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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鴻門赴宴 笑亦殺生(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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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玉飛、龍相生二人離開積善堂,取道奔向護清教教址。兩人功力深厚,不願騎馬,便各輕功飛掠。他們快一陣,慢一陣行了百餘里,趕到三元鎮。兩人進了鎮子,找到酒館吃起來。

忽然一陣香風吹進酒館,人未到,笑聲卻已入內。這聲音令人聽了煩躁,不舒服之極。

胡玉飛皺皺眉頭,內外張望,笑聲一止,一個四十多歲的妖豔女人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丫頭。女人頗有姿色,雖然歲月在她額頭留下許多細密的皺紋,卻不顯老。年輕時一定是個「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尤物。

她能佔一個「豔」字,卻不俗。

她旁邊的丫頭卻是一個相貌平平的姑娘有二十來歲,從眼神里可看出她是個倔丫頭。她身佩一把極細的劍,乾淨利索。她如一塊石頭,一片落葉,放在那裡都沒人注意。

龍相生思忖了一會兒,猛然想起這個女人是誰來,她剛才的笑十分特別,既不是少林派的「獅子吼功」,也不是陰山派的「鬼嘯功」,似乎也不像清虛門的「收魂功」,它是獨自一家的「仿笑功」。這種功夫十分特殊,能創出這種功夫的人,也了不起得很。所謂「仿笑功」,不是模仿別人笑的功夫,而是一種自覺的達到融合的介入,即發功人的笑聲轉成為你的笑,當然,你可以不笑,但你的身體卻會出現不該笑而又偏要笑的痛苦。仿笑功的作用就是要使你的機體出現紊亂。

龍相生斜視了那花枝招展的女人一會,感喟地說:「是她,幾十年不見,她也老了,天生麗質,終要成骷髏一具。‘笑媚娘’王春麗,這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二十年前,她聲名盛極,但水性楊花,朝秦暮楚,不知有幾多美男子壞在她手。不久,她在江湖上消聲匿跡了,人們早已把她遺忘,可她又突然重現江湖,不知又要搞什麼名堂?」

龍相生是喃喃自語聲音極低,但胡玉飛還是聽到一些。他瞟了「笑媚娘」王春麗一眼,也覺那張臉要被歲月改變形狀了。

「笑媚娘」可以說是典型的風塵女子,她的氣質、神情有淡而不散的風塵幽怨之味。笑媚娘也注意到胡玉飛,但她嚷。笑媚娘飲了一口茶,一下子吐到一個小子的臉上。三個小子立時火了,一下子擁到笑媚娘身旁,舉掌便打。笑媚娘「嘿嘿」笑起來。那三個小子舉起的手立時停住了,表情極為古怪地一變,臉變扭曲了,漲得通紅。忽地,三個人捂著肚子,「嘿嘿哈哈」地笑起來。開始站著笑,後來蹦著笑,打滾笑,那聲音如錐子似刀子,令酒飽的人感到脊樑骨發毛。

胡玉飛雖然功力深厚,也想隨著笑兩聲。少頃,除了胡玉飛、龍相生外,就連廚房裡的師傅,也跟著笑起來。那些吃客的實態,真是千奇百怪,不可言狀。

笑媚娘與那丫頭自然穩坐釣魚船。

眾人都笑壞了,笑媚娘才收了功,酒店裡到處都是笑趴下的人。有因為笑把酒灌進鼻子裡去的,也有「喝」進耳朵裡去的。

龍相生冷「哼」了一聲說:「笑媚娘,這樣無故戲弄人家,實在過分了吧?」

笑媚娘笑吟吟地說:「我練的功夫就是專門使人‘過分’的,如不使用,豈不可惜?」

龍相生道:「你這是強詞奪理。」

笑媚娘不以為然地說:「天下沒有不強詞奪理的事。清兵人關,殺了多少漢人,又讓人留辮子,這不是強詞奪理嗎?或者說這是殺人奪理,你這當世大俠怎麼不與皇上論論去呢?

