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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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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隱不慌不忙,左手劍一指,右手長劍似怪蟒一般,呼地反繞回來,迎著刀頭一削,噹的一聲,蘭馬龍手中象牙寶刀立被削為兩截。群人見狀,不禁大駭。

蘭馬龍一見寶刀折斷,氣很怪眼血紅,虯髯倒豎,大喝一聲道:「我們一向和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今日居然上門欺人,是何道理?」

蘭馬龍一言剛了,怪吼一聲,丟棄了手中斷刀,右手向腰中一探,嘩啦啦,抽出一條烏油油的似鞭非鞭、似棍非棍的東西。肖隱一看,曉得蘭馬龍這件兵器,乃是由深山巨蟒皮經毒藥泡製而成的蟒鞭,一被打中,立即人肉二寸,毒氣蔓延,當場無救。肖隱井不怕什麼毒鞭,但是今日的石龍山之會,應在速戰速決。於是,他不等蘭馬龍揮鞭進步,左手二指猛地點出,在兩丈開外的蘭馬龍立被制住。

肖隱用的乃是隔空點穴的手法,蘭馬龍呆立當地,眾人見他在對方舉手之間,變成了木雞,不禁紛紛叫喊,各持刀矛而上。肖隱仰天一聲清嘯,響徹雲霄,宛如鶴鳴。平臺右邊,立即跳上紀雯等三個人,各人手中舞動著寒光閃閃的寶劍,風馳電掣般,撲上就得見血。嚇得那些武士心寒膽顫,吶喊一聲,紛紛退下。

接著突聽王人英一聲大喝道:「好孽障,你想找死!」喝聲中,兩道金光射出,只聽碧目真人一聲慘叫,平臺上刷地飛起一條黑影,其疾如矢,星飛電掣地走了。

原來,在平臺上的碧目真人花信風和王人英的內力相拼,已到了最後階段。王人英虎目圓睜,步如沉雷,劈空拳力越來越猛,逼得花信風滿頭滴汗,已有衰竭之勢。

花信風知道,今日難以討好了。心中忖度:若論武功,已無勝理,自己葫蘆中的碧磷砂,何不取出一用?他這碧磷砂,是他數年行走深山大嶺,取古墓中的死人白骨磷火,混合五金精華,制煉而成。表面上是一種墨綠砂子,毫無異狀。但如經過他一貫真力,由葫蘆中倒出,飛揚過來,磷在半空中互相激撞,立即發出大量綠色火星,宛如正月花炮,十分好看。可是,內蘊奇毒,如沾上一點,任你多好的武功,立即皮膚腫爛,毒氣蔓延,如果解教不得法,輕者殘廢,重則斃命。

花信風打算用他那毒砂傷人,此刻何俊和李飛,也在打著他那毒砂的主意。只見李飛向何俊要了一柄短劍,飛身而起。

花信風作夢也沒有想到有人打他那葫蘆的主意。他已被王人英的掌力,緊緊裹住,無法脫身。他情急之下,虎吼一聲,用足平生真力,變掌拚著一推,使了一個排山推嶺,直向王人英打來。本來拼內力,憑的就是一口真氣,最忌的就是硬碰硬,因為如果用足全力,二氣相撞,敗者固然立斃,勝者也要受傷。

王人英以為對方情急拼命,自己犯不著用同歸於盡的打法,連忙用了個寒雞拜佛,向左一跳。哪知,花信風這一下原是個虛招,容得王人英略略一閃的工夫,便倏地使了一個反脫袈裟,自左向右一轉,伸手取葫蘆,卻摸了個空,肩後的葫蘆已經不見王人英明白此人是打算用他那葫蘆,更明白葫蘆中必有歹毒的暗器。心念一動,從懷中掏出兩粒鐵丸,這乃是他比照紅線金珠中秘笈所鑄,還沒有用過。只一抖手,打了出去。

