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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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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筆已認出來那四個人,乃是商山四怪。

他一看到那四個人,本能的就認為不是好人,聞言冷冷一笑道:「我為什麼要離開長安?」

商老大哈哈笑道:「那你就不要走了。」

何筆笑道:「那得看我高興,憑你們留不住本幫主。」

肖蘭忙問道:「何筆,你是什麼幫?」

何筆笑道:「吃喝幫,有吃有喝我就是幫主。」

肖蘭笑道:「沒吃沒喝你就穿幫。」

兩小鬧著玩,根本沒有將對方放在眼中,四怪並不生氣,反而卻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倒滿不在乎呀!」

何筆笑道:「我看你們既然找上了我,我若在乎,你們就放我過去了,可對?」

商老二哼了一聲道:「作夢!你年前毀了悅來客棧,揭了我弟兄的面子,就此放過,未免太便宜你這小子了。」

何筆笑道:「誰佔你們的便宜?小老太爺,名門正派,一代幫主,傾國傾城,會是佔便宜的人?」

商老大笑道:「兄弟,你當真想和我們動手?」

何筆道:「怎麼,你們怕了麼?那就讓開路,小老太爺過去了。」

說著邁步就走。

商山四怪立即分別從背後取出兵器。

只見商老大使的是一把鐵算盤,商老二是一本鐵葉帳簿,商老三是一把鐵骨秤桿,商老四是一把精製鐵尺。

商老大將手中鐵算盤一抖,嘩啦啦一陣響,冷聲道:「小畜生,我們商山四怪對敵,一向是同進同退,你小心了!」

何筆笑道:「我心不在言,看你們四鳥同追吧!」

他把成語胡亂用,順口說出,四怪聽不懂,卻是一怔。

商老大一笑道:「你小子說些什麼,我不懂,快報出你的師門來。」

何筆道:「我是邪門。」

「你師父又是什麼人?」

「我師父就是教我功夫的人。」

商老大嘿嘿一陣冷笑,喝道:「好吧!我弟兄們就領教你師父教的功夫。」話聲中,四個人齊攻向上。

也沒有看見何筆他帶得有劍,突然之間冒起了一道劍虹,閃了幾閃,何筆已從外圈中飛躍而出,一拉肖蘭,道:「少來,打完了,咱們走!」兩人邁步走去。

商山四怪也罷手停戰,面面相覷,就見每人的手臂上,各被劃下一道四寸多長的劍痕,血跡斑斑。

何筆人已走遠了,四怪仍然呆立當地。

何筆和肖蘭兩人邊走邊談,肖蘭笑道:「何筆,你好高明的劍法!」

何筆笑道:「那是當然,吃喝幫主,一代大俠,威震武林,傾國傾城,劍法錯不了的。」

他說話趾高氣揚,搖頭晃腦,笑得肖蘭彎腰揉肚,直喊哎喲。

何筆笑道:「少來,你怎麼了?」

肖蘭喘著氣道:「我腸子笑斷了!」

何筆哼了一聲道:「什麼事有那好笑,沒學問!」

兩人說笑著進了長安城,找了一家客棧住下。

肖蘭雖然對這家客棧不滿意,也只好將就著開了一個房間,安頓了一下,就獨自外出了。

須知,肖蘭別看她年紀小,她卻是天理幫少幫主紀雯跟前的劍婢,也是個出了名的鬼精靈。

她是奉命來監視何筆的行蹤。

何筆是個樂天的人,從不把煩心的事放在心上,他偶然有些不如意,卻從未在意。

此刻,他又出現在店堂裡,自斟自飲起來。