跟我說個什麼勁呢?」

龍相生沒詞了,他無法否認笑媚孃的話。史可法殉國、揚州十屠他還記憶猶新。怎麼說呢?他不知道。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歷史不是一塊豆腐,想切成什麼形狀都非常容易;歷史是一種社會之氣,氣的勢頭決定歷史的程式。大俠雖有俠義在身,胸有正氣,但還是不如社會之氣的力量強大。大俠者,只能隨境使「氣」,不能因世上其他地方還有公開或合法的強暴,就預設身旁的邪惡。龍相生雖然想到這些,但他卻沒有尋什麼話去反駁笑媚娘,他以為反駁她,就是一種無可奈何地妥協。揚州十屠對他的刺激實在太深了。

笑媚娘見龍相生不言語,高興地說;「你們大俠滿口仁義道德,是正人君子,為什麼不去京城殺了皇帝老兒?天下到處是坑害拐騙,柳巷花街比比皆是,你們為什麼不去掃除?多少良家少女在衣冠禽獸的蹂躪下痛苦、呻吟,你們管討嗎?你們只知道拎條棍子握柄劍,聽人家稱什麼‘神功蓋世’‘俠義無雙’,美滋滋地享受著,提起這些,我都替你們害臊,你們骨子裡既虛偽又怕死!」

龍相生「哈哈」一笑說:「媚娘所言有些道理,人生天地間,誰人不怕死?快者在危難中不懼死,剛正不彎,一身正氣,當然,快也不萬能,但社會上若沒有了使道,人完全成了野獸了。若是人人心中俠,那將是一個多麼安定和平的世界啊!」

笑媚娘笑道:「俠雖好說,做起來卻難哪。」

龍相生點頭稱是。

胡玉飛一直沒有插嘴,他覺得笑媚娘倒也是個性情中人,良心沒有泯滅。

龍相生問:「媚娘隱世十多年,重出江湖,要做幾種什麼樣的驚天動地的大事?」

笑媚娘搖頭道:「二十年閉門深思,終有所悟,本不想再人江湖,怎奈護清教不讓我清閒,非聘我做他們護法不可,我只好去看看。」

龍相生心頭一震,胡玉飛也覺不妙,若是那樣,她可是一個勁敵。

龍相生說:「媚娘可知護清教被官府收羅,是個專殺正義之士的組織嗎?」

笑媚娘道:「我又不是傻子,這個當然知道了。可目前是滿人的天下,你不為所用,便必為所棄,還是識時務為上。」

胡玉飛一旁冷笑道:「我以為媚娘是女中丈夫呢,原來也這般卑瑣!」

笑媚娘哈哈大笑:「二十年前我可是正人君子之流認為最壞的女人,我從未想過將來有一天要成為女中豪傑!」

胡玉飛說;「你現在想做也不晚呀?」

笑媚娘搖頭道:「做俠者太累,我喜歡我行我素。」

胡玉飛不再言語,開導一個老於世故的女人是可笑的,以自己的大義去標量她是愚蠢的。

龍相生問:「護清教又聘了幾個高手?」

笑媚娘說:「據我所知有五個,‘廣寒宮主’姬春花、‘碧月君’申靈、‘混元八極功’雲先生、‘西崑崙毒神,丁加尺、‘陰陽人’吳不恭。」

龍相生和胡玉飛被驚得目瞪口呆。笑媚娘所說的五人,每人的身手都達到了不可思議的高度。就是光一個「碧月君」申靈,他是「陽子君」申秀的胞兄,就夠積善堂的眾高手應付的了。看來,護清教這次沒安好心。他們請這麼多厲害的人物必有所圖。又一想,正派高人也不會少,這才使二人稍微心安。武當派掌門人五元道長,少林寺方丈無濟禪師也是當今的絕代高手,眾人齊心,也未必弱於他們。就是真鬥不過他們,既然答應了也要去。大丈夫一諾重千斤,怎能食言?

