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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湘桂道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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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稀罕你的上等酒菜。」

「那小公主要什麼?」

「算了!我什麼也不要,要不,我不成了饞貓了?」

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崔延山又問:「小公主,你怎麼來到了全州?我接到你父親的一份飛帖,說要是見到你,務必勸你回去。」

小魔女笑問:「我們要不要比武?」

崔延山愕然;「比武!?我們為什麼要比起武來?」

「因為英姨也曾力勸我回雲南,經過比武,她就不再勸我了。」

「哎!這怎能以比武來決定的。」

「那不行,你既然贏不了我,就別想勸我回去。」

「司馬堂主輸給了你麼?」

「我僥倖勝了一招。」

「小公主,這是司馬堂主故意讓你的。」

「崔大哥,你要不要來試試?」

崔延山疑惑起來。司馬英的武功,在司毒幫中算是一等的高手,跟翠女俠不相上下,難道小魔女真的能贏了她?便說:「既然司馬英堂主都贏不了小公主,我就更不用比了。」

「哪你別再勸我回雲南啦!」

「小公主,雖然你武功好。可是你隻身一人,江湖上人心險惡,我看……」

「噢!我說不回去就不回去,你就別多說了。」

崔延山向來知道小魔女刁蠻任性,心想:就算我勝了你,你不回去,難道我能將你捆起來解回雲南麼?便說:「小公主暫時不回去也好,就在全州住幾天,玩夠了再回去不遲。」

「你別想將我留下來,我還要到永州府走走哩。」

「小公主去永州府幹什麼?」

「去找一個人。哦,對了,崔大哥,你有沒有看見一個叫董子寧的江湖郎中先生?」

「董子寧!?是不是武夷劍派的棄徒?」

「對,就是他,你見到了?」

崔延山搖搖頭:「我沒見到,一年多前,韋氏女俠也在尋找此人。聽人說,此人恐怕早已不在人間了。」

「不,崔大哥,他仍在人間。」

「哦!?小公主怎麼知道他仍在人間?」

「是一位算命先生告訴我的。」

「那位算命先生見過董子寧了?」

「他也沒見過,不過,他測字測出董子寧沒有死。」

崔延山聽了好笑起來:「小公主。江湖上算命先生的話怎能相信?」

「崔大哥,他算命,測字頂靈驗哩,還說我最近便可以見到他了。」

崔延山心裡感到好笑。這個小公主,還不知道江湖上騙錢的把戲,還要獨自一人去闖江湖!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不便一下去潑小魔女的冷水,問:「他說小公主幾時可以見到董子寧了?」

「他看了我的氣色和掌紋,說我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天,便可見到。」

「算命先生說這話時,離現在有幾天了?」

「還不到七天。」

「小公主,你完全上了這算命先生的當了。」

「我怎麼上他的當了?」

「小公主,要是你在十天半月見不到董子寧怎麼辦?」

「那我割了這先生的舌頭。」

崔延山更是感到好笑:「小公主,你又去哪裡找這個算命先生?」

「這——」

「小公主,江湖上這騙錢的玩意我也會,他說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天,這裡面便大有奧妙。」

「有什麼奧妙呢?」

「小公主,你還不懂江湖上騙錢的各種花樣。你在十天半月見不到董子寧,又去哪裡尋這算命先生?就算你找到了他,他還會變花樣,說日子未到,你當然見不到董子寧了。」

小魔女不明:「十天半月怎麼還不到日子的?」

「我的小公主,他說的這些日子,奧妙就妙在這裡,七天也行,八天也行,半個月也行,說七八五十六天也行。要是十五和十六相乘,就是二百四十天,這已是大半年的天數了。他再弄個花樣,將二百四十天和五十六天相加或相乘,就是一萬三千四百四十天,便是三十六年,說你要在三十六年後才能找到董子寧。三十六年後,恐怕這算命先生早已死去,小公主又去哪裡找他?就算真的到那時,小公主也是年過半百的人,這件事恐怕早已忘記,也自然不會去找這個算命先生了。」

