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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雙喜天緣似天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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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龍一怔:「師傅,傳我武功的難道不是您老人家?」

常天遠搖頭道:「不是。本宮武學源於陰陽雙修之法,我是沒辦法讓你精進的,偶爾只能破解疑難,陪你練功的另有其人,她會授於你宮中的全部武學。」

「是誰?」薛龍忍不住地問。

常天遠微微一笑,「你會知道的,遊過這潭清水到對面的屋子裡,你就什麼都清楚了。」

薛龍半信半疑,正要詢問什麼,常天遠一把推他入水。薛龍掉入清水中,頓覺奇寒入骨,渾身顫抖,料不到這潭水會如此之涼。他咬牙忍了一下,努力向對面游過去。等他出了清水潭回頭看時,常天遠已不知去向。他怔了一下,抖擻精神向石屋走去。

石屋的門是關著的,他輕推了一下就開了。向屋內探頭一看,裡面空空蕩蕩的,除了在屋的東頭有張床外、別的一概皆無,更沒有什麼人。他遲疑了一下,硬著頭皮走進去。屋子好大,牆壁光光,根本沒有什麼武學秘笈。他頓時有種被欺騙的感覺,但他沒敢埋怨,這也許是人家對他的考驗呢。他放鬆了一下身體,盤腿坐到地上,想梳理一下自己的思緒。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香風先至,接著是「咯咯」甜脆的笑聲。薛龍心中一動,這笑聲似曾相識。沒等他細想,兩少女便走到了屋門口,薛龍看見她們,頓時大喜,叫道:「兩位妹妹怎麼才露面,可想死我了?」話飛出口,才覺有些肉麻。

古邁嫣然一笑:「看你嘴甜的,蜜桃兒一般。想我們是假,想公主才是真呢!」

薛龍辯道:「妹妹見外了,公主我還沒見到呢,也許她不喜歡我的,公主可是神仙般的姐姐,我是個凡俗夫子呀。」

白香香手帕兒一擺,笑道:「你的嘴兒若再甜些,神仙似的姐姐也會動心的。」

薛龍忙道:「兩位妹妹快教我嘴兒怎麼個甜法,以後我也讓你們高興高興。」

古邁笑道:「見了我們公主你最好說……」

薛龍見她欲說還休,故意吊自己的胃口,催促道:「好妹妹,快說呀,急死我了!」

白香香古琴輕彈似地一笑,說:「呆子,公主是不喜歡貧嘴的。她的美麗你只有見了才會想起要說的話,臨陣磨槍準備的甜言蜜語是不管用的。你用心想吧,把能用於讚美女人的詩詞都用上,也不過分。」

薛龍棄道:「我這裡有了一首,輕柔水滑月光情,莫笑女兒不如冰,但瞻一目鞦韆裡,笑顏殺手無上冷。」

古邁脆笑連聲:「胡謅,胡謅!讚美女人不用清澈透明的‘素’字,那是算不得會說話的。」

薛龍有些不服氣,說:「我用的字‘葷’嗎?哪個不嫩生生的一掐就滴水!你若嫌我的還不夠純粹清麗,你來幾句我聽?」

古邁笑道:「那你要拜師的,我不能白說。」

「行,行。」薛龍接著說:「你的讚美詞若能驚世駭俗,我給你磕頭都行,反正我不在乎多跪幾次,給漂亮的妹妹磕頭也算件樂事。」

古邁說:「你不許改的,聽著:回頭一笑洗千秀,腳踏冷露不生花,冰雪傷心哭白秋,不造嫣霞無盡涯。」

薛龍樂得跺腳拍手,哈哈大笑,說:「這樣的詩句也叫‘素’呀?笑死人了!」

白香香瞥了他一眼,說:「你不懂的,盡是‘素’,是可愛不起來的;有光有色再有‘素’,那才叫好呢!人不也這樣的美嗎?你的詩句不好,是你沒見公主的緣故,待你見了,就知道古邁的詩句有多麼貼切了,神色皆俱。」

薛龍見她一本正經,不想與她爭個高低,他還有用著她們的地方呢,於是笑道:「妹妹所言極是,我倒忘乎所以了。」

右邁小嘴一攝,白了他一眼說:「你是想賴。不想磕頭罷了,我可不在乎!」

薛龍連忙陪笑:「妹妹想哪裡去了,磕一兩個頭又有什麼?我向來言而有信。」

他躬身欲跪,石屋外忽然傳來一個極其溫柔和氣而又沉靜動人的聲音:

