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這是少爺一位朋友,叮囑小人來這裡等候少爺的。」
小魔女更加奇怪了:「我的朋友?」
「是呵!少爺的酒菜、房錢和馬料費,他都全付了,他還打賞了小人一兩銀子,要小人好好地侍候少爺。少爺,小人給你牽馬了。」
小魔女心想:我哪來的什麼朋友了?別是這店小二弄錯了人吧?不管他,橫豎我要找地方投宿,跟隨他去好了。要弄錯,也不在我,是他找上門的。到時大不了如數付錢罷了。小魔女跟隨店小二來到悅來客棧,一看,果然給自己安頓的是一間上好的房間。小魔女看了看,問店小二說:「我的那個朋友呢?」
「他走了。」
「什麼!?他走了?」
「是呵!他留下銀子,吩咐小人幾句,便走了。」
「他姓什麼?沒留下字條?」
店小二搖搖頭:「他什麼也沒留下。少爺你朋友姓什麼你還不知?怎麼倒問起我來了?」
小魔女不答,又問:「店小二,你會不會把我認錯了?」
「少爺的朋友將少爺的面貌、穿著和所騎的馬匹顏色,都—一告訴了小人,小人怎麼會認錯的?少爺,你沒別的吩咐,小人這就給你端酒菜來,好嗎?」
「好吧,店小二,要是你認錯了人,可別怪我。」
店小二一笑:「小人絕不會認錯人的。」
酒菜端來,卻是十分的豐富,有雞、有魚,有名貴的小菜,更難得的,還有云南的火腿,都是小魔女喜歡吃的。小魔女更驚奇了,顯然這店小二並沒有認錯自己,我這位朋友是誰呢?莫不是我姑姑故意給我開玩笑?因為知道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的人不多,除了自己的父母、韋媽媽和姑姑外,連司馬英姨都沒留心自己喜歡吃什麼。不管它,吃飽了再說。
可是一連十多天,小魔女每到一處市鎮上投宿,都碰到同樣的情況,總有一個店小二在鎮口接了自己,端上來的酒菜千變萬化,總有一兩碟是自己喜愛吃的,她不能不驚訝了。姑姑總不能這樣老開玩笑的,不是姑姑,難道是韋媽媽?不對,韋媽媽見了自己,還不來相見嗎?小魔女猛然想到一個人來,莫不是獨孤令大叔奉了爸爸媽媽之命,暗中在跟隨自己?這一切都是他在搗的鬼?一天,她來到了黔桂交界的從江大鎮.當店小二端來飯菜時,小魔女實在忍不住了,問:「你慢點走,我那位朋友是誰?」
店小二堆著笑臉說:「少爺,你那位好朋友叮囑小人千萬別說出他來。」
「他是男是女你也不能說嗎?」
「少爺的朋友,當然是男的。」
小魔女點點頭,心想,看來一定是令叔無疑,又問:「他有多大年紀?」
店小二笑笑說:「請少爺見諒,小人受了他的吩咐不能亂說話,要是說了出去,他會回來找小人算帳的。」
小魔女「嗖」的一聲,拔出了寶劍,揚揚眉:「你說不說?」
店小二大驚:「少,少爺,這,這,這不,不,不關小,小,小人之事。」
「他會要你的命,難道我不會要你的命嗎?說,他有多大年紀?」
「這,這,這……」
小魔女將一錠十兩銀子丟在桌上說:「你說了,這十兩銀子就是你的。」
「他,他,他有三十歲上下。」
小魔女一怔,這又不對了!令叔起碼有五十多歲,怎會是三十歲上下呢?側頭問:「你說的當真?」
「小人怎敢欺騙少爺?」
「他長相怎樣?」
「他,他面黃,留著少許鬍鬚。」
小魔女一聽,這更不對了。獨孤令大叔長得象鍾馗一樣,面黑,滿腮針刺似的虯鬚,怎麼會是留著少許鬍鬚的黃面漢子?小魔女除了認識碧雲峰的人外,根本沒同任何男子交過朋友,又從哪裡鑽出這麼個朋友來?