小魔女聽了,半晌不能出聲。最後氣惱地說:「我不管他,十六天內我要是見不到董子寧,便去割掉他的舌頭,誰叫他騙人!」

崔延山心裡笑道:這個小公主,真是刁蠻任性。人家不過為了謀生,騙口飯吃罷了,怎能便去割掉人家舌頭的?這個算命先生碰上了她,算是倒霉了。

事情竟然那麼的巧,第二天,小魔女竟見到算命先生徐半仙在街口擺檔,正給一位婦人算命。小魔女心想:好呀,我正愁找你不著,你卻自己送上門來。便走過去,看看徐半仙對婦人胡說些什麼。徐半仙見來了一位素裝的少女,趕忙招呼她在一旁坐下,說:「姑娘,你想看相算命等一會,我給這位大嫂看完了,便給姑娘看。」

小魔女微笑一下,不吱聲地站到一旁。

徐半仙對那婦人說:「大嫂,你三十歲以前,命途多蹇。但是一過三十,便好了,再也不愁衣食了。說不定大嫂目前已得了一筆意外之財,這筆意外之財,能助大嫂一家今後的衣食生計……」

小魔女突然問:「大嫂,這先生說的對嗎?」

婦人笑著:「這先生說的對極了,小婦人昨夜裡就得了一些意外之財,正不知是兇是吉,今日特意來問問。」

「哦!?」小魔女轉身問徐半仙,「你怎麼知道她得了一筆意外之財?」

徐半仙笑道:「這是鄙人從大嫂的面相中看出來的。大嫂的一片孝心,感動了上蒼,故而有些造化。大嫂,這筆錢你放心用,這是吉兆。」

婦人大喜,拜謝而去。婦人一走,小魔女問徐半仙:「你認識我不?」

徐半仙愕然,注視小魔女好一會兒才說:「姑娘是有些面善,鄙人不知在哪裡見過呢?」

「是嗎?先生還記得慈恩寺和苗寨嗎?」

徐半仙聞言愕異:「你,你,你……」

小魔女微笑:「改了裝束,先生就不認得我了?」

「你,你就是那,那,那位白,白,白少爺麼?」

「先生到底還是想起來了。」

徐半仙又驚又喜又奇:「你,你原來,原來是,是白,白,白小姐呵!鄙,鄙人真,真不敢相認呵!」

「先生,我問你,我幾時才可以見到我要找的人?」

「鄙人不是說過,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天,便可見到他了。」

「我要是見不到他呢?」

「不會,不會,鄙人算命靈驗異常。小姐,你別心急,到了時候,你一定會見到的。」

「是嗎?先生,請你跟我走。」

「要鄙人去哪裡?」

「到我家裡去住十天半月呀!」

徐半仙愕然:「小姐的家在全州麼?」

「你別以為我是雲南人,這裡也有我的一個家,先生,收起招牌,跟我走吧。」

「不,不,鄙人怎好到小姐府上打擾。」

「先生,你不去不行。要是十天半月內,我見不到我要尋找的人,會有你好看的。」

「小姐,鄙人每天還要給人算命謀生呵!」

「你放心,這十天半月裡,餓不了你。走吧,要不,別怪我不客氣了。」

「不,不,請恕鄙人不能隨你去。」

小魔女可不管他,一伸手就拿住了徐半仙手腕的太淵穴,令徐半仙不能動彈。徐半仙又驚又怕又尷尬,忙說:「小,小,小姐,請,請,請你放手,拉拉扯扯在大,大,大街不,不,不好看,鄙,鄙,鄙人跟,跟,跟小姐去去,去好了。」