在這時,肖蘭也回來了,湊在桌上,和他同飲。

何筆偏起著腦袋,凝神看著小姑娘,笑道:「少來,見過你們少帶主了?」

肖蘭似乎吃了一驚,但她知道瞞不下去,倏然又笑道:「喲!何筆,你真不含糊,連我去了哪裡都知道。行!」

何筆笑道:「就憑我吃喝幫主,名揚武林,威震江湖,傾國傾城,當然不含糊了。」

肖蘭一聽何筆又胡扯起來,笑得往下一彎腰,喘著氣笑道:「傾國傾城,還千嬌百媚呢!」

何筆點頭道:「對,再添上一句千嬌百媚。」

他這一說,肖蘭更是笑得哎喲喲地直叫,連吃喝下去的酒菜都噴了出來,道:「何筆,你真能胡扯,我……我服了你了!」

何筆笑道:「那你就告訴我,你們少幫主叫你回去幹什麼?」

肖蘭道:「要我帶信給你,我們幫主要請你吃飯。」

「啊呀!」何筆跳了起來,嚷叫著道:「我明白了,酒無好酒,實無好宴,這叫鴻門宴。」

肖蘭不懂什麼叫鴻門宴,她一聽何筆說酒無好酒,菜無好萊,連忙分辯道:「誰說的,我保證是好酒好菜。」

何筆笑道:「那就好,管他鴻門宴黑門宴,就是白門宴我也去。」

在這時,從外面進入一個長髮少女,十五六歲,身著黑衣,肩上披著雪白的披風,手裡拿著一柄劍柄特長的長劍,近乎有點象刀。

她長得很漂亮,但是神色十分冷漠。

那黑衣女郎,在他們不遠處坐下,將手中寶劍,平放在桌子上。

肖蘭突然間不笑了,凝目注視著那黑衣女子。

店小二為那個黑衣女子端上菜來,她叫的是一盤羊肉,一碗羊雜場,一小碗泡饃。

店小二在桌上擺好,轉身剛要走,那位黑衣女子以低沉地聲音道:「給我拿一個空盤子過來。」

何筆望著這位冷漠的姑娘,他是好奇,肖蘭卻有些吃驚,連忙一拉何筆,輕聲道:「何筆,你要糟了!」

何筆大眼連眨了幾下,笑道:「糟什麼?還沒有吃鴻門宴呢。」

肖蘭道:「這姑娘是找你來的,信不信?」

何筆突然揚聲笑道:「她找我來?我也不娶她,哈哈……」

笑聲方起,倏地又嘎然而止,原來他又看到奇怪的事了。

只見那黑衣女子,將披在肩上的白綢被風揭到一邊去,取起筷子,將飯菜夾了一些,放在空盤子裡。

然後,又取起桌上長劍,一手抓劍身,一手扭轉劍柄,劍柄原來是中空的,一扭開來,從裡面游出來兩條雪白的小蛇。

難怪何筆笑聲倏止,這種情形,使得在座的客人,全都為之驚愕不已。

那兩條小白蛇游到盤子裡,大嚼起來。

那黑衣女郎並不舉筷,只是看著小白蛇在吃。

何筆看得有些發愣,肖蘭已在他耳邊輕聲道:「她來找你的。」

何筆一翻眼,笑道:「敢情好,我瞧她沒有你漂亮!」

肖蘭笑道:「但是她有蛇,我可沒有蛇。」

何筆笑道:「那還不容易,我去捉兩條給你好了。」

在這時,店門外進來了長安一霸徐九。

他進門來一看到何筆,連眼都紅了,他暗哼了一聲,雙拳緊握,突然撲了上去,自以為何筆這次可跑不掉了。

何筆無話找話,正和肖蘭輕語不休,其實他已發現來了徐九,故意裝作沒有看見,仍然在和肖蘭胡扯。

就在徐九撲到的瞬間,何筆身子倏然一縮,藏在了桌下。

徐九剛一撲到,突然之間,人不見了,方一怔神,猛覺臀部上被人踹了一腳,一個高大的身子,就往前栽去。

只見他張著兩口,撲在了那黑衣女郎的桌子上。

這時,盤中那兩條小白蛇,正在吃得高興,徐九冷不防撲了下去,那蛇以為有人搶它的食物,各把身子一盤,蛇頭一昂,飛躥起來,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