店小二在旁戰戰兢兢地問:「少爺,沒,沒,沒話問,問,問小人了吧?」
「唔,這十兩銀子你拿去吧。」
「多,多,多謝,謝,少爺,小,小,小人求,求,求少爺千,千,千萬別說,說,說出小人曾,曾,曾告訴,訴,訴了少爺。」
小魔女一笑:「我不說出你就是了。」
店小二大喜過望:「多謝少爺厚賞!」這十兩銀子,已夠他一家半年之用了。他收下銀子,慌忙退了下去。
店小二走後,小魔女對著一桌豐盛的酒萊怔怔思索了半晌,始終想不出在自己認識的人之中,有這麼一個三十多歲黃面鬍子的人來。她暗暗驚訝這個人怎麼對自己的行蹤瞭如指掌,連自己要投宿的地方,都事先—一安排好了,難道他在暗地裡跟蹤著自己麼?要是這樣,這人的輕功可以說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形同幻影,居然叫自己半點也發覺不到。不行,我一定要弄清這個人是難,問問他這樣做是何居心。小魔女想罷,便胡亂吃了一些飯菜,叫店小二進房來收拾碗筷,坐了一會,打算熄燈上床睡,驀然聽到瓦面上有輕微的腳步聲。小魔女一怔,暗想:這是那一條線上的人?他是偶然路過這裡?還是想幹什麼?小魔女連忙吹熄了燈火,隱身在視窗邊,凝神靜氣地傾聽瓦面上的動靜。窗外,月明星稀。山鎮上的人,睡得格外的早,雖然才入夜不久,處處已是燈火稀落了。突然間,小魔女聽到瓦面上有人「呵呀」叫了一聲,跟著便有一團黑影從瓦面上翻跌下來,接著又是兩條人影,一前一後,快似疾鳥,朝西北方向奔去。小魔女好奇了,舒展輕功,從視窗躍出,看看從瓦面上翻落下來的是什麼人。一看,竟然是慈恩寺曾與自己交過手的一位漢子,已給人點了穴道,躺在地上不能動彈。顯然這個漢子今夜裡是向自己尋仇來了。那麼說,那一前一後向西北方向奔去的兩個人中,有一位是自己的朋友,不然,他不會出手來救自己的。她問那漢子:「什麼人點了你的穴道?」
「一枝梅!」
小魔女一聽「一枝梅」三個字,這正是自己想要見到的奇人。她再也不去問那個漢子了,急展輕功,朝西北方向走去。剛追出山鎮郊外五里地左右,遠遠見山坡上,有兩條人來,她一時分不清這兩個人中哪一位是一枝梅,不知相助誰才好。不久,其中一人面如殭屍,用衣袖一拂,他的對手便如敗絮般地騰空飛起,直掉到山坡下去。那人便收了手說:「我也不傷害你,你走吧,今後,我不容許你們再暗算白小姐。」
小魔女一聽,感到驚訝,難道這殭屍便是一枝梅麼?那暗算我的又是什麼人?他為什麼要暗算我?我與他有什麼仇怨了?不行,我得去問個明白。小魔女縱身躍起,疾似飛鳥,直向山坡撲去,喝聲:「不許走,給我站住。」那人驚愕地說:「你!?」
「對,就是我,我問你,為什麼要來暗算我?我跟你有什麼仇怨?」
那人突然從地上躍起,呼地一掌,朝小魔女拍來。小魔女一招「紫燕沖天」,身形輕靈敏捷,避開了那人的掌力,剛想出手,可是那人身形一閃,宛如鬼影,一下便消失在夜色蒼茫的群峰中。小魔女正想追趕,山頭上另一人說:「白小姐,別追,防賊人暗器。」說話未完,小魔似感到勁風撲面,急忙一閃,一支暗箭,從耳旁擦過。小魔女怒道:「好賊子!」朝暗器方向撲去,可是在茫茫的夜幕中,哪裡有賊人的蹤影?他早已逃得不知去向了。小魔女恨得直跺腳,轉回山頭,打算向一枝梅道謝。可是一看,一枝梅也早已走了,山頭上哪裡有他的蹤影。小魔女心裡有點失望。暗想:「一枝梅為什麼不與自己相見呢?難道他不屑與自己接近麼?」
小魔女只得轉回客棧,想找那倒地的漢子問個明白。誰知回來—看,那漢子竟然不見了。她心中更是感到懊悔。她怏怏地從視窗躍回自己的房間,點亮燈火,一下看見桌面放了一張字條,上面寫著:「沿途小心,提防暗算」八個字,落款處畫著一枝梅花。