小魔女放了他說:「那你乖乖地跟我走。你別想溜,要不,我就先挑了你腿上的一條筋,叫你一世做瘸子。」

徐半仙苦笑道:「白小姐武功那麼高,鄙人怎敢溜走的。」

「你知道就好了。」

小魔女將徐半仙帶到聖藥堂,崔廷山有些愕然,問:「小公主,這位先生是誰?」

「他就是我說的算命先生徐半仙。崔大哥,你找間房間讓他住下來,派人看著他,別叫他跑了。過得十天半月,我若見不到董子寧,便割了他的舌頭,叫他今後騙不了人。」

崔延山感到好笑說:「小公主,這可使不得……」

「為什麼使不得?誰叫他騙人呢。」

崔延山心想:別的人不好騙,卻偏偏騙了我們的小公主,也活該這先生倒霉了!便說:「好吧,我找一間房間讓他住下,派人看守他就是了。」

徐半仙大驚,連忙向小魔女求饒說:「白,白,白小姐,你,你,你饒了鄙,鄙,鄙人一次吧。」

「你不是說你的話預靈驗麼?那你怕什麼?你說中了,我會好好地重賞你哩!」

「鄙,鄙,鄙人不怕一萬,就,就,就怕萬一,可憐鄙,鄙,鄙人家,家,家中還,還,還有一個八十多,多,多歲的母親……」

崔延山看得不忍,說:「小公主,我看放了他吧,他家裡有老母親,靠他供養。」

「崔大哥,你別聽他胡扯的,他家裡根本就沒有什麼老孃。」

徐半仙忙作揖說:「鄙,鄙,鄙人該,該,該死,鄙,鄙,鄙人家裡有,有……」

小魔女忍住笑問:「你家中有一位九十多歲的老爹,是不是?你以為我跟你是第一次相識嗎?誰叫你把什麼都告訴了我,說你是隻身一人,出來闖蕩江湖。」

「對,對,鄙,鄙,鄙人是,是,是一,一,一個人,望小,小,小姐高,高,高抬貴手,放,放,放過了鄙人吧。」

「你不騙我,你害怕什麼?」小魔女不理他,對崔延山說:「崔大哥,快給他找個地方住下,我可不跟他羅嗦了。」

崔延山搖搖頭,知道小魔女耍性子,勸也勸不了的,以後只有想辦法放這個可憐的先生走好了,便說:「徐先生,你跟我來吧。」

崔延山將徐半仙安頓在一間客房裡。徐半仙又向崔延山哀求,望他在小魔女面前為自己講幾句好話,放了自己。崔延山打量了這黃面微須的算命先生一番,心想他不象奸詐之人,便問:「你是怎麼給我們小公主看相測字的?」

徐半仙略略說了經過情形,最後說:「鄙人早知你家小公主如此認真,會割人舌頭,就是天大的膽,也不敢給她看相測字了。」

崔廷山聽了暗想:看來是小公主不對了。算命嘛,信不信由你,你不相信,又怎麼去找人算命測字呢?你既然相信,又怎怪人家騙你?便說:「徐先生,你先在這裡歇歇,到了夜裡,我叫人放你走好了。」

徐半仙大喜,慌忙拜謝崔延山,轉身正要離開。隨後一想,又搖搖頭:「鄙人不能就此而去。」

崔延山奇怪:「為什麼?」

「鄙人要是走了,你家小公主惱怒起來,鄙人不就連累了你麼?」

崔延山暗暗稱奇,心想:這算命先生心地竟是這般的好,肯為他人著想,看來該不是江湖騙子,問:「先生如何打算?你不怕我們小公主割你的舌頭?」

「鄙人寧願給你家小公主割下舌頭,也不敢連累了你。」

崔延山此時對這先生更是敬重,說:「徐先生,你今夜裡走好了,我家小公主不會怪罪我的。她只不過耍小孩子脾氣,跟你開個玩笑,你可別放在心上。」

徐半仙又是連連道謝。是夜,他從聖藥堂跑出來。害怕再碰到不可理喻的小魔女,便連夜離開了全州,遠走他鄉謀生。

第二天,小魔女聽說徐半仙逃走了,初時還不大相信,認為徐半仙不懂武功,哪能在夜裡飛得出聖藥堂?後來查明徐半仙果然走了,大為惱怒,問崔延山:「崔大哥,昨夜是誰看守他的?怎麼這般不小心,讓他跑了?」

