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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回 血戰清涼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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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法王在隱俠盛情的挽留下,一直住了三日才離開。小魔女和董子寧本來要趕去武當山的,為了相伴法王,也住了三天。而瘋癲二俠早已在第二天便告辭去武當,他們擔心比酒比輸給小魔女,要當面叫小魔女為姐姐,這兩張老臉可往哪裡放呵!因此匆匆忙忙告辭而去,希望今後再也別碰上小魔女。

法王走後的第二天,小魔女和董子寧也打算向隱俠告辭,只聽見隱俠在前廳對碧眼狐、海底鯊兩位女魔頭說:「法王解了你們身上的‘生死痘’,雖然你們一時的魯莽行為,幾乎壞了我和法王之事,但你們是出於好心。這四年來,你們也的確誠心改悔,現在你們也可以離開這裡,回海島去吧。」

小魔女和董子寧滿以為這姐妹兩人會大喜而去,誰知她們竟說:「隱俠,我們姐妹兩人哪兒也不想去了,願意留在這裡,服侍你老人家和瑩小姐。」

「哎!我怎敢再委屈兩位的?」

碧眼狐嘆了一口氣說:「隱俠,我姐妹倆願意留下來,一是自願;二來也是出於自己的打算。」

「哦!?你們有什麼打算?」

「不瞞你老人家說,我姐妹倆過去作惡多端,殺人不少,怕一離開這裡,武林中一些俠義之士必然追殺我倆,我倆便迫得不能不回擊,要是他們殺了我們,自無話可說,萬一我們傷害了他們,勢必又引起武林人士的公憤,所以我們認為還是留在這裡好。」

隱俠沉吟了一會說:「這也是實情,不過據我看來,以你們兩人的武功和輕功,武林中除了個別高手外,誰也傷害不了你們,只要你們出手留情,就不會傷害他人。這樣吧,為了以防萬一,我和瑩瑩也準備到外面走走,就送你們回海島吧。」

這姐妹兩人忙說:「我們怎敢麻煩你老人家和瑩小姐?隱俠,我們的確是誠心誠意願留在這裡,不想再捲入武林中的恩恩怨怨裡去了,所說的只是一個藉口。」

隱俠微笑道;「你們知不知道我為什麼叫你們回海島去?」

「呵!為什麼?」

「近一年來,海上又出現了一夥殺人越貨的海盜,我希望你們去制止和降服他們,以此立功贖罪,只要你們今後多行善事,在江湖上行俠仗義,自然會取得武林人士諒解和以新的目光看你們。去吧,等你們在江湖上樹立了好的名聲,真的想回來,我自然歡迎你們。」

姐妹兩人大喜:「既然這樣,你老人家和瑩小姐也不必送我們了,一路上我姐妹倆自會小心行事,不去招惹武林人士。」

「好,你們打點一下,明天就下山。為了避開中原武林人士,你們最好僱船沿長江而下,直出大海。聽說在鎮江一帶,興起了一個小小的幫會,叫什麼青龍幫的。他們劣跡不少,你們順便暗察一下,的確是民憤極大的,你們就將它挑了,也為長江兩岸除去一害。」

「是!」

姐妹兩人便拜辭退出,打點自己的行裝。小魔女和董子寧在後廳聽了這一段對話,又是互相望了一下。董子寧感慨地說:「燕燕,像隱俠這樣的人,才真正是俠士。」小魔女說:「要不,他怎麼能成為武林八仙之首哪!」

「燕燕,今後我們能不傷人的,就千萬別傷人,學隱俠那樣,勸惡從善。」

小魔女笑道:「我恐怕沒有他老人家那麼耐心和仁慈。」

「不!燕燕,你今後一定得學。」

「好吧,我試試看。」

說著,他倆出來,向隱俠告辭。隱俠知道再也不能挽留了,便說:「你們要走,我也不勉強你們了,不過你們既然化妝為一對郎中夫婦,而你們那匹烏雕馬太過引人注目,同時也不大像走村串鄉的郎中所用之物,你們最好將它留在這裡,我另配兩匹小騾給你們好不好?」

