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需要一次又一次大膽,這是成功的階梯。
下跪終於起了決定性作用.唯明羽變熱的手撫向羅國偉的頭髮,這隻能被看作是愛情的回應。
羅國偉美極了,多虧這一抱啊!
兩人偎在了一起,屋中飄起了悄悄話。
花心夫人原是防著女兒的,怎奈空屋寂寞,又見羅國偉進了唯明羽的屋子,一顆心亂了,她猜不出他們會幹出什麼來。也許出於好奇心吧,她走向了唯明羽的屋子,要親眼看一下。
當她看到兩人抱在了一起,她彷彿被誰摸了一把,眼前生出許多幻象來,把女兒的事忘了。
戈劍這時探出頭來,拉著張嚴馨向大門口跑去。兩人的腳步聲極輕,花心夫人什麼也沒聽到。
她們出了門,幾乎撲進了牟道的懷抱。
牟道笑道:「好妹子,比我還有辦法。」
戈劍蕪爾一笑,三人順著衚衕西去。他們怕被兩夫人追上,專向暗處走。
黎明時分,他們到了城門口。&;&;京城這時已戒嚴了,錦衣衛到處搜捕亂黨。
他們走到一條街口,忽見過來兩個叫化子,牟道笑了。
他們扮得不象,牟道認出來了。
朱允炊道:「你們也要出城去嗎?」
牟道說:「我還有點事呢。不過我可以幫你們一下,你這個樣子是要被揪住的。」
唐賽兒自信地說:「幾個錦衣衛還奈何不了我們,你放心吧。」
這時,一彪人馬飛奔而來,少說也有千人,他們連忙閃到衚衕裡去。
大隊人馬過後。牟道說:「你們今後有何打算?」朱允炊道:
「打個安靜的地方,過平靜的生活。」
唐賽兒的臉上泛起一片紅潮。
牟道點了點頭:「這樣也許更好。你們還是晚上出城吧。」
朱允炊說:「不,我正正當當出城,看他們有什麼辦法。」
牟道沒吱聲,兩人縱身東去。
戈劍道:「兄臺,這人還有點志氣呢,我們也隨後去吧?」
牟道淡淡一笑:「我們還是去皇宮吧,那裡會更安全。」
本心驚道:「這怎麼可能?那裡可沒好人,被他們逮注準完。」
牟道說:「我們有那麼好逮嗎?宮廷裡也有好地方,你們不想見識一下嗎?」
戈劍為難地說:「姐姐武功全失,那麼高的宮牆怎麼進?」
牟道說:「我可以抱著她嗎。」
戈劍嘿嘿笑道:「你老是打這樣的主意,準沒安好心。」
張嚴馨羞澀地說:「心妹,你沒有別的好說了嗎?」
牟道哈哈地笑起來:「怎麼樣,你是少數。」
張嚴馨臉上揚起三月的春暈,動人極了。
三人笑鬧了一陣,向北奔去,輕輕的。
到了長街上,老遠就看見成千上萬的官兵排列在宮門前,刀槍鮮明,殺氣騰騰。宮牆的四周,也佈滿了兵丁,錦衣衛憑著腰牌出出進進,氣氛緊張異常。
三個人在遠處觀望了一陣,戈劍說:「兄臺,皇宮被守死了,怎麼進?即使進去了,恐怕也出不來。」
牟道搖頭道:「沒那麼嚴重,我們若進了宮,他們也會保護我們,誰敢到宮裡搜人?」
張嚴馨輕吟說:「兄臺,也許唯有以假亂真才能走進宮裡呢。」
牟道一樂:「好妹子,我們又想到一塊去了。」
戈劍沒有明白過來,怔住了。
牟道說:「心妹妹,你去抓三個錦衣衛過來就什麼都清楚了。
戈劍恍然大悟,又連連搖頭:「這是不可能的,錦衣衛不過來我怎麼動手?」
張嚴馨嫣然一笑:「你可以引他們上鉤嗎?」
戈劍閃動了兩下眼睛:「怎麼引,向他們叫喚嗎?」
牟道掏出幾枚流香彈,笑道:「你讓他們吃幾枚‘仙人丹’,準有一群人跟著你跑。」
戈劍接過流香彈,長呼兩口氣,說:「那讓我試試,若把人引到你們這邊來,我可不管。」
牟道衝她微等一下:「你大膽地去幹吧,只要別讓他們把你抓住了就行。」
戈劍摟住張嚴馨把臉往她的臉頰上一擦,笑道:「好姐姐,看我的吧。」縱身向宮門飄去。
牟道一扯張嚴馨,兩人閃到一條衚衕裡去,等著看熱鬧了。
戈劍疾如星火般到了宮門前,無數目光都投向了她,多半以為她肯定有毛病,不然往這裡跑什麼?
