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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蛇王神威(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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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清泉。水色深碧,各噴起六六尺高,映著日光均幻出各種不同的豔麗奇彩!煞是壯觀!

越過泉水,也可說泉水中央——因為另一邊可能也有數間碧竹搭成的蘆舍,但均不高,只有四五尺。

李玉琪納悶道:「環妹妹,你看這房子好低,人怎麼住呀?」

葛玉環自然也不能瞭解,微搖著頭,表示不知,李玉琪不得要領,便率葛玉環向前走去。

葛玉環正想叫他等等,突然那竹屋房門開了,飛掠出一條藍影,那正是藍玉瓊,她喜容滿面地如飛迎來,道:「弟弟、環妹妹,師父要見你們哪!」

這可是喜訊,皆因鐵面道婆隱居潛修,日常除藍玉瓊一人之外,已十幾年來見生人,可見這是大大的殊榮!

李玉琪兩人隨藍玉瓊人室,一腳邁入,才知房子裡地面低下三尺,故此外觀雖然低矮,便房內卻甚是寬敞。

李玉琪抬頭打量,正廳正中央壁上,懸掛著一幅淡墨繪的道姑像。竹椅、竹、桌,陳設異常樸實!

藍玉瓊推開右手門戶,當先領兩人走入,那門內竟是一條地道,白石為階,不知通往何處。

藍玉瓊當先拾階而下,左曲右折,轉了三四個彎,方始步入一間地下石室,那室內似盡用石頭砌成。

藍玉瓊在門口,嬌叫一聲:「師父,客人來啦!」

裡面有一低蒼女音答道:「進來吧!」

李玉琪三人步入,只見那室內石桌、石椅纖塵不染,右手有一雲床,雲床上此時盤坐著一位道姑。

那道姑看來,年紀約五旬,臉色微黑,長眉鳳目,鼻高唇薄。

若無笑意,則予人的感覺,定是有無比的莊嚴與凌厲!身著青色道袍,雙手攏在袖中!

不過,此時她驟見李玉琪,閃電似的雙眸中,似掠過一陣驚奇。

但瞬間頓生笑意,臉色瞬息轉成無比的慈樣,像一個普通的母親,端詳女婿一樣,打量著李玉琪!

藍玉瓊本來有些緊張,此刻瞥見師父臉上的神色,芳心大悅,笑意滿臉地對李玉琪兩人道:「弟弟、環妹,快過來見過師父!」

李玉琪兩人迅速地走到雲床之前,並肩下跪,仰頭行禮。鐵面道婆伸手虛攔了一下,道:「請起,瓊兒快請兩位坐下說話!」

李玉琪兩人起身,在雲床邊椅子上坐下,藍玉瓊卻坐在雲床下的小凳上,仰著臉看著她師父!

鐵面道婆瞥見她這種樣子,笑叱道:「緊看我做什麼,還不給客人倒茶,真沒規矩。」

藍玉瓊被責,並不害怕,她又眨了眨藍眸,脆應聲「是」,起身出去為李玉琪兩人各端來一杯香茗。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道:「李賢侄的事,瓊兒已對貧道說過,貧道素知那相思草的產地、用法,過兩天時辰到時,貧道讓你們同去,當時即可治癒!」

葛玉環心中暗想:「怎的這道姑並不像傳言中的那麼冷僻?反而蠻和氣的,真怪!」

其實,鐵面道婆一生確實稱得上怪字,她一生行事,全憑好惡,如果對她的心思,她自然和顏相對,談笑無忌。

但若不對心思,即使是素有俠名的正直之士,也別想見她一絲笑顏。

故此,她一生極少好友。

晚年救得藍玉瓊之母,那一個異族的薄命少女,心生喜愛,只不幸那少女投崖身死,留下了藍玉瓊,便成了她的寵物!

廿年來,鐵面道婆竭盡一切,養育著藍玉瓊,兩人的感出,可以說是師徒,也是母女。

不過,由於生性,也由於她要造就藍玉瓊,繼承她的衣缽,有時也不假詞色,失之於過嚴!

只是,大體說來,在日常生活中,她對於藍玉瓊,還是慈多於嚴的!

她視藍玉瓊若女,無意讓她將來出家,鐵面道婆也私心盤算過,將來讓藍玉瓊嫁個丈夫,成立家庭!

