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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天山怪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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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怎樣印證呢?是文比還是武比?」

烏老大茫然:「什麼叫文比武比?」

「文比嘛,是先比掌力,由攻方先發三掌,守方只能閃避,不能還招。攻方在三掌之內將對方擊倒,就算勝了。再換轉過來,攻方變守方,也是這樣,這是文比。」

烏老大問:「要是大家在三掌之內,都將對方擊倒,又怎分勝負?」

「那就再比兵器,比法也是一樣。」

「唔,武比呢?」

「武比嘛,雙方一齊出掌,以倒地者為敗。」

烏老人想了一下,自己有一身的鐵衫罩之功,就算讓他先出掌,也未必能擊倒自己,便說:「好,那我們文比吧,現在就開始?」

「慢一點,在比武之前,我們還得先找一個公證人來仲裁。」

「找誰?」

瘦漢一指董子寧:「就找他吧!」

董子寧茫然:「我!?」

「老弟,你就當一個公證人吧,死傷自負,不用你負責。」

董子寧也想看看這一對武林高手的比武,點點頭說:「只要兩位前輩看得起在下,在下只好從命。」

那四五位過渡的人一聽比武,也停下來不走了,站在一邊看熱鬧。

烏老大問:「勝了又怎樣,敗了又怎樣?」

「唔,你劃道道吧。」

「要是我敗了,我自行斷結,一顆人頭奉上,你呢?」

董子寧一聽,這不是什麼比武了,而是生死搏鬥,忙說:「這不行,比武嘛,大家不過互相印證一下武功罷了,何必人頭相賭?」

烏老大一瞪眼:「這是我們的事,又不要你賠命。」

瘦漢說:「老弟,你只當個公證人吧,其他事你就不要管了。」

烏老大對瘦漢說:「喂!我的道道劃了,你呢?」

「我也是一樣,敗了自行斷結,不過,要是我勝了,我可不想要你那顆人頭。」

「那你要什麼?」

「我的很簡單,這座木橋是你拆毀的,我勝了,要你在三天之內,將木橋重新修好。」

「就這樣?」

「還有,我想向你打聽一件事,衡山金鞭俠一門是怎樣慘死的。」

烏老大一聽色變,董子寧一聽也注意起來,小魔女不是一也要打聽這件事麼?難道金鞭俠一門的慘死,與烏老大有關?烏老大一口回絕:「這事我不知道,你也別問我,我敗了,我願自行斷結。」

「我說了,我不想要你的人頭,因為我帶了你這顆人頭回去,我老婆準會嚇得半死,我只要你答應這兩件事。烏老大,你怎麼還未比武,就自認敗了?」

烏老大一瞪眼:「我怎麼自認敗了?」

「不敗,你怎麼不敢答應?」

烏老大受不了這一激,脫口而出:「好,我答應。」

瘦漢對董子寧說:「老弟,你聽清楚了,可不能讓他翻悔。」

烏老大一拍胸口:「我烏老大無惡不作,就是不知道說話不算數。」

「好,好,那我們誰先動手?」

「你先動手吧,我接你的招。」

「不,不。」瘦漢說,「我是特意來找你的,還是你先出手吧,不然你輸了不服氣。」

「那我就不客氣了!」

瘦漢對董子寧說:「老弟,我們劃的道道你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攻方先發三掌,守方只能閃避,不能還招,還招算輸。」

「對,對,好!烏老大,你先發掌吧!」

烏老大說聲:「看招!」一掌發出,掌勢凌厲,有如石破天驚,掌風波及,將那四五位看熱鬧的過渡人震翻一邊。一個個撲倒在地,董子寧也給掌風逼得後退兩步,彷彿有一股猛烈的風向自己撲來,他不由抽了一口冷氣,果然烏老大的霹靂掌凌厲非常,比峨嵋淨清道長的鐵砂掌更威猛厲害一倍,怪不得他能在黃河一帶稱雄!他耽心瘦漢受不了這一掌,定睛一看,只見瘦漢身輕似燕,凌空而起,避開了烏老大的掌力,輕功之高超絕倫,與怪老人的輕功同出一轍,難分上下。