崔延山說:「小公主,這事算了。要是小公主真的割去了他的舌頭,讓武林人士知道我們這樣對待一個不懂武功的算命先生,即使別人不去議論,也會笑話我們的。」

小魔女一跺腳:「崔大哥,我看八成是你放他跑的。」

崔延山一笑:「就算是吧,小公主又何必與算命先生斤斤計較?你以後別再信他的話不就是了?」

「不行,我以後碰上他,非割了他的舌頭不可,叫他以後騙不了人!」小魔女說完後,便收拾行囊,要離開全州。崔延山一怔,問:「小公主,你責怪我了?」

「我責怪你什麼?本來我就打算去永州府尋找董子寧。就是那先生不走,我也會把那算命先生留給你們看守,自個兒去永州的。」

「小公主,你還相信算命先生的話,認為董子寧仍活在世上?」

「信與不信,我都會去。」

「噢,小公主,你別去了,我打發其他人去吧。」

小魔女搖搖頭,不管崔延山怎麼勸說,還是離開了全州。她在沒有確切得到董子寧的生死下落前,始終放不下心。

小魔女騎著烏雕追風馬,日行幾百里,幾乎跑遍了永州府一州七縣的山山水水,足跡遠至最偏僻的山鄉村落,最後她絕望了。這裡不但沒人知道有那麼一個江湖郎中,有的人連聽也沒聽過董於寧這三個字。小魔女惱怒起來,心裡狠狠地直罵董子寧不知死去了哪裡,更罵徐半仙騙了她。現在已是十三四天啦,怎麼還不見這渾人面呢?小魔女哪裡知道,當日董子寧一齣祁陽,便沿著湘水北岸往西而走,給人看病,更不用董子寧之名,害怕招惹武林人士的注意。最後他走到了寶慶府的城步縣境內,由於天黑,任由馬狂奔,這匹馬竟朝北而走,闖進了甘氏三煞的魔窟中去。甘慶三煞的落魂山莊,已離祁陽有千里之遙,何況落魄山莊極為隱蔽,人跡罕到,不為外人所知。就是有些人無意闖進了落魂山莊,也是有去無回。小魔女當然無法打聽到董子寧的下落了。

一天,小魔女來到名叫觀音灘的小地方,正想橫渡湘水,取路直往祁東、衡陽,只見江面茫茫,沒有一隻渡船來往。小魔女便打算到另一渡口覓船過江。忽見一艘大船,從上流駛來,小魔女連忙揚手,喊道:「喂,船家,請渡我過河。」

大船泊近江岸,一位紫醬臉色的漢子從船艙裡走出來,上下打量了小魔女一眼,問:「小姐,你要去哪裡?」

「我要過河。」

「對不起,我這條不是渡船。」

「船家,你不能渡我過去嗎?我可以多給你一些銀兩。」

「小姐,再多的銀兩也沒用,我們不敢壞了這渡口的規矩。」

小魔女奇怪地問:「什麼規矩?」

「這觀音灘是陰陽臉黑老三的地盤,只有他的船隻,才能渡人過江。」

「其他船渡了又怎樣?」

「我們可不敢去冒犯這條大蟲。要是渡了小組過江,讓他知道了,不但我的船給燒了,恐怕連我們的性命也保不住。小姐要過江,最好去找他。」

「他在哪裡?」

紫醬臉漢子指指對岸一叢樹林說:「陰陽臉黑老三就住在那裡。」

這對,從船尾傳出一個嘶啞的嗓子說:

「小姐,你現在去找他也沒有用,今天正巧是他四十大壽的好日子,一連三天他家裡都在大擺宴席請客。小姐要過江,等三天好了。」

小魔女說:「兩位船家,你們渡我過去,他敢找你們麻煩,叫他來找我好了。」

紫醬臉不禁又打量起小魔女來,冷笑一聲:「小姐,你有多大的能耐,敢去惹這條大蟲?不要小命了?」

嘶啞聲又說:「小姐非本地人,就算小姐敢去惹他,事後不也一走了事?可我兄弟倆今後還要在這一帶水面上混飯吃,躲過了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我殺了他,你們總可放心了吧?」小魔女心想,這種一個惡霸,殺了他不為過。