故此,鐵面道婆在藍玉瓊十九歲時,便讓她下山行道,強忍著自己的孤寂,為的便是讓藍玉瓊自行物色物件。

這意思,藍玉瓊自然能從她師父的叮嚀中會意的。

但在前幾年,藍玉瓊每次回山,當鐵面道婆問起她在外的見聞,而聽不出她有什麼知心中意的人物時,都不免有些失望!

至於此點,對鐵面道婆的修為來講,可算是一大障礙,皆因那道家亦如佛門,講究反樸歸真,無我無象的。

如今,她時時以藍玉瓊的前途為念,豈不大大妨害了她的修為!

不過,她瞭解事事皆是緣法,無事可以強求,故此,她雖感失望,卻不能不順其自然。

就這樣數年過去,直到去年,當藍玉瓊從長白歸來時,告訴她曾遇見一個名叫李玉琪的少年。

藍玉瓊在她面前,詳述著李玉琪的面容與舉止,使她深深瞭解,這女兒似的徒兒,已然是深墜情網。

故此,她十分喜歡,立即又遣派藍玉瓊下山。

這次,藍玉瓊意外地竟帶了李玉琪前來求醫,她怎會不以丈母孃看女婿的心情,來接待李玉琪呢?

不過,她對於李玉琪的一切尚不瞭解,對葛玉環也是一樣,因為藍玉瓊尚未稟告過。

李玉琪對這位鐵面道婆,自藍玉瓊口中亦有了大概的瞭解,目前,他也覺奇怪,她並無一般傳言的「怪」。

李玉琪客氣地道謝,覺得她十分親切,不由童心又發,隨口問道:「為什麼還要等時辰哪?」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道;

「這相思草,生於山下相思谷內,平常日子,這草又枯又黃,萎頓於地,每逢滿月十五,始挺立泛綠,若以之醫病,必乘它發綠之時採取,方才有效,今兒十三,故非得到後天十五,不能採擷!」

李玉琪「噢」了一聲,表示懂了!

鐵面道婆又對葛玉環注視片刻,問道:「葛姑娘可有什麼事需要貧道效勞的嗎?」

葛玉環真有些受寵若驚之感,她本來無事,聞言靈機一動,恭容答道:「老前輩俠名遠播宇內,今日有幸拜謁,誠屬殊榮,晚輩並無奢求,但盼老前輩指點一二,晚輩終身不敢或忘大德!」

鐵面道婆頗覺意外,再留神打量葛玉環幾眼,道:「葛姑娘骨骼不凡,與瓊兒相較不稍差,終生福緣深厚,即或有驚,亦必有貴人扶持,目前以功力而論,雖可能不及瓊兒,日後卻也並不稍遜!不過今既看得起貧道,說不得貧道要稍盡薄力了!」

葛玉環喜極拜謝!

李玉琪突然似想起什麼事,「啊」了一聲,向這裡的樹為什麼又矮又粗?還有這房子為何蓋得這麼低呢?

藍玉瓊心想:「這問題可真有點孩子氣。」

她仰視著師父,看她怎的回答。

鐵面道婆似知她的用心,對她微笑一下,道:「此處山高近海常有暴風發生,那些樹林,各俱自然的生存本能,它為免被風吹拔,只往橫裡發展,至於這屋舍,也是同樣的道理!」

李玉琪等三人悄然而悟,藍玉瓊更道:「師父,這道理你怎麼不告訴我呀?」

鐵面道婆望著她,笑罵道:「這何須說呢?你在這住了十幾年,連這點道理自己也悟不出來,真笨透了!還好意思說哪!」

藍玉瓊粉頰不由得一紅,見李玉琪嘻嘻而笑,不由對他做了個鬼臉,嬌笑著跑了出去。

不一刻,藍玉瓊重又走進來,道:「師父,時刻不早啦!你要吃飯嗎?」

鐵面道婆一搖首,道:「我辟穀多年,已成習慣,不必邀我,你請他們二位吃吧,我要做功課了!」

李玉琪兩人起身拜辭,出來一看,天已近晚。

藍玉瓊領兩人進入後面一間地室,其中有數間相連,有廚房、書房與一間寢室,正是藍玉瓊過去住的!