烏老大掌力發出,將瘦漢身後的一塊河灘巨石震得四分五裂,「轟」的一聲,塌倒下來,令人色變。那四五位過渡人嚇得紛紛連滾帶爬,躲到遠遠的地方去了,有的嚇得不敢再看,掉頭而走。

烏老大見一掌擊不倒瘦漢,跟著雙掌齊發,迅如電閃,響如雷聲,直向瘦漢左右兩邊的要害穴位拍擊,使瘦漢全身罩在自己的掌力之下,沒法躲避,四周沙石紛紛揚起。董子寧暗為那瘦漢捏了一把冷汗。奇異的事發生了,瘦漢一個燕子穿簾之功,竟然從烏老大的掌力下飛了出來,又避開了烏老大的第二掌。

烏老大的第三招跟隨發出,雙掌變四掌,四掌變八掌,八掌成十六掌,這是烏老大一身絕技,又名為「翻江倒海」掌,是霹靂掌中最厲害的一招。這是烏老大在黃河大風大浪中鍛煉出來的真功夫,江湖上一些有名望的武林高手,就敗在這一招下,不死也帶重傷。

瘦漢身形這時如同幻影一樣,在烏老大的掌下左閃右避,轉眼之間,就閃出了烏老大的掌力之外,使烏老大的第三招完全撲空。瘦漢氣不喘,面不紅,笑嘻嘻地說:「烏老大,你三掌發過了,按道道,應我來發掌了!」

烏老大瞪大了一雙眼睛,他奇怪瘦漢竟然能從他三招掌力閃躲出來,第一招、第二招,瘦漢用的是輕功,這他知道,而第三招,竟然用的不是輕功,卻是自己從來沒見過的步法,這種步法好象空中的柳葉一般,能隨風力而飄。他呆若木雞似的望著瘦漢,半晌才問:「你是誰?」

「對了!我就是‘你是誰’。」

烏老大說:「別開玩笑了,我問‘你是誰’。」

「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就叫‘你是誰’。」

「你叫‘你是誰’?」

「不錯。」

烏老大又愕然地望了瘦漢半晌,說:「我的名字夠古怪了,你的名字比我還古怪,有這樣的名字嗎?」

「‘你是誰’就是‘你是誰’嘛,算古怪嗎?」

烏老大疑惑了半晌,猛然醒起,一拍腦袋:「你莫非就是天山怪俠李士水?」

「不敢,怪俠不敢稱,天山李士水倒實實在在就是我。」

董子寧一聽「天山怪俠」四個字,不禁一怔,難道眼前這位身瘦如柴,其貌不揚,行為怪異的人,就是武林中早負盛名的天山怪俠雲中燕?他曾聽師母說,武林中輕功超絕的,就數天山怪俠了,他明明在你跟前,轉眼之間,身在千里之外,他就來無蹤,去無影,行使仗義怪異,與人不同。因為他輕功超絕,武林中人士送了他一個綽號雲中燕,反而將他的真名淹沒了,一般人只知道天山怪俠雲中燕,而不知道他叫李士水。董子寧今天親眼目睹,怪俠果然是怪俠,看他今日的行為,就與一般行俠仗義的人不同,初初一看,荒誕古怪,叫人發笑不已,原來他就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天山怪俠。

烏老大慌忙說:「原來是天山怪俠,我烏老大有眼無珠,失敬了!」

「嗨!烏老大,你別跟我來這一套,你發了三掌,應輪到我了!」

「好,我接你三招。」

「好,烏老大,我第一掌要拍你胸心的膻中穴,小心。」

董子寧聽了又是奇異,哪有未發掌前就先告訴對方要拍的穴位?果然,雲中燕輕輕一掌向烏老大胸口的膻中穴拍來。烏老大深知綿掌功的厲害,不敢怠慢,早已運氣,抖出自己鐵罩衫的功力接招。雲中燕掌力接及烏老大胸口,雖然給鐵罩衫功盪開,但掌力已將他打得後退三步。第一招,烏老大就處在下風。