小魔女想到一枝梅不屑與自己見面,心裡惱怒,隨手便把字條撕了,說道:「誰要你好心,我才不希罕。」她猛然想起,莫非一路暗暗跟蹤自己的是這殭屍般的一枝梅?要是真的,這就奇了,我與他素不相識,他為何如此周到細心為自己安排食宿?想到這裡,小魔女有點後悔自己剛才見到他時,竟沒法攔住他。繼而一想,又感到不對。店小二說那人是個三十多歲黃面留有少許鬍鬚的人,而一枝梅面如殭屍,根本沒有鬍鬚。怎麼會是他呢?莫不是這黃面漢子是一枝梅的同伴?要是這樣.這黃面漢子輕功也是相當的驚人,不然,他根本無法追得上自己的烏雕馬,好,我到另一處時當留神看看。
第二天,小魔女一早動身,沿著都柳江河東下。這時,小魔女已進入了湘桂邊界的崇山峻嶺,沿途向人打聽,詢問有沒有人看見過董子寧,所問的人家,都說沒見過這樣一位郎中先生經過這裡。入夜,小魔女來到一處叫「福祿」的小鎮。剛縱馬跨過都柳江,鎮口便有一位店小二模樣的人走下石階打量著她。小魔女微笑問:「是不是一位三十歲黃面的人叫你來接我?」
店小二驚喜:「少爺是姓白的麼?」
「我正是姓白的,現在我的朋友在哪裡?」
「他留下銀子,叮囑小人好好招呼少爺,說有事先走了。」
「他是一個人還是同其他人一起來?」
「就他一個人來。」
小魔女略感失望,問:「你看清楚了,就是他一個人麼?」
「小人怎敢說假話?少爺,你交結的這位朋友太好了,出手闊綽,一下就打賞了一兩銀子給小人。」_小魔女一笑,心想:一枝梅和這黃面漢子真肯花錢哪!要是他們對自己有什麼不良意圖,那他們就打錯主意了。她冷眼向四周掃了一眼,沒看出有什麼可疑的人物,想了一下說:「店小二,我不打算在這鎮子上住了。」
店小二一聽,著急起來;「少爺,這不行呵!我們酒菜、房間都為少爺準備好了。」
「那你們自己受用吧,反正銀子已經給了。」
「少爺,我們可是收下了你朋友的銀兩。你不住,我們……」
「銀兩,你們收下好了,我們不會向你追回的。」
「少爺,天已黑了,你還要去哪裡?」
「追趕我那位朋友去。」
「少爺,你追不上他的。再說,這一帶山裡,虎狼經常出沒,少爺夜裡上路,危險異常,還是在小店住一晚再走的好。」
「我說不住就不住,你別羅嗦了。」
小魔女不入鎮子,又縱馬跨過都柳江,沿江邊山道,直往荒野賓士,心裡想:我連夜趕路,看你們怎樣跟蹤我。她在月夜下縱馬狂奔,一直跑到深夜,才選擇了一處背風的地方停下馬來,把馬栓好,自己縱上一棵大樹,打算在樹上睡到天明再趕路。剛睡了片刻,給馬嘶聲驚醒過來。一陣腥風驟起,小魔女心知有異,撥開濃密的樹葉,在月光中往下一看,只見一頭斑斕大虎,怒吼一聲,從深草裡撲了出來。一時地動山搖,腥風陣陣。她那匹烏雕馬,剎時間給虎威鎮懾住了,嚇得一動也不敢動。小魔女大驚,正想拔劍下樹救馬。此時只見一團灰影似鬼魅般地在月下出現,一掌向猛虎拍去,猛虎狂吼一聲,巨大的身軀平空飛起,摔在地上,再也不動。那人又輕輕一閃,如輕煙般消失在山野中。小魔女看得驚奇異常,縱身下樹,看看那頭巨虎,只見這頭巨虎渾身上下沒一處傷痕,皮毛完好,只是不能動了。小魔女更是驚訝,這人用的是什麼掌力。難道是封了這老虎的命脈,暫令老虎不能動彈?她俯身試試虎的氣息,卻是早已斷氣了。小魔女不禁駭然:這人好厲害的掌力,瞬息之間,一掌就擊斃了一頭三百多斤重的大虎,而且不露傷痕,不由異常欽佩,高聲喊道:「何處高人,既然救了我的坐騎,何不現身相見?」連喊幾聲,山野之中,除了小魔女的回聲外,卻無人應。小魔女知道這高人不願現形相見了,心內略感失望,也有點惱怒這高人的傲慢。她便想用激將法讓這高人出來,冷笑一聲:「你殺死一頭畜牲有什麼出奇?有本事你就出來和我較量一下。」
遠處,傳來那人幽幽綿長的聲音:「在下這點微薄武功,怎敢與閣下精湛的劍術較量?」語氣懇切,不含半點譏諷。
小魔女又是一怔,心想:這位高人怎麼知道自己的劍法了?莫非他就是神出鬼沒,武功高深莫測的一枝梅麼?便問:「莫非你是一枝梅?」
「在下賤號,何足小姐掛齒?」
小魔女怔住了,暗想:果然是這奇人,自己連夜趕路。他還是暗暗跟蹤上了。小魔女這時的心境異常地複雜,一方面感激他在暗中幾次相救;一方面又氣惱他裝神弄鬼地不露形,便高聲問:「你一路上暗暗跟蹤我幹什麼?我不高興你這樣做。」
那人在遠處微嘆一聲:「在下不過偶然與小姐同路罷了,既然小姐不高興,在下今後遠避就是。」