三人在廚房內用過晚餐,藍玉瓊把李玉琪安頓在書房居住,令葛玉環與她同住一室,卻矚二人隨意安息。

葛玉環十分疲倦,略事梳洗,便自倒在床上休息,不一封,竟然睡去。

李玉琪在書房之中,見室內除一榻、一桌、一椅外,還有幾本舊書,甚是無聊,信步上去,轉入一室,見室內並無藍玉瓊蹤跡!

他信步出室,在各處流連一陣,宜到天色入暮,方才回去。

他正欲迴歸書房,卻突被一陣語聲,停住了腳步,細心凝神一聽,正是藍玉瓊與鐵面道婆的聲音。

李玉琪一時好奇,索性坐下細聽。

只聽見鐵面道婆問道:「瓊兒,你真的這麼喜歡他嗎?」

李玉琪暗想,藍玉瓊可能正在害羞,不料卻聽藍玉瓊認真地道:「師父,我已經發過暫了,環妹妹也是,我們倆相結為異性姐妹,有福共享,有難同當。所以,雖然他已有四位妻子,但徒兒與環妹妹,除非出家,此生已非他莫屬,再說,他……所以……徒兒求師父作主,唉,要不乾脆讓徒兒跟你老人家一起出家好了……」

李玉琪聽來似懂非懂,他想到其中既涉及環妹妹,必定也涉及到他,但為什麼她要「出家」,又說「非他莫屬」呢?

這兩者不是互相矛盾嗎?

但鐵面道婆卻似是十分明白,只聽她嘆息道:「唉!痴兒,痴兒,你不用拿出家來要脅為師,這事兒既然你自己願意,我也犯不著做那惡人!」

「不過,俗語說:‘一槽養不得兩隻叫驢’,這話雖租了些,不過卻正表示,一家裡婦人多了,爭寵執愛,難免不有點損壞家室的和美,為師視你若女,又豈肯眼看你陷此苦惱漩渦?

不過,那趙氏姐妹,既是方壺道友之徒,人品決不會太差,雅然容人之量,環姑娘婉順可人,為師亦不用擔心,只是那另外兩人……」

藍玉瓊介面道:「那兩人我都見過,性情模樣,也都是上上之選,徒兒自信,都能應付,決不會像師父所說,發生那俗人爭寵之事……」

李玉琪已聽出蹊蹺,敢情真是在說他呢,因此更加留心!只聽鐵面道婆又嘆了一口氣,才道:「你既然這麼說,為師的也不便再加干涉……」

藍玉瓊緊盯了一句,道:「求師父作主!」

李玉琪心中自問:「是作什麼主呀?」

只聽鐵面道婆笑罵著道:「沒見過丫頭這麼不知羞的,真是俗語說得好:‘生女心向外’,走吧!走吧!等把他醫好了,為師問問他就是!」

藍玉瓊似乎被羞著了,用那撒嬌的聲音,方叫聲:「師父……」

卻聽鐵面道婆,又趕她道:「去,去,去,別來這一套,留著對那小子施去。哼,我真不明白,那小子有什麼魔力,將你迷得暈頭轉向的……」

藍玉球似在跺腳,急道:「師父,不來啦。」

李玉琪心中方道:「什麼‘不來啦’!」

卻見右手門內,人影一閃,藍玉瓊玉靨通紅,卻是笑容滿面地奔了出來。

但她一見李玉琪坐在那兒,羞顏不由更紅,沒來由口「啐」,白了他一眼,一溜煙轉到後面去了。

李玉琪被她這一舉動作,弄得摸不著頭髮,忙跟蹤過去,直尋到地下室內,方見藍玉瓊坐在她那間閨房裡,對著古銅大鏡發呆!

李玉琪見她玉靨上羞顏仍未退盡,在室內粉紅珠光的對映下,更顯得嬌豔欲滴,可愛至極,忍不住問道:「姐姐你害什麼羞啊?我……」

藍玉瓊玉靨更紅,搶先忿開道:「算啦!算啦!人家要休息了,你也去睡吧!」

李玉琪很想問問,她與鐵面道婆談論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見她這等模樣,便只好悶在心裡,獨自回房!