雲中燕讚了一句,「好俊的鐵衫罩之功。烏老大,注意接招,第二掌,我要拍你腦後玉枕穴。」

烏老大一愕,暗想,掌力從前面發來,會轉到腦後去的?難道他發的掌力會轉彎反射?想著,雲中燕掌力早已發出,他感到一股掌力從自己頭上飄過,轉眼之間,掌力迴旋,「啪」的一聲,烏老大腦後捱了一掌力,頓感眼前金星亂飛,一口鮮血噴出,「轟」的一下,他那魁梧的身軀便倒在河灘上。

雲中燕走了過去,點了他幾處穴位,制止他吐血,又給他服了一顆藥丸,使不至於喪命。幸而雲中燕發出的只是五成的綿掌功,又是迴旋的掌力,不然,烏老大早已腦漿迸出,一命嗚呼,就是「三不醫」徐神仙來,也無能為力。

雲中燕說:「烏老大,這次我僥倖勝了,劃出的道道怎樣?」

「我決不翻悔,木橋我三天內修好。」

「金鞭俠呢?」

「那是陳……」

烏老大話沒說完,雲中燕驀然見眼前一道綠光一閃,烏老大慘叫一聲,胸口一道細血絲射出,便不能動彈了。雲中燕跳起來,叫聲:「不好!我們中暗算了!」他迅速出手,點了烏老大傷口四周穴位,對董子寧說:「老弟,你看著他,我去追那兇手。」隨著身形一晃,雲中燕抖展輕功,如流星閃電,直朝暗器飛來的方向飛去,轉眼之間,便消失在峻山迭峰之中。

董子寧初時還茫然不解,走近一著,心中更是駭然,烏老大所中的暗器,不是什麼暗器,而是一支松針葉,松針葉能當暗器使用,已叫人不可思議了,而今竟能從遠處穿透人體,置人於死地,那人發射暗器的勁力,武功之精湛,內力之深厚,可想而知了。他伸手去摸摸烏老大的胸口,裡面的一顆心早已停止跳動,人已死去,儘管天山怪俠封了傷口四周穴位,也不能挽救。烏老大死了,殺害金鞭俠一門的線索也就斷了!董子寧悵然若失,他望望河邊四周,那幾位過渡人早已不知何時離開,除了眼前的青山、綠水、叢林,再也沒有人跡。這個殺害烏老大的兇手是誰?他武功既然這樣精湛,為什麼不敢露面,要在暗處下手?只有一個解釋,他就是參加了殺害金鞭俠一門的人,大概烏老大與他在一起,眼見烏老大要說出來,便殺人滅口。同時他又暗暗奇異,天山怪俠怎麼知道烏老大與金鞭俠一門之死有關係呢?看來,他今天來找烏老大,不單是因為烏老大拆毀木橋,強收過渡費這事而來,顯然是為金鞭俠而來。有這位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天山怪俠出來追查害金鞭俠一門之人,那太好了!憑天山怪俠的武功,行為的怪異,不難找出兇手,弄明真相,平息武林中的刀光劍影,那真是為武林人士造福。這時,董子寧真希望天山怪俠能將殺害烏老大的兇手緝回。正想著,他眼前黑影一晃,一看,天山怪俠回來了,董子寧大喜,忙問:「李大俠,追到那兇手了?」