「喂!你不能出來與我相見嗎?」
「在下這副醜相,怕驚了小姐。」
「我不怕,你出來。」
小魔女連喊數聲,杳然不見迴音,便知他已走了。心裡又氣惱起來,哼了一下說:「不見就不見,我才不稀罕。」小魔女看看地上的死虎,心想:這怪人用什麼掌力擊斃這頭老虎呢?我倒要看看。於是,她用利劍破開了老虎的胸膛一看,更是瞠目結舌。老虎的五臟六腑,全部給掌力震得粉碎,這上乘掌力名為「七傷掌」,比自己父親的「血印掌」不知高出了多少倍,如此驚世駭俗的掌力真把小魔女震懾住了,心想:這一枝梅要是對自己有什麼不軌的意圖,他要傷害自己,簡直是易如反掌,莫非真象他所說的「只不過偶然同路」?他出手相救自己,僅僅是出於俠義心腸而已?要是這樣,我不應該用言語去傷害他了。小魔女想到他今後將遠避自己,心中又有些悵然。她在樹下略略休息片刻,眼見天色微亮,便上馬趕路。
中午時分,小魔女來到了一處叫塘庫的小鎮上。這雖然是萬山叢中的一個小鎮,卻是一處交通要道,北可上三江直入湖南的通道縣;南可下丹州,直達柳州府;東可去龍勝而達桂林府;西通貴州的從江而到獨山。因此商賈雲集,南來北往的人不少,頗為熱鬧。小魔女策馬經過一道石橋,進入市鎮,在一間酒樓前下馬,店小二見她是一位俊俏的秀才,略帶驚訝,連忙招呼她到一處光亮的桌旁坐下,斟茶碗水,詢問她要什麼。小魔女說:「你把店裡最好的菜式端來好了,不用多問。」說時,丟了一錠白銀在桌面,「這夠不夠?」
店小二想不到這位衣著平常的書生出手竟是這麼闊綽,眼也亮了,連忙說:「就是辦一桌上等的酒席也夠了,就怕公子吃不了。」
「你把店內上好的菜端兩三盤來,有多的就打賞給你。」
店小二大喜:「多謝公子。」取了銀子便轉身欲走。
小魔女叫住他:「慢一點,我向你打聽一個人。」
店小二忙問:「公子要打聽什麼人?」
「三年多前,有沒有一位二十多歲的郎中經過這裡?」
店小二搔搔頭:「公子,我們這裡的人來往不少,也有一些郎中,可是二十多歲的郎中,小人卻從來沒見過。」
小魔女的問話,頓時引起了鄰桌一位小商人的注意,忙走過來問:「公子,你打聽的郎中,是不是徐神仙的高徒?」
小魔女頓時目光閃亮:「對,你見過這位郎中了?」
「小人不但見過,亦多虧他救活了小人一命。要不是這位郎中,小人哪裡能活到現在?」
小魔女大喜,她心中惦掛多年的人,終於有了下落。她一邊揮手叫店小二端茶,一邊叫那小商人坐下,問:「阿哥,你在哪裡見過在位郎中的?」
「小人在祁東縣。」
小魔女愕然:「祁東縣?」
「公子,小人原是湖廣祁東縣人,不過行商經過這裡。」
「原來這樣,你以後就沒有再見過他?」
「小人一家,也在思念這位恩人,可惜他醫好小人的病後,便下永州府了,從此,小人再沒見過這位恩人了。」
小魔女不禁又失望起來:「阿哥,你是否知道他當時要去哪裡?」
「小人一家想留他在家多住些日子,他說要去雲南探一位朋友,不敢多留,第二天便告辭而去。小人這次去雲南販藥材,也是想順便打聽這先生的下落,以報他救命之恩。公子,聽你口音,好象是雲南人,莫非公子就是這位先生的朋友?」
小魔女點點頭。小商人忙問:「他沒去雲南找公子?」
小魔女搖搖頭。心想:這個渾人,果然遵守信諾,千里迢迢來雲南探我,你身沒半點武功,怎麼卻遠涉千山萬水來看我?你不能託人捎信叫我來看你嗎?你這渾人,真是渾透了。現在,你不知陷落到什麼深淵大峪中去了!小商人問:「怎麼,他不是去看望公子的麼?」
「正因為這樣,我才出來尋找他。阿哥,從這裡去永州府,走哪一條路近?」
「公子去永州府,北可上通道縣,取路去東安,便到永州府了;東走龍勝,下桂林,再北上,也可到永州府。這兩條路,路程都差不多。」
突然,鄰桌一位漢子說:「還有一條,比這兩條道路近得多了。」
小魔女揚了揚眉問:「哪一條路?」
那漢子說:「從龍勝翻山越嶺,經苗兒山。過資源,指日便可到永州府。」
小商人忙搖手說:「公子,這條路你萬萬走不得。」
小魔女問:「為什麼?」