眨眼間,本心到了官兵們身旁,相距不過有一丈,高聲叫道:
「讓錦衣衛出來受死!他們害死了我父親,我要找他們算帳!」
官兵們隊形一變,欲成包圍圈,變幻甚快。
戈劍不敢被圍在裡面,連連後退。
震耳的呼聲響起,七八個錦衣衛飛出宮門,象幾隻瘋狂的獵狗。
戈劍衝他們一招手,飄身而起,同時擲出兩枚流香彈,炸得他門四下迸散,有的還吃了虧,炸去一隻耳朵,疼得直咧嘴,叫罵不止。
戈劍銀玲般一陣脆笑,更是火上澆油,錦衣衛失去了理智,追起來了。
戈劍邊退邊笑,把錦衣衛引上了一條小街。
街上很靜,一個人毛也沒有。京城出了亂子,都怕出門碰上晦氣,都在家裡蹲著了。人們恨極了錦衣衛,都在暗中盼他們倒霉,缺胳膊少腿。
戈劍笑吟吟閃到一棵樹後,等錦衣衛追上來。幾個小子剛到時旁,戈劍又把流香彈扔出。
霎時毒煙騰起,慘號連聲,兩個錦衣衛掙扎了幾下見了閻王。
另幾個傢伙傻了眼,欲往後退。他們得勢時才橫。
戈劍一個箭步衝過去,飛指連點,幾個人頓時被制住了。
戈劍沒等他們求饒,就點了他們的啞穴,手法十分利索。幾個傢伙唯有於恨了。
她向四周打量了一下,見北面有個空院子,便把他們全部扔了進去,並脫下三套新的衣服,收起三塊腰牌。她走得十分輕鬆。
瞬間收拾了錦衣衛,她感到格外開心,真想歡呼。
忽然,迎面湧來一隊人馬,她急忙閃進一戶人家。
片刻,街上沒了動靜,她又悄然落到街上。起了才幾步,街兩頭響起呼鹹,官兵們發現了她。
沒法兒藏了,她只有縱身上牆,踏著牆頭向南飛掠。這是她第一次在牆頭上奔跑,充滿新鮮和刺激。
官兵們放箭了,她撲向另一條衚衕。她不敢偏離方向太遠,唯恐與張嚴馨散了,那衣服送給誰?
突然,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隻手。抓住了她,嚇得她發昏,欲死的念頭直刺心底,彷彿隕星拖著灰白的光焰——完了!
風雲不完,人不倒,這幾乎是英雄的一切。最紅的花開在意外處。
戈劍陡遇奇變,雖然驚駭之極,還沒有忘了反抗,揮利劍欲刺,那人已把她拉進了一家院子。
一切都來得太快。等她看清是牟道,兩人已到屋門口牟道笑道:「你亂跑什麼?」
戈劍說:「你把我嚇死了!你們不是在西邊嗎?」
牟道道:「我怕你跑進錦衣衛手裡,只好挪個地方了。」
張嚴馨從屋裡出,戈劍撲上去摟住她的頭,與她在一起才是放心的。
牟道拉丁她一把:「快點變成男的,這是你的拿手好戲。」
戈劍連忙替張嚴馨改扮。
片刻,兩人變成了錦衣衛,卻不大象。牟道裝成個小頭目,倒似真的。
三人探險頭探腦上了街,大搖大擺直靠宮門。街上許多官兵都沒敢攔截他們。
離宮門挺近了,戈劍小聲說:「姐姐,我越看咱們越不象,這怎麼能混過去呢?」
牟道說:「加快步伐,裝出慌張有事的樣子,他們就不會細查了。」
戈劍「嗯」了一聲,推著張嚴馨急走,臉上見了汗,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
三人到了官兵隊伍中間,「嘩啦」一聲,幾槍齊舉,官兵們把他們圍住了。
戈劍嚇了一跳,差點叫出聲,難道被看破了嗎?