「薛公子,不要和她們當真,下跪要不得!」

薛龍心頭一蕩,彷彿有隻纖纖玉手撩了一下他的癢處,喜出望外,這可能就是神仙般的公主的聲音吧。

他的猜測沒錯,正當胡思亂想之際,一股溫柔的和風先人而至,隨之門口出現了一個白衣麗人,二十來歲,長髮嫋嫋,奪天造化的面孔上一雙妙目閃凝總關情,周身洋溢著一種不可測的幽泉才有的深遂魅力,潔淨無比,讓人一見就想撲進她的懷抱,真是天生尤物。世上沒有什麼恰當的語言能寫盡她的美麗,而只會越寫越差。

古邁見他直盯著公主傻笑不語,推了他一下說:「你別呆了,這就是我們的‘羞花公主’,你快見個禮吧!」

薛龍這才如夢方醒,不住地暗責自己的失態,連忙笑道:「公主的美麗可奪天地之氣,可驚人之精魂。我失敬了。」

「羞花公主」常嫻輕吟一聲:「公子太客氣了,你已是雲水宮的傳人,我們是一家,還是隨和些吧。」

薛龍如聞仙樂,連連點頭。

白香香笑道:「我的活沒錯吧?公主不但美貌絕世,而且武功也驚世駭俗呢。她是你的半個師傅,快磕頭吧!」

薛龍連說:「沒錯。」下跪磕頭。常嫻見機快,一抖長袖,一股龐大的柔勁把薛龍託往。他竟然跪不去,他困窘地看了常嫻一眼,希望她指點一下自己。常嫻會意,笑道:「你別信她們的話,頭是不能隨便磕的,我陪你練功是真的,卻不是師傅。」

薛龍一喜:「那是什麼呢,是師姐、師妹?」

古邁「咯咯」地笑起來:「你真是個果子,我們的公主要與你比翼雙飛呢。」

這下子薛龍樂極了,若能娶到常嫻為妻,那可是天大的福氣,世上再不會有什麼比這更讓他高興的事。他笑著問:「公主,她的話是真的嗎?」

常嫻臉泛羞光,輕笑道:「你說呢?」

「我希望是真的。」薛龍小心地說。

「那就不會假了。」常嫻迷人地笑道。

薛龍幾乎承受不了內心巨大的幸福,急忙把活引到別的上面去:「師傅說這裡有他的練功心解和武學秘笈,我怎麼沒有看到?」

常嫻露出少女特有的嬌態,輕笑道:「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

薛龍不解其意,在漂亮的女人面前他幾乎喪失了所有的聰明,傻問道:「在哪裡?」

常嫻指了一下自己的心:「在這裡。」

薛龍這才明白過來。古邁與白香香同時放聲大笑,覺得薛龍傻得可愛。他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在女人面前出這麼多洋相,有些讓人難為情。他真想指著自己的鼻子大罵:你小子笨蛋也算到了家,真不配娶公主。但若因之不讓他娶常嫻,那他是不幹的。他的生命這時已有一半屬於她了,可見他有多麼多情。

常嫻怕他過於自責,便替他解圍:「你不知秘笈在何處,說明你誠實,正適合練上面的武功呢!若猜中秘覆在何處,反倒不妙了。」

薛龍頓時大樂,笑道:「多謝公主的信任,我會永遠追隨在你身邊。」

常嫻心裡一甜,安怡地說:「我也會不離你的左右。」

古邁在一旁插嘴道:「公主,那我們呢?你把我們拋在一邊,可有點兒喜新厭舊了。」

常嫻笑道:「天地大著呢,你們任意飛吧。」

白香香嘆了一聲說:「我們的翅膀再硬,又怎能飛出雲水宮呢?」

常嫻一怔,沒有言語。雲水宮的規矩是森嚴的,任何人想叛逃出宮都是不可能的。她也幫不了她們。

薛龍這時心裡正樂,恨不得永遠呆在雲水宮裡,與常嫻終生相守,那才是人生的大幸福呢,不解地說:「在雲水宮裡不是很好嗎,何必要出宮呢?」

白香香不敢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只好笑而不語。多虧她與常嫻情深意厚,否則她有這樣的念頭,小命就活不長了。

