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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天道無常 情有獨鍾(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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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少清出了村莊,飛奔來到一座山前,見兩個人正吵鬧著,便停了下來,這兩個人邱少清都不認識,可他們卻都是武林中的聖人,一個桃花老人,一個「活濟公」。

桃花老人道:「老乞丐,他們作惡多端,該是你顯身手的時候了。」

「活濟公」笑道:「桃花老兒,你的手段不比我差,這事該由你做才對。」

桃花老人哈哈大笑起來:「新鮮,連‘活濟公’也有怕的時候。」

「活濟公」道:「這有什麼新鮮,我小時候連二傻子都揍過我。」

邱少清見他們兩人有些趣,便說:「你們二人的手段都不小,既然害怕,那對手定然了不得,說出來看看,也許我會幫你們。」

桃花老人哈哈大笑起來:「好,年輕人有志氣,我們老頭子是不行了。」

「活濟公」說:「這半年來怪事不少,連路人都成了高手。」

邱少清道:「你說得不錯,高手總不是那個人的物件,誰能奪天地造化,得大宇之奇巧便可超凡入聖。」

「活濟公」與桃花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邱少清,怎麼也看不出面前的說話人會有能耐。

平日裡,「活濟公」只要一瞧對手,就知對方的武功深淺,可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感不到邱少清身上有什麼特別。

桃花老人說:「我們也許真不中用了,不妨把你害怕的那個人的名字說出來。」

「活濟公」把眼一瞪:「什麼時候我怕過人,你別胡說?」

桃花老人「嘿嘿」笑起來:「老乞兒,何必那麼裝腔作勢,難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底細?」

「活濟公」笑起來:「桃花老兒,我終日只有施捨,何曾乞過,你知道我什麼?」

桃花老人不言語了,其實他真不知「活濟公」什麼,兩人相見不過投緣而已,誰也摸不清對方,或不被對方所知的朋友才能長久,而那兩個人也是隱而不露的高人。他們似乎就符合這個條件。然而,現在邱少清在他們面前,他們才真正感到有必要修改自己的信念了。自己未必是高手,何必再做清高夢?

邱少清看了他們一會兒,淡淡地說:「你們兩人也許太老了,問也無用。」

「活濟公」笑道:「小哥兒,別那麼說,我們是怕你不是人家的對手,才不敢說的。」

邱少清笑道:「你們過虛了,我只問你們一個地方便可。」

「活濟公」說:「我們全告訴你吧,那個厲害的小子叫江俊生,可扎手了,我們哥倆怕也對付不了。」

邱少清說:「我早知你們要說這話。告訴我,三幻莊在什麼方位。」

活濟公道:「好找之極,你從這個方向朝東北走,準可找到三幻莊。」

邱少清點頭,翻山而過。

「活濟公」所指的方向是茫茫林海,巍巍群山。邱少清急馳一陣,剛要過一懸崖,忽聽有打鬥聲,他向東南方向看了一會,飄然落下,無聲無息地欺過去。

這時,白勝非一劍刺出,許一向左一轉,隨手點他的「合谷穴」。許一的身法虛虛實實,讓人難變真假,故而連白勝非這樣的劍手也傷不著他一根毫毛。可許一輕輕一戲,白勝非便手忙腳亂,不知何以應付。

