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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灰飛煙滅猢猻散(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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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團烏雲飛來,象墨水滴進了水裡,漸漸地陰了整個天空。風兒一吹,雨絲如美女折腰,斜落下來。山野裡的趕路人急忙向路邊的一間茅草屋裡奔。

黃寧與妹妹閃進茅草屋時,茅屋裡已有了幾個人。茅屋已經露了天,雨從通天的地方向下落。避雨的人只好站在茅屋的四周。

黃寧看了他們幾眼,知道對方也是江湖人。他正欲開口,北面的龍標說話了:「你們這是哪裡去?」

黃寧不加思索地說「去中律門。」

旁邊的幾個人頓時有些異樣地看他。

站在南面的丁太笑道:「去會友還是……」

「去報仇。他們欠了我的債。」

龍標頓時讚道:「了不起,敢找中律門的麻煩的人還是不多的。」

黃寧「哼」了一聲:「他們也不是三頭六臂。」

丁太說:「你的話很對,可兩隻手與兩隻手的作用卻不一樣,這不是能否認的。」

這時桑華陽忽道:「兄臺是何門何派?」

黃寧遲疑了一陣告訴了他。

幾個人談了一陣,都對黃寧深表同情。

但他們卻沒法兒與黃寧一同前去中律門。他們自忖武功太差,去了毫無益處。

他們的武功並不是很差,還可以說相當不錯,怎奈人家的武功太好,他們難以起眼罷了。

幾個人又談了一下江湖大事,陷入了沉默,無話可說,就全向外看天。

忽然,一道人影衝了過來,猛地躥進茅屋。他見屋裡幾乎站滿了人,不由一怔。

龍標忽道:「梅長,你進來幹什麼?」

他對梅長是憎惡的,多少也有些忌憚。

梅長嘿嘿一笑:「龍大掌門,你的腦袋若長在脖子上,我想,該知道我來幹什麼的。」

黃寧聽兌他是梅長,頓時恨由心生,怒不可遏,伸手抓住了他。

「梅長,你還認識我嗎?」

梅長轉過身去,笑道:「小子,你醒過來了,這倒也是奇蹟。」他嘿嘿幾聲又欲長笑。

黃寧聽了兩聲,斷定這聲音與在華山上聽到的笑聲無異,一掌把他打翻在地。

梅長想不到黃寧的功夫高明如斯,彈身欲逃,被黃寧堵住去路。

「梅長,你的未日到了,還想哪裡去?」

梅長冷冷一笑:「小子,你吹什麼大牛?老夫豈會怕你這樣的小崽子。」他長吸一口氣,拉了個虛架,等黃寧動手。

梅長不但擅長「攝魂笑」,其它功夫也相當深厚,單就內力而論,一般的掌門人都比不上他。沒有深厚的內力,其實也沒法施展攝魂笑的。

黃寧今非昔比,已不把他放在眼裡了,用不著什麼招式,他揮掌就打。

梅長斜身一閃,急旋一個圈,一口氣向黃寧噴去,同時並指如前,刺向他的軟肋。這一招夠刁的,若在以前,黃寧非被擊中不可。現在的情形不同了,黃寧的動作之快已超出了梅長的想象。但見人影一閃,黃寧到了他的身側,一掌擊下,正中梅長的肩頭。梅長大叫一聲,身子頓時萎頓倒地,他的肩腫骨都被擊碎了。梅長扭頭射出怨毒的目光,罵道:「你小子真狠,不會有好下場的!」

黃寧恨透了他,飛起一腳,正中他的後腦勺,「啊呀」一聲慘叫,他被踢飛,人也被踢散了。黃嬌不解恨,他的身子剛剛飛起,她一腳踹到他的前胸前,梅長「哼」了一聲,頓時如泥,沒有了氣。死屍被踢出屋去。

