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江湖風雲錄》小說信息

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這時,已有四五頭虎鯊圍住舒仲兜圈。

何筆左手一劃水,身於向右,揮劍刺向一頭虎鯊。

他這劍鋒銳利無比,只聽嗤的一聲,已將這鯊魚削去半個頭,鮮血從海水中翻湧而上。

二人武功卓絕,在群鯊圍攻之中,東閃西避,身上竟未受傷,每次出手,總有一條鯊魚非死即傷。

那些鯊魚只要身上出血,轉眼間就被同伴扯食剩下一副骨架。

二人藝高人膽大,見了這種情景,也不禁愕然。眼見四周鯊魚難計其數,殺之不完,到了後來,終歸無法。

但在酣鬥之際,全力施展功力,已無暇想及其他。

兩人掌劈劍削,不到一個時辰,已打死三百餘條鯊魚。

舒仲叫道:「小兄弟,天一黑,咱們兩個就可能進鯊魚肚裡去了,咱們打個賭,瞧誰先給鯊魚吃了。」

何筆道:「先被魚吃了,算輸還算贏?」

舒仲道:「當然算贏。」

何筆笑道:「唉呀,這個賭我寧可認輸。」

他倆正說著話,一條大鯊魚遊了過來。何筆反手一擊,打在那條大鯊魚的身側。那條大鯊魚總有七八百斤,被他掌力帶動飛出海面,在空中翻一個筋斗,這才落入水中,只震得海面水花四起,那大鯊魚白肚向天,已經死了。

舒仲見狀,贊喝道:「兄弟,好掌法。」

就在這時,忽見蒼茫的海面上一艘大船破浪而來。

大船馳近,放下一隻小舢板,把二人救上船去。

舒仲累得口中吐血。還在不斷說笑,指著海中的群鯊咒罵。何筆站在船頭上,極目遠望,只見海面上游來游去的盡是鯊魚群,心下不禁駭然。

舒仲回首,忽見船艙門站著一位白髮老者,忙道:「你是什麼人呀!」

白髮老人笑道:「我是救你們上船的人。」

舒仲道:「那可是你救我們的,我們可沒有求救。因此,不算你對我們有救命之恩。」

白髮老人哈哈笑道:「那自然不算,而且打擾了兩位海中殺鯊的雅興,老朽心中好生過意不去。」

舒仲笑道:「那也罷了,你打擾我們的雅興,卻免了我們鑽入鯊魚肚中,兩下就算扯平。」

白髮老人朗聲笑道:「無毒老祖的傳人,還是那麼的純真,被圍在林中百年,仍然不改其行,從不吃虧。」

舒仲聞言之後,似乎觸動了心事,忙問道:「老頭兒,你怎麼認識我的。」

白髮老人笑道:「就從你身上這件百毒衣認出來的,令師無毒老祖,讓你得了百毒衣,成為他的傳人。」

舒仲怎會相信他自已已經穿了百年而不破損的黑衣,會是帶著劇毒的百毒衣。

他仔細打量一下,忽然哈哈大笑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你就是騙我困在森林百年的那個男人,還想騙我,我不信!」

白髮老者哈哈大笑道:「我不怕你不信,可敢和我打賭?」

舒仲道:「如何賭法?」

白髮老人道:「脫下你的黑衣,丟在海中,看那魚群全被毒死。」

提出殺鯊魚,舒仲大聲道:「好、好、賭!」

說著,將身上的黑衣脫下,白髮老人令人找一套衣裳,替舒仲換上。

舒仲心中起疑,忖道:只憑一件黑衣,絕不可能把成千上萬的鯊魚都殺了。

白髮老人以手中木杖,挑起黑衣,丟入海中,那些鯊魚一看有物入海,立有七八頭鯊魚圍了上來一陣亂咬。說也奇怪,咬上百毒衣的那些鯊魚,不到半盞茶的工夫,全都肚皮翻轉,從水下浮了上來。

群魚一陣搶食,又是盡皆中毒而死。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只有半個時辰功夫,海面上盡是浮著的鯊魚屍體,餘下的活鯊已然不多了。