第二天過得很平靜,鐵面道婆並未再與他見面,她只是喚去葛玉環,整整一天,才見葛玉環喜容滿面地出來。

詢問之下,才知鐵面道婆竟用這一日光陰,為葛玉環通關過穴,打通全身經脈,使葛玉環內力激進不少。

另外,她還說日後讓藍玉瓊指點葛王環「蘭花拂穴」手法,與鐵面道婆精研獨創的「乾坤八掌」。

李玉琪雖不知「蘭花拂穴」手法與「乾坤八掌」是什麼名堂,但他去曾見過藍玉瓊施展過一套功夫,對付醜怪勞山毒叟,挺厲害的。

故此,他甚代環妹妹高興,能修此絕學。

一宿無話,翌日清晨,李玉琪三人跨鶴飛下山峰,來到一處絕谷!

那絕谷,四周絕壁圍繞,高有千仞,自上俯視,山谷形狀像一絕大的人心,谷中無樹,遍地生滿了半尺之高茂草,微泛幽香。

那草色淺綠,細嫩異常,一付嬌弱憔悴之態,雖無勁風,卻仍不住地自己緩緩顫抖不停。

三人落地,白兒徑自飛去,藍玉瓊叮嚀兩人,分頭尋找一可以居住的崖洞,以便應用!

不久,葛玉環已在壁間,發現了一個大洞,她趕快通知兩人,藍玉瓊趕來一看,只見那洞底十分寬大,卻因洞口太寬,不大合用。

李玉琪循聲趕來,表示那邊也發現一個,三人過去,見那洞口甚窄,洞裡圓圓的徑約丈許。

藍玉瓊甚是滿意,便動手整理臥具,她先將攜來的行囊鋪好,然後用一張毛毯,將洞口緊緊封起。

她命令李玉琪躺在臥具之上,便開始與葛玉環出去,拔來一大捆青草!

那青草便名「相思」,一離土地,便即萎衰,藍玉瓊用火將草燃著,迅速地拉著葛玉環出去,將毛毯封死!

洞裡火光熊熊,相思草燃成灰燼,發出一種幽蘭似的香氣,李玉琪嗅著香氣,頓時如飲佳釀,暈然欲眠!

但事實上卻又睡不著,尤其是腦海裡翻翻騰騰,一團糊塗,甚至連適才入洞的事兒也記不清了!

在迷茫中,他似是一個初生的嬰兒初臨這世界之上。

他癱軟地閉目等待,不知經過了多久之後,第一道曙光方始漸漸地出現!

洞外,由於四周的崖壁及高,陽光極難照下,一切都在崖壁的陰影裡,顯得既陰沉又寂靜。

藍玉瓊兩人席地而坐,默默地等待著,心中各存著疑惑與煩思,但卻都不願先開口打破沉寂!

李玉琪在洞中,周身被汗水溼透了衣裳!

而他腦海中卻漸漸清楚了!

他似乎回到了孩提時代,他似乎覺得身邊躺著兩個與他年齡差不多大小的小女孩,但一忽兒,她們都在被放大,一寸,二寸……

他好象看到,那兩個女孩子長得一模一樣,各梳著兩根小辮子,跳呀跳的,陪著他玩。

那兩個女孩,變成了四個,又變成六個,各穿著不同的衣裳,手拉著手圍在他的四周打圈,弄得他眼光紛亂,分不出誰是誰!

又霍然,他發現在圈子外,又站了另一圈,有老有少,大家都拿眼瞪他,眼神里充滿了指責。

他有些納悶,不知他們為什麼要這樣瞪他,正想動問,突然出現了一群蒙面大漢,手提著雪亮的兵刃,亂殺亂砍外圍的人,滿身浴血,一個個倒在地上,絕望地慘叫著。

裡圈的女孩們,也嚇得面無人色,紛紛向他撲來。

他大叫一聲:「住手!」

霍然挺身出去。

睜眼一瞧,卻發現目己是在洞裡,洞裡的火種巳熄,一片昏黑,突然丈外亮光一閃,奔進兩條麗影,齊聲喊道:「你好了嗎?」

李玉琪「哦」然答應一聲,心頭電閃,霍然明白過來,正想開口,卻一陣頭暈,不由地倒了下去。

葛玉環一個箭步,掠上前一把將他摟住,緩緩地將他放平,掏出一條羅帕,無限溫柔地為他抹汗。

藍玉瓊將洞口的毛毯取下,坐在他身畔,摸著他的溼衣,道:「弟弟,你現在好了嗎?