「公子,那一帶奇峰連綿,溝壑幽深,野草沒徑,林木遮天。處處有蟒蛇虎狼擋道,還有打家劫舍的強盜。別說你單身一人,就是成群結隊的,也沒人敢走這條路。公子還是走大道的好。」
小魔女心裡一動,暗想,莫不是那渾人貪圖路近,走這條路了?要是這樣,十有八九,這渾人不是給強盜劫上山,就是掉進了那深淵幽谷中去了。小魔女十分相信徐半仙的測字,認為董子寧仍活在世上,給困在深淵幽谷中,便決意走這條險路。她又問:「這一條路從來沒有人敢走嗎?」
那漢子說:「怎麼沒有人敢走?一些武林人士和行商,就從那一條路闖了過來,收購的貨物,一經轉手,就是幾倍的利錢。」
小魔女說:「既然有人敢走,我也要去闖闖,看看那裡的奇峰異景。」
小商人說:「公子,你何必去冒那麼大的險?要看奇峰異景,桂林有的是,那雲封霧鎖的荒山野嶺有什麼好看?」
那漢子打量了小魔女一下,點點頭說:「的確,公子單身一人,手無縛雞之力,確也不該去走那條險路。要是公子是官宦人家子弟,更不要去了。」
小魔女奇怪地問:「為什麼官宦人家的子弟不能去?」
那漢子說:「苗兒山上的莫家四狼,雖然有義盜之稱,從來不搶單身行商和在江湖上行走的郎中、卜卦之人,但對官宦人家,卻最為惱恨,要是碰到了他們手上,那就非生當刂活埋不可。我勸公子還是不要走這條近路了。」
小魔女一笑:「我又不是什麼官宦人家的子弟,怕什麼。」她吃完飯後,便跳上烏雕馬,直往東邊重嶺疊峰的龍勝方向而去。那漢子見小魔女所走的方向,眼角露出一絲詭秘的笑意,也匆忙付了帳,快步出了門,朝另一方向奔去。他奔進林子裡的一間竹寮前,高聲喊:「阿安!阿安!」
竹寮頓時走出一位中年漢子,看見他,略帶驚訝問:「你怎麼跑回來了?」
「快,快傳訊給大爺,那碧雲小女妖,朝龍勝方向去了。」
阿安驚喜:「你見到她了?」
「見到了,她叫我用言語一激,真的朝龍勝、資源這條路而去永州。」
接著不久,一隻灰色的信鴿,從竹寮裡飛出,直住落魂山方向飛去……
第二天一早,在那雲封霧鎖的苗兒山上,一位中年彪形漢子,頭戴一頂遮相露髻帽,騎著一匹駑馬,風塵僕僕,來到了密林山坳莫家山寨的木柵門外。守衛的小嘍羅驚訝這條漢子居然能繞過前面的暗哨而直闖寨門,腰刃一揚,喝問:「哪條線上的朋友?」
來人翻身下馬,露出了腰上的一塊銅牌,小嘍羅們大吃一驚,這是甘氏三煞的追魂牌,可是惹不得的人物,連忙轉了笑臉說:「您老請等等,小的們前去稟報寨主。」
來人點點頭,一個小嘍羅飛快地向寨裡奔去。
莫家四狼,原是巨鰲島上碧眼狐和海底鯊這兩位女魔頭手下的四大頭目,武功甚是了得,一向在東海、南海的海面上出沒,劫船越貨,不知殺害了多少漁民和海上的客商。五年前,巨鰲島突然出現兩位厲害的剋星一一東海怪傑和隱俠諸葛子君,將無惡不作的兩位女魔頭擒了去,從此巨鰲島上的群匪作鳥獸散,紛紛奪路逃命。莫家四狼從海面逃到了這湘桂邊界上的苗兒山,一直不敢在江湖上露面。後來他們結識了甘氏三煞,便在苗兒山上佔了山頭,築了山寨,幹些打家劫寨的勾當。但他們怕引起武林中人的注目,更害怕東海怪傑和隱俠追蹤而來,因此每一次行動都乾淨利落,從來不留手尾,並且還偶然幹些俠義行為,不搶劫單身旅客和過往的江湖藝人,也殺一些貪官汙吏和地方上的劣紳惡霸,漸漸獲得了「義盜」之名。當然,他們更不敢去招惹碧雲峰的司毒幫,因為司毒幫在雲貴、廣西一帶,都沒有堂口,人多勢眾,幫中能人高手不少,而且施毒幫手腕高強。何況司毒幫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靠山——碧雲峰。弄得不好,會招來滅門之禍。故而他們的每一次搶劫行動,都在遠離苗兒山的地方,不幹則已,一干便燒盡殺絕,全村洗劫一光,從來不留一個活口。而對苗兒山下一帶的山村苗寨,卻從不干擾。他們往往還把搶劫得來的糧食財物,賙濟給山下的一些貧苦人,以獲取江湖上的好名聲。這也是黑道上的行規一一兔子不食窩邊草。
莫家四狼一聽說來了甘氏三煞的一位使者,老大青面狼莫英朝三位兄弟望了一眼,說:「老四,你出去看看,是誰來了。」