舒仲和何筆見這等景象,皆盡變色。

白髮老人道:「看見了吧?」

舒仲道:「老頭兒,你小心著,海龍王這就點起巡海夜叉,調兵遣將,跟你算帳來了。」

說完,又讓人從海里撈起那件百毒衣。

船將近島,他們已聞到海風飄來的花香。

待船駛近,跳上岸去,只見島上長滿了椰樹,白髮老人向二人招招手,笑道:「跟我來吧!」

說話間,人已入林。

只見他在椰林之中,東一轉西一轉,剎時不見蹤影。

舒仲大聲喝道:「我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何筆道:「老哥哥,你想起什麼?」

「他……」舒仲指了指白髮老人去的方向道:「他就是困我在森林百年的那個男人。我要找他——找他。」

他吼叫著往前跑去,只跑出去十幾支遠,立即迷失了方向,只見東西南北都是小徑,卻不知向哪一處好。

他追了一陣,似乎又回到原地,只見何筆坐在一棵樹下。何筆見舒仲回來了,忙問追到沒有。

舒仲氣吁吁道:「他們這些人都是些鬼,到處擺下陣勢,讓人著迷。」

向筆躍上樹梢,四下眺望。

只見南邊是海,向西是光禿禿的岩石,東面北面都是椰樹林。不見盡頭。靜悄悄的,情形怪異之極。何筆跳下樹來先向舒仲道:「老哥哥你就坐這裡等我,不能亂跑呀?」

待他交代已畢飛身上樹,人在樹梢上奔跑了一陣。一念間,還是不放心他那位老哥哥。

於是,就想覓路退回,哪知起初轉來轉去,離不開原地,現在卻是越想回去,似乎離原地越來越遠了。

眼看天色漸暗,他無可奈何,只得坐了下來。說實在的,他真的跑累了。好在遍地綠草茵茵,就如軟軟的墊子一般,坐了一陣,何筆甚感飢餓。抬頭望去,只見皓月中天,花香草氣在黑暗中,更加濃烈。簫聲兀自縈繞耳際,遠遠傳來,何筆心中一動,暗忖:我只要跟著簫聲走,不怕走不出椰樹林。於是,他就跟著簫聲,曲曲折折地走去,有時路徑已斷,但簫聲仍是在前。他在森林反四象大陣中,十見過這種陣勢,當下也不理道路是否通行,只是追著簫聲,遇到無路走時,就上樹而行。果然越走越是寬敞,他越走越快,一轉彎,眼前忽然出現了一片白色花池,重重疊疊,月光下宛如一座白花堆成的小山。白花之中,有一塊東西高高隆起。

這時,那簫聲忽高忽低,忽前忽後。

他聽得簫聲奔向東時,簫聲忽又在西,循聲往北時,簫聲忽又在南發出。

他心中一發狠,暗道:管他是吉是兇,我還是跟去。

當下又進入樹林中,再行走了一會兒,簫聲調子陡變,柔靡萬端。

何筆心中一蕩心道:這調子怎麼如此好聽?簫聲跟著又變,變得急促。

何筆聽了一陣,只覺得面紅耳赤,心中煩躁,忙即坐在地上,運動提動內息,過了一陣之後,意與神合,心中一片空明,只覺得丹田中活潑潑的,全身舒泰,腹中也不再感到飢餓。

他到了這樣境地,已知外邪不侵,緩緩睜開眼睛,黑暗之中,忽見兩丈之外一對碧瑩瑩的,閃閃發光的眼睛,一瞬間不見了。他大吃一驚,心想那是什麼野獸。忙向後退了幾步。

正自沉吟,忽聽得面前發出一陣急促喘氣之聲,聽聲音卻是人的呼吸聲。他此時恍然大悟,心道:這是個人,閃閃發光的乃是他的眼睛。他雙眼一閉,自然就瞧不見,其實此人並未離開。

想到此處,不禁自覺愚蠢,但不知對方是友是敵,當下他不敢作聲,靜觀其變。

這時,那簫聲情致忽變,纏綿宛轉,好似一女子一會兒嘆息,一會見呻吟,一會兒又軟語溫存,柔聲呼喚。

何筆一則年紀尚小,二則所習又是造化神功正宗功夫,三則對男女之事不甚瞭解,聽到簫時感應甚淡。

簫中曲調,雖越來越加勾魂動魄,他聽後也不以為然,但對面那人卻喘氣越急,正拼命全力來抗住簫聲的誘惑。

何筆對那人暗生同情,慢慢走過去。

那地方椰樹繁密,天上雖有明月,但透過的月光有限,直走到相距那人數尺之地。才看清他的面民那人正是自己的老哥哥舒仲。

可是,那簫聲停頓只是暫時的,寂靜片刻,便即又起。

間歇越來越短,知道事情要糟。

只聽那簫聲輕輕地變了兩個花腔,舒仲已忍不住了,大叫道:「算了,算了。」

說完作勢便待躍起。

何筆見事情危急,當即上去,伸手按住他的右肩,右手拍在他頭後大椎穴上,以掌心一股真氣,助他鎮定,而免走火入魔。

因為他拍按的部位恰到好處,舒仲心中一靜,便自閉目運功。

何筆暗暗心喜,忽聽身後有人罵了一聲,「小畜生,壞我大事。」簫聲突止。

他聞聲之後,嚇一跳,回過身來看去,不見人影,聽那語音,似是帶他們來這島上的那白髮老人。此刻,只聽舒仲氣喘漸緩,他又不便出言相詢,只得坐在他的對面,閉目養神,也運起功來,不久便即思止穩息,物我兩忘。

月光從樹中照射下來,映得那舒仲滿瞼樹影,臉色溫和,何筆方覺放心:「老哥哥,你是怎麼搞的,連這個簫聲都抵擋不住。」

舒仲哈哈一笑,神情甚是滑稽,猶如孩子與人鬧著玩的一般道:「這都怪那女的害我,使我念念不忘,才上了那男人的當。」

這番話說得含糊已極,除了向筆之外旁人未必聽得懂。

何筆笑道:「老哥哥,你真稱得上是個情男子,都過去一百年了,還想人家,人家不定已變成什麼樣子呢?」

舒仲道:「我管不了那麼多,心中只想著她。」

何筆道:「你想人家,人家可不想你。」

舒仲笑道:「暫時不管這些了,現在我們又被圍在這裡,那該怎麼辦?」

何筆道:「咱們只有退回去了,離開這裡,好在咱們剛到不久,為防萬一,也只有退回了。」

於是,二人向沙灘走去,到了沙灘,但見大海一望無邊,他們找條小船,跳了上去,划起來駛入大海。

也不知漂了多久,他們在海上就只有捉了魚充飢。這天他們的小船終於靠了岸。

他們丟船登陸,向漁民打聽,才知他們來到廣東,停船之地,是雷州大亞灣。

他們到了廣東了,何筆就想到了朱雀神武門,於是順路疾奔。

兩人在海上漂流了那麼久,總算到了陸地,為了活動筋骨,各自展開了上乘輕功,直奔到紅日西沉,才在一處不知名的峰頂下停下。

何筆長長舒了一口氣,心胸象是舒暢了許多,雖不覺疲倦,但卻是難耐飢餓。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又到何處覓食?——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