花信風發覺葫蘆失蹤心中十分詫異,正自驚怔,頓覺金風颯然,兩道寒光,直射而來。

他暗叫一聲不好,連忙扭身一閃,只躲過了左面的一粒;右面的一粒卻直打肩背後。

花信風頓知不妙,那還敢戀戰,自平臺上飛身一縱,竄落人叢中,突然發現了芬姑,陡起邪念,旋風般一轉,點了她的穴道,肋下一挾,施展輕功,風馳電掣般去了。

就在他方起身,人叢中的芳姑也緊緊尾隨著花信風,飛趕了下去。

這時,那數以千計的武士,被紀雯等人追得四下亂跑,鬼哭狼嚎。蘭馬龍和他那近身侍衛,被肖隱點穴制住,他眼睜睜地看著,只有乾著急,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土著人素畏鬼神,眼見他們的大王呆若水雞,挺立臺下,口不能言,身不能動,越加心寒膽顫,全都跑了過來,同聲道:「我們石龍山對於你們雲龍山向來不犯,你們為什麼要把我們大王……」

王人英道:「誰來犯你們?我們只是來拜山而已。按照俗例,我們已來謝罪,你們已得回顏面,照理可以收手,誰知他反而大發雷霆,侮辱我等。不但如此,還請來了碧目真人花信風,打算誅殺我們。你們無信,豈能任由殺戮,所以才驅走花信風,把蘭馬龍制住。只要你們保證認過,從今以後不犯雲龍山,我們可以把這筆帳勾銷,並把他救醒過來,如果還是冥頑不化,我們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那些武士被王人英一番嚴詞斥責,覺得合情合理,只得—一答應,並且拆箭為誓,宣告今後石龍山、雲龍山兩地之人互不侵犯。

王人英見蘭馬龍也肯悔罪,心中大喜,這才解開了蘭馬龍的穴道。蘭馬龍血脈流通,手足方能恢復活動,兇威盡斂,忙向王人英跪倒,請求王人英他們幫忙,救回其女。

王人英道:「你女兒到哪裡去了?」

蘭馬龍道:「芬姑已被碧目真人花信風掠到碧巖山,芳姑也已追了下去。」

王人英笑道:「你放心好了,等我們略為休息,就去找你女兒去。」他說著,就帶著紀雯三女和李飛、何俊返回到雲龍山。

碧巖山,位在川邊。高山峻嶺,棧道連雲。沿途不少毒蛇猛獸,煙嵐毒瘴,比起苗疆還要險惡。

王人英為斬除花信風這等惡魔,尋回芳姑姐妹,單身離開雲龍山。他為的就是怕給雲龍山招來麻煩,所以才悄悄地獨探碧巖山。五天之後,他到了一個地方,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片錦鏽似的草原平地,百鳥爭鳴,山花含笑,萬紫千紅,彷彿武陵桃源勝景。

草原前半里地外,清溪一泓,流水淙淙。

王人英眼力最好,忽見對岸白影一閃,跑來一個披頭散髮、腰圍獸皮的女子,撲通一聲跳入溪中,手足並用,直向對岸游來,那女子箭也似遊登對岸,連爬帶滾,來到一叢金黃色野花旁邊,她就象瘋了一般,把那黃色野花連根拔起,塞入口中大嚼。吃了一陣,突然把身子向後一伏,嘔出大量綠水來。

王人英看那女子十分眼熟,一望不由驚叫起來,原來這女子正是蘭馬龍的愛女芬姑。

他不禁詫異道:「咦,你不是芬姑嗎?怎麼弄成這般怪相?」

芬姑一看到了王人英,只喊出了一句:「少山主救命!」人便暈了過去。

王人英俠義心腸,他此際顧不得嘔吐的汙穢,一手扶起了芬姑,探手入懷,取出了一隻瓷瓶,倒出兩粒丹藥塞入芬姑口中。他那丹藥乃是乾坤手肖隱煉的清玉丹,用於解毒,其效如神。芬站在服下之後突然腹內咕咕作響,又嘔出許多黑水來,臭不可聞。