老四蒼背狼莫傑應聲而去。到寨門前一看,不由驚奇:「是馬大俠麼?」
來人正是曾經威鎮湘南的馬大俠。他害怕青衣女魔再來尋仇。便詐死埋名,再也不敢在正派武林人士中公開露面了。他一笑說:「莫四弟,好厲害的目光,一下就認出在下。」
莫傑心想:這傢伙不是說死了麼?這到底耍的什麼花招?口裡卻說:「難得馬大俠光臨,請!」
馬大俠隨莫傑來到山寨大廳,寒暄幾句後,便說明來意。
莫英沉吟了一下:「要幹掉這小女妖,倒也容易,就怕讓碧雲峰人知道……」
馬大俠一笑:「莫大哥,你不能以玄武劍派人的面目出現嗎?」
莫豪說:「這樣—來,我們又把玄武派的人得罪了。」
馬大俠一拍胸口:「這點你們放心,玄武派人,也跟碧雲峰人有深仇大恨哩!他們高興你們這樣幹,使他們在武林中揚名顯威。」
莫傑說:「大哥,我們就定下來吧。何況事成之後,甘大爺還重酬我們。」
馬大俠見大功告成,便匆忙告辭而去。心想:要是他們得手,眼看碧雲峰人便會與玄武派人掀起一場大拼殺,說不定因此而牽動了整個武林,相互仇殺不已,我們便坐收漁人之利,趁雙方精疲力盡,逐個收拾乾淨方好。馬大俠想到這裡,不禁佩服甘駿的心計。
再說小魔女一齣龍勝,只見眼前群峰連綿,高接雲天山道險峻,荒草沒徑。她沿著一條清清的山溪水,策馬往前面一處山拗奔去。山溪兩岸,莽林攔道,怪石橫空,一條盤旋的山徑,時而跨溪過澗,時而深入密林。小魔女剛從密林中穿出來,驀然看見一個人躺在路旁的一塊岩石下,痛苦地呻吟。小魔女奇了,暗想:這個人打哪來的?是病倒了還是叫翦徑的強人傷害了?她疑心頓起,不由四下打量一番。只見四周並沒人影;再看看那人,不禁愕然:這不是徐半仙嗎?他怎麼躺到這荒山野嶺中來了?便問:「先生,你怎麼了?傷著了沒有?」
徐半仙一見是小魔女,大喜:「少爺,是你麼?這下可好了。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呀。」
「你躺到這路邊幹什麼?」
徐半仙苦著臉說:「少爺,我一時不小心,絆了一交,扭傷了腿,沒法動彈。」
小魔女一笑:「你怎麼這般不小心?我還以為你叫翦徑的強人傷害了哩!我看看,扭傷了哪裡。」小魔女說著,跳下馬來。
徐半仙忙搖手說:「不用看,是扭傷了腳面的一條筋。少爺,你不用管我了,你趕路吧,別因為我誤了你的行程。」
小魔女笑道:「先生,別說我們相識一揚,就是不相識,見你這個模樣,又怎能不理?先生,你打算去哪裡?」
「我打算去前面一處苗寨。」
「既然這樣,那先生上我的馬,我送先生去好了。」
「這怎麼行?鄙人怎敢騎少爺的馬?」
「哎!你別跟我客氣了!」
小魔女扶起徐半仙,輕輕一託,就把徐半仙託到了馬上,說聲:「先生,坐穩哪!」
「這,這,這,少爺步行,鄙人怎過意得去了」
小魔女不理他,牽馬而行,問:「苗寨在哪個方向?」
「翻過前面山坳,再穿過一處林子,便到了。少爺,這不行,我還是下來的好。」
「別動,你摔下馬來,我就不管你了。」
這一下,嚇得徐半仙伏在馬背上不敢動。
小魔女忍住笑問:「先生,你號稱半仙,怎麼算不出你今天出門會扭傷腳的?」
徐半仙嘆了一聲說:「我算過了,今日是凶日,煞神擋道,我會遇到一些風險。」
「那你怎麼還出門的?不避的趨吉?」
「少爺,不瞞你說,我在卦中算出,我雖遇風險,最後有吉星相照,能逢凶化吉。可怎麼也想不到這吉星竟是少爺,鄙人這不逢凶化吉了麼?」
「先生,你算命每次都靈驗嗎?」
「鄙人不敢誇口,但十有八九,都能言中。」
「先生,你說我尋找的那個人,他真的沒有死,仍活在世上?」
「對,他仍活在世上,我絕不敢欺騙少爺。」
「真的?那我幾時可以找到他?」
「這,這,這就難說了。」
「先生,我說一個字,猜先生再測沿好不好?」
「少爺。不用測字了,讓鄙人看看少爺的氣色和掌紋吧。」
「那請先生看看吧。」
小魔女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徐半仙看了看,再看著小魔女的臉色,沉思一下說:「少爺,其實你不用去尋找他,也會見到他的。」