小魔女說:「那更好了。」

隱俠一笑:「燕燕,你心中不怪我貪圖你那匹寶馬吧?」

「噯!爺爺,看你說到哪裡去了,我再多心,也不會多心到思疑爺爺想貪我的馬。」

「好,好,這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背後嘀咕我貪心。」

小魔女笑起來,董子寧也跟著笑,心想:隱俠為人不但可親,事事為別人著想,而且還十分風趣,這是一般武林大師少有的現象。當下,他們拜別了隱俠,小魔女還打算向諸葛瑩告辭,隱俠說:「燕燕,不必了,她正在練功,我將你們的心意告訴她好了。」

小魔女和董子寧知道諸葛瑩練的是諸葛世家本門的內功,練功中不容別人打擾,也只好算了,便騎上隱俠為他們準備的兩匹騾子,往山下而去,誰知他們剛來到與瘋癲二俠相遇的山溪畔時,只聽見烏雕馬長嘶一聲,疾奔而來,馬上騎著一位紅衣少女,衣袂飄飄。小魔女一看,是諸葛瑩趕來了。說道:「妹妹,你怎麼趕來了?」

諸葛瑩面色通紅,一雙明眸含怨,說:「姐姐,你好狠心啦,怎麼就離開我走了,你們不能多住些日子?」

小魔女忙說:「妹妹,請原諒,我們去武當有些事要辦的。」

「武當山是老道們的地方,姐姐要去辦什麼事?要辦,我打發人去給姐姐辦好了。姐姐和子寧哥哥得留下來,住它一年半載。」

小魔女心裡好笑,心想:我這個瑩妹太天真了,我要辦的事,是逼韓飛林將化功丹交出來,這事連渾人我也不讓知道,怎麼能告訴別人或讓別人代辦的?便說:「瑩妹,我這事是別人辦不了的,一定要我親自去辦才行。」

諸葛瑩說:「姐姐,你別來騙我,我知道姐姐想去武當山看熱鬧。我說武當山老道們枉為武林中人,皇帝老兒給他們蓋宮殿,修房子,樂得什麼也忘了。居然還有臉面下飛帖請天下武林人士去會盟,去誇耀皇帝老兒給他們的好處,也不怕叫天下真正的武林人士笑掉了牙。姐姐,我看這個熱鬧不看也就罷。」