胡玉飛說:「你可知他們還下書議事?」

笑媚娘不明白,問:「什麼下書議事?」

胡玉飛笑道:「就是護清教請各派的掌門商議江湖大事之事。」

笑媚娘笑道:「略有所聞。不過,你們不要把我們被聘之事與你們的事絞在一塊,這是不相干的,護清教聘請我們出山已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

胡玉飛點點頭。

龍相生道:「多謝媚娘直言相告。」

笑媚娘眯起眼一笑。

在他們談論的時候,又有三個人走進來,是三個女人。前面的是個道姑,五十來歲年紀,臉白而沉靜,似乎還有點;冷。她身後兩個少女是肖妮和葉鳳。

笑媚娘一見道姑,馬上笑道:「清惠道姑也人酒館嗎?」

道姑說:「這裡不單是賣酒的,不是也賣飯嗎?」

一上來兩個女人便唇槍舌戰,似有仇一般。

清惠道站要了飯菜,便和兩個少女一起吃起來,不再和笑媚娘說話。

笑媚娘看了一會,說:「清惠道姑,你這次到哪裡呢?」

清惠停了一下說:「不是和你去一個地方嗎?」

笑媚娘笑道:「道始的訊息真靈通,連我去哪裡都知道。」

清惠輕笑了一聲說:「媚娘是了不起的人物,凡是在江湖上混兩天的人,只要不是太傻,便會知道媚孃的去處。」

笑媚娘動了一下身,嘆了一聲說:「這麼說我去護清教的事不是什麼秘密了?」

清惠道姑笑而不答。其實,知道笑媚娘被聘為護情教護法的事的人還是少數,清惠道姑所以知道是偶然的。

由於清惠道姑認為笑媚娘品行不端,兩人自然不能投機。又談了幾句,她們閉口不言了。

龍相生怕兩人因一言不和動起手來,那可要大煞風景,便把話岔開,談起別的。

他說:「媚娘見多識廣,你可知當今天下誰為第一人?」

笑媚娘一拐,思付起來,片刻才道;「這個不好說,各派武功獨具所長,難以一概而論。再說,有許多奇人異土並不入江湖走動,但他們也屬武林人物,很難論其高低。就是目前流行的說法也不一定對。「太虛宮’主人司馬青是厲害,可也未必就是第一人,陰山老仙也不差呀!還有護清教近聘的五個人,他們的神技也未必弱於誰。各有專精嘛。」

龍相生點頭道:「媚娘所言不差。近幾十年來,江湖上出現了許多奇人,他們的武功各有千秋,很難分出高下,除非讓他們鬥一鬥,可誰有那種能力呢?」

笑媚娘輕聲笑起來。

清惠道姑卻說:「人們常言,能人背後有能人,我看這話未必對,能人總是有限的,怎麼可無限地排下去呢?只要能人處在一塊切磋一下,誰是那個最後的能人還是可以找出來的。」

笑媚娘點頭道:「道姑所言妙極,天下能人總是有數的,不可能像山川的草木那樣多。」

「不過,若是把這句話看成是以前的能力與今後的能人相比,那就不矛盾了。」

道姑笑著說:「那樣談論誰高誰低就沒意義了。一個人的功夫再神,誰也不能一拳打到一千年前,那時的高手縱然不行,你也沒資格與他們交手,這說明你也不行,還比個什麼勁呢?」

笑媚娘哈哈笑起來。

龍相生見她們爭論得有趣,也跟著輕聲笑了起來。

胡玉飛卻皺緊了眉頭,覺得這完全是沒有必要的胡扯,誰是高手低手你們能管著了嗎?