雲中燕搖搖頭:「這人詭秘異常,我連他的影子也找不見。老弟,烏老人怎麼樣了?」

「死了!」

「死了!?」

雲中燕略吃一驚,看著死去的烏老大,又仔細觀察傷處,嘆息一聲:「是我一下大意,害了烏老大一條命。」

「這怎麼能怪大俠呢?」

「老弟,我應該早就想到,盤問烏老大時,應該先觀察四周,我一時沒注意,白白叫烏老大送了一條命,老弟,烏老大臨死時說了些什麼?」

「你剛走,他就死了!」

雲中燕又吃一驚:「這樣快?」說時,又仔細觀察烏老大胸口上的松針葉。

董子寧說:「我也想不到一寸松葉,就可以置人於死地。」

半晌,雲中燕說:「不!這不是一般松葉,而是上過毒藥的,見血就封喉,誰也救不了。」

董子寧又是一怔:「這樣厲害!?」

「是呀,這種毒藥,只有碧雲峰手下的司毒幫幫主陳奇仁才有。」

「那兇手是司毒幫幫主了!烏老大也說過‘那是陳’就一下中了暗器。」

雲中燕搖搖頭說:「司毒幫陳幫主的武功我見過,他除了施毒功夫高超外,其他武功平庸,沒有發射暗器這人這樣厲害,從他的行動和發射暗器來看,此人輕功與我不相上下,而內力比我強多了!我今後不能不提防一點。老弟,我耽擱了你不少時刻,你趕路吧,烏老大的後事我來處理。」

董子寧忍不住地問:「大俠,你是追查殺害金鞭俠一門的兇手,才來找烏老大的?」

「對!可惜烏老大死了,線頭斷了,現在我只好去找司毒幫幫主,雖然我不相信是陳幫主幹的,但多少總可以摸到一些蛛絲馬跡。」

董子寧又試探一句:「武林界人士不是說,殺害金鞭俠一門的兇手,是碧雲峰的人乾的嗎?何況陳幫主也是碧雲峰的人。」

雲中燕看了董子寧一眼,微微一笑,問:「老弟,我要是沒看錯,你是玄武一派的人吧?」

董於寧暗暗驚訝天山怪俠的目光敏銳,慌忙說:「在下正是武夷派的門下弟子董子寧。」

「董老弟,怪不得你也那麼說了!我可不像我老婆那樣,喜歡道聽途說,捕風捉影,誤傷無辜。」

董子寧一聽,知道天山怪俠話中有話,將玄武一派的人說成是喜歡道聽途說的婦人之見,要是在以往,他準會發怒,但這時他不去計較了,何況自己自從見到小魔女之後,已改變了看法,也正要追查殺害金鞭俠一門的真正凶手哩,於是說:「大俠說的是,在下想追查真正的殺人兇手。」

雲中燕略現奇異:「你!?你們正派武林,不是雲集衡山,專找碧雲峰人較量,為金鞭俠一門報仇嗎?」

「是,不過在下這次出來,碰上了一個人,聽了她的話後,感到再不能只聽一面之詞,草率行事了。」

「哦!?你碰上了什麼人?聽了什麼話?」

董子寧於是將見到小魔女、韋媽媽的情景和談話—一說了出來。雲中燕一聽,既驚訝董子寧的為人坦率,也讚賞他的俠義行為,說:「董老弟,難得你能摒棄門戶偏見,在當今武林中不可多得。不過,這樣一來,你就會遭到一些人的非議,而玄武派人更會將你當成叛逆人物了。」

「在下只求弄明真相,將真正殺害金鞭俠一門的大惡人找出來,在武林中公佈,平息一場械鬥,個人的一切,就不去計較了!」

「老弟想得太天真了,就算老弟查出了真正的兇手,也不能平息武林中的紛爭。」

「為什麼不能?」

「俗話說,一山不能藏兩虎,武林中就有不少的人,互相爭雄,希望自己一派稱雄武林,容不得他派存在,甚至暗施陰謀,挑動鬥爭,正所謂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武林中象老弟這樣,能有幾個?」

董子寧一時沉默無語,雲中燕又說:「董老弟,我想奉勸你一句。」

「大俠有什麼賜教?在下聆聽。」

「金鞭俠一事,老弟最好不要捲進去。」

董子寧愕然,問:「為什麼?」

「老弟一卷入,馬上就有殺身之禍。」

「有這般嚴重?」

「老弟,你難道不見烏老大之死?殺害烏老大的人,必然與殺害金鞭俠一門有關,而此人武功極高,行動詭秘,若是讓此人知道你在追查,只要你稍為知道一點真情,他必然將你置於死地,進行滅口。」