小魔女笑道:「瑩妹,我才不去看他們的熱鬧哩,我的確是有事要辦的。」

「姐姐要辦什麼事,不能跟我說麼?」

小魔女看了董子寧一眼說:「瑩妹,這事你問爺爺便知道了。」

「噢!爺爺老當我是小孩子似的,什麼也不對我講。」

「瑩瑩,你怎麼老纏住你姐姐的!」

諸葛瑩回頭一看,是爺爺趕來了,便撒嬌地說:「爺爺,你怎麼不留姐姐和子寧哥哥住下來的?」

「瑩瑩,別孩子氣了,你姐姐和子寧哥哥去武當山有大事要辦的。」

「爺爺,什麼大事呵!別人不能去辦麼?」

隱俠一笑:「瑩瑩,這事只有你姐姐和子寧才能辦到,其他人恐怕辦不了。」

諸葛瑩不出聲了,半晌才說:「那姐姐和子寧哥哥幾時才回來?」

小魔女說:「瑩妹,我們去武當山辦完事後,還要北上去尋找子寧的親生父母,我也要尋找我的韋媽媽,恐怕……」

「姐姐,那要多久你們才來看我?」

「這樣吧,瑩妹,我們不管尋到尋不到,一年後保準再來看你。」

「好,姐姐,我等你們一年,明年今日,我要是不見你們,我便騎上這匹烏雕馬,到天涯海角去追尋你們。」

「瑩妹,我們一定來。」

這樣,諸葛瑩才依依不捨地與小魔女、董子寧分手,跟隨爺爺回去。隱俠和諸葛瑩走後,小魔女便和董子寧走進一座森林裡面。不久。他們化妝為一對中年夫婦,男的是位江湖郎中,女的是位奇醜的黃臉婦人,取路直往武當山。他們走鄉串村,沿途為鄉人看病治傷除毒,於時,一些武林人士倒也沒注意這對中年夫婦,可是由於董子寧手到回春,藥到病除,尤其善醫跌打刀傷,漸漸引起人們的注意了。的確,董子寧身懷九陽真氣,又得徐神仙的真傳,除了移心換腦,斷肢再駁不能醫治之外,其他任何奇難雜症,都是一醫就好,多則四五日,少則一二天,傷好病退,於是名動江湖。這一下,引起了武林人士的注意。因為武林人士經常在刀口劍刃上過日子,日後難免不帶傷,不得不注意江湖上的名醫國手,以求醫治。一天,他們路過十里鋪,突然見前面一條面帶刀傷的大漢,揹著一個傷勢奇重的道士,奔跑而來。跟著又聽見一片喊叫。小魔女和董子寧抬頭望去,只見二男一女,在奮戰十多條大漢。只見他們且戰且退,看樣子他們都已負了傷。其中的一位女子,劍法竟然是貞女劍的招式,而且比貞女劍快速辛辣得多,往往劍光一晃,都有一條漢子倒了下去,而且其中一兩招,變化突然,又近似西門劍法。可是,儘管這女子劍術上乘,仍不能佔上風。一來對方人數眾多,二來對方中也有好手,加上這女子左臂負傷,只能掩護其同伴逃走。董子寧和小魔女相視一下,正準備出手相助,驀然間,一陣風起,一位和尚凌空而至,口中說道:「阿彌陀佛。」雙掌左右齊出,剎時間將對方四、五條漢子憑空擊飛出去。這是地地道道的少林寺伏魔掌法,顯然這位凌空而來的和尚,是少林寺的一位高僧。果然聽見那位女子驚喜地叫道:「智靈大師,你來得太好了!快,快將這夥人截住。」

智靈大師是少林寺十大高僧之一,是達摩院首座,這次他帶了十多名僧俗子弟,代表少林寺,前來參加武當會盟。論武功,他的伏魔掌不下於智慧禪師的涅盤如來掌。他說:「鳳施主,老衲既然來了,便不容他們走了。」

對方一位英俊漢子正想怒責智靈,可是一見智靈身後的十多名少林弟子已陸續到來,知道佔不了便宜,把手一揮,便想退卻。智靈圓睜雙目:「你們還想走麼?」智靈的兩位弟子更先出手。這英俊漢子突然發招,奇快如電,「砰砰」兩下,將這兩位少林弟子擊飛了。智靈大師一怔,自己這兩名弟子,雖然不算一等上乘高手,但也武功不弱,居然叫對方剎時間擊飛了,問:「你是何人?」

英俊漢子冷笑一聲:「大師,別人敬畏你的伏魔掌,在下可不那麼欣賞。今日有事暫告退,改日再來領教。」說時,人似驚鴻翻飛,已去數十丈遠,這份後躍的輕功,足顯得已是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了。少林寺眾弟子想去追趕,那女子叫道:「小心暗算。」說聲未落,前面樹林中一束暗器激射而來。智靈大師僧袖飛舞,僧袖之勁力,將暗器紛紛擊落盪開。這是佛門「袖裡乾坤」之功,也是佛門心存慈悲,意在保護自己,也不傷及別人和對手,它與碧波仙子「流雲飛袖」之功迥然不同。流雲飛袖能令暗器從何飛來,又飛回何處,叫發射暗器之人自食其果。

當英俊漢子倏然出手擊飛兩名少林寺弟子時,小魔女感到愕異,而董子寧一下看出來了,這是甘氏三煞的「閃電掌」,並且也一下認出這英俊漢子便是甘氏三煞中武功最高的甘駿。當甘駿冷笑一聲與智靈大師答話時,小魔女猛然想起來了,這是她日夜想追尋雪恨的仇人,說了一聲:「原來是他。」便要追去,董子寧一把拉著她說:「燕妹,別衝動。」

「渾人,你——」

董子寧用腹語說:「燕妹,在眾多武林高手前面,千萬不能露出我們的本相。」

小魔女恨恨地說:「我一日殺不了這賊子,我一日不解恨。」小魔女感到自己受了甘駿之騙,在客棧一夜幾乎遭受汙辱之事,是自己一生的羞恥和大恨。

這時少林寺弟子見敵人暗器落處,草枯葉黃,不由又驚又怒,罵道:「這夥人好歹毒,用的是浸了劇毒的暗器。」智靈大師問那女子:「鳳施主,這夥是什麼人?你們怎麼跟他們結下了仇怨?」