剛才他還活靈活現,轉眼間就成了一堆死肉,人的生命多麼簡單啊!確象一盞燈,一股風就能撲滅。

龍標等人心中大快,連贊黃寧身手不凡。

外面的雨停了。他們互相道了聲珍重,各奔西東。

黃寧與妹妹靜了一會,向北而去。

他們奔行了有十來裡地,忽見五六個人飛掠而來,是薛龍與白玉環等人。

黃寧與妹妹停下來,似乎想與他們搭訕。

不等他們開口,白玉環便笑聲盈盈了:「少俠,你是在等我們嗎?」

黃寧笑道:「姑娘所言差也,我們不等什麼人。」

「謊話。」白玉環笑嘻嘻他說,「我看得出來,你是在等我們的。一起走吧?」

「去哪裡?」黃寧不解地問。

白玉環笑道:「自然是去好地方,那裡的姑娘可美極了。」

黃寧輕輕搖了搖頭:「我不要什麼姑娘。你們從哪裡來?」

「中律門。你去過嗎?」她的聲音很甜,很脆。

「去過。還要去。」

薛龍忽道:「你去那裡何事?」

「尋仇蹤,報血仇。」

薛龍一愣:「中律門裡有你的仇人?」

「它至少讓我難看過,象個囚徒。」

薛龍哈哈一笑:「我勸你最好別去那裡,進去恐怕就出不來了。」

黃寧冷笑道:「我不這麼看。中律門雖然可怕,卻嚇不倒我們。」

薛龍說:「我提醒你為了你好,人不可能死了還能復生的活著總是不錯,何必那麼認真呢?」

黃寧笑了起來:「兄臺的高論,黃某不敢領教。人總有一死各有所求,勉強不得的。」

薛龍嘿嘿一笑:「我若不讓你去呢?」

「你擋不住我的,沒有人可以讓我後退。」

「難說。你不要大自信,片刻以後會發生什麼,你現在就料不到。」

黃寧沒有吱聲。薛龍的話無疑有一半是對的。黃嬌有些忍不住了,說:「哥,我們走。」

白玉環甜殷殷地說「小妹妹,你急什麼,你的臉蛋兒真俊」。中律門可不是你去的地方,那裡男人太多,太野。」黃寧一揮手,冷道:「告辭。」

白玉環飄身攔住了他:「小兄弟,你急什麼,我還有話兒沒講完呢。你這麼英俊,到了我們那裡一定吃香得很,會有一大群如花似玉的姑娘圍著你轉。怎麼樣,到我們那裡去吧?」

黃寧淡笑道:「姑娘的美意在下心領了。現在我要去中律門,這是不可改變的。」

白玉環「咯咯」地笑了:「那是你說的,要我同意才行呢。」

黃寧勃然變色:「你若再不識趣,就別怪黃某不客氣了!我並不想傷害你。」

「虧你還有副柔腸。」白玉環得意說,「你沒法兒傷害我的,不信你可試下看。」

「得罪。」黃寧身形一晃,跨步前欺,伸手就抓白玉環的肩頭。

他的動作不可謂不快,但白玉環擰身擺肩一閃,他的手指也僅沾著她的香肩,而且還無法著力。她的肩頭大滑柔,彷彿水中的魚兒般。

黃寧驚異地看了她一眼,輕視之心立去,飛身縱起,雙掌一式「叩天門」,直擊白玉環後背。

白玉環「聽風辨器」的功夫爐火純青,不用看就知黃寧到了什麼位置。她擰身微坐,猶似玉女提裙,雙掌翻抖,兩個青色掌影飛迎上去。「啪啪」兩聲輕響,黃寧一個踉蹌被震出七八步,血湧翻騰,白玉環卻如無事一般。

黃寧驚住了,幾乎不相信發生在他身上的一切是真的。這太也可怕了,一個女流何至如此呢?