董子寧一時怫然:「既然此人武功極高,大俠又何以要去追查?」

雲中燕哈哈大笑:「看來,老弟似在怪我了,我自問,我還可似招架他四五招。」

「在下自知武功不濟,但也不是貪生怕死之輩。」

「好,好,那我多言了!老弟,你一定要插手,我還是想說一下,希望你小心從事,不露聲色,以智取勝,萬萬不可張揚,半點風聲也不能傳到此人耳中。」

董子寧深深一揖:「多謝大俠指點,在下謹記在心,不敢魯莽從事。」

正所謂有些人幾十年朝夕相處,仍不能相互瞭解,如同路人;而有一些人卻一見如故,彷彿結交多年的摯友。董子寧和雲中燕,正是這樣一見如故的人,相互坦誠,傾吐心事,直言以對。雲中燕拍拍董子寧:「老弟,你別大俠小俠的叫了,你乾脆叫我老兄好了,要不,我們結為兄弟,好不好?我一生最遺憾的,就是沒有一個象你這樣的好兄弟。」

董子寧聽得又驚又喜:「要是大俠不嫌棄,在下願拜大俠為兄長。」

「你怎麼說我嫌棄你呵!」

「那麼,請兄長在上,受小弟一拜。」董子寧說完,就在河灘上跪下,深深地向雲中燕拜了三拜。雲中燕慌忙扶起他來:「兄弟,你又何必行此大禮?」

「兄長,小弟焉有不拜之理!」

「好,好,兄弟,我們將烏老大埋了吧,然後到前面找一處酒家暢懷痛飲。」

於是,他們料理完烏老大的後事,就沿著山中小道,到了一個小鎮,去到一間清靜的小酒店。雲中燕一看,便說:「兄弟,我們就在這間酒店吧!」

「好!」

酒店老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人,一臉笑容迎了出來,問他們要飲什麼酒。雲中燕說:「不用問,你把你店裡最好的酒拿出來好了!菜嗎,也把你店最拿手的好菜炒四碟上來。」

「我們店裡最拿手的好菜是辣子雞,什錦豆腐和紅燒牛肉。」

「好,好,都拿上來吧!」雲中燕將五兩銀子往檯面一放,「老闆,這夠不夠酒飯錢?」

「有多了!」

「有多就給你吧!酒菜最好快點拿出來。」

「是!」

不一會,酒菜果然全部擺上來。雲中燕剛飲下一杯酒,看了店老闆一眼,突然叫起來:「嗨!我幾乎忘記一件大事了!店老闆,你來一下。」

董子寧愕然:「大哥,你忘記了什麼大事了?」

「兄弟,這不能對你說,只能對店老闆說。喂!店老闆,你來呀!」

董子寧心想,我這位新結拜的兄長又來怪異行為了。

店老闆走過來問:「客官,有什麼吩咐?」

「店老闆,昨夜裡,我發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玉皇大帝打我的屁股,說我一不敬天,二不拜地,三不孝敬神靈。」

董子寧聽了想發笑,又不敢笑出來。而店老闆怔怔地望著,不明白這位客官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

「店老闆,玉皇大帝在打我的屁股時,你也好象站在旁邊。」

店老闆說:「客官,別開玩笑,老漢可受不起。」

「真的,你是在旁邊呵!還為我求情哩!玉皇大帝說,‘不打屁股也行,得做件好事,這裡有座木橋給人拆毀了,如你肯出錢去把它修好,我就不打屁股。’我說:‘只要不打我屁股,我願出錢修。’玉皇大帝說:‘好,你就把錢交給他好了,他代你請人修。’店老闆,玉皇大帝指的他,就是你。現在我把錢帶來了,麻煩你去請人修橋吧!」說著,雲中燕將那十五兩紋銀放在桌面上。

