾,用力向水中拉去。

乘船長在三丈以上,寬有一丈,整個是上好楠木製成,堅固不說,光重量也比其它同樣大小的船隻,超過一倍有餘。

但那頭巨大的猩猩,用力一拉,竟輕輕將船拉入水中,其神力之巨,不禁令雪兒乍舌。

船一入水,猩猩輕輕躍上船面,執起一隻鐵蒿,東撐一下,西撐一下,不一會便將船撐入江中,揚起紅自參半的獨帆,向下遊駛而去。

雪兒見她們駛向下游,知道那一帶支系甚少,憑自己的飛行與目力,不難發現尋著,方才展翅飛回!

朱玉玲與蘇玉璣兩人,聽完雪兒說出與玉琳、玉瑛會面的經過,都驚得花容失色,不知所措——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