薛龍也沒有傻透,連忙把話岔開:「公主你什麼時候傳我武功?」他從來沒有這麼虛心過。

常嫻安然一笑:「等到你我兩相投,心心相印難分時。」

薛龍笑道:「公主,我覺得現在就是時候了。」

常嫻搖頭說:「你也不問一下我的感覺嗎?」

薛龍傻笑了一聲,沒言語,

兩人相互注視了一陣,常嫻走到旁邊,盤腿坐下來,閉目垂簾,修起神功。薛龍不能幹看著,也只好收攝心神,坐下練功。

過了一會兒,他忽見她的周圍彷彿有水波盪動,清澈明淨。他吃了驚,這是什麼功夫,哪裡的水相呢?常嫻對他毫不理會,她已進入妙不可言的境界,不願與薛龍多費口舌。她的「玄天水精」神功已達爐火純青之境,遠非薛龍可比,他自然不明白她的神功的妙處了。

一個時辰後,常嫻行動完畢,站了起來,薛龍才鬆了一口氣,笑道:「你這麼年輕就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實在讓人羨慕。」

「你也能達到的。」常嫻笑道。

「修練你這種功夫有什麼訣竅?」薛龍笑問。

常嫻深情地看了他一眼,說:「惟有心靜。只要你感覺到自己成了明淨清純的江洋,神功就大成了。」

薛龍急問:「要達此境界,需多少時日?」

「十年。」常嫻輕笑道。

薛龍頓時悵然若失,十年歲月太漫長了!

常嫻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等不及了?一心想到江湖中大顯身手,揚名天下?」

薛龍連忙否認:「和公主在一起一百年,我也不嫌長的,世上還少有云水宮這樣的好地方。」

常嫻滿意地笑道:「你有這樣的心情最好。不過以你目前的功力而論,也許一個月你能神功大成呢。」

「真的?」薛龍驚喜地問。

常嫻淡淡一笑:「真也在你,假也在你。」

薛龍興奮地一笑,雄心勃發,成名天下的慾望在他的心頭又佔了上風,愛情的位置亦不可代替它。常嫻理解他的心情,江湖人沒有不幻想成為第一流高手的,這無可非議。

「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的。」薛龍說。

常嫻溫柔地看了她一眼,笑道:「那現在就開始吧!」

薛龍笑問:「在哪裡開始?」

常嫻臉上掛著動人的笑花,一指院內的清潭水:「就在那裡開始,我們練功一刻也離不開水。只有功成了,才能任意選擇地方。」

薛龍不敢遲疑,明知水涼也要往下跳。常嫻揮手攔住了他:「下水要把衣服脫了。」

薛龍窘住了,在三個少女面前赤身裸體,他怎麼能做到呢?臉紅了起來象雞冠,說話也吱吱唔唔。常嫻微然一笑:「心中只有水,清純透明生,拋棄俗家念,才可有作為。你只要忘掉自己眼前的一切,才能入門,別羞。」

常嫻的語言柔和輕飄,彷彿新鮮的甜梨,咬一口甜透全身,動聽無比,可薛龍還是做不到。在胡元門下十幾年,「禮」的涵義已深入他的靈魂,他沒有力量無視它的存在,他不是來自蠻荒的野人,難以欣賞人神混雜的場面。

常嫻見他難以拋卻陋念,也不勉強,衝他淡然一笑:「我們離去,你先適應一下吧。練武之人最重要的是練心性,心中無邪念,一切都是光明的,這也要你去覺悟。」她留下一個令人回味無窮的淺笑,帶著兩個使女走了。

薛龍怔在那裡,望著潭水出神,心中百感交集,愧恨難當,在女人面前這麼懦弱,到底是君子還是小人?她們是無瑕的少女,竟能幌俗若常,自己是堂堂的大丈夫,何以這麼看不開呢?這是優點還是缺憾,他的是非感覺,這時模糊不清了。

悵悔了一陣子,覺得還得下水去,不然豈不讓她們鄙視嗎?他四下打量了幾眼,看有別的人沒有,確信無人窺視了,才不情願地脫下衣服。他的裸體是健美的,兩肩寬闊,蜂腰長臂,肌肉紋理細膩,堅實有力。相比之下,倒是他的思想不那麼美麗了,至少是有殘缺的。

他以欣賞的目光看了一會兒自己的身體,「咳」了一聲,飛撲入水,水是涼的,但他的心是熱的,所以不怎麼怕。在水中任意擊打了片刻,揚起許多明亮的水花,漸漸適應下來。等他在水中泡了一會兒,才覺這泉水是有些溫熱的,似乎越泡越熱,這可有些怪了,他仔細地打量了一會兒潭的邊緣,什麼異樣也沒有發現。這深潭是天然的,潭邊緣奇形怪狀的石頭都保持著它的原樣,只不過表面越發光滑了而已。