店老闆看得又驚又喜:「客官,真的有這樣的夢?」

「我敢講假嗎?要不,我能不心疼這十五兩銀子?我是怕失信遭玉皇大帝懲罰我呵!店老闆,錢我出了,你若不去請人修,是你的事,玉皇大帝要打屁股,只有打你的屁股了。」

店老闆一想,又為難起來,說:「客官,修橋補路,是件善事,可是那座木橋,是個惡人拆毀的,我惹不起他。」

「店老闆,當時我也是這樣說呵,玉皇大帝叫我放心,他已派天兵下界將這惡人收了去,我今天特意跑到那裡看,果然那惡人死了。」

「真的!?」

「店老闆,我能騙你嗎?」

董子寧這時說:「店老闆,是真的,那個惡人已經死了。」

店老闆說:「既然這樣,我老漢明天就去請人修橋。」在此以前,他也已聽人說過,今天有人在那裡懲治了那個惡人。

「店老闆,三天後我再來這裡看看。」

「客官你放心好了,那座橋工程不大,一兩天便可修起來,何況它還有些舊基礎哩!」

「店老闆,你真是個好人,怪不得昨夜你能在玉皇大帝面前為我求情。」

董子寧聽了心裡直髮笑,同時也佩服這位新結拜的兄長,行俠仗義不露名,更不顯耀宣揚自己,這才是真正俠義者的行為。

不一會,雲中燕問:「兄弟,吃飽了沒有?」

「吃飽了!」

「好,天不早了,兄弟,我帶你找一個好的住處去。」

「什麼好住處?」

「兄弟別問,到時就知道了。」

董子寧知道他行為怪異,也就不再問下去,跟著他走出小鎮。這時,天色漸漸地暗下來,行人稀少,一兩顆星星,出現在藍藍的天空上。雲中燕說:「兄弟,跟我來,我要看看你的輕功了。」

「小弟不敢在大哥面前獻醜。」

「來吧!」雲中燕說著,一抖輕功,向山野躍去。董子寧不敢怠慢,抖出了自己平生最好的輕功,緊緊跟隨雲中燕。轉眼之間,便拉開一段好遠的距離,董子寧拼盡全力追趕也迫趕不上,距離越拉越遠,不久,連雲中燕的一點影子也看不見了!董子寧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好在一個山坡停下來,打算喘過一口氣再追趕,驀然,他眼前黑影一晃,雲中燕已站在他面前,說:「兄弟,你輕功雖俊,可惜內力不夠,但比起我在你這樣的年紀,卻又強多了,只要兄弟今後多練內力,準會趕上我。」

「大哥取笑了,小弟能有大哥十分之一的輕功,也就心滿意足了。」

雲中燕說:「學無止境,兄弟怎能滿足呢?人一滿足,就不思進取了。」

董子寧心頭一凜:「大哥說的是,小弟今後一定勤學苦練,不敢自滿。」他感到雲中燕不但是自己的好兄長,也是一位良師。

雲中燕環視一下四周地形,說:「兄弟,我們就在這山坡住宿好了。」

董子寧愕然:「在這裡住宿?」

「這裡不好嗎?天當蚊帳,草地當床,風涼水冷,地勢開闊,夜色美景,一覽無餘。」

董子寧笑道:「大哥高興,小弟奉陪。」

「兄弟,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到這荒野的山坡上來?」

「這為什麼?」

「兄弟,既然我們結拜一場,你的生死,我就不能不管了。我耽心你遲早會讓那武功極高的神秘人知道,怕在小鎮上隔牆有耳,所以帶你到這裡,傳授你一套防身本領,以應付那人的襲擊。」

董子寧聽了異常感動,說:「大哥,你對我太好了,不知日後能否報答你。」

「兄弟,別這樣說,既然你拜我為兄長,我應當送你一件禮物,以盡做兄長的義務。這件禮物,就是我要傳授給你的‘迎風柳步’。」欲知天山怪俠怎樣給董子寧傳授「迎風柳步」,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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