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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碧峰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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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小魔女說:「媽媽,有三個賊子跳進內院來,我跟他們廝殺。幸得一個蒙面人前來相助,叫我幹掉了兩個,另一個也叫蒙面人幹掉了!」

翠女俠驚喜:「蒙面人呢?」

「走啦!」

「你不留住他?」

「媽媽,他來如電閃,去似驚鴻,我怎追得上他?」

「你去追他了?「

「是呵!追不上我才回來,就聽你們在說我,媽媽,你沒事吧?」

翠女俠笑道:「噢!丫頭,我擔心你出事哩!」

「令叔呢?也沒事吧?」

獨孤令正從內院將那三具屍體拖出來,見問自己,笑道:「大小姐,我沒事,只是受了一點小小的傷罷了!」

翠女俠說:「你受傷怎麼還亂動?快去休息。」

獨孤令笑道:「這小小的傷算什麼!有韋嫂子的九轉金創還魂丹,我一服就沒事。」

這時天色已明,翠女俠和黑魔王辨認屍體面目,沒一個認識,看看傷處,除被雪豹咬傷之外,都是劍傷。其中一個,是在一劍之下,連中兩個穴位。黑魔王駭然問:「燕燕,這個是你幹掉的麼?」

「不!是那個蒙面人幹掉的。」

「這真是精湛的劍術,叫人佩服。」

翠女俠也說:「這蒙面人劍招的確神奇,那人的武功已是上乘的了,我沒法應付。他一來,出手二招,就將那高手逼退了。」

黑魔王說:「燕燕,你看這蒙面人到底會是什麼人?」

小魔女狡黠地眨眨眼睛:「他救了我們,自然是好人嘛!黑叔叔,你說是不?」

黑魔王點點頭:「這麼一位高手,我真想會會他,跟他較量較量武功。」

翠女俠叫人將屍首埋了,洗掉內院的血跡。小魔女說:「媽媽,你還不快去碧雲峰?」

黑魔王問:「嫂嫂,你要上碧雲峰?」

「是呵!聽說老白出了事。」

小魔女問:「黑叔叔,是不是我爸爸叫教主扣押起來了?」

黑魔王遲疑了一下:「是就是。嫂嫂,你別去,還是等我去好,我還有話要對教主說的。」

翠女俠問:「你要說什麼?」

「嫂嫂,你還不知道?白大哥一扣押,下面人心都亂了,除黑水幫外,其他的都反了,亂得不可收拾。現在你家又出了這樁事。我去跟教主說說,他要是再繼續聽信笑面銀狐,我也反了,離開碧雲峰。」

小魔女說:「對,反了他,看那狐狸怎麼跳下去。」

翠女俠擔心地說:「黑王,這樣行嗎?」

黑魔王說:「怎麼不行?再這樣下去,我們不死在峨嵋、武當人的手裡,也會毀在那狐狸的手上,橫豎都是死,不如反了,以求生路。」

黑魔王上碧雲峰的當天下午,翠女俠和小魔女正擔心黑魔王不知與教主談得怎樣。突然聽到前院獨孤令的怒吼聲:「誰敢進來,只有從我活鍾馗身上橫過。」

翠女俠站起身來:「令叔跟誰鬥口了?」

小魔女說:「恐怕他又飲醉酒了!」

小廝進來說:「夫人,小姐,刀幫主帶人來搜查,跟令叔吵起來了。」

「搜查?搜查什麼?」

翠女俠與小魔女走到前院一看,只見獨孤令手持九節鞭,橫眉怒目,似尊威嚴的金剛,守著大門,不讓刀京秀進來,刀京秀手提雙刀,怒道:「你敢阻攔我?不要命了?」

「我活鍾馗人賤命賤,你想進來,只有先將我殺了。」

翠女俠連忙喝止獨孤令,問刀京秀:「你帶人來幹什麼?」

刀京秀按下雙刀說:「翠嫂子,我是奉了教主之命,前來搜查。」

小魔女揚揚眉問:「搜查什麼?」

翠女俠一看來勢,料想是黑魔王出事了,不由冷笑一下:「好呵,昨夜峨嵋、武當的人前來行兇,今天你來搜查,配合得太好了!」

刀京秀問:「翠嫂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小魔女說:「還問什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你們口口聲聲說別人暗通峨嵋、少林、武當。可是你們,才是跟他們串通一氣哩!」