他盡情地在水中玩耍了一陣,忽起好奇之心,向潭水的深處下潛,企望能發現什麼秘密。可他下潛了不過有兩三丈,身體受不了了,感到極悶且熱,彷彿有個無形的熱旋渦把他困在了裡面。他不敢再冒險,只好猛力上浮。

他的頭露出水面,忽見兩條水蛇搖頭擺尾遊向他,嚇得他趕緊避開,向潭邊遊。不料那兩條水蛇靈活異常,猛地向前一衝,蛇頭就觸到薛龍的身上。他驚叫了一聲,周身彷彿通了電似的,兩條蛇各咬了他一口,然後遊開。看著它們那悠閒自在的樣子,他又恨又氣,彷彿它們襲擊他,事先有預謀。連兩條蛇都鬥不過,還闖什麼江湖呢?真是無用!他有些虛脫。

他爬到潭邊的石頭上,被蛇咬的地方開始紅腫,他嚇了一跳,水蛇原來是有毒的,他感到晦氣。想行功驅毒,可蛇的毒性似乎大強,連頭顱都有些疼了,已無法運氣。難道就這麼完了?他有些心不甘。正當他無計可施時,常嫻來到了他身邊。女性特有的氣息讓他心跳、神慌,這才發現自己沒穿衣服,他想重新跳入水中,常嫻止往了他:「你別羞,我是什麼也看不見的,心中沒有俗物,自然見不到的。」

薛龍有些不信,你兩眼明如秋水,怎麼看不到我的裸體呢?可見她一本正經,神色那麼清正無邪,只好信了她。可心裡仍七上八下。

常嫻纖纖玉指在薛龍的傷口上輕撫了幾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瓶,撥開蓋把瓶裡的淨水倒到傷口處,他頓時感到一股奇寒入身。

常嫻的玉指又在傷口上探了幾下,他恍惚覺得自己是躺在搖籃裡由她晃盪,一片光明射入心境,軟綿綿的,其樂無窮。他真想抓住她的手,聞一下她發上的香味也好,可沒敢胡來,她身上那神秘的力量使他不敢亂生邪念。

常嫻見他一副自得其樂的樣子,笑道:「我再給你揉幾下,你會睡過去的。」

薛龍問:「那兩條蛇不是你餵養的吧?」

常嫻笑道:「以後你就不會這麼問了,餵養與野生又有什麼不同?你捱了它們的咬也是運氣呢,不然你不會在短期內有大的飛越。」

薛龍瞪大眼睛,半晌才說:「怪不得它們那麼狡猾,原來是受過訓練的,說不定也是‘江湖高手’呢。」

常嫻的眼裡閃出溫馨悠遠的情波,笑著說:「你會強過它們的。」

薛龍一愣,這是什麼話,蛇能與人比嗎?可一想自己剛才那副狼狽相,便不好言語。她的話那麼悅耳,也許每一句都是對的。他愉瞥了一眼她那光潔無比的脖子,盯了一下紅若塗丹的嘴唇,慌亂地嚥下一口唾液。不難想象,他的表情是充滿情慾的。但這不是他的過錯,誰讓她這麼美呢?他替自己辯解。

常嫻明察秋毫,他的動作與表情沒有能逃她的眼睛,但她視之若常。輕笑一聲:「不要亂想,今晚你就睡在這屋子裡,明天我就陪你練功,我知道你是急於求成的。」

薛龍說:「公主,只要和你在一起,成與不成倒無緊要了。我心裡只有你,別的我全可以忘的,一切都不要……」

常嫻的雙腮飛起兩片霞,眼裡的情誼濃得如霧。她舒坦地撥出一口氣,柔掌輕拍一下薛龍的頭顱,飄然而去。真是來如雲去如風。

薛龍依照她的話在石屋裡躺下,靜待下一個黎明。他和夜一同在床上,卻不安靜。夜在不停地伸展,發出許多音響。而他浮想聯翩,憧憬著美妙的未來。在一個燈火通明的夜晚,洞房花燭,那是他與公主的佳期。這也許不會太遠了。