他的心有些不規則地跳動。這種感覺是以前二十幾年裡所沒有體驗到的。也許他一直只顧練功,忘記了他還有一部十分神秘的感情被沉埋下了。葉鳳的出現,使他的內心產生了莫名奇妙的湧動。他忽覺自己有了某種生理上的渴求。但是,他立刻驅逐自己的雜念。自己是大俠,怎可見了女人就胡思亂想呢?自己肩負著重大使命,切不可為兒女私情壞了大事。雖然他一再安慰開導自己,可語言卻顯得蒼白無力,遠不如青春的力量長驅直人來得神速和浩大。

他有一種恍恍忽忽的感覺,彷彿自己坐的地方有水浸來,慢慢地水溼了自己的衣服;又似自己坐在一塊小木板上,在奔流的潮水裡隨波逐流,自己的控制力發揮不了多大作用。他忽兒感到這是一種痛苦。看來,醒者都要受比昏者多得多的痛苦。聰明人,敏感的人在這種事上佔不到便宜。胡玉飛胡亂想了一通,還是忍不住地偷看葉風的秀姿。她太美了,啊,是我心中的偶像,她坐在那裡,目不斜視多像一個安靜的女神!聖人們通過書和禮教給他的巨大羞怯力,在這裡似乎在慢慢失去原有的主導地位,正在被一種生機盎然的勃勃之氣所代替。

葉鳳以少女特有敏感,也發覺了胡玉飛的窺視,少女心中的小鹿歡跳起來,周身被灌了一種奇異的感情,使她不能自己,她也是頭一次開拓那神奇的處女地,模模糊糊感到這彷彿是詩書中所說的初戀。她心裡既喜又怕。忽兒又責怪自己來。自己是個美璧無暇的少女,為什麼要有不潔的念頭。不管她如何在自己的心裡展開一場激烈的較量,她的手臂和腿卻如有電通一般,念頭彷彿被水衝著,她有些無可奈何。胡玉飛在她心中確是一個理想的美男子,他的英武實在令她心折。

兩個人的行為雖是暗暗的,可龍相生還是看出胡玉飛的反常,他從來沒見過胡玉飛如此這般心不守舍。龍相生輕輕地笑了:這小子終於看上一個好姑娘了,看來,我還要幫他一下才行,可不能錯過好時機。

笑媚娘是風月老手,自然更能瞧出其中的秘密,她哈哈笑起來:「說不定還能結下一段姻緣呢!」

她冷不丁冒出這麼一句,清惠道站一愣,看了一下自己的兩個師妹,又瞅了一眼胡玉飛,心中明白了幾分,雖然她還不知道笑媚娘說的是誰。

他們又談了幾句不相干的話,便分手告辭。

龍相生追上清惠道姑說:「道姑也是去護清教嗎?」

清惠點點頭。

龍相生笑道:「正好,我們也去護清教,就一塊兒走吧?」

清惠說:「男女有別,我們一同前往,怕不方便吧?」

龍相生道:「那有什麼呢?心中無邪念,世界便清明。我們俠義之人,身正不怕影斜,別人能說出個什麼來呢?」

清惠朗朗大笑:「龍大俠,你我相處不短,你的為人我是清楚的,若無什麼事,你是不會要求一同走的。」

龍相生笑道:「道姑,我們俠道之人,心中無私,有什麼講什麼,我確有一件事求你。」

清惠問:「什麼事?」

龍相生說:「你看我那侄兒胡玉飛為人如何?」

「好啊。」

清惠輕笑說;「他是你們積善堂的代堂主,年輕有為,這你還要問我嗎?」

龍相生笑著說:「我是有求道姑才這麼問的。既然你覺得他不錯,你就做個媒人如何?」

清惠問:「給誰做媒?」

龍相生說:「自然是給你的師妹和胡玉飛。」

清惠哈哈大笑:「龍相生,你是不是頭腦有什麼問題,我師妹會嫁給他嗎?」

龍相生臉一紅,氣道:「胡玉飛哪一點配不上你師妹?」

清惠道:「配不配那是其次的事,我看不慣他那高傲的樣子。」

龍相生吃驚地說:「胡玉飛高傲?我何以不知呢?」

清惠嚴厲地說:「我警告你,少打我師妹的歪主意,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清惠轉身走了,龍相生氣得瞼發黃,身發顫,真沒見過這麼無理的女人!