獨孤令恨恨地說:「她們還嫌碧雲峰人沒殺絕死盡哩?」

刀京秀正想發怒,她手下人說:「好了!副教主來了!」

眾人抬頭一看,果然副教主笑面銀狐竺玉簫由一隊女兵護著來了,刀京秀冷笑一下:「有話你們跟副教主說去。」

小魔女說:「你怕我不敢說?」

笑面銀狐來到門前,見雙方弩拔劍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微笑一下:「怎麼?大家都吃了辣椒了?嗯?」

刀京秀板著臉說:「他們不讓搜!」

小魔女說:「我家窩藏賊了?」

翠女俠說:「丫頭,看看副教主怎麼說罷!」

笑面銀狐一笑:「翠嫂子,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哩!翠嫂子,你別在意,有人說你將韋嫂子打發出去,飛傳司毒幫各地人,使他們背叛教主,並有書信向你報告。這事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來搜查一下罷了!」

小魔女冷笑一下:「我媽才沒這麼大的本事哩,沒學會耍陰謀、弄權術,費盡心思去害人,還想爬上高枝哩!」

刀京秀一下變色:「燕燕,你在說誰?」

「奇怪了!世上有揀金的,拾銀的,沒聽說過有人將罵人的話往自己身攬。」

刀京秀一下亮出了雙刀:「小丫頭,你把話挑明瞭說。」

「誰心裡有鬼就說誰唄!」

刀京秀大怒,剛想發招,獨孤令九節鞭一揮:「來,來,來,我活鍾馗接你的招。」

「你這劫賊自找死了!」

笑面銀狐厲喝一聲:「都給我住手!」她用眼角掃了小魔女一眼,走到獨孤令跟前,冷冷地向:「你這奴才,活得不耐煩了?」出手一掌,將獨孤令擊飛了兩三丈遠。小魔女和翠女俠大驚失色,慌忙奔過去將獨孤令扶起。只見獨孤令面白如紙,渾身發冷。小魔女揹著她們,連忙掏出一顆玉女黑珠丹給他服下,叫小廝把他扶走。