週五在一旁技癢,突地縱上前一掌朝白勝非頭頂罩下。週五的掌來勢太快,白勝非躲閃不及,只有閉眼等死。

而奇怪的是週五的掌並沒有拍到白勝非頭上,反而因用力過猛,心裡毫無失誤的準備,一下子打在自己的小肚子上,疼得他中吡牙咧嘴。

許一大驚,忙問:「你這是怎回事?」

週五道:「我哪裡知道?」

司馬青「哼」了一聲說:「也許是你師叔搗的蛋,你須再擊,看他還用何法。」

武精笑起來:「司馬青,你真傻瓜到了家了,我離他們幾丈遠,身又受傷,怎會幫助他呢?」

週五旋轉擺臂,跨步左邊,驕指點白勝非助部,他的這一招不可謂不快,可還是走了空。

這下眾人大奇。

邱少清從一顆樹後走出來,笑道:「你們在此搞什麼勾當?」

武精笑著說:「司馬青,你的對手來了,若是你能勝了他,我永遠聽你的差遣。」

司馬青打了他一眼,「嘿嘿」冷笑不已。

單文生一家和白勝非見邱少清現身,頓時歡悅萬分,總算來了救星。

司馬青把右掌抬起,移向前去。他一語不發,提聚了全部功力,欲一次功成,把邱少清劈死掌下。

邱少清笑道:「我勸你還是乖乖些好,否則的話,舉起一次手再也沒有舉第二次的機會了。」

許一、週五趁機念起他們的「咒語」。可邱少清渾然不覺,二人不由大駐。

司馬青大喝一聲閃電般拍出一掌,勁道潮湧,壓向邱少清,可邱少清比他還快,在他的勁力未達之際,輕輕一繞,彷彿給司馬青的內勁準備好了通路,他的內勁果然轉了一圈,又回到自己身上。司馬青這下可受不了,他做夢也想不到會自己打自己,身子如彈丸般飛射而出,撞到一顆樹上,把大樹折斷。

司馬青血肉橫飛,死於非命。

許一、週五見師傅完了蛋,便不顧一切地向邱少清擊去。

白勝非見有機可乘,一式「長天落虹」向二人削去。他們縱是再精,這次也難逃厄運,慘嚎一聲,兩人被分成四段,血光四射,如碧綠山林裡開了朵萬惡之花。

武精見司馬青他們完了蛋,長嘆一聲,灰溜溜走了。

邱少清解開單仁蕙的穴道,又走過去替單家父子療傷。很快,他們全復了原。葉鳳、肖妮也被治好。

單仁蕙在一旁默不作聲。

單文生道:「少俠多次相救,實在感激不盡哪!」

邱少清無語地搖搖頭。沉默了一會兒,他說:「你們可回到繁華的地方去了,不必長住山林,以你們的武功,只要稍加註意,平常人便難以加害了。等我除去那幫惡棍,江湖上能比過你們的也少之又少了。」

單文生點頭答應。

邱少清站起身,看了眾人一眼,慢慢下了山。

他飄飄灑灑行了一陣,見一個人夾著兩個少女飛奔,他好生奇怪,便跟了上去,兩下相距有十里之遙,不即不離。

邱少清「感應」了一下。知道前面是刁贊和月娘、柳妙雲。

他笑了起來。

刁贊只顧狂奔,並不知有人在後面監視他,也不相信有人膽敢如此。他心裡此時美滋滋的,兩個美人終於弄到手了,看她們敢不從我?

他進了一個小村莊。在一家大戶門口停下,左右看了一眼,便走進去。院內走出一個老者,正與他相逢。

刁贊笑道:「老丈,我的兩個老婆病了,要在此借住一晚,有地方嗎?」

老者看了下昏沉沉的月娘、柳妙雲,笑道:「正好,老夫懂點醫,我來替她把把脈。」

刁贊一怔,隨之笑起來,老小子要在我面前顯能,我看你有什麼本領?他問:「放在哪裡摸脈?」

老者說:「跟我來。」

刁贊和他一同進了另一個小院,來到一間藥房內。

房間不大,挺乾淨,屋內有股中藥味。靠房的東北角有張床,刁贊把她們二人放到上面。

老者坐在一旁,剛要伸手拿她們的手腕,刁贊忙說:「碰不得,她們身有奇毒,你沾上就會死的。」

老者吃了一驚,不信地說:「她們面容平和,沒有中毒之像。」

刁贊說:「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你知道什麼?你會懸絲診脈嗎?」

老者說:「還湊合。」

刁贊暗笑不已。

他不願讓老者給她倆候脈,是因為他把她倆看成了他的人,在銷魂之前怎能讓另外的男人碰她們呢?若按他平常的行為,也許根本不會讓老者給她倆看病,可他忽兒有了個怪念頭,我要考究一下這老兒,看他能否診出她們的症來。若是診對了,說明還有點門道,若是弄錯了,說明老而無用,打發他回老家算了。老者卻不知這候脈關係到他的生死呢。