歇過一會兒,芬姑悠悠醒轉,一眼望見自己倒在王人英的懷中,嚇得當時變色,想要掙扎起來。無奈中毒太深,四肢痠軟無力。她突然面現悽楚,嗚嗚大哭起來。

王人英冷然道:「芬姑你給我說實話,怎麼會到這裡來的?你姐姐呢?她可是追你來了?」

芬姑猛地坐起,似乎頭腦仍在發暈,哭過一會之後,手指對岸大罵道:「該死的賊,把我害的好苦,他會得到報應的!」芬姑咬牙切齒罵了一陣,又回過頭來向王人英道:「少山主,小女子執迷不悟,罪該萬死,就是你不殺我,我也無顏偷生人世,不過少山主殺我之後,必須要去碧巖山,救出那些與我同一命運的人。」

王人英道:「碧巖山中都有些什麼人,你怎麼會到這裡來的,快說!」

芬姑掩面又痛哭了一陣,方說出碧巖山的一切。王人英聽了,不禁勃然大怒。

原來碧目真人花信風在石龍山失敗之後,弄了個遍體鱗傷,又將芬姑掠了來。芬姑在被辱之後,三番四次想要自殺。卻被芳姑再三的苦口相勸,方才歇了輕生之念。一天,她在無意之間,發覺花信風的臥處,竟是一幢精舍,窗明几淨。還有許多女人,漢人、土著人皆有,她們全都是目光發呆,面如白紙。

精含附近,有一群土著人,終日替他耕田種菜。被他呼來叱去,如役牛馬,絲毫不敢反抗。

芬姑十分詫異,因為這些人,最是野性難馴,十分兇悍。花信風居然能夠把他們收服得俯首貼耳,比綿羊還馴服,真是令人不可思議。芬姑對花信風,本是萬分痛恨,絕無好感。

但也不得不佩服花信風的神通廣大。於是,把心一橫,打算將錯就錯嫁給花信風算了。哪知,花信風喜新厭舊。一個月後,他不知從哪裡弄來兩個女人,哪裡還管她芬姑,早就將她丟在腦後了。芬姑想找花信風拼命,但是不知如何自己的手腳總是綿軟無力,怎麼還能與人對抗呢?有一天,芬姑趁著花信風不在,在臥室中東翻西找,翻開一隻小小木箱,裡面有一小瓶黑色藥丸,另外有束鮮豔的黃色野花。芬姑心中一動,便取下頭上銀針,試了一試,覺得無毒,就取了兩丸吃下。經此一來,才知她近來手足酥軟,全是平日在飲食裡中了花信風的毒藥。這瓶藥丸恰是解藥。

芬姑吃下不久,猛覺全身發熱,氣力也漸漸恢復過來。她不禁喜出望外。心想。此時不走,難道還等花信風回來再走不成?芬姑虛掩房門跳出視窗,飛身越過竹籬,直向山口如飛跑去。好在沿途那些土著人,個個呆若木偶,使得芬姑順利選出魔窟。哪知,在跑過那小河邊時,藥丸的效力漸退,毒性慢慢地發作了。她在情急之下,跳入溪中游了過來。無意中發現了那些河畔野黃花和木箱中所見相同,她急不暇擇,採在手中塞口大嚼。恰好王人英走來,芬姑一見之下立即暈了過去。

王人英聞言之後,咬牙切齒痛恨不已。芬姑邊哭邊說,告訴了被花信風汙辱的經過,但終於毒發而死。

王人英嘆息了一聲,就在河邊挖了個土坑,把她埋了。從此這一公主就葬身在這莽莽荒原了。

王人英掩埋了芬姑之後,含著一腔悲憤,越過小溪向前走去。穿過一片竹林,迎面出現了一座高山。山勢十分險惡,只見全山筆直陡峭,孤立在浩浩雲海中,高可撐天,山色通紅寸草不生。小路縈迴曲折,真似一大碧巖,又象一頂硃色華蓋。半山以上樓閣隱約可見,金碧輝煌。