胡玉飛走出酒館,假裝什麼也不知道地說:「我們走吧。」

龍相生點頭答應。

兩個走得很慢。龍相生心中不快,默默無聲。他們走到荒郊野外,忽見一群人在溝邊的草地上爭搶什麼。那些人個個捨生忘死,不顧一切。龍相生道:「這群丐幫子弟在爭什麼寶貝?」

胡玉飛因還在憧憬美好的前景,只是「嗯」了一聲。清惠道姑的話他聽了兩聲,但他不認為就無望,也許還會出現轉機。到了近前,龍相生才看清他們是正爭奪一塊青玉牌。

這近乎透明的玉牌有半寸厚,三寸見方,上面有圖有字。玉的資質極佳,彷彿有種青氣揚溢在它的周圍。

龍相生站在一旁,仔細回憶起關於王牌的傳說。憑直覺,他感到這塊玉牌大有來歷,可想了好久,也沒有頭緒,只好失望地搖搖頭。

突地,一個乞丐一掌拍到另一個乞丐手上,玉牌飛了起來,胡玉飛身子一縱,如鶴昇天,伸手抓在掌裡,飄然落下。那幫乞丐見有人把玉牌搶走,一湧齊上,撲向胡玉飛,大有不還王牌,非把他撕碎不可之勢。胡玉飛轉身抖掌,輕輕劃一個弧形,向外一推,圍上來的十幾個乞丐便被擁出丈外倒地。

胡玉飛道:「你們不要爭了,我看一眼就還給你們。」

那群乞丐懾於胡玉飛的武功,只好憤憤不平地站在一邊。胡玉飛把王牌翻過來,見上面寫著三個字:一玉牌。胡玉飛在手中一掂,覺得比同樣大小的鋼鐵要沉,涼而堅硬。他暗用了一下真功,竟沒有損玉牌分毫,胡玉飛大驚。乖乖,這是什麼室物,竟比鋼鐵還硬?他猜不出來歷,只好仔細看起來。五上方有極其精細的紋路,排列精巧,呈波狀。在細紋下面,有極小而極優美的隸書。胡玉飛凝聚目力,仔細辨認,只見上面寫著:凡得此牌者,玉宮之主也,得者和持玉牌前往虎山就職;但要在沒去前修成「玉門神功」,否則,闖不過入宮三關,唯有死而已。神功修習之法在玉牌的後面。胡玉飛翻過來,見有十二個女子練功的影像,每個影像的名稱和作用解釋得極為清楚。胡玉飛看完了一遍,雖明其意,但覺極難練習。他長嘆一聲,把玉牌又拋給乞丐們。

這實在是個寶物,罕見的寶物,單就上面的隸書刀刻,就知道製造玉牌的人為此費了不少心血。那麼小的字刻在這麼硬的玉上,沒有超凡入聖的功力是辦不到的。從字看,刻者定是位書法名家,整體看,玉牌可稱是罕見的藝術珍品。

胡玉飛剛把玉牌丟擲,乞丐們還沒有來及搶,白影一閃,被一個白衣飄飄的中年人抓在手中。這人長相極為瀟灑俊美,陽剛之氣甚盛,兩道目光掃得人打顫。

龍相生細看了他幾眼,笑著問:「朋友可是‘燕門劍主’白勝非?」

那人哈哈笑道;「龍大俠好眼力。有何指教?」

龍相生說;「白劍主對這玉牌很感興趣嗎?」

白勝非道:「何止是興趣,我尋它整整二十年了。為了它,我走遍了大江南北,野嶺荒山,吃盡了苦,現在得到它也有些晚了。不過,我還是挺高興的,一個人立下志願要得到什麼,雖然青春蹉跎,但終於得到了它,還是值得欣慰的。」