老者從刁贊手裡接過拴在她們手腕上的線,細而柔地抬起來,眯起眼睛,認真地體驗傳過來的脈感。過了一會兒,刁贊問:「怎麼樣,查出來了嗎?」

老者搖頭道:「兩位姑娘氣脈紊亂,有壓抑之感,似乎哪個地方‘氣路’不通了,只是沒有中毒的跡象。」

刁贊有些為難了,這老小子的話又對又不對,是該殺還是該留?按我剛才的設想是要二者必居其一的。他問道:「你說脈道堵塞是何原因?」

老者沉思了片刻,搖頭道:「我猜不出,實在慚愧。」

刁贊「嘿嘿」笑起來:「那可怪不得我了,猜不出是要犯罪的。」

老者驚慌地問:「您是……」

刁贊笑道:「我是要命的天子,誰也不能違揹我的命令,你也不例外。」

老者嚇得向後一退。

刁贊原地未動,伸手抓去。突聽一聲道:「慢來慢來,我替她倆候脈如何?」

來的正是邱少清。

刁讚樂了,笑道:「你也懂得醫術?」

邱少清說:「我實在不敢說大話,天下沒有比我的醫術更高的人了。」

刁贊一怔,頗覺這話有些刺耳。走遍江湖沒遇過口氣這麼大的人,今天倒要見識一下。

他說:「我最喜歡說大話的人,你的話我樂意聽,有什麼神技使出來吧。」

邱少清道:「我的醫術世間稀,看病只需聽呼吸,相距幹裡憑感應,從來不差分毫釐。」

刁贊大笑起來:「你吹起牛來也沒人能比。」

邱少清說:「不信可試驗。」

刁贊點頭道:「那是當然,你就吹試一番吧。」

邱少清笑著說:「為了讓你這井底之蛙見識一下,我連呼吸也不要聽了。」

刁贊火冒三丈,心裡打起鬼主意。

邱少清說:「她們二人功夫高,突被小人來點倒,脈象滯鬱穴被制,解開穴道即刻好。」

邱少清的話使刁贊猛然一驚,好個小子,還有兩下子,那我也不能放過你。

他笑問:「穴道如何解?」

邱少清說:「你自然會解,因為穴道就是你點的。」

那老者在一旁嘟嚷道:「我說呢,原是這麼回事。」

習贊吼起來:「老混帳,人家不點明你他媽也不知道!」

老者臉色青白,額上老筋綻出,但他忍住了,恨恨地說:「君子不與豎子爭。」

刁贊「嘿嘿」笑起來:「那我只好大發慈悲,送你們兩人上西天了」

邱少清笑起來:「西天我去過幾次了,那裡把門的都與我混熟了,我看今天還是你去為妙。」

刁贊狂笑起來:「憑你們兩個東西也要打大爺嗎?」

邱少清笑問:「你以為誰可修理你,我把他請來?」

刁贊猛然站起,他已怒不可遏了,忽地一搖晃,兩個人影一左一右撲向邱少清,彷彿兩個見了戀人的相思子欲投進佳人的懷抱。

邱少清笑問後退,說:「你小子還有點門道,竟練成了‘虛實雙相’功。」

刁贊一招失手,心頭暗驚,但仍不服氣地說:「還有更厲害的等著你呢。」

邱少清道:「有什麼貓爪狗技全使出來吧,免得輸了不服氣。」

刁贊怒氣沖天,把毒功使出。刁贊前幾次施毒功不過小試而已,這次可把全部的功力都用上了。頓時,從他掌心發出兩個閃亮的黑球形的氣團,射向邱少清。這兩個球聚集了刁讚的全部「真毒」,毒性之劇無法言表。而邱少清並不閃躍,伸手把兩個氣球接住,慢慢地消失在手上。刁贊立時臉色蠟黃,搖搖欲跌。

邱少清說:「多行不義者自斃,你到那邊好好‘悟’去吧!」

刁贊怕極了,連話也說不出,彷彿有支鋼鐵鑄成的手卡住了他的喉嚨,不讓他呼吸。他吼叫起來,連蹦帶跳。

刁贊吸不進去氣,活如上吊一般難受,這對一個把自己的生命看得高於一切的人來說委實不能接受。但他的痛苦不是邱少清施加給他的,而是自身起了變故。他的內力本是極高的,有著強大的抗毒能力,一旦他把本身的乾罡排出體外,沒有了抑制邪淫的力量,那些潛藏在他身體各角落的「毒苗」便蠢蠢欲動。一個即將枯朽的身體自然受不了各種毒菌的襲擊和分噬。

時間不久,刁贊便全身發黑,樣子十分伯人,肌肉全被扭曲了,那不規則的畸形記錄著他的罪惡。他幾乎還沒有斷氣,肚子便開始腐爛,但他已哼哼不出聲了,兩眼直視屋頂,似乎要看穿無際的蒼穹,向茫茫的環宇發問:「這是為什麼?」旁邊的老者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神經似乎離了體,跑也跑不動,只有在那裡哆嗦。

邱少清走到月娘、柳妙雲身邊,替她們解了穴道。兩人睜開眼,見邱少清立在一旁,月娘驚喜道:「宮主,是你救了我們?」

邱少清道:「你們還想去玉官為奴?」

兩個人都笑了起來。

她們看見了刁讚的屍體,便恨恨地罵了他幾句。

三人出了藥房。

月娘問:「宮主,你這是到哪裡去?」

邱少清道:「我去三幻莊,看看那裡的魔王在幹什麼。」

柳妙雲說:「帶我們一塊去吧,說不定我們能幫你什麼忙。」

邱少清搖頭說:「不給我添麻煩便是最妙的了,怎敢企求你們幫助。」

兩人不依。

月娘嬌聲說:「你太宮主氣了,把我們看成了布娃娃,你沒聽說嗎?三個奧皮匠趕上一個諸葛亮。」

柳妙雲道:「你說錯了,宮主的神通廣大,哪是諸葛亮所能比擬的?我們去了只不過使宮主夏威風罷了。」

邱少清哈哈大笑:「你們甜甜的嘴向我灌迷魂湯,我只好答應你們了。」

兩少女高興地跳起來。

邱少清問:「我不明白,你們去了我怎麼就更威風了呢?」

柳妙雲說:「宮主一定又在拿我們開心,這還不明白嗎?宮主若一個人去,就是光桿司令,有我們陪同,手下就有了兵將,那自然不比尋常了。」

邱少清哈哈大笑起來:「虧你想起來,不然我全忘了該行使宮主的權力了。」

兩少女嘰嘰咯咯又是歡悅一陣。

他們出了莊,向西走了一段,扭頭繼續向東北。

有了她們兩人,邱少清便可有說有笑了。

月娘問:「宮主怎麼不帶你那群美人來。」

邱少清說:「和她們在一起,我是聖人也擔驚受怕,唯恐愛上她們。」

兩少女笑得前仰後合,不住地說:「笑死我了……」

柳妙雲道:「愛她們怕什麼,她們都那麼美!」

邱少清搖頭說:「我怕生個兒子也是瞎子。」

他原是開玩笑的一句話,兩少女卻認了真。

月娘說:「不會的。我聽人家說過,瞎人的兒子都比一般的人眼睛明,是上帝為了照顧瞎子故意安排的。」

柳妙雲還要舉什麼例子,邱少清突然止住了她們:「別說了,我不想聽你們再談論這個。」

兩少女不知哪個地方得罪了邱少清,相對無語。

邱少清受不了她們張口一個「瞎子」,閉口一個「瞎子」。雖然他自認為自己不在乎,可每聽到這兩個字,他的內心就有一種隱痛、煩躁和不安的情緒。他認為不是忌諱,可就是不願別人說,一旦聽了,心就不舒服,似乎認為不吉。

邱少清的心理看起來好怪,實則是合情合理的,雖然他已修成「天地同命體」神功,可還是沒有脫離黃河文化背景,他有著地球人的明顯優點和缺點,他不是一個完人,哪怕到了此種境界。

他見二人不敢再開口,這麼走下去也頗不自在,便覺自己剛才的神色有些嚴厲了,笑道:「你們害怕了,別當真,我的脾性有時不聽我的,就像球兒突地跳起來一樣,把我也嚇一跳。」

柳妙雲歪頭道:「我知道這是什麼在作怪。」

邱少清笑著說:「你又騙人了。」

柳妙雲不苟言笑、一本正經地說:「我才不騙人呢。你的脾性有時候蹦跳,都是‘宮主寶座’作怪,這樣就能顯示權力,不然我們怎麼不敢呢?」

邱少清「哈哈」笑起來:「一言中的,讓我都不知怎麼謝你,明天我就不當宮主了。」

月娘這時接著說:「不當宮主照樣管不住自己的脾氣,因為你心中的那個‘宮主’還在,它還在凌駕一切之上,誰也不敢觸犯你,否則還不被打人冷官?」

邱少清臉紅地說:「我都不好意思了,你們把我說得太可怕了,似乎我會吃你們。」

柳妙雲道:「我們現在沒惹你討厭,你自然還不想吃,若是一旦你膩看我們了,說不定會宰了燒著吃,烹著吃,煮了吃……」

邱少清擺手搖頭,截住她的話說:「你把我比作妖魔了,哪有英雄也吃人的?」

月娘道:「聽說人肉極美,是上好的補品,誰能保證宮主以後不想品嚐一下呢?」

邱少清道:「沒有的事,我們還是談談別的吧。」

月娘與柳妙雲詭笑了一下,點頭答應。

他們邊走邊談,不知不覺到了三幻莊外。當然,他們縱是速度再慢一些,也比普通人跑得快幾倍。

邱少清又來到看見三盞燈籠的地方,仔細辨認了一番,覺得上次在這裡栽了跟頭既可氣又可笑,小小的三幻莊竟然讓自己永難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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