笑面銀狐這一招,有意是殺雞儆猴,她對刀京秀說:「搜!」

小魔女倏地拔出寶劍:「誰不怕死的就進來搜!」

笑面銀狐冷冷地問:「你沒見活鍾馗的下場麼?」

「出招吧,我倒想領教你的寒冰掌。」

翠女俠失色地說:「丫頭!」

「媽媽,我今天跟她拼了!」

笑面銀狐說:「小賤人!這是你找死,莫怪我掌下無情。」

笑面銀狐一掌發出,小魔女剛想避開,驀然從半空中跳下一個人來,接了笑面銀狐的掌,將笑面銀狐彈回一丈遠的地方,說聲:「竺玉簫,我來接你的掌好了!」

笑面銀狐狼狽地站穩,定眼一看,是黑魔主,不由一怔:「是你!?」

「是我!你向一個小輩下手,不怕武林中人恥笑你麼?」

翠女俠大喜:「黑王,你來得太好了!」

笑面銀狐怒道:「你也反了!」

黑魔王哈哈大笑,「竺玉簫,你看看後面是誰來了!我也不知道是誰反了!」

笑面銀狐回頭一看,又是一怔,是白魔王和司毒幫陳幫主回來了,不由愕然:「這是怎麼回事?誰敢放他們出來的!」

「你回去問教主吧!從今以後,白大哥是我們的副教主了!你嗎?不用操心了,回去好好練你的寒冰掌吧!」

笑面銀狐一下色變,豎起了柳眉,狠狠地說:「好!我先去問問那老糊塗,回頭找你們算賬。」

「好,好!你來找我算賬好了!」

笑面銀狐朝刀京秀一揮手:「走!」她們狼狽地離開了碧峽茶山莊。

翠女俠和小魔女又驚又喜:「這可是怎麼一回事呵!?」

白魔王笑呵呵道:「你們去問問黑弟吧!」

原來黑魔王離開後,直接上碧雲宮去見教主。守門的人說:「教主病重,不能見人。」

黑魔王急道:「我有要事面稟教主。」

「有要事你去找副教主說吧!」

黑魔王急了,一抖衣袖,將守門人拂到一邊去,大步直往宮闖。沒走兩步,有人朝他一掌發來,喝問:「誰敢闖宮門?」

黑魔王的沾衣十八滾功夫已練到上乘佳境,掌力一碰到他的衣服,就立刻彈了回去,發掌之人反而會跌倒。他一看,是教主身邊的保鏢石長老,便說:「石長老,是我!」

石長老跳起來:「黑王,你為什麼闖宮?」

「要見教主。」

石長老說:「副教主有令,教主重病在身,任何人都不見。」

「我有要事,必須面稟教主。」

「有要事也不行。」

黑魔王一瞪眼:「我偏要見,你又把我怎會樣?」

石長老一看話不對頭了,發出了警報。剎時之間,碧雲宮的四大護教高手一下出現。他們是覃長老、韋長老、段長老和雲開長老。這四位護教高手,一個個都身懷絕技,平日不輕易露面。

黑魔王微微一怔:這四位長老,要是單打獨鬥,我黑魔王自問還可以獲勝,但他們聯手而上,就不能輕視了。

雲開長老說:「教主病重,黑王請回吧!」

黑魔王一咬牙:「不行,我一定要面見教主。」

雲開長老說:「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客氣了!」

「來吧,我黑魔王既然來了,不見教主,絕不回去。」

覃長老一聲長笑:「好,好,我們久聞黑王一身沾衣十八滾真功,一直沒機會較量過,現在領教了!」說著,一掌發出,一股勁力夾帶寒氣,直朝黑魔王擊來。覃長老是笑面銀狐的師父,寒冰掌的功力比笑面銀狐高十倍不止。黑魔王急運真氣,也一掌發出,兩掌相碰,發出雷鳴般的響聲,震得宮頂上的瓦片飛起。黑魔王與覃長老各退後一步。這響聲驚動了裡面臥床的教主,忙問左右是怎麼回事。左右回答說:「是黑王要面見教主,五大長老不讓進。」

教主說:「快!快傳黑王進來見我。」

左右急出來傳話,才制止了雙方的拼殺。

黑魔王一見教主,便稟告碧雲峰目前的情景,教主一時傻了眼:「什麼?!都反了?他們為什麼反了?」

黑魔王說:「是教主扣押白大哥之故。」

教主愕然:「我何時扣押白魔王了?」

「早兩天,是副教主叫雲開長老扣押的,說是教主的命令。」

「胡鬧!雲開長老,是不是這樣?」

「是!副教主的命令,我不能不辦。」

「快給我放出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胡鬧極了!」

雲開長老慌忙叫人將白魔王放了,並把白魔王帶進碧雲宮。白魔王見到教主,又一一訴說事情的經過。教主捶著床板說:「玉簫誤我,今後教中的事,再不能讓她管了!白老弟,從今天起,你就是碧雲峰的副教主。」

白魔王大驚:「教主!我何德何能,如何能把當此重任?」

「白老弟,你深孚眾望,你不擔此重任,又有誰能擔當得起?為了碧雲峰,你別推辭了。希望你和黑王、聖姑一同把碧雲峰的事管起來,我命五位長老協助你們。聖姑呢?快傳她來。」