他看得出公主是喜歡他的,他暗中發誓,一生永不負公主,在他看來,常嫻肯下嫁給他,那是他上八代積下陰德,準備得有年頭了。忽然,念頭虛晃一槍,滑到文明身上,他不由來了精神,日後若碰上他,一定要在他面前炫耀一番公主的美麗,讓他也替我高興一番。

也許是由於他太幸運的緣故,心裡也暗祝文明找到如花似玉的情人。迷迷糊糊亂想了一夜,他也沒弄清自己到底睡了一會兒沒有。東方的太陽還沒有露出臉來,他就興沖沖走到泉水邊,等著常嫻的到來。

她果然言而有信,他等了沒有多大會兒,她就翩翩而至,臉上奪人心魂的光彩令人不敢逼視。他的心猛地又跳起來,在她面前脫光衣服他還是缺乏勇氣。常嫻衝他微笑一下,說:

「下水之前心要靜,別想入非非。聖人成道都經過了一段不容易的磨練,人生的歡樂都是適時的,不分場合是不行的。」她的笑更加迷人。

薛龍無奈,機械地說:「我記住了,不忘的。」可他就是不脫衣下水。

常嫻沒有勉強他,自己走到泉邊,安靜地解下了衣服。剎那間,一片白光飽滿了薛龍的眼睛,她那無以倫比的胴體橫給了他一個新奇的世界。修長的腿,光滑的臂,豐滿細潤的乳房上一點紅珠,動人心魂。潔白的小腹平滑豐腴。任你成佛三日也得動心。

薛龍兩眼都直了,忘了自己該幹些什麼。常嫡撲入水中,濺起許多潔白水花,他才如夢方醒,該是自己下水的時候了。他覺得如果再不懷好心,那就有點下流了,褻瀆公主是萬不該的。他雖有許多欲念,但他畢竟是一個正直的青年,在他崇敬和摯愛的人面前是不敢莽撞的。三兩下把衣服脫掉,一頭扎進水裡,蕩起的水波趕到常嫻身邊。

她衝他甜蜜地笑了兩聲,以極其輕柔的聲音說:「離我兩丈停身,我做什麼你就做什麼,眼不許看我,意想你的面前是一片明麗的水,水的精氣從你的眉心被攝入身體,溫養丹田。」

薛龍連忙點頭,依法而為,極力驅散腦中白花花的誘人天體。

常嫻對他還算滿意,玉臂從水中舉出:「開始!」

薛龍常姻樣而為,他的力原已是深厚的,所以在水中做各種動作並不為難,加上他人很聰明,沒有費多大的勁就領會了「玄天水精」神功的秘要。

常嫻見薛龍的悟性頗高,滿心歡喜,她這個未來的丈夫越發可愛起來了,兩人在水中又反覆練了有一個時辰,漫遊到潭邊,出水穿衣。然後,常嫻帶著他到東邊的石頭院內去吃飯。他確實有些餓了,這時開飯猶如雪中送炭,他高興無比。飯比較特別,不是一股的麵食,而是新鮮的果子,還有肉湯,薛龍沒有挑剔,坐下來就吃。

常嫻沒有動手,坐在一旁安靜而溫柔地看他吃東西。她與剛才似乎換一個人,千嬌百媚又回到她的身上。兩眼裡盪漾著無限春情,大有一洩而快之勢。薛龍頭一次有女人陪著吃飯,興致極好。試想天下人誰有這樣的福氣?他一邊吃,一邊衝著常嫻微笑,兩人通過變幻的神色進行交流。情人的眼光是奇特的,對方的優美之處很快能變成自己的優勢,來補彌不足。兩心相印時,幾乎都成了完人了,他們之外才會有怨聲與悲悽。薛龍此時覺得自己富有極了,一個公主在,他驕傲的資本就足了,任何損失都改變不了他的心境。

常嫻與他略有不同,她沒有這麼自足。可以愛起來,但心中仍有淡淡的憂傷,她不明白自己還有什麼企求。

薛龍吃過飯,滿心的話要對常嫻敘說,常嫻搖頭止住了他:「別講,你心裡的話我能感覺到了。」

薛龍驚詫不己,還是忍不住要說,不向她表白一番似乎心不踏實:「公主,我的生命已離開了我,進入你的心中,海枯石爛……」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常嫻道:「世上何人最多情?」