牟道神色自若,高聲道:「我們有急事要見皇上,快點放行!」
官兵們驗過他們的腰牌,讓開一條路。
前面的一個官兒看出了破綻,冷笑一聲,揮臂叫道:「……放人他原想說「抓起來」,牟道見機得快,彈出一縷指風擊中他的喉嚨,他便身不由己地改了口,前胸一片麻木,彷彿失了知覺。
三人快步前行,轉眼進了宮門,軍中這才有變異,覺得他們可疑。但官兒不發話,誰也不敢動。
官兒有自己的打算,放亂賊進宮是失職大罪,要殺頭的,他可不能擔這個罪名。與其吶喊抓人,不如一聲不吭,這樣還有推脫的餘地。
三人入了宮門,自由起來了,歡笑連聲。
戈劍道:「那麼多官兵原來只管嚇人呀,我差點几上了當呢。」
牟道說:「讓人上當的地方多著呢,你要小心點。」
張嚴馨是個弱者,一直無語,神色卻十分平靜。一個少女在深宮裡這麼從容,那是極難得的,非有大境界不可。
三個人到了假石山旁,忽見一群錦衣衛奔了過來,他們連忙閃到石洞裡去。石洞裡泉水叮哆,倒有幾分清幽別緻。
錦衣衛也怪,到了假山旁不走了,三個人沒法兒出來了。有的錦衣衛也許出於多心,向石洞走了過去。
牟道無奈,只好「請君人洞」,伸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制住了,揚到一邊。
外面的錦衣衛似乎感到了不妙,衝著石洞叫道:「出來,我們看到你們了!」
牟道並不出去,站在暗處僅笑不語。
又有兩個錦衣衛探進頭來,牟道衝著他們招手。兩個人剛要叫喊,牟道一把抓住他們,兩個小子又「失蹤」了。
這下露了餡,外面的錦衣衛再傻,這時也知道洞裡有名堂了,他們霎時堵住了洞口。
牟道見沒法呆下去了,走了出來:「你們想找死嗎?皇上正在裡面洗澡呢。」
「胡說!皇上剛才還在養心殿呢一怎麼會跑到這裡來洗澡?」
牟道斥道:「你知道什麼?養心殿裡的那個皇上是冒牌貨,石洞裡的才是真呢。」
錦衣衛一愣,群起而攻之:「皇上豈有假的,你才是冒牌貨呢?」
此言一齣,錦衣衛都覺有理,誰也沒見過他這個同夥呢。
戈劍見要糟,急忙與張嚴馨走出石洞來。她們扮得原就不象這下等於自毀身份,錦衣衛圍上了他們。
牟道笑道:「你們想幹什麼,要造反嗎?皇上若是被你們嚇得爬不出石洞來,可沒你們的好果子吃。」
錦衣衛們大驚疑,略一呆,向他猛撲。
牟道飛指連點,眨眼間,錦衣衛全被制住,呆若不雞。
戈劍飛腳踢起,錦衣衛全部滾進石洞裡。
三個人急身北走,剛到一座殿堂旁,陡見一心道長帶著兩個弟子走進殿去。
他們悄俏靠過去,看見白三敗坐在那裡連連點頭。
一心道長說:「姓侯的丫頭實在難纏,若不是我用奇謀是制不住她的,什麼時候把她送進宮裡來?」
白三敗說:「你先帶我去看看,進宮的事等稟告了鄭公公才能定。」
一心道長沒有異議,幾個人出了大殿,向北去。
牟道道:「我們不防跟著他們。」
張嚴馨源了他一眼,輕輕點頭。三個人隨後跟上。
轉眼到了宮門,牟道跨步搶了上去,伸手拍了一下白三敗的肩頭:「白老兄,哪裡去發財?」
白三敗臨驚不亂,淡淡地說:「出去隨便走走。」
牟道笑道:「太妙了,我們正好同路。」
一心道長認出了牟道,揮掌便擊,掌勁奇雄。
牟道側身一閃:「你不要亂來,這裡不是武當山,驚動了皇上,遭打的首先是你。」
一心冷道:「對付反賊難道還要選擇時辰?」
牟道淡然一笑:「正象你的俗念未淨一樣,你的話也只說了一半。古來論英雄,都是勝者王侯敗者賊,這個你也不知道嗎?」
一心正欲發怒,白三敗忽說:「這裡不是好地方,宮外要安靜得多。」
他舉步就走。
牟道輕輕一笑,緊隨其後。
白三敗心裡明白,若是在宮中大戰,吃虧的首先不是別人。
幾個人安然無事出了宮門,白三敗說:「我已把你送出來了,這下可以兩清了吧?」