黑魔王說:「她出走了!」

「她怎麼也走了?去了哪裡?」

白魔王說:「我聽內人說,她去北方崆峒山探訪梅大女俠的弟子劉如梅,她們在馬家莊曾結為姐妹。」

教主驚喜:「梅大女俠?梅映雪麼?」

「是。」

教主感慨地說:「梅映雪的千手觀音掌,可稱武林一絕。我三十年前曾與她較量過,不分勝負,以後就沒再與她見面了。聖姑能與她的弟子結為姐妹,太好了!——韋長老,你去北方走走,將聖姑尋回來,重整碧雲峰。」

「是!」韋長老應命離去。

教主又看了看白魔王,長嘆一聲:「白老弟,看來我是不行了!」

白魔王慌忙說:「教主何出此言?教主此病,只不過練功過度所至。今後好好調養,自然會好起來的。」

教主搖搖頭:「我深知自己的身體。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碧雲峰的大業,我全託你和黑王了,希望你重整碧雲峰七幫八十一堂的人馬,不要讓碧雲峰事業毀於一旦。」

「教主不必多慮,我將竭盡全力,不負教主所託。」

黑魔王說:「教主,要使人心安定,七幫八十一堂人歸心,恐怕先得把陳幫主放出來。」

白魔王也說:「教主,陳幫主一向忠心耿耿,雖受了冤屈,對教主你仍忠心不二。他出來了,可使司毒幫的人歸心。其他的人想必亦會慢慢歸來的。」

教主點點頭:「這些事,你們看著辦好了。」

這樣,陳幫主便放了出來……

翠女俠和小魔女聽得喜笑顏開,近一年來籠罩的烏雲,一掃而光。陳幫主感慨地說:「這次是黑王力挽狂瀾呵。碧雲峰算是有救了!」

白魔王搖搖頭說:「陳幫主,竺玉簫、刀京秀和覃長老在,我還是不放心。」

黑魔王說:「她們要是再敢亂來,我首先把她們宰了!」

「五弟,千萬不能這樣。我們不看在碧雲峰的大業上,也該看在教主的情份上。殺了她們,會使黑水幫人離心,我們小心提防她們便是了。」

白魔王在家裡住了兩天,叫黑魔王留下來,叮囑說:「五弟,萬事不可大意,要是聖姑回來,請她去海島、西藏走走,將紅、黃兩位魔王說回來。」自己便到各處招撫離了心的各幫各堂的人,由陳幫主去招撫司毒幫的各地首領人物。

再沒有什麼事來亂人心了,小魔女便日夜精心苦練西門劍。只見花開花落,冬去春至,夏去秋來,轉眼之間,又是二年,小魔女的一把劍已練到了出神入化、超凡絕塵的境地。一劍使出,恍若輕風不露影;萬招變化,但覺銀光不見人,達到了西門劍譜中最高超的要求:「劍無成法,」因敵變幻,用劍要訣,全在應變。」小魔女屈指算來,已苦練了兩年半載。她遵照師父之命,將劍譜燒掉,不留痕跡於世上。劍譜中的每一個字,她已深深刻在腦海中了。

小魔女剛剛燒完劍譜,驀然見一團青雲從樹上飄落下來,不由嚇了一跳。定神一看,真是又驚又喜,問:「慕容老前輩,你怎麼來這裡了?」

「小燕燕,你怎麼將我的話忘了?」

小魔女愕然:「我忘了你的什麼話了?」

「小燕燕,我說過兩年後來會你便來會你,我要看看你的劍術有沒有進展。」

小魔女這才想起了雪山松林裡的話。這位怪老人,果然不惜千里迢迢,依約而來,不由心裡一陣激動,說:「慕容老前輩,小女子兩年來雖不敢偷閒片刻,可也不知劍術有沒有長進,望老前輩指點。」