薛龍也呆了一下,這小子還這般厲害呀,竟然只退了七八步,不可思議。

黃寧出手失利,很不眼氣,心一橫,抽出長劍,要與白玉環決個勝負。

白玉環滿面春風,一點兒也不在乎。

黃寧一領劍訣,身如風吹動,腳下似踏冰,長劍攪繞兩圈,「無心劍」隨之出手。霎時間,青虛劍氣凌華現,銀星進濺似炸開,寒氣一盛,無數劍影直刺白玉環,四面八方,鋪天蓋地,大有一下子把她吞沒之勢。

白玉環嚇壞了,這樣的劍法她還沒見過,雖然她知道此種劍術虛多實少,但要在瞬間內分辨虛實並不容易。萬般無奈,她雙手猛地交叉一起,急向外劃開,使的是她的看家招數「地母催天花」。剎那間,無數如花似的掌影向外進開,去迎接數不清的劍影。「味噗」連聲響,兩人乍然分開。

黃寧虛喘不止,臉面發青,看來受的震盪不輕;白玉環發亂鈕飛,身上的衣服好幾處被戳破,雖沒傷身,卻危之極也。

白玉環挎了一下頭髮,笑道:「我倒小看了你;看不出你的手段還這麼凌厲。」

「你也不賴。」黃寧說,「在女流之中,你是一等一的人物。若不是我急要趕路,真想與你切磋一番。」

白玉環笑靨如花:「小兄弟真會說話,我也想與你研討一番呢。」她眉目傳情,向黃寧靠了過去。

黃寧知她用心不良,便向後退了幾步。

白玉環罷身一晃,使出「魔魂四寂」飄散術,猶似煙兒般不見了。黃寧駭然失色,急忙劍劃成圈,守住自身。霎時銀練飛灑,雪影滿天。

黃寧連耍幾十趟護身劍,不見白玉環欺進,心中大是不耐。他剛欲收劍,黃嬌叫了起來,聲音很尖:「她在你後面!」

黃寧也估計她始終在自己的後面,可甩不掉有什麼法子呢。妹妹一叫,他急如飛龍倒還,反劍就刺。哪裡還有人影,白玉環又到了他身後。她施展出自己的絕頂心法,要與黃寧周旋到底。

黃嬌在一旁看得膽戰心驚,知道這樣下去哥哥非吃虧不可,於是不再顧什麼江湖規矩,長劍一挑,偷襲過去,她的身手僅稍弱於乃兄,絲毫不可小瞧,一劍刺出,劍氣森芒。

白玉環何等精明,見有人襲來,頓如一團飛雲飄去,同時雙掌一按一引,欲使黃嬌劍刺乃兄。黃嬌一驚,急忙收劍。

白玉環「咯咯」一陣快笑,飄落到一旁。

「小兄弟,你稍遜一籌呢。這你信了吧?」

黃寧知她所言不虛,卻不願低頭:「不管我比你如何,我都不會跟你走的。我不是那種跟著女人到處跑的男人。」

薛龍頓時不悅:「你小子說誰?跟著女人跑也比被人打得嗷嗷叫強,我覺得世上只有女人才最了不起。妄自尊大的小子最可惡!」

黃寧說:「兄臺,你別多心嗎。我又沒說你是跟著女人四下溜的男人。」

布敏忽道:「我看你們別爭了,誰是大男人,打一架不就清楚了嗎。」

白玉環突地斥道:「住口!這裡沒你說話的地方,跟著女人跑的男人才是最好的。」

黃寧輕淡地一笑,沒有吱聲。

薛龍說:「好吧,我與他見個高低。」

他順手抽出劍,輕輕一抖,寒氣飛灑。

黃寧也沒退路了,他若不鬥,那就是怕。他不願擔個膽小怕事的名兒。

白玉環想勸,也不好辦了。她覺得薛龍與黃寧難分上下,兩人若鬥,十有八九兩敗俱傷。那自己在中原大地就白跑了一趟了,什麼人也帶不回去了。

黃嬌也有些替哥哥擔心。兩個人都用劍,都知道往什麼地方刺最好,一個不慎,就撲進了閻王的門了,縱然是誤進,想退出身來那是萬萬辦不到了。

黃寧的感覺倒還是好的,他不認為薛龍會強過他。兩人鬥一下也好,這樣可檢驗一下自己的劍法嗎。殺不了女妖,能宰個鬼男也不錯。很顯然,他把這次拼鬥看成生死之搏了。

薛龍神色凝重,眼中的劍與心中的劍幾乎要合一了。他在想父親的告誡:「混一大法」

演化成劍法的神旨,全在於心靜出劍,心靜劍不靜,心亂劍方靜。面臨強敵,真正的高手是渾然不覺的。這種近乎禪境的高深劍道,江湖客差不多都明白,但要做起來就沒幾人能完成了。這其中不但要有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定力,還要有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明晰智慧,有一點兒也成。當然,高手相捕,運氣也是不可少的。