這便是碧山派歷代以來,耗盡不少心血財力建成的碧山魔宮,起落有序,細心一看竟然包含著五行相剋八卦陣勢。王人英從紅線金珠秘笈中學到了不少,加上他武功高強,而且還有膽略機智。一望之下,就認出來是碧山陰陽陣。他哪裡會把它放在心上,毫不猶豫地奔向東北方向,直向陰陽陣生門奔去。他以為碧山陰陽陣內,必是銅牆鐵壁,戒備森嚴了。誰知,天下事有很多出人意料。王人英施展輕身功夫,抵達碧巖山。只見碧山魔宮內外門大開,所有亭臺樓閣全部空洞洞、靜悄悄不見一人。

王人英見狀,心中詫異,一望碧山魔官門樓,高可四丈,上面還有瓦龍瓦虎幾個堞角。

他拔身一縱,輕如飛燕,縱上了門樓,只見下面一條鵝卵石砌成的甬道直通院內。

迎面是一座大殿,門窗洞然,萬籟無聲。但在明眼人看來,隱隱含著殺氣。

王人英自恃藝高人膽大,只一飄身,落到門樓牆下。當他雙足方一著地,殿中突然叮叮噹噹響起一陣鐘聲,跟著又是哈哈幾聲趕笑。

狂笑聲中人影閃動,飛鳥似地衝出兩個人來。這兩個人的裝束十分奇特,頭上綰著高髻。

左面一人中等身材,淡黃麵皮,死眉死眼,肩上插著一對虎頭雙鉤。右面那人身材高大,赤紅瞼面,虯鬚繞頰,面貌威武勇猛,手中捧著一把厚背闊沿鋸齒狼牙刀。

兩人一見王人英年紀不大,文質彬彬,一身斯文氣,不禁起了輕敵之念。左面那黃臉大漢哈哈笑道:「我以為闖上碧巖山的是什麼樣的人物?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子,可是活的不耐煩了嗎?」

王人英嘻嘻笑道:「黃臉小子,你說對了,碰上我的,都是活得不耐煩的人,你也一樣!」話聲中,他身形略晃,勁風掠處,人已搶到那黃面漢子跟前,左手一式斜打金鐘,輕輕一拂。說是輕輕,其實他已貫注真力。這一輕拂可井不輕,那黃臉漢子已被他斜丟擲去兩丈多遠,撲通一聲,跌翻在地,哼呼不絕。

原來這黃面漢子乃是橫行川邊的大盜、獨行無影汪飛生。他和義弟簡沛,因最近在江湖中犯案太多,官府追逼得緊,這才投到碧山派門下。這天正是他們奉命把守碧山魔宮的陰陽陣生門。

碧目真人花信風自從石龍山失敗之後,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煩,王人英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無奈,事值已到了如此地步,騎虎難下,只得硬著頭皮,他一面發柬告急,請來本派中幾個得力師兄弟。一面嚴密戒備,在第一重殿上埋伏了五十名弓箭手,只待命下便可弩箭齊發,將來人射成一個大刺蝟。但是偏偏碰上汪、簡二人生性驕狂。一見王人英年輕斯文,就沒放在心上,打算在人前逞能,於是止住了弓箭手,二人衝了出來。哪知,他們看走了眼!他們要是早知道來人就是當年的何筆,只拍推也推不出他們來。

簡沛見狀,不禁大駭,斷喝一聲,揮起鋸齒狼牙刀,縱步躥上,瞧定王人英頭頂,便是一刀砍落。王人英不願和他多費時間,一見刀到,身形一個急旋,劍已出鞘,寒光閃處,簡沛人已倒地,血濺當場。

就在這時,殿中又是兩聲鐘響,輕風突起四方,幾百支弩箭暴雨般直向他射來。王人英哈哈一笑,運起浩然真氣護身,那些彎箭離身一尺即被擋落。他一聲長嘯,身體拔起兩丈來高。

汪飛生剛將爬起,卻成了箭垛,未來得及哼一聲,人便成了個大刺蝟。這一層埋伏已過,王人英穿過大殿,進入第二重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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