怪老人哈哈一笑:「瞧,兩年不見,你的嘴巴也變滑了,好,出招吧。」

小魔女隨手拆了一枝樹枝當劍,說:「老前輩,我們就比試比試吧。」

怪老人陡然變色:「小燕燕,你瞧不起老夫麼?用真劍,就算你真的刺傷了我,我也不會怪你。」

小魔女想本到自已的好心,卻把老前輩得罪了,慌忙丟了樹枝,拔出自己的軟劍,說:「老前輩,小女子不敢輕視前輩,只是感到……」

「別多說了,出手吧。」

小魔女說聲:「老前輩,得罪了!」一劍發出如一陣輕風,劍尖驟然飛到怪老人胸前。怪老人見她一招就出手不凡,連贊「好劍」衣袖一拂,一股真氣盪開來劍,一掌向小魔女劈來。小魔女一招「逐浪隨波」,身形在半空中翻滾,隨掌勁又突擊一劍。怪老人心中一凜,暗想:這個小妖精,劍術如此神化,與兩年前大不相同了,我可不能大意。便抖展自己平生功夫來接招。可是不管他身形如何折騰飄忽,小魔女的劍尖總是不離他身前身後的要穴,如影隨形,他怎麼也擺脫不了。這時,他才暗暗大驚。這小妖精的劍術,何止是當年西門子的劍術,竟比西門子高出了一籌。剎時之間,兩人拆招進招一百多個回合。小魔女的劍仍揮灑自如,而怪老人卻險象橫生。要不是他一身真氣護體,身上早已中了小魔女的劍了。最後,怪老人以自己精湛的內力,震開了小魔女的來劍,一躍上樹,說:「小燕燕,你贏了,祝你劍術學成,老夫佩服,佩服!」

小魔女也收了劍說:「這是老前輩讓我,我哪裡是贏了?」

「小燕燕,老夫與人比武是從來不讓的。」怪老人說時,一縱下地,「看來這兩年,你沒辜負西門子的期望,足可傲視武林了!」

小魔女聽了心中暗喜,仍謙虛地說:「小女子劍術有不足之處,還望老前輩指點。」

怪老人說:「以你如此神奇的劍術,可以說在江湖上是罕遇敵手。西門子劍術中的精髓:-雄、險、幽,奇、絕’,你已完全達到。要吹毛求疵,老夫只能這麼說,你‘險、幽、奇、絕’綽綽有餘,只是‘雄’字,仍未達到完美境地。要是你「雄」也達到,我這內力又怎能震開你的劍勢?小燕燕,看來你內功仍得苦練一段日子,將西門劍的-雄’字發揮出來,那將是打盡天下無敵手了。」

怪老人這一番話,正說中了小魔女的心事。她慌忙拜謝說:「多謝老前輩指點,小女子今後一定多在內功上下苦功。」

「這就是了。小燕燕,我也該走了。」

「慕容前輩,你不能在小女子莊內住幾天麼。」

「不了,我還有事哩!」

「慕容前輩,你請慢走一些,小女子還有話要對你說。」

「哦?你還有什麼話要向我說的?」

小魔女說:「不知道前輩有沒見到我的師父?」

怪老人搖搖頭:「我找了他兩年,不知他跑到哪裡去了。」

小魔女微嘆一聲,又說:「老前輩,小女子再向你打聽一個人。」

「什麼人?」

「董子寧,不知老前輩有沒有見過?」

「是那個渾小子麼?我沒見過。」

小魔女心裡又是一陣黯然。看來,這個渾人多半已不在世上了,要不,整整三年多了,怎不見他來呢?

怪老人說:「這個渾小子,武功已給玄武派三大掌門人廢掉,看來他大半會象你師父一樣,躲到深山老林中去了。」

小魔女自言自語:「正因為這渾人武功全廢了,我才擔心他會受人欺負。」

怪老人心裡一動,暗想:難道這小妖精真的對那渾小子有意?在人品上,他們倒也是天生一對。便說:「小燕燕要是我見到他,一定叫他來找你,好不好?」

「多謝前輩。」要是那渾人不願來,也麻煩前輩託個口信來,待小女子前去找他。」

怪老人不禁暗暗點頭。這個小妖精,不但身懷絕技,人品也難得。便說:「小燕燕,我要是見了那渾小子,他不來,我捉也把他捉來見你好了。」說時,人便飄然離去。怪老人這一去,果然不久就碰上了董子寧,他對董子寧那一身無以倫比的內力驚訝喜極,一心一意要將董子寧培養成武林中拔尖的人物,幾乎忘了小魔女之託……