紫醬臉漢子聽了哈哈大笑:「小姐,別開玩笑了!你能殺得了他?」

小魔女揚揚眉:「你們不相信?」

嘶啞聲音說:「小姐,你知道陰陽臉黑老三是誰的門徒?他是四十多年前武林中赫赫有名的-追魂掌-黑蝙蝠的第三代弟子。」

小魔女聽了一怔:黑蝙蝠?!她曾聽父母親說過,黑蝙蝠身懷六陽真功,摘葉飛花可取人性命,武功無人能敵。最後是隱俠諸葛子君、東海怪傑、嶺南怪老人和少林寺高僧智慧禪師四大高手聯手,才將他擊斃在華山之下,為當時武林除去了一大禍害,想不到他的第三代弟子卻這裡為害四方。

嘶啞聲間又說:「縱使小姐武功極好,能殺了黑老三,可是他的師父追魂手黑無常,深得黑蝙蝠的真傳,我們都惹他不起。小姐要是去衡陽、長沙,我們可以送小姐去,要想在這裡過渡,我兄弟倆不敢從命。」

小魔女正想去衡陽尋找董子寧下落,便說:「好吧,我搭你們的船去衡陽。可是,我這匹馬怎麼辦?」

紫醬臉說:「小姐放心,我們的船有專為客人設的馬艙、轎艙,還備有上好的馬料,只要小姐出得起銀子。」

「去衡陽要多少銀子?」

「小姐打賞二十兩銀子,這條船就是小姐包了。」

「好,就二十兩。只要你們早到衡陽,我還有賞銀。」

紫醬臉大喜:「小姐放心,順風順水,兩天一夜,便可到達衡陽。」說時,忙放下跳板,先將小魔女的馬牽上船,然後接小魔女上船。正要開船時,岸上遠處有人高聲喊道:「船家,船家,慢一點,鄙人要搭渡。」說時,那人已跑到江邊。

紫醬臉漢子朝那人說:「我這條船去衡陽,並不過江。」

那人一聽,更是大喜:「太好了,鄙人正要去衡陽。」

「對不起,這條船有人包了,不再搭人。」

那人著急起來:「你們不能多搭一人嗎?我可是有銀兩給你們的。」

紫醬臉看看小魔女,問:「小姐,搭不搭這人?」

小魔女聽這人的口音很熟,一看,原來是崔延山放走的算命先生徐半仙。心想:這先生怎麼跑來永州府了?我正愁沒辦法再找到他哩!他卻自己撞到我的手裡。聽船家一問,小魔女便笑道:「你讓他上船好了。」

「既然小姐答應,多他一個又何妨?」紫醬臉再打量一下徐半仙,見他一身青布直褂,頭戴方巾,顯然不是武林中的人物。心想:也活該這算命先生倒霉,白白跑來送死。便放下跳板說,「先生,請上船。」

原來紫醬臉和嘶啞聲梢公,都是甘氏三煞的手下人,他們在甘氏三煞暗中策劃之下,奉命在這一帶水面等候小魔女。自從莫家四狼失手,馬大俠失蹤後,甘氏三煞便隱隱感到小魔女不是好對付的。開初,甘氏三煞以為輕而易舉便可幹掉了她,從而挑起碧雲峰人與中原武林人士的仇殺,進而掀起武林中地一場互相仇殺,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小魔女劍術是這樣驚人,暗中又有神秘莫測的怪人一枝梅相助;自家不但幾次失利,連奸詐無比的莫家四狼也喪生了。現在方感到小魔女再不除掉,將是他們今後行動的一個大障礙。當甘氏三煞知道小魔女在永州府出現後,便暗中策劃新的陰謀。他們派了紫醬臉和嘶啞聲來此等候。這兩人水性極好,便於在水路幹掉小魔女。這樣,就算是神秘莫測的一枝梅,也無從相助。紫醬臉和嘶啞聲先將這一帶江面上的渡船趕到對岸去。騙得小魔女上了自己的船,以便在飯菜中暗下毒藥,然後生擒小魔女。正暗暗慶幸得手時,想不到又闖來了一個徐半仙……