牟道笑道:「我的興趣不在這上面,你應該記得你們談過侯姑娘的。」
一心差一點跳了起來:「談過又怎樣?這與你有什麼相干?」
「她是我的朋友,這個你不知道嗎?」
一心嘿嘿笑道:「是又如何,我們怕嗎?」
牟道道:「我的決心也是不可改變的,你最好還是做個帶路人吧,做死人有什麼好?」
一心道長憤怒之極,旋身一縱,飛掌斜拍牟道的面門,其勢驚人。
牟道往後一退,向他的右臂拂去,其快無比。
一心道長急間稍遲。半邊身子頓時軟了。
牟道道:「你現在該知道你做帶路人是多麼有理了吧?」
一心沒有吱聲,並不服氣,怒目而視了。
白三敗徹底一些,說:「道長,我們不妨陪他走一趟,一個女人沒什麼可惜的。」
一心道長「唉」了一聲,邁開步子。
幾個人向北走了一會兒,到了一處小院。
一心推門進去,兩個僕人走了過來。
一心道:「把那個女人帶到這裡來。」
兩個僕人飛也似進了屋子。
侯至爽從屋中出來,兩頰慘白,看到牟道站在眼前,頓時來了精神,絆紅的輕雲飛上香腮:「牟兄,我念叨你至少有一千遍了!」
牟道說:「我比你更麻煩,找了你兩千趟了。你怎麼選擇了這麼個好地方?」
侯至爽飛身直撲一心,老道士扭身躲過了。
白三敗說:「這下清帳了,告辭。」一閃而沒。
一心道長遲疑了一下,也帶著弟子走了。
牟道道:「你怎麼落入了他們手裡?」
侯至爽恨道:「我大意了,遭了他們的暗算;否則,死的一定是他們!」
牟道笑道:「你的運氣好,不然連什麼也沒有了,是你惹的他們?」
「不。」侯至爽冷靜他說,「是他們想順手牽羊。我發現了杏林三儒,就追他們去了,不料半路上殺出個程咬金,差點毀在他們手裡。」
「三儒呢?」
「被我送上了西天。」
戈劍大驚:「你殺了我的師傅?」
侯至爽冷道:「他們該死,讓我有什麼辦法?」
牟道沉默無語,三儒竟然被她殺掉了,這是令人難以置信的,然而這與事實並無多少出入。
三儒的功夫似乎比她要好,至少不會差,但他們犯了一個大錯誤,致使丟了老命。
他們幾乎是同時發現了對方。三儒想戲弄她一番,便裝出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引誘她。
她上了當,但是有意的,不過雙方的目的不同。侯至爽尾隨著他們到了一個蔽處,三儒圍住了她,一臉與年齡不相稱的邪笑。他們想到了什麼,沒人知道,但她的感覺是彷彿被貓抓了一爪子,有些噁心。
段百苦說:「丫頭,你這麼嬌嫩,成天與人廝殺是不相中的,不如……哈哈……」
他的笑聲裡最多的也是苦味,歡樂是少有的。
侯至爽心明眼亮,知道男人胡想的時候多半是氣難相聚,她瞅準一個機會,驟然發難,鋒利的匕首彷彿長了眼睛似地飛向他們的脖子。
寒光乍起,三儒驚駭萬狀,急向後閃,然而匕首更快,他們剛動了半步,匕首就割斷了他們的脖子。三個不可一世的人物就這麼稀裡糊塗上了幽冥橋。
侯至爽殺了仇人,心中大快,戈劍則有些不樂了,三儒畢竟是她的師傅,冷道:「你的手段好狠,殺人象喝水一樣痛快。」
侯至爽道:「他們若有機會,一樣會這麼對付我的。」
戈劍不知道該不該替師傅找點公道,心中疑惑,不開口了。
牟道說:「是與非,總難定,這事以後再細論吧。」
幾個人無話,都感到又觸上了敏感問題。
牟道輕道:「這裡不是地方,快點走吧,我還要找皇帝老兒討帳去呢。」
三個少女無語,她們也有一筆帳。
牟道把她們安頓好,叮囑不要亂動,又去皇宮。
張嚴馨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便安靜下來。她已學會等待。
牟道再次入宮,幾手是輕車熟路了。他在宮中轉了兩圈,又進了養心殿。
殿中無人。