長安一霸徐九,別看他個頭那麼大,竟然最為怕蛇,一見兩條小蛇咬來,驚叫一聲,仰身便倒,人就昏了過去。

那黑衣女郎很快地捉回了那兩條小蛇,重又裝在劍柄中,就象沒事人兒似的,重又坐下,動手吃喝起來。

何筆從桌下鑽了出來,往黑衣女郎側邊一坐,笑道:「黑姑娘,看不出你還會玩蛇呢!」

黑衣女郎白了他一眼,冷然笑道:「兩條小蛇有什麼稀奇的。」

何筆笑道:「是呀!我看著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黑衣女郎口說兩條小蛇,那是一句謙遜的話,哪知,何筆跟著毫不客氣的也說兩條小蛇不稀奇,不由激起了姑娘的小性。

她哼一聲道:「是沒有什麼稀奇的,別看蛇小,鐵打金鑄也受不了它一口,呶!看到沒有,那大個兒還不是躺下了。」

何筆笑道:「也許它專咬大個兒,碰上我這小個兒,怕它就不靈了。」

黑衣女郎伸手抓起劍柄,冷笑了一聲道:「可敢一試?」

何筆天生的倔脾氣,在他腦海中,從不知什麼叫怕,笑嘻嘻地道:「試試就試試,你那小蛇傷不了我的。」

黑衣女郎也不相信,旋開劍柄,小蛇又出來了,真的有些奇怪,小白蛇嗅到何筆身上的某種氣味,竟然連頭都昂不起來了。

何筆一伸手,蛇地驚慌地迅速鑽入劍鞘中,如何地驅召,蛇兒連頭都不敢露了。

何筆微微一笑道:「試過了吧!點大的小蛇,怎敢惹我邪哥。」

黑衣女郎氣得把嘴一噘,氣哼哼地道:「由你說得嘴響!」

說著,氣呼呼地站起身來,出店而去。

這時,那被嚇昏了的長安一霸徐九,人已醒來,卻仍然躺在地上,全身痠軟,竟然爬不起來了。

黑衣女郎賭氣而走,何筆就是那副沒脾沒氣的性子,毫不在意,但他看到徐九躺在地上不起來,卻有些奇怪了。

走過去踢了他一腳,笑道:「喂!癟十,耍賴呀!可沒有人買糖給你吃,起來了,真沒用,兩條小蛇就嚇成了這個樣子……」

他話音未落,肖蘭笑道:「他起不來了。」

何筆一聽,哈哈笑道:「新鮮!這麼大的個頭兒,會被兩條拇指大的小蛇給嚇死了,當真新鮮得可以。」

肖蘭笑道:「他若真死了,就該臭了。還新鮮個什麼勁。」

何筆一愕,道:「你說他沒有死?」

肖蘭道:「沒有斷氣,就是沒有死,但也和死了沒有什麼兩樣。」

何筆一搖頭道:「我不懂……」

肖蘭格格笑道:「天下也有何筆不懂的事呀?這才叫稀奇呢!」

何筆道:「誰說我不懂?他這叫捱打莫叫心死(哀大莫於心死)!」

肖蘭噗嗤一聲,又笑了起來,道:「他沒有心死,而是被兩條蛇咬傷的,中了蛇毒,所以不能動彈,如不快些救治,他才死定了呢!」

她話音方落,店門口進來了魔扇鐵林,他先看到何筆,嘿嘿一聲冷笑道:「小子,我看你今天還往哪裡跑!」

何筆仍然滿不在乎地笑道:「笨老鐵,誰告訴你我要跑了?我還沒吃飽呢!來!陪我喝兩杯怎麼樣?」

他說著,就原座大馬金對地一坐,自斟自飲起來,確實沒有跑的意思。

這一切反平常人的舉動,倒把這個老江湖弄得愣了。

一轉頭,看到長安一霸,吃驚地往前一跨步,察看了一下,突然一挺身,喝道:「小狗,這是你乾的?」

何筆仍是那副懶散的形態,一手舉杯,搖頭晃腦地道:「飛了,飛了(非也),不是我乾的,卻是我看的,如何?」