徐半仙一聽船家請他上船,大喜,說聲:「多謝!」便走上船來。紫醬臉收了跳板,將船撐離江岸,對徐半仙說:「先生,你到船艙裡去坐吧,別在這裡妨礙我的功夫。」

「是,是。」

徐半仙一進船艙,與小魔女打了個照面,不由一怔,說:「是,是,是你!?」

小魔女一笑:「沒想到吧?」

徐半仙如遇蛇蠍,慌忙退出船艙,對紫醬臉說:「船家,我,我,我不搭船了。」

紫醬臉睜起一雙眼睛:「先生,船已開動,你怎麼又不搭的?」

「請,請,請你靠,靠,靠岸,這條船我,我,我不,不,不搭了。」

「你是不是吃飽了沒事幹,拿我們尋開心?剛才我說這條船有人包了,不搭人、你哀求要上船;現在上了船,又說不搭了,出爾反爾,我可不是給你消遣的。」

徐半仙向他一揖說:「望船家行,行,行個方便,讓,讓,讓我上岸。」

小魔女在艙裡笑道:「先生,現在你不搭也不行了,誰叫你自己闖來?你給我老老實實地坐著,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紫醬臉一聽,與船尾的嘶啞聲望了一眼,一時不知這算命先生與小魔女是什麼關係。

徐半仙顯得異像狼狽,坐又不是,站又不是,進艙更是不敢。

小魔女笑道:「你怎麼不進艙來的?」

「鄙,鄙,鄙人就,就在船頭好了。」

「進來,別妨礙了船家的功夫。」

「是,是。」

徐半仙無可奈何,硬起頭皮進船,朝小魔女一揖說:「望,望,望白,白,白小姐寬,寬,寬恕鄙,鄙,鄙人。」

紫醬臉又是愕然,顯然這算命先生不知在哪裡得罪了這小女妖。這樣更好,由小女妖先打發了這算命先生,省得我要多份心思去對付他。

小魔女問:「你為什麼騙我?」

「鄙,鄙,鄙人幾,幾,幾時騙,騙,騙了白小姐?」

「你說多則十五六天,少則七八天,我就會見到董子寧了,現在幾天了?」

「現,現,現在……」

「是不是有十五天了?」

「對,對,是,是,是十五天了。」

「那我怎麼還沒見到他的?」

「還,還,還有一天哩!」

「好吧!我就再等一天,見不了董子寧,小心你的舌頭。」

徐半仙苦著臉說:「這,這,這江面上,你,你,你又怎,怎,怎能見到他?」

「那我在哪裡能見到他?」

「我,我,我再給小,小,小姐看,看,看相吧。」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話,總之。過了今天,我見不到他,就割下你的舌頭。」

徐半仙卻不理會小魔女的話,朝小魔女看了一會,長嘆一聲,想說又不敢說。小魔女微笑問:「你嘆什麼氣?誰叫你騙人錢財。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徐半仙說:「鄙人不是為自己嘆氣,而是為白小姐擔心呢。」

小魔女愕然:「你為我擔什麼心呢?」

「鄙人看小姐印堂越來越暗,今夜裡恐有大禍。」

小魔女一怔:「我有什麼大禍的?你別胡說八道。」

「天機不可洩露,皆因小姐鋒芒太露,命犯小人,望小姐小心為上,慎防小人暗算。」

紫醬臉在船頭聽見大吃一驚,暗想:難道這算命先生是活神仙,看出我們要暗算這小女妖了?不行,先得將這先生打發掉,別叫他壞了我們的大事。不由在船頭上說:「你這算命先生,騙了小姐錢財,還想來嚇唬人嗎?要是小姐今夜裡有大禍,我這船不遭殃了?」