他正要離去,忽聽輕微的腳步聲,許久,才走進一個人來,正是朱棣。
他似乎沒有睡好,無精打采的。
牟道一閃到了他的近前,嚇得他差一點摔倒,顫聲問:「你是誰?闖到這裡來幹什麼?」
牟道一笑:「聽說你很會殺人,我想跟你學兩手,你的‘株連’神功得自哪位高人?」
朱棣冷靜下來,又恢復了威嚴:「你是什麼東西,朕豈會……」話來了,「啪啪」捱了兩個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他並沒看清是誰摸了老虎的尾巴。
牟道笑道:「你若是不聽話,太監也有你做的。」
朱棣打了一個寒戰,兩腿不由夾緊了。
牟道說:「昨晚倒下的那個是誰?」
朱棣從來不想面對這樣的問答,但為了活命,只好放下駕子了:「那是個假的,我的替身。」
「你有幾個替身?」
「一個。」
「為什麼要株連那麼多道姑?」
「這是皇上才有的毛病,我不想讓唐賽兒漏網。」
「你知道這會害死多少人嗎?」
「我想的只是怎樣讓江山穩固,別的是次要的。皇上若不殺人,那是幹什麼的?」
牟道揮手一彈,把旁邊的一把椅子擊得粉碎:「你的腦袋比它更難打嗎?」
「你想殺我?」
「我有這個打算,只要你的命值錢。」
朱棣的臉更白了,白得陰慘,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你不敢殺我的,那樣天下就會大亂,死的人就更多,這不是一件善事。」
牟道哼道:「你不要想得大美,即便你死不了,當太監也不是好乾的。」
朱棣哆嗦了一下:「你到底想怎樣?」
牟道斬釘截鐵地說:「讓你下旨放人!」
他連閃了幾下,彷彿有百萬化身,朱棣的額頭泌出汗來,十分狼狽:「來人。」太監進殿。
牟道視如未見,冷漠如風。
朱棣雙目射出兩道黃光,恨恨地說:「傳旨下去,把抓來的道姑尼姑全部放掉。」
太監領旨而去。
牟道笑道:「你最好不要反悔,否則,明天在這裡下旨的就不會是你了。」
朱棣恨得渾身冰涼,終無辦法,他知道牟道是抓不住的,只有幹受氣了。
牟道哈哈一陣大笑,一眨不見了。
朱棣陰沉著臉久久不語,可怕極了。
牟道出了宮門,侯至爽迎面跑了上來,不安地說:「她倆被掠走了,去了西山。」
牟道心頭一墜,眼前一片雲花,彷彿掉進了漩渦裡急速下流。
兩人飛奔西山,在峭崖上看到花心夫人正握著女兒的手,笑吟吟的,飽覽山色。
戈劍與母親站在一棵小樹旁冷然無語。
牟道急道:「你們在這裡幹什麼?」
「報仇!」花心夫人說,「如果你不還我一個公道,誰也別想離開這裡。」
牟道哼了一聲:「我不欠你的什麼,如果我有錯,那也是在當初,也許我不該說出他們的藏身之處。」
唯明羽道:「既然你有錯,那就難逃公道,把欠我們母女的還了!」
牟道的心一痛,彷彿進人了嚴冬,這是個可怕的現實,自己錯在哪裡呢?錯了多少?
張嚴馨忽兒揚頭說:「牟兄,你走自己的路,不要管我們。」
牟道一陣激動,搖了搖頭,他怎能捨棄她而去呢?
丈夫是非分明,豈有賴帳的道理?但他實在不知自己錯了多少,為了不負她們一片磊落,他說:「我不是一個還不起債的人,但我不知欠了你們多少,這就難辦了。這崖很高,深不見底,我若跳下去摔死了,那就還了帳;若是安然無恙,那就不欠你們的,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一語驚人。
侯至爽連忙勸阻:「不可……」
牟道一聲長笑,跳下百丈深淵,猶如下墜的急雲。萬物愕然。
張嚴馨身子一軟,差點兒昏倒。
三個少女連聲呼叫,奔跑,遠方傳來深長的迴音。
天上雲在飄。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