薛龍趕緊搜腸刮肚尋找有情人,他本想說「我最多情」,可話到嘴邊又改變了主意。

「多情」是否也包括見異思遷呢?不可亂答。想了一會兒,說:「多情男女代代有,公主所指哪朝人?」

常嫻輕微一笑:「開天闢地到如今。」

薛龍向詩中凝神索想,笑道:「有情首推卓文君。」

常嫻微然搖頭,慢聲道:「清白無華屬何人?」

薛龍稍頓,笑道:「兩施當否?情悠天地長,寄寓烷溪旁。」

常嫻仍然搖頭:「可歌可泣最動人。」

薛龍看了她一眼,說:「徵殺十二年,原是女兒身,此情奪天地,首推木蘭君。花木氣可算有情人否?」

常嫻輕吟一笑:「也算有情人吧。不過我心中的有情人有所指,你猜不出來也就算了。」

薛龍心猶不甘:「公主,可否相告?」

常嫻搖頭道:「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薛龍不以為然,笑而無語。

兩人相對靜坐一會兒,常嫻說:「你可以離開了,明天繼續練。」

薛龍有些依依不捨,但找不到留下來的理由,只好走掉。

兩人在一起練了三天,感覺良好。第四天朝陽剛升起來,常嫻紅撲撲的臉上神采更嬌,笑著對薛龍悅:「今天要小心了,我要用‘水精’之氣打通你的脈道,以後你就可以自己練了。」

薛龍欣喜萬分,自然同意。兩人赤身下了水,相距約有一丈,常嫻兩手在水中不停地擺動起來,薛龍的身邊頓時閃出層層藍光。千絲萬縷如紅線一樣的光氣從他的毛孔進入身體,他霎時覺得脈絡裡有許多蟻爬,好癢。片刻之後,常嫻的「印堂穴」幽光明亮,照著了薛龍眉心。腦中一聲大響,他感到了溫水沐身時的舒暢。他知道自己的奇經八脈,四肢百骸全被「水精」之氣打通了,心中頓時有種「成佛」的歡樂,一種極其安詳悠遠的樂音叩響了他的靈魂。他衝常嫻感激地一笑,千言萬語皆在其中。常嫻似乎有些累,心裡也格外激動,美麗的眼睛一閉,流下了兩串熱淚。

薛龍弄不清她何以突然哭了,頓時慌了神,想勸兩句。又無從說起,一時不知如何是好。常嫻見他一副呆模樣,忽地破涕為笑。他才放下心來,不過心裡從此留下了美麗的女人都有些怪的印象。

常嫻長嘆了一聲,說:「以後全看你的了,要不斷地覺悟才好。」

薛龍笑道:「有你在身旁,我會一天覺悟三次,直到沒什麼可‘悟’的為止。」

常嫻笑起來,那聲音餘味悠長,彷彿一根小棒不往地在身上拍打,渾身的筋骨都能酥透。停了一下,說:「你一天之中覺悟到底,也沒人反對,就怕你的心不純,飛不起來。」

薛龍的臉一紅,不承認自己的心中曾有過邪雜的念頭,辯道:「在你身邊,我的心永遠是純的,我會飛起來給你看。」

兩人說笑著出水穿上衣服,常嫻開始傳授他輕功、劍法。薛龍深通劍理、「氣」學,一點就通。常嫻這個「師傅」做得可謂十分容易。

薛龍有常嫻陪著,光陰格外好度,轉眼間半月過去了。在這不凡的半月裡,他好象換了一個人似的,在胡元手下十幾年沒有這十幾天的長進快。他輕而易舉地飛越過激流險灘,過到了「三花聚項」、「五氣朝元」的高尚境界。這樣的精進是他做夢都想不到的,連常嫻也深感意外。

常天遠聽說有這樣的奇事,連忙召見。在石洞裡,常天遠還是坐在石椅上,悠閒自如,似乎天下事皆不可人他心中。薛龍在一旁躬身而立,對他格外尊敬。常天遠明銳的目光掃了薛龍一眼,見他紫氣東來,雙眸晶瑩澄澈,深刻透亮,隱約裡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知他到了「神儀內蘊」的境界。他悠然地輕笑了一聲,問:「你是怎麼達到這樣的層次的?」

薛龍哪裡知道呢。他笑著說:「我沒有什麼別的辦法。按照公主教的練,就成了這樣。」

常天遠知他不會撒謊,點了點頭。這隻有一種解釋,就是雲水宮的武學非常適合他練,很可能是他的身材心性暗合「玄天水精」神功要求,這也許是一種天意吧。常天遠歡快地笑了幾聲,說:「你的勢頭旺,根基正,雲水宮的武學要靠你發揚光大了。」