小魔女見怪老人走後,怏怏不快地從果林中回來,一下聽到碧波仙子的聲音,不由大喜,忙奔過去。果然是姑姑回來了,在內廳與媽媽談話哩!她高興得忘情地大喊起來:「姑姑,你回來了,這兩年你去了哪裡,連口訊也沒來一個。」

碧波仙子笑道:「小丫頭,姑姑在外面也怪想你的。聽你媽說,你日夜不知在什麼地方練劍法,練得怎樣了?讓姑姑看看。」

「我不過是活動活動筋骨,不讓以前所學的武功忘掉罷了!」小魔女四下望望,問,「咦!我韋媽媽呢?她沒回來?」

「你韋媽媽一齣雲南,便與我分開,互相約好在河北邯鄲會面。可是我到了邯鄲,連她蹤影兒也不見,我還以為她有事,自己先回雲南了。」

小魔女一跺腳:「八成是韋媽媽在半路上出事了。姑姑,你賠我的韋媽媽來,你怎麼就讓她一個人走了?」

碧波仙子笑道:「奇怪了,怎麼倒問我要起人來?你韋媽媽又不是小孩,我能拴住她?丫頭,你放心,韋媽媽的一把醉劍,練得已在雲路大俠之上,四五個一流上乘高手,也不是她的對手,除非她在半路上讓什麼事耽擱了。」

小魔女還是埋怨不休。翠女俠說:「丫頭,韋媽媽不回來,我和你姑姑也著急哩,過幾天,再不見她回來,我和你姑姑出去尋她便是。」

小魔女這才不作聲。這時,小廝跑進來,說:「夫人,外面覃長老、覃公子求見,令叔叫我來問夫人,見不見一他們。」

翠女俠還沒答話,小魔女叫起來:「不見,不見,叫他父子滾回去。」

小廝不敢立刻就走,用眼睛看著翠女俠,翠女俠想了一下說:「你去對令叔說,我身體不太舒適,睡了,請他們改日再來。」

小魔女說:「媽,以後也不見他們,叫他們永遠也不要來。」

「丫頭,話怎能這樣說的?」翠女俠揮手叫小廝出去。

碧波仙子笑問小魔女:「丫頭,覃公子可不錯呵!你不喜歡他?」

小魔女忿忿說:「勢利小人,我家有難時,怎不見他父子來?」

「丫頭,我聽說你腿傷時,他父子還去看你哩!」

「看什麼,一聽說我這腿沒辦法醫好,以後就連一句話也不再捎來。姑姑,你喜歡他,你去見他們好了。」

碧波仙子啐了小魔女一口:「你這丫頭,越來越不像話了。」

翠女俠笑喝道:「丫頭,別那麼沒大沒小的。」

小魔女嚷越起來:「媽,誰叫姑姑盡逗人。」

碧波仙子好笑起來:「我怎麼逗你了?」

「人家心裡討厭的人,你盡問,煩死人了。」

「丫頭,你心裡喜歡什麼人?跟姑姑說。」

「死姑姑,我不跟你說了!」

碧波仙子跟翠女俠相視一笑。碧波仙子猛地想起一個人來,問翠女俠:「嫂子,最近湘黔桂邊上出了一位怪人,你們聽說過沒有?」

「什麼怪人?我倒沒聽說過。」

「傳說此人武功深奧莫測,行蹤無定,專幹一些傷天害理的事,不但官府中的人要追捕他,黑道上的人物也與他過不去,就連一些正派的武林人士,也在暗中追蹤他,要將他除掉。」

小魔女疑惑了,問:「這是什麼怪人?要是說他是什麼魔頭,黑道上那些殺人放火的人怎麼會去碰他?要是說他是行俠仗義的人,正派武林人士也就不會去查他了,現在三方面的人都要除掉他,就叫人不明白了。」