別說話,你汗出得太多,需要好好地休息幾天,也就完全復原了!你現在要吃點東西嗎?」

李玉琪靈性既復,前因後果,已全都徹悟,他看看這身畔的兩位麗人,微微一笑,葛玉環道:「姐姐,你看哥哥的衣裳全溼透了,咱們另給他換一套吧?」

藍玉瓊脆應道:「好」,伸素手便要解他的衣釦。

李玉琪微微搖頭,表示拒絕,暗中全力催動「兩儀降魔神功」,夾雜三昧真火,在膚下加緊執行。

葛玉環在為他抹汗,這時突然「哎」了一聲,道:「姐姐,你看,哥哥他怎麼發燒啦?」

藍玉瓊芳心一驚,方待去摸他的額角,但見李玉琪周身上下,突冒蒸蒸白霧!

白霧灼熱炙人,其中還雜有一股中人慾醉的奇妙異香!

藍玉瓊兩人不明就裡,嚇了一跳,只聽「哎呀」一聲,各自本能地閃身讓開了三尺遠。

卻見李玉琪一躍而起,朗聲笑道:「不勞兩位煩心,小弟已然好了。」

葛玉環兩人定睛一瞧,李玉琪不但俊目交灼,負手而立,而且周身溼衣,此時竟已全乾了。_

她二人又驚又喜,雙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李玉琪的雙臂,一個稱「哥哥」,一人喊「弟弟」,齊聲道:「你真的全好了嗎?」

李玉琪見兩人關切之情,溢於言表,心中一陣感激,無語但知點頭!藍玉瓊故意試探,道:「弟弟,我問你,你可知金陵那幾位是誰了嗎?」

李玉琪心頭咽嘆一聲,道:「瓊姐姐,小弟自知,此身情孽糾纏,不但難以見人,更有愧於你與環妹妹的關注之心,唯請你們諒解小弟,確非輕薄薄倖之徒,則小弟雖無以為報,亦必終身感戴是德了!」

這語分明不但表示他已知自己的過去,而且還有與兩人斷絕之心!兩人慧敏,豈能不懂?

葛玉環忍不住請淚橫流,幽幽道:「玉哥哥,你……」

藍玉瓊心中何嘗不怨,但她已另有計較,故瞥見葛玉環哀怨之狀,忙對她施個眼色,將話岔開,道:「弟弟,你既然復原,咱們也用不著再呆在這兒啦!回去見過我師父,咱們就回金陵好了!」

說著,又向葛玉環施個眼色,分別去收起東西。

李玉琪此際,想起玉琳、玉瑛姐妹在金陵坐候,玉玲、玉璣身懷有孕!

上次會面,竟然不相識,心中實在是又愧又急!恨不得能夠立即趕去,對四人解釋!

但目前這一對玉人,不但對他有意,而且還有恩,他怎能拋開不管,而獨自先走呢?

他一方面擔心,金陵四美不知能否和睦相處,另一方面,卻覺得目前的兩人,也是個令人頭痛的難題。

私心而論,他不是不喜歡兩人,但自從他徹悟過去之後,卻覺得金陵的糾纏,尚未解開,再不能多招麻煩了。

因為在愛的份量上,在李玉琪的心中,趙氏姐妹與他是青梅竹馬,在感情方面最是深厚了。

在理上說,趙氏姐妹,也最是站得穩當,若是無妥協的餘地,在從前當然是趙氏姐妹領先。

但自從朱玉玲、蘇玉璣懷孕之後,這骨血的情份,與愛情加在一起,卻也與他對趙氏姐妹的感情難分軒轅。

然而,這兩位後來者,則無論如何也得屈居下風了。

若金陵的四位不許他接納,則只有辜負她們的恩情了!

所以,在他恢復靈智之後,不願也不敢再將他與兩人的關係,弄得更加複雜,他必須預留退路,以防萬一。

藍玉瓊整理好行囊,瞥見他痴痴凝思,便喚他道:「弟弟,走啦!你在想什麼呀?」

李玉琪勉強一笑,說道:「沒什麼。」

便當先走出洞去!