龍相生不解地問;「這玉牌真的對你如此重要?」

白勝非蒼涼地嘆息了一聲;「現在已不重要了。玉宮三關根本間不過去。」

龍相生問;「什麼玉宮?」

白勝非淡淡地道:「在江湖中,有一個小門派,叫‘玉門’,它門派雖小,武功卻奇。

玉門派裡的人都是女子,她們要找一個男人做她們的門主,可尋了一百多年了,沒有一個男人可以入宮。聽說以前曾有三個人前去闖關的,還沒有闖關,便嚇了回來,說那根本不是人可聞的關,比過鬼門關還難。江湖中人,知道有玉官的人極少,而為了人宮尋找玉牌的人更是寥寥無幾。我為了入主玉官,奔走二十多年,可前幾天,我偶然見到了玉宮的人顯示武功,我的心便立時灰了,她們是神,不是人,她們的武功是不可爭鋒的。雖然如此,我還是要搶到玉牌,即使我不去闖關入宮。」

龍相生自信不是孤陋寡聞的人,此時也像聽神話差不多。如此說來,玉宮的神技便天下為尊了?他說:「依劍主之見,王門派的武功當屬天下第一了?」

白勝非笑道:「用天下第一已不是形容她們的武功,應該說是她們已列仙班。」

胡玉飛說:「她們既想找尋人,為什麼不讓江湖的同道知曉呢?」

白勝非說:「聽傳聞,她們原想這樣做的,可她們尋查了天下武林之後,非常失望,便不再打算大張旗鼓了。」

「那群乞丐還要索奪。」白勝非笑道:「就你們這群豬狗一樣的人,還想入主玉宮,嘿,你們想當幾年玉皇大帝豈不更美?」

乞丐們不甘示弱,嚷道:「你既然不敢去,讓我們闖一闖有何不可?」

忽然,一個細而悅耳的女人的聲音傳來:「白勝非,你已得玉牌,就要在一個月內闖三關,如果不闖,我隨時可取你性命。你若自忖不行,可找人代替,記住,想入玉宮,憑僥倖是不行的,以你目前的身手,與王宮之技相比,連三腳貓都算不上。一月之內,你要好好參修王牌上的武功。如果不能妥善處理王牌,你將付極其慘重的代價。」

白勝菲忙問:「你們可否把時間再放寬一點?」

沒有回聲,那人顯然走了,或者玉門之規矩,根本不能改。對方不屑與之磨舌。

眾人徵了一會兒,龍相生說:「對方用的可能是‘千里傳音’的功夫,我敢斷定,說話人至少在一百里外。」

白勝非點頭道:「龍見所言不差,玉宮人不出宮,便可知玉牌的下落,玉牌上有她們注人的‘真息’,牌上細密的紋路便是。」

胡玉飛瞪大了雙眼,這簡直和夢吃差不多,令人難以置信。

龍相生問:「劍主作何打算?」

白勝非說:「我死不足借,可恨的是不知自己是怎麼死的,和誰交手都無法知道,這多麼讓人失望。前幾天我偶然看了玉宮兩個小丫頭的武功,也只是從背後偷看的,她們是美是醜一點也不知道。人死了,竟不能見對方一面,多麼讓人傷心!」

龍相生說;「萬事本如煙雲,何必那麼認真呢?能得玉牌就不錯了。」

白勝非苦笑道:「這玉牌可是塊死亡通行證。」

胡玉飛說:「劍主若不願意,可讓願者代替了便是。」

白勝非說;「那樣不妥,讓人去替死,自某還做不出來,除非對方確實出於誠意,並且武功高我十倍。」

龍相生和胡玉飛笑了,以為白大九在開玩笑。他號稱「劍主」武功之高可以想見,天下有什麼人能強過他十倍呢?縱是王宮的人也未必能有如此神通。

白勝非看了兩人一眼說:「兩位大俠保重,白某告辭。」

龍相生說:「劍主稍等,護清教向你下帖了嗎?」

白勝非冷笑道;「我還沒把護清教放在眼裡。」

龍相生沒有說什麼,卻聽一人道:「好大的口氣,你白勝非能有多大能耐,敢不把護清教放在眼裡?」

說話人是鐵無傷。他身邊還站著一位相貌兇惡的老者。

白勝非冷「哼」一聲,說:「鐵無傷,我就是那句話,你能把白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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