原來這四男一女,正是江南五怪,江湖上人稱的「江南五俠」。大哥是江湖上有名的東方大俠凌虛子,也是武林中有名的五大劍手之一;二哥名謫仙子,三哥叫鐵筆子,第四的便是這劍術精湛的女子,叫鳳仙子,第五叫碧血子。他們也是前去武當參加會盟,路經這十里鋪的。鳳仙子道:「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結什麼仇怨了?他們自稱是碧雲峰人,突然向我們下手……不好,我大哥中了他們的毒器,不知怎樣了!」小魔女和董子寧一聽,心中明白,這又是錦衣衛人玩的老花樣,企圖挑動中原武林人士與碧雲峰人的仇恨,想在這裡一舉而幹掉江南五俠,不料碰到少林寺智靈大師趕來相救……

碧血子苦著臉說:「四姐,要是沒有碧雲峰人的解藥,大哥是不行了。」鳳仙子一看大哥凌虛子的面色,一股涼意直從心裡升起,咬著牙說:「要是大哥死了,我鳳仙子首先就跟碧雲峰人沒完沒了,不是他們死,便是我亡。」

受傷極重的鐵筆子本來已經處在半昏迷的狀態,一聽大哥死了,一下從地上坐起來,大聲問:「大哥真的死了?不行,我找碧雲峰人拚了!」在他身旁護理的謫仙子忙說:「三弟,你千萬不可亂動,你的傷不輕呵!」鐵筆子吼道:「大哥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拚了。」

江南五俠,豪氣過人,義同生死,只要其中一個人出事,其他四位便誓必復仇。智靈大師說:「各位施主別急,待老衲看看凌施主能不能救過來。」

董子寧對小魔女輕說:「燕妹,我們也去看看凌大俠能不能救,要是凌大俠死了,這場仇怨恐怕不易化解了。」

小魔女點點頭,便走過去察看凌虛子。只見智靈大師正用內力護著凌虛子的心脈,命弟子將少林寺的「百霜牛黃解毒丹」用水喂凌虛於服下。「百霜牛黃解毒丹」雖然是少林寺特製的解毒靈藥,但也只能制止毒的蔓延,仍解不了毒。小魔女看了凌虛於中毒的症狀,心頭凜然,這正與自己三年前在衡陽所中的毒一模一樣,幸而當時自己服了韋媽媽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和陳幫主的萬能解毒丸,以後又得到漠北怪丐的真氣護體,才保全了生命,最後在接雲嶺意外地服了黑珠壁虎才完全化解了。姑姑和韋媽媽一直追尋施放這種毒的賊子,至今仍無下落。看來施放這種毒的賊子是俏夜叉她們了。她怎麼得到了陳幫主這種無法化解的毒藥?可惜甘騏說不出來,現在只有尋到俏夜叉這賊婢,才能知道原因。弄清碧雲峰這個懸案了。

董子寧看了下凌虛子的症狀,忍不住對智靈大師說:「大師內力深厚,暫時可以保全這位道長的生命,恐怕藥力仍化解不了這種毒性,若不及時醫治,這位道長一條右臂恐怕保不住了。」凌虛子中的毒正是在右臂上。

碧血子年少氣盛,正傷心痛恨,聽見董子寧出言無狀,冒犯了少林寺高僧,不由怒道:「你這廝是什麼人?竟敢說少林寺的藥物不力?」

小魔女一聽也火了:「你管我們是什麼人不好,你說少林寺的藥力好,那你就等著看看好了。渾人,我們走,別去理他們。」

董子寧說:「燕妹,我們身為郎中,怎能見死不救?」

「人家才不希罕你這個走鄉串村的郎中哩!人家看中的是少林和尚,何必自討沒趣?」

鳳仙子見董子寧一身郎中打扮,出言不俗,又聽見小魔女自負不凡的口吻,知道這一對夫婦決不是一般常人,慌忙施禮說:「我五弟出言無禮,冒犯了賢伉儷,請多原諒,我鳳仙子在這裡向兩位賠禮了。」

董子寧慌忙答禮說:「不敢,不敢,碧五俠見凌大俠危在旦夕,心急煩燥,在下怎敢怪罪?」

鳳仙子訝異地問:「先生怎知道我們?」

董子寧一揖說:「江南五俠,素有俠義之稱,扶危濟弱,名動江湖,在下雖未謀面,卻也知聞。」

鳳仙子更驚訝這位郎中為人謙虛,問:「請問先生高姓大名?」

「不敢,在下姓凌名之洞。」

原來董子寧在行醫當中,往往有人請教自己姓名,他不敢再用徐半仙之名,擔心引起甘