黃寧見薛龍如臨大敵,心中暗笑。他卻不知這是外緊內松之法,迷惑敵人的。

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終於出手了。

黃寧的長劍彷彿萬箭迸發,無數星點直射薛龍,死亡之氣濃重異常;薛龍使出「混一劍法」,環劃而起,一條劍氣帶搖成了一個廣大的圓形,明亮的劍氣一散,混然不清,情形極似天地未開之前,一片混沌狀,冥兮恍兮,似有若無。兩人交了一招,又似乎交了許多招,全毫無聲息。兩人陡然飛身後退,各閃出四五丈。誰也沒看見他們是怎麼刺的對方,刺了多少劍。兩人分開了,一切瞭然。

薛龍胸前血跡斑斑,中了不下有七八劍,也許刺得不太深但人的肚皮與前胸,還指望它有一尺厚嗎。

黃寧也受了傷,胸部被交叉劃了幾道半尺多長的血槽,鮮血正往外流。

黃嬌見哥哥受傷,大叫一聲撲了過去。她傷心極了,也怕極了。

白玉環一咬牙,反手給了布敏一個耳光,惡聲惡氣地斥道:「浪貨!這就是他們打一架的好處!」

布敏十分委屈,也不敢分辯。

白玉環撲到薛龍身旁,問這問那,就是不願動手去替他擦去血跡。這些活兒讓四靈女去做。薛龍十分傷心,這女人到底不如常嫻好。他忽兒感到十分對不起她,若是她在自己身邊,絕不會讓別人去碰自己的傷口的。

心中一陣酸楚,他差一點兒流下淚來。

黃嬌對哥哥卻是十分關心的,一會兒就替他包紮好了傷口。

他坐在那兒運氣療了一會兒傷,站了起來,轉身就走。黃嬌馬上護在哥哥身後。

黃嬌趨白玉環分神之際,猛地一劍刺過去。白玉環急忙連閃,被弄得十分狼狽。

眼看薛龍要消失眼底了,她有些沉不住氣了,丟下黃寧,急追四靈女而去。

黃寧鬆了一口氣,與妹妹快步離開。

他們翻過一座山,剛進入一塊空地上,忽聽有人笑道:「吳大俠,你要進了中律門,不氣破肚皮也要樂死。好玩的太多了,全都相逆。」

黃寧尋聲望去,猛見成九千、李風等人引著吳暢前行。

吳楊笑道:「你們請我去就是要我看相逆的東西嗎?」

成九個說:「不全是,有酒宴呢。吳大俠,中律門裡怪事多,一步一洞天。你看見一個胖子,那他周圍必定有個瘦子;看見一個善人,旁邊必定有個惡人;見一個男人,他身後絕少不了女人;瞧見個斷腿的,一定還能看見三條腿的。如此這般的奇異,中律門不缺。」

吳暢有些樂了:「三條腿的男人我還沒見過,到時要麻煩你引薦一下。」

李風笑開了懷:「吳大俠,這還不奇呢。有人還長著三隻眼睛與‘獨眼龍’配在一起,而三隻眼睛的作用也大異常人,可以同時用三種聲音說不同的話。可笑的是,這隻眼睛若說‘我愛你’,那隻眼睛必說‘我恨你’,中間的眼睛是個老好人,定會用不男不女的聲調說,‘不愛不恨’。」

吳暢似乎不信,輕搖了幾下頭。

黃寧對妹妹說:「這幾個小子肯定在胡說八道,我們跟上他們,看他們能搞什麼鬼。」

兩個人悄悄地尾隨上去。

過了一片怪石灘,進入一條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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