「我多久能見到他?」
「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日,少爺自然就會見到他了。」
小魔女大喜:「先生,你不騙我?」
「要是我騙了少爺,少爺請割下我徐半仙的舌頭好了。」
「好!」小魔女笑道:「到時,先生可莫怪我不客氣。」
說著,說著,他們翻過了山坳,前面是一片濃密的老林,徐半仙說:「少爺,穿過這座樹林,那邊便是苗寨了。可是這匹馬走累了,要不要讓它歇歇?」
小魔女笑問:「你嫌它走得太慢了麼?」
「它是慢了一點。」
「快了,你不怕摔下來麼?」
徐半仙一笑:「少爺,鄙人也曾騎過馬來,怎能摔下的?」
「是嗎?我倒要看看先生的騎術了。」
小魔女雖然是位十九歲的大姑娘,但天性活潑,仍稚氣未脫。她見先生說大話,便一揚馬鞭,「啪」的一聲,烏雕馬頓時放開四蹄,朝前面樹林飛奔而去,嚇得徐半仙在馬背上魂不附體,大喊道:「呵呀!慢一點,慢一點,別把我摔下來了!」
小魔女在後面喊道:「快坐穩哪!」她見徐半仙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正笑得前仰後合。見烏雕馬如箭離弦飛進樹林裡去了,也擔心徐半汕真的會摔下馬來,便放開腳步追去。還沒走近樹林,突然聽到徐半仙驚叫一聲,接著是烏雕馬一聲長嘶,「哄」的一聲,一道塵士,夾帶殘枝枝葉,從樹林中衝起。小魔女便急展輕功,一躍上樹,如猿猴般地在樹與樹之間掠過,還沒到達出事地點,又傳來徐半仙的哀求聲:「大王,饒命!」
小魔女更是愕然,難道徐半仙遇上了剪徑的賊人?她飛快地從樹上來到徐半仙出事的地點,撥開樹葉往下一看。看見四五條一色打扮的大漢,提著明亮的腰刀,將徐半仙從一個大土坑中提起,另一個漢子已牽住了自己的烏雕馬。想是這幾個賊人用絆馬索將馬絆倒,徐半仙從馬上摔下來,又跌進土坑中去了。小魔女不動聲色,隱藏在樹上,看看這幾個賊人拿徐半仙怎麼辦。
一個漢子打量了徐半仙一眼,有些疑惑,問:「你是不是碧雲妖賊?」
徐半仙戰戰兢兢,渾身抖動不已,面如土色,口裡說:「我,我,我……」他慌得連話也說不出來。
另一位漢子生疑了:「這人顯然不是碧雲峰的妖人,不象大王所說的那人。」
又一位漢子說道:「可是這匹馬,並沒有錯呀。」
第一個漢子又說:「管他是不是,殺了再說,把馬和人頭帶回去好了。」
另一個漢子搖搖頭:「殺錯了人,放走了正主兒,大王們一怒,我們幾個人便沒命了。」
「那怎麼辦?我們總不能放了這傢伙。」
小魔女聽到這裡,再也忍不住,顯然這幾個毛賊是衝自己來的。她一躍下樹,突然出現在這幾個漢子面前,說:「你們要捉的人,便是我。」
幾個漢子一見小魔女突然出現,先是一怔,繼而驚訝,這是一個面目俊俏的公子,一張水靈靈的臉兒光采奪人,哪裡是他們心目中所要擒的厲害主兒?一個漢子生疑了:「你是碧雲峰妖賊?」
「什麼妖賊,胡說八道。說,你們是何處的毛賊,為什麼來暗算我?」
一位醬色臉漢子哈哈大笑:「早知你是這樣一個連風也吹得起的公子哥兒,我們也不必費手腳在這林子裡擺弄了。好,你跟我們去,說不定我們四位爺們看上了你這張俏臉會饒你一條小命呢。」
小魔女突然手起一鞭,迅如電閃,「啪」的一聲,將這醬色臉漢子一張臉抽打出一條血痕,跟著又是「啪」的一聲,馬鞭落在他握刀的手背上,打得這漢子痛徹入心,連刀也抓不住,一把明亮的腰刀掉了下來。小魔女順勢一腳飛起,這腰刀便直插入一棵樹幹上,刀柄仍在顫動不已。這幾下閃電般的功夫,震懾了其他幾位漢子,才知道這是一位厲害的角色,一時間都呆住了。
其實小魔女這幾下手腳,根本不是什麼西門劍的招式,只不過是貞女劍的功夫罷了。但小魔女這時的內勁,不同以往,天魔心法已練到七層境地,一齣手自帶勁力,動如脫兔,矯敏異常。而且她使出的勁力,還不到二成。不然,那醬色臉漢子一張臉,早已給馬鞭抽去了一邊,屍橫地下。小魔女橫掃了其他人一眼,喝聲:「說!你們是哪一處的毛賊,為什麼來暗算我?」