徐半仙忙分辯說:「不,不,,鄙人乃就相理而推演,又怎敢嚇唬小姐。」

紫醬臉害怕這算命先生再說下去,會引起小魔女的警覺,自己便不好做手腳了,便走進艙來問:「先生,你說小姐今夜裡有大禍,那你看看我的相怎樣?」他希望藉此引開小魔女的注意。

徐半仙看了看紫醬臉半晌才說:「船家,請恕鄙人直言。你這相是死相,要是說小姐今夜裡有大禍,卻沒有性命之憂。而你,今夜裡恐怕有殺身之禍。」

紫醬臉聽了心頭一怔:「你說什麼?我有殺身之禍?」

「船家尊相是小鬼眉,招風耳,騰紋入口,希望船家今後多行善事,或許可避過這殺身大禍。」

紫醬臉大怒,掄拳想打徐半仙。徐半仙害怕起來:「你,你,你別動手呵!」

「你怎敢咒我死的?」

船尾的嘶啞聲說:「老二,你怎跟這算命佬一般見識?一個人生死有命,你怎聽他胡說八道?」

徐半仙慌忙說:「對,對,對,鄙人是胡說八道,船家,你別相信好了。」

紫醬臉真想狠狠痛打這先生一頓,但害怕在小魔女面前露了餡,最後瞪了算命先生一眼,才轉回船頭。

小魔女想起在慈恩寺和苗寨的事,也是應了徐半仙的話,不由半信半疑起來,問:「先生,我今夜真的有大禍麼?」

「這是小姐命中註定的,不但今夜,恐怕今後都有驚恐。」

「那怎樣才避得開?」

「要是小姐肯聽鄙人的話,或許可以避開。」

「唔,你說說看。」

「要是小姐遠離湖廣,改容換貌,今後別再鋒芒太露,避過小人注意,則能逢凶化吉。須知禍福無門,惟人自召,請小姐明鑑。」

小魔女一笑:「你是不是怕我割你的舌頭,用這些話來騙我?」

「就,就算鄙人騙,騙,騙了小姐,也,也.也不至要,要,要割舌頭吧?何況鄙,鄙,鄙人並沒在心要騙,騙,騙小姐。」

「你真的不騙我?」

「鄙,鄙,鄙人有,有,有幾個腦袋,敢,敢,敢騙小姐的?」

「你說他真的沒有死?我能見到他?」

「鄙,鄙,鄙人是按測,測,測字法測,測,測出來的,決不敢騙,騙,騙小姐。」

「你老老實實說,我能不能見到他?」

「從,從,從小姐的,的,的面相看,是,是,是可以見到他的。是不是在,在,在十五、六,鄙。鄙,鄙人不敢,敢,敢說了。」

「那得多久?」

「十五、六,再,再,再加七,八日,小姐,你在一個月內,準,準,準可以見到。」

「好,我就相信你一個月。」

徐半仙大喜,連忙朝小魔女一揖,口齒也流利多了:「多謝小姐開恩。」

小魔女微笑道:「你別想跑,這一個月內,你得跟著我,哪裡也不準去。」

「這,這,這方便嗎?」

「有什麼不方便的?你跟著我好了。」

「小姐騎馬,鄙,鄙,鄙人……」

「到了衡陽,我給你買一匹馬好了。」

「可是鄙人要謀生呵!」

「餓不了你,有你飯吃的。」

徐半仙這才無話可說。這時,船已在江面上行了一大段水路。時近黃昏,船家給他們端來了晚飯,有紅燒魚、辣椒蝦和一碟炒雞球。紫醬臉問:「小姐,要不要酒?」

小魔女問徐半仙:「你喝不喝酒?」

「喝,喝,有什麼好酒的?」

紫醬臉說:「有桂林三花,貴州大麴,紹興的狀元紅。」

徐半仙問:「有沒有糯來酒?」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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