翠女俠問:「妹妹,你見過此人了?」

碧波仙子搖搖頭:「從沒見過,我這次隨韋長老回來,途經黔桂,才聽說過此人。我和韋長老也想會會此人,看看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小魔女問:「這怪人叫什麼?」

「只知道他叫‘神偷一枝梅。他的真名實姓卻沒一個人知道。」

小魔女睜大了驚訝的眼睛:「什麼?他叫一枝梅?」

翠女俠說:「這個名字,生疏得很。在江湖上可從來沒人說過,也從來沒聽過。」

碧波仙子驚奇地看了小魔女一眼,問:「丫頭,你聽過此人了?」

小魔女說:「姑姑,你這是胡編一個離奇的故事,在逗我們吧?」

「噢!我怎麼又逗你們了?不信,你們去問問韋長老,我說的半點不假。」

「姑姑,我說,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一個叫什麼‘神偷一枝梅’的。」

翠女俠奇怪了:「丫頭,你怎麼知道沒有這樣一個人的?」

「媽媽,要說有,這個人就是我。」

碧波仙子和翠女俠一齊「哦」地叫了一聲。翠女俠問:「丫頭,這一枝梅怎麼會是你了?」

碧波仙子問:「丫頭,你去了哪些地方了?」

翠女俠說:「她自從接雲嶺回來後,一直便在我身邊,哪裡也沒有去哇。」

「媽媽,你聽我說。」

小魔女將自已三年前在去衡山給途中,怎麼戲弄一位橫行霸道,仗勢欺人的軍爺之事說出來,最後說,「這‘一枝梅」是我當時胡弄的一個假名,叫那霸道的軍爺無法追尋,可又幾時再跑出一個‘一枝梅-了?」

翠女俠想了一下,笑對碧波仙子說:「看來江湖上的訛傳信不得,說不定那軍爺失了馬匹和官服後,逼當地官府追查一枝梅,當地官府一時無法交差,就胡編出那麼一個武功高超,來去無蹤的一枝梅來。以後越傳越玄,傳到現在,就出了這麼一個來無影去無蹤的怪人來。」

碧波仙子搖搖頭:「人們說得那麼活龍活現,而且還是最近才出現的。」

「姑姑,你以為真有這個人?」

「丫頭,世上巧合的事太多了,說不定真有一位武功奇高的人,也用了這個名。」

小魔女說:「我這胡謅的一枝梅,除了韋媽媽沒任何人知道。」

碧波仙子說:「丫頭,你這話就不對了,怎能說沒人知道?首先那軍爺知道。軍爺逼官府人追查,官府中的差役、快捕便知道。我看這事來得有些蹊蹺。這一枝梅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在我們碧雲峰內亂平穩下來時出現了。」

翠女俠一怔:「妹妹,你是說有人耍什麼陰謀麼?」

碧波仙子說:「嫂子,不是我多疑,十幾年來,有那麼一夥神秘人物在背底活動,千方百計挑動中原武林人士與我們的仇恨,我看這事有三種可能:一種是那夥神秘人已知道丫頭曾用過這名字去竊取那位軍爺的衣服馬匹,便有意捏造事端,將一切壞事都堆到這子虛烏有的‘一枝梅’身上,引起各方面人士的公憤,然後將這火燒到碧雲峰來;另一種是真有這麼一個魔頭,受那神秘人的指使,用‘一枝梅’之名,幹出種種傷天害理的壞事來,再嫁禍給我們,第三種,便是有這麼一個初闖過的雛兒,武功頗高,恰巧用了‘一枝梅’之名。不管哪一種,我們都要找出這個-一枝梅-來,沒有,也要找出那個編排‘一枝梅」的神秘人來。公諸於世,讓人明白真相,這事,我恐怕要對教主說說。」

小魔女本有很多疑問,見姑姑說得那麼認真,事情又這麼嚴重,也就不說了。心裡暗想:那夥神秘人既然要嫁禍給我們,何必又去費手腳,編造「一枝梅」出來?他不如自稱是碧雲峰某某人來幹壞事不更好?講到中原武林人士與我們的仇恨,是早已結下來的,又何需他們來挑撥?可是,這個「一枝梅」是誰呢?真的那麼巧,用了我曾經用過的名字?或者象媽媽所說的那樣,差役快捕們沒法交差,平空捏造出這麼一個無影無蹤的一枝梅來?