幾個漢子互相望望,突然一鬨而上,幾把明晃晃的腰刀,一齊朝小魔女身上劈來。小魔女一聲冷笑,身如輕燕,從刀光中閃出,說聲:「看來,你們都不想活命了!」對付這幾個毛賊,小魔女不用兵器,一條馬鞭,便綽綽有餘。轉眼之間,這幾個漢子,天靈蓋不是給馬鞭抽爛,便是心臟給馬鞭震得破裂,一個個屍橫地下。小魔女只留下一個漢子的性命,用馬鞭抽斷了他一條腿,厲聲問:「你想死還是想活?」
「小,小,小人想,想。想活。」
「想活的就快說,你們是何處毛賊?誰指使你們來的?」
「小,小人是……」
他話還沒有說完,驀然樹林深處兩道金光一閃,一道直取小魔女,一道直取地下的漢子。小魔女身形一閃,順手一鞭,拍飛了暗器,但地上的漢子已叫暗器取了性命。這便是江湖著名的金錢鏢,暗器只是一枚銅錢,四周磨得鋒利。小魔女大怒,縱身就向暗器飛來的方向撲去。徐半仙喊道:「少爺,小心!」話音未落,又是幾道金光閃閃的金錢鏢朝小魔女射來。小魔女揮動馬鞭,形成一道無形的鞭牆,將所有的金錢鏢拍飛。及至她追出去時,哪裡還有人影?樹林中處處荊棘叢生,草深藤密。小魔女搜尋了一會,沒發現什麼蛛絲馬跡,才恨恨地轉回來,卻見徐半仙將一具具屍體拖到土坑中去埋掉。而自己的烏雕馬不見了。小魔女吃了一驚,問:「先生,我的馬呢?」
「哦!鄙人見林子那邊有片草坪,故趕它去那裡吃草了。」
小魔女放下了心,笑道:「原來這樣,多謝先生了。」
徐半仙說;「少爺怎麼這樣說?鄙人的性命,是少爺救的,今後鄙人變牛變馬,也難以報答少爺的大恩。」
小魔女暗想:這先生真是一位忠厚老實人。其實他三次的遇險,都是因自己而引起的,他不但不怨自已,反而感謝自己,便說:「先生別這樣說,其實都是因我而累及了你。」
徐半仙一聽,不禁動容:「不,不,這是命中註定,又怎能怪少爺呢?不過,鄙人看少爺印堂略暗,災星未退,今後應多小心提防才是。少爺,鄙人去給你把馬牽來。」
小魔女說:「不用……」她一下注意到徐半仙走動如常,奇怪了,「先生,你的腿不是扭傷了?」
「哦!剛才鄙人給這幾位賊人一嚇,從馬上摔下來,不知怎的,扭傷之處竟自然好了,這真是逢凶化吉,也是託了少爺的福氣。」
小魔女一笑:「那麼說,先生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她一聲唿哨,烏雕馬立即奔到面前。令小魔女驚奇的。是烏雕馬後面竟有一匹白馬也跟了來。小魔女「咦」了一聲:「這是誰的馬匹?」
徐半他說:「別不是賊人騎來的馬匹吧?」
小魔女一下警惕起來,難道這樹林裡仍有賊人?她身形一幌,輕躍上樹,登上一株高大的樹梢上,四周眺望了一會,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便又輕躍下樹。那匹白馬與烏雕馬相偎在一起,異常親熱。徐半他說:「少爺,你這匹馬是牡馬,而這匹白馬是牝馬,它是來找伴兒的了。」
小魔女一聽,不禁臉兒微紅,說:「管它牡的牝的,先生,你沒有腳力,就騎了這匹白馬吧。」
徐半仙忙搖手:「不行,要是馬主人尋來了,他不將我當偷馬賊抓起來?」
「什麼偷馬賊的,顯然它是這幾個已死的其中一個賊人的坐騎,你就放心騎吧。要是害怕,你騎我的烏雕馬好了,這匹白馬由我來騎。」
「鄙人怎好騎少爺的馬?我還是騎這匹白馬吧!」
他們兩人翻身上馬,朝苗寨而行。小魔女問:「先生,你到苗寨後,又打算去哪裡?」
「鄙人到了苗寨後,便打算轉回龍勝。少爺,你打算去哪裡?」
「我去資源。」
「去資源?那可得經過苗兒山呵!少爺,那裡可是強人出沒的地方。」
小魔女一笑:「幾個強人怕他幹什麼?」他們到底有無碰上強人,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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