洞外的天色,已然過了中午。

藍玉瓊輕後作哨,召喚巨鶴,那靈鳥雪兒也跟著飛了下來,直撲向李玉琪,脆聲叫道:

「玉哥兒,你好了嗎?」

李玉琪舒掌將他接住,感嘆地道:「唉!我好啦!謝謝你的關心,這一次,真可說兩世為人了!」

藍玉瓊兩人上了鶴背,召喚李玉琪上去。

李玉琪微微搖頭,道:「姐姐,我已好啦,我自己走吧!」

說著,不待藍玉瓊答話,默運「大挪移遁法」,身不動,腿不抬,身化一股藍煙,沖霄射起,瞬息間,升達谷頂。

葛玉環兩人在鶴背睹狀,卻是悲多於喜,兩人齊聲唱嘆,都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葛玉環道:「姐姐,他真的好了,他不再需要咱們的照顧了。」

藍玉瓊勉強拍拍她的肩膀,表示安慰,其實在她的心裡,又何嘗沒有這種憂怨?

三人同趨竹屋,便聽得鐵面道婆的語聲,道:「是瓊兒嗎?都進來吧!」

李玉琪暗暗欽佩,鐵面道婆玄門功力果然不凡,聽覺、語音均能及遠!

藍玉瓊嬌聲應道:「是」

當先轉入地室!

鐵面道婆仍然像前天一樣,盤坐在雲床上,李玉琪趨前行禮道:「晚輩承前輩指點,解去病毒,衷心感激,特此拜謝!」

鐵面道婆慈樣一笑,道:「李賢侄休要過謙,解毒之事,貧尼實未出力,倒是瓊兒與環兒,為你奔波萬里,要謝也應該謝謝她們!」

李玉琪恭身應道:「是。」

鐵面道婆追問道:「但不知你要怎麼謝法?」

李玉琪抬頭一看,三人六隻眼睛,都盯著他看,心中一慌,忙走到藍玉瓊、葛玉環面前,屈膝下跪道:「姐姐、環妹妹,請受我一拜!」

藍玉瓊兩人嚇了一跳,趕緊把他拉起來,道:「弟弟,何必認真,師父是說著玩的!」

鐵面道婆「哼」了一聲,隱含不悅,道:「瓊丫頭胡說八道,為師可是隨便的人?」

藍玉瓊見師父生氣,忙道:「弟子不敢!」

鐵面道婆也不理她,轉對李玉琪道:「李賢侄,你的來歷、身世及一切,這兩天環兒與瓊兒已全告訴了我,這數月來,她兩人各自與你孤身相處,你可知原因何在?」

李玉琪心頭七上八下,滿面通紅,雖知原因,可不敢回答,只好垂著頭,鼻眼相觀,默默無言!

藍玉瓊兩人心頭暗喜,可也都羞紅了粉頰,不肯抬頭。

鐵面道婆微微嘆息道:「貧尼知你為難,也確曾開導於她倆,無奈這兩個丫頭,既已鑄錯於前,復又痴心於後,認定賢任你是個良人,貧尼雖不敢苟同,卻不忍見她倆受人欺凌,故此,冒昧地問賢侄一句,你到底打算對她倆如何處置?」

這番話好不厲害!

其一表示說,你李玉琪並不見得多好,只不過兩個丫頭,不知道你的過去,誤將芳心託寄,後來雖知道你已有四位妻室,卻仍認不肯改弦易轍,另作他圖;其二是說,我既然是她們的長輩,當然要出來作主。

所以你現在表示一下,若是不肯將她們兩人放在眼中,那我鐵面道婆可不是好欺負的!

李玉琪聰慧蓋世,豈能不懂上述之意?

故此,他又慌又急,根本不知所措。

均因,若不答應,不但會傷了藍玉瓊、葛玉環芳心,這鐵面道婆性情怪癖,又豈肯善罷甘休?

若是答應,則回到金陵,又如何交待呢?

他想到這裡,偷眼一瞥,鐵面道婆已然是怒上眉梢,而藍玉瓊兩人,更是滿臉的羞憤之色!

李玉琪心中更慌,卻不敢再行拖延,忙即恭身回答道:「藍姐、環妹對小侄恩深似海,小侄怎敢忘懷,只是……」

鐵面道婆「哼」了一聲,揚起打斷他的「只是」,道:「到底打算怎麼辦?」

李玉琪見那鐵面道婆性子急躁,不容他多作解釋,心中一橫,乾脆將問題推了過去,道:「全憑老前輩作主!」

鐵面道婆聞言一怔,慍怒道:「你道貧尼做不得主嗎?」

李玉琪心頭一慌,忙道:「小侄不敢,敬請老前輩做主!」

鐵面道婆冷哼一聲,道:「貧尼三十年前,與方壺、大覺並稱三仙,江湖中無人不畏‘鐵面’一生孤行,想不到晚年收得瓊兒,全力栽培,本意讓她承我的衣體,卻不料竟為我招來這些麻煩!」