薛龍連忙說:「弟子一定牢記師傅的教誨。」

常天遠滿意地點點頭,說:「你的神功已算大成,只要勤加修習,定能更上一層樓。你具備了作為繼承人的資格,我要早日為你們完婚,了卻我心頭一件大事。」

薛龍樂得差點暈過去,對方若不是他的師傅,他一定讓常天遠再重複說一追,這聲音對他來說太可貴了。想到美妙若仙的常嫻要被他摟個滿懷,霎時覺得他是天下第一個快活人。

師弟文明一表人材,恐怕沒有自己的運氣好,也許姻緣皆有前定,是勉強不來的。

他向常天遠行一個大禮,說:「多謝師傅成全,我會為雲水宮效犬馬之勞。」

常天遠「嗯」了一聲,傳人進來:「快去準備婚禮之物,後天上午,要給公主完婚。」

訊息傳遍了雲水宮,整個雲水宮沉浸在歡快的氣氛中。古邁與白香香跑前跑後,為公主張羅結婚新裝。常嫻不管不問,兩眼裡溢滿笑意。等待著新婚的時刻。

薛龍心裡有些急,恨不得馬上成婚入洞房。對他來說後天似有些遙遠,有些殘酷,他弄不明白自己何以會突然心神不安起來。半個月都平靜地過去了,難道就不能再等兩天了嗎?

他想法安慰自己,可還是不能靜心。

時光過得真慢,天上的太陽彷彿個動了似的,好不容易熬到天黑,偏偏夜又那麼漫長。

他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便去找常嫻解悶。可古邁說什麼也不讓他見到常嫻,她有足以讓他後退的理由:「婚前三天是不能見公主的,這是雲水宮的規矩,一脈相傳的鐵例,誰也不能違背;再者,也為了圖個吉利,你不反對結婚那天一切都平安無事吧?」

薛龍惹不起,只好悻悻地退回來。

這一天,他想了好多事,離開師傅沒有幾天就投靠了雲水宮,這是不是有些絕情?胡元雖然有不盡情理的地方,但畢竟傳授他不少東西。十幾年朝夕相處不可能只記任了他的壞處,他的好心腸也能讓人記憶猶新。為了美人,為了權力,背叛師門是不是可恥?可轉念一想,可恥又怎樣呢?朱元璋不過是個無賴,當了皇帝就只有金光燦爛了。人多半還是願記住好的一面的。我若不投奔雲水宮,勝過性命的愛人哪裡來?絕世的奇功又如何得到?如此看來,人是不可太迂腐的,只要不做虧心事,靈活一點還是可以的。至於違反了師訓,那就顧不得了。

薛龍在痛苦而又歡悅的思索中迎來了佳期。上午的陽光是分外明麗的,四周的綠色彷彿也增添了笑顏。雲水宮歡騰了,裡裡外外一片笑聲。薛龍滿臉帶笑,格外輕鬆。常嫻嬌目含羞,更加動人,一身新裝潔白如雪,彷彿天宮飛下來的仙子。

常天遠見女兒如此多嬌,也破天荒地眉開眼笑。有這樣的女兒不欣喜自豪,實在是罪過。他衝眾人點頭示意,隆重的婚禮開始了。

一陣鞭炮響過,接著是笙蕭鑼鼓齊鳴。薛龍安樂地衝常嫻笑了幾聲,兩人拜過天地。他們的心這時連在一起了,對方的感情都能覺察到。兩人低下了頭,心裡甜蜜極了。

突然,一聲尖厲的怪叫在雲水宮裡響起,彷彿是從地獄裡逃出來的惡鬼在嘶吼。接著,雲水宮的石牆上出現了兩個人,眾目睽睽之下,誰也沒有發現他們是怎麼到牆上去的。兩個人一高一矮,高的奇高,矮的特矮,是個誅儒。小矮個生著一個怪頭,形似蝙蝠,身穿漆黑的披衣,令人望之生厭。大高個長著個驢臉,雙目黑亮,手裡拿著一根長約四五尺的怪鋸,寒光閃爍。小矮個嘿嘿笑了兩聲,聲音陰寒冰森,讓人頭皮發麻,怪叫道:「誰讓你們這麼樂的,心裡還有我沒有?告訴你們,公主是我的老婆,誰也別想從我的手裡把她搶走,敢和我爭的人絕對沒有好下場!」

他這麼一叫,把眾人都嚇愣了,這是哪來的花瘋野鬼,竟打起公主的主意?你也不撒泡尿照一照,看一看自己是什麼東西!