碧波仙子再談了一會,便告辭而去。姑姑一走,小魔女又惦記起韋媽媽來。兩年多了,怎麼韋媽媽還不回來的?是不是她在路上出事了?不行。我要出去尋找她,順便也尋找那渾人的下落。她將這事向母親說了。翠女俠說:「丫頭,以你這樣的武功,媽怎能放心你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目前又是隆冬季節,你爸爸又沒有回來。你惦掛韋媽媽,媽比你更惦掛。丫頭,這樣吧,你在家再勤練劍術、內功。等你爸爸回來了,碼與你一塊出去尋找韋媽媽好了。」

小魔女一想,要是現在自己走了,留下媽媽一個人在家,萬一又來了什麼峨嵋、武當的高手,媽媽不危險麼?再說,慕容老前輩也說自己的西門劍在「雄」字上仍欠火候,我不如在這一段日子裡勤練「天魔內心法」不更好?便說「媽媽,到時你可要同我出去呵!」

「媽媽幾時騙過你了?」

於是,小魔女一心一意勤練「天魔內心法」。翠女俠心裡也暗暗高興,心想:這丫頭已十九歲了,慢慢懂事哪!

轉眼春暖花開,小魔女已練了三個多月的內功,漸漸感到自已的內勁比以前有了進展,但不知自己的內勁有多深厚。一日來到後院,四顧無人,她突然凌空躍起,向一棵棟樑般粗的大樹斜劈一劍,彷彿如削豆腐似的,那棵大樹轟然一聲倒下,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劍氣之雄,連小魔女也驚愕了,她幾乎不相信自已具有如此深厚的內力。翠女俠和獨孤令聽到後院巨大的響聲,不知出了什麼事,都跑進來。只見一棵大樹倒在地上,將一道圍牆也壓塌了。翠女俠問:「丫頭,你發瘋了嗎?怎麼將這棵大樹砍了?」

「媽媽,我只這麼一揮,這棵大樹便斷了。沒想到它這般的不結實。」

獨孤令一怔:「什麼?!大小姐,是你一劍劈斷的嗎?」

「是呵!」

獨孤令走近一看,不由驚喜地說:「大小姐,你這手腕之勁可大得驚人呵!」

翠女俠也不由一怔,暗想:這丫頭三個月來練「天魔內心法」有成效了,單是這一劍之勁,已隱隱達到了「天魔內心法」第七段功夫,內功比我還勝一籌,她不大相信,說:「丫頭,你試用梅花針向石山發去,媽媽想看看你的內勁達到何種境地。」

小魔女依言,暗暗運氣,手一揚,只見白光一閃,一支細小的梅花針無聲無息,竟直插入石山內,幾乎沒頂。翠女俠真是又驚又喜,這丫頭的「天魔內心法」何止達到第七段,已達到第八段了,可以練她爸爸的「血掌印」了!便說「丫頭,三個月來,你所練的內功大有進展了!」

小魔女又驚又喜:「媽媽,你沒逗我?」

「你這丫頭,難道還不知道自已的內功比以往不同麼?」

獨孤令大喜地說:「大小姐,你有這樣的功力,完全可以練‘血掌印-了!將來在江湖上行走,誰敢再小覷你?」

小魔女心想:我才不去練那「血掌印」,我練我的劍法不更好?

第二天一早,小魔女在房間裡正練畢「天魔內心法」,似乎聽到爸爸在前廳說話的聲音,心裡一喜,便奔了出來。一看,果然是爸爸在和黑魔王叔叔說話,高興得叫了一聲:「爸爸!」

白魔王打量她一眼,微笑問:「你不是在房中練功麼?怎麼跑出來了?」

「爸爸,你怎麼老不回來哪,怪想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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