說著,微微一嘆,繼道:「環兒雖受我一日傳授,卻也有了半徒之誼,今天你等都要我做主。好,今天你們就在我面前,正式訂下婚約,日後無論是誰,若是有所反對,那就叫他來跟貧尼理論好了!」

李玉琪一聽,一時怔著,直不知心中是驚是喜。

藍玉瓊,葛玉環雖羞卻喜,慌忙雙雙跪倒在雲床前叩謝!鐵面道婆瞥見李玉琪一動不動,濃眉微皺道:「李賢侄可是不願意嗎?」

李玉琪被這一語聲驚醒,忙過去在二女身邊跪下,叩頭拜謝!

鐵面道婆這才回嗔作喜,忙道:「快些起來!」

三人起身,藍玉瓊二女羞顏嫣紅,一溜煙奔了出去,留下李玉琪一個,待著也不是,走也不是!

鐵面道婆微微一笑,讓他坐下,道:「貧尼深知賢侄的處境,頗是不易,明日下山,但將一切推在貧尼身上就是!」

說著,微微一頓,又道;

「聽瓊兒稟告,如今,幾個老魔頭又復蠢動,貧道雖隱居已久,卻也得下山一行了,賢侄靈智既復,明日下山之後,當加意探察群邪行動,聯絡同道,待貧尼與方壺取得聯絡後,再一同進擊群魔首邪,以祛大害,至於你等何時成婚,可自行商議,用不著再來打擾我了!」

李玉琪唯唯諾諾地答應著,心中又喜又憂!鐵面道婆神目若電,見他有些兒心不在焉,心中暗笑,便道:「貧尼知道賢侄心中為難,不過以貧尼推想,趙氏姐妹,既是方壺之徒當能深知大體。」

「稍後,貧尼傳柬方壺,說明此事經過,只要她賣這個面子,趙氏姐妹那裡更加不是問題,賢侄放心就是!」

李玉琪方應聲是,告退出去。

臨行,鐵面道婆命他喚藍玉瓊進來,李玉琪遂硬著頭皮,踱到另一地室,只見二女正在做飯!

李玉琪尷尬一笑,道:「瓊姐,老前輩叫你呢!」

二女也有羞意,聞言對望一眼,葛玉環道:「姐姐,你去看看吧,我一個人燒飯就行了。」

藍玉瓊對李玉琪嫣然一笑,道:「弟弟你留下來幫幫環妹妹,我去去就回來好嗎?」

李玉琪答應一聲,藍玉瓊翩然而去!

葛玉環見他真要幫忙,便拉他坐在一邊,道:「算啦,我一個人足夠矣!哥哥你歇著吧。」

說著,站在他面前,對他打量半晌,方道:「玉哥哥,你不高興嗎?」

李玉琪連忙否認,葛玉環長嘆一聲,道:「玉哥哥你不必為難,雖然今日已經由老前輩為我們作主,但若金陵諸姐不能相容,小妹也決不敢有怨言,到那時候,小妹決不便玉哥哥為難,決定退歸故里,侍母以終就是!」

說著,忍不住竟然流下淚來!

李玉琪過去數月,與葛玉環朝夕不離,感情極厚,今雖恢復神志,那情感卻仍未消除幹!

過去約言,今猶在耳,目下雖知將來可能會發生波折,但既有鐵面道婆作主,卻已是正式確定了名份。

如此,他怎能出爾反爾,再讓葛玉環回家奉母,故此,李玉琪瞥見她傷心流淚,忙一把握住她的纖手,安慰她道:「環妹妹快別傷心,今天你我名份既定,又有老前輩作主,琳姐、瑛妹是一定不會反對的了,我承妹妹數月來的照顧,無以為報,今反而委屈妹妹,心中實在是羞慚得很……」

葛玉環聞言,破涕為笑,道:「這是大家心甘情願的,你有什麼好慚愧的?」

藍玉瓊恰好自外走進,介面道:「好一個心甘情願,弟弟你何必‘受之有愧’呢?」

葛玉環聞言,霎時羞紅了脖子,扭身撲入藍玉瓊懷中,呶唇不依,道:「好,你笑話我,那,你自已呢?」——

easthe掃校,舊雨樓獨家連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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