薛龍有些憤怒了,這醜鬼竟然在公眾面前侮辱自己和妻子,不給他點顏色瞧瞧,他不知道自己是幹什麼吃的。大喜的日子裡發生這樣的事情那是不吉到了極點。他喝斥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胡說八道?雲水宮可不是你放肆的地方,想玩耍到一邊去,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小矮個尖吼了一聲:「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在我面前放屁。十年前常天遠就把女兒許給我了,你想佔我的窩兒,沒門!識相的快滾,不然大爺把你活劈了,扔到山溝裡喂狼!」

薛龍差點兒氣暈過去,胸中彷彿剎那間長滿了枯草,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他探視了一眼常嫻,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告訴他沒有這麼回事兒。薛龍來了精神,一運丹田神氣,冷蔑地說:「閣下也不瞧瞧你那副德性,公主是何樣的人物,會嫁給你嗎?」

小矮個似乎被擊中了要害,怒斥道:「我以前不是這樣的,十幾年前大爺比你神氣!」

他看了一眼怒氣衝衝的杜少全,冷笑道:「你以前神氣,怎麼不退回去?想娶老婆,現在神氣才行。」

木行大士這時低「哼」一聲:「小子,君子不掠人之美,你還是聰明一點吧。」

薛龍「哼」道:「這樣的聰明還是留給你自己吧,免得你們一無所有。」

杜少全陡地火了,縱身撲向薛龍,猶如一隻蝙蝠飛動。薛龍正想給他點兒顏色看,便靜身不動,他壯如山,根本沒有把杜少全放在眼裡,這就構成了他的第一個失誤。杜少全的身法看似平平,實則玄奧無比,詭譎異常,否則他不會有今天的遭遇。

薛龍見他撲到,右掌一立,猛地拍出一掌。他已今非昔比,這一掌,力大如潮。杜少全身形一晃,迎力而上,彷彿他只是一個虛影,並不懼外人的內家掌力。薛龍大駭,急忙移形換位,向左方斜走;怎奈杜少全人如鬼魅,動作太快,他想逃已有些遲了,左肩頭被猛地抓了一把,痛入骨髓。他驚吼了一聲,電射幾丈開外。身形停住,他悔恨萬分,自己幾達「天人合一」的境界,竟被對方一抓而中,自己真是不可原諒。常嫻也想不到杜少全的身手這麼高明,一顆芳心撲撲亂跳。

杜少全嘿嘿笑了兩聲:「你小子知道大爺的厲害了吧?想活命快滾!」

薛龍臉上彷彿捱了一巴掌,額角紅筋綻出,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傷害,他不能容忍這麼個醜鬼如此張牙舞爪。心念一定,提聚「雲天水精」神功,向杜少全劈擊過去。這一掌由恨而發,掌勁浩如江河行地,大有摧枯拉朽之勢。

杜少全的身子猛然一個斜飄。似乎他也有點兒懼怕薛龍的真力,但一個急轉折,彷彿薛龍身上有某種吸引力似的,杜少全宛如箭離弦般射向他的背後。這又是出人意外的奇招。幾乎是不可能的,卻出現了。

薛龍無法抵抗,只好急忙「御氣飛行」,彈射三四丈外。這一次他格外小心,杜少全出手落空。

閃電般的合離。讓杜少全怔了一下,他還沒有碰到過能讓他失手的人。他奇怪地看了一眼薛龍,驚詫地說:「你的手腳倒利索,逃起來象個英雄,可惜不敢和我動真格的,你明白鬥起來你只有完蛋。」

薛龍心中恨極,可駁無可駁,醜小子的話並非一派胡言,自己不瞭解他的怪異,吃虧的只能是自己。他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的身手也到極高的境地;何以對付不了面前的邪魔呢?

難道是正不壓邪?這又怎麼可能!他嘆了一聲,也許對方的邪到了極端的頂峰,低於他的正是不能壓倒他的。他退了兩步,知道今日之局難以善了,得必須把對方引出雲水宮,不然神仙也難以仙境不變成廢虛。他向常嫻示意,告訴她心中事,常嫻與他心心相通,點頭回應。

薛龍長笑一聲,拉起心上人,兩人聯袂而走,快如流星。

杜少全彷彿被開水燙了頭,怪叫一聲,和木行大士一道隨後就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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