一代江湖高手,名震武林的魔扇鐵林,統領河西江湖黑道,管轄四十八寨,說實在的,他跺跺腳,祁連山都得震顫,今天他碰上了何筆,算是走上了黴運。

一再地被調侃之下,幾乎氣炸了肺,倏然一翻手,鐵扇出袖,順勢往前一點,一縷勁風,疾射何筆。

鐵扇方起,人影乍閃,轟然一聲大震,何筆人已不見,有酒的貨架,卻被他那動力打翻,數十罈好酒墜在地上,壇碎酒流。

剎時間,這家店堂成了酒池,酒香漾溢了半條街。

鐵林不禁一怔,就聽店外有人大聲叫喊著道:「河西四十八寨鐵總寨主單人打劫長安,砸店了,殺人了!」

鐵林一聽,大吃一驚,這可不能喊出去,如果驚動了官府,可是犯了剮罪,那還得了?

於是縱身出去,哪還見何筆的影兒,卻見有十幾個頑童,圍在一起,仍在大聲地喊叫著。

鐵林江湖都跑出了精,遇上眼前這件事,他也沒了主意。

就在這時,耳邊又響起了何筆的聲音,笑道:「笨老鐵,沒轍了吧?等會兒官兵一到,就看你往哪裡跑了。」

鐵林轉身環顧,他只聞聲不見人,怒哼了一聲道:「官兵也奈何不了老夫!」

何筆的聲音道:「他們是奈何不了你,但是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四十八寨敢犯長安,分明沒把官府放在眼裡了,他官府一生氣,兵發祁連山,踏平四十八寨,老當家的,你還怎麼個混呀?」

鐵林一聽,心中一想,忖道:對呀!我怎麼沒有想到這些……

那聲音又接著道:「為今之計,快花些錢消災,小孩好打發,每人給他一小塊銀子,就打發他們走了。至於這家店中的酒,照價賠償,也不過五十兩,你就看著辦吧!還有你那徒弟,是被大雪山銀線雪龍所傷,銀線雪龍咬人必死,我已給他餵了一粒保命金丹,可以延命十四天,別忘了,只有十四天哪!」

鐵林聞言心中一動,忙道:「閣下是什麼人,多謝指點,但不知如何救人?」

那聲笑道:「要想救人容易,可在三天之內,去到斜谷天理堡,找天理幫的少幫主,就有救了。」

那聲音漸漸地變了,已不象是何筆的聲音了。

鐵林情急之下,口不擇言,忙喊了一聲道:「聽尊駕口音,不象是小畜生了!」

那聲音已有些帶怒,冷哼了一聲道:「我當然不是小畜生了,那麼你是老畜生了,一把年紀都活在狗身上了,連句人話都不會說。」

聲音漸漸遠去,鐵林氣得張口結舌,卻也無法可施。

還好,長安一霸徐九那幾個兄弟來得快,驅散了那些頑童,賠償了店家,這才把徐九抬了回去。

在這當兒,長安一帶的江湖人物,全都接到一份燙金的帖子,邀請他們到斜谷天理堡赴宴。

具名的主人,是封刀已久的耆宿——關中一龍凌奇。關中一龍凌奇,已有二十年不履江湖,這次竟邀請長安一帶的知名人物赴宴,人人覺得驚奇。

何筆也接到一份帖子,他對武林中的事,並不熟悉,對於關中一九凌奇的名頭,也從未聽說過。他這份帖子,是肖蘭轉給他的,卻使他想起了他那位紀姐姐,反覆思索不已。

當然,那魔扇鐵林也接到了帖子。

斜谷,終南山之谷也,在長安西南。三國時,諸葛亮揚言由斜谷取道,就是這裡,谷長三百四十里,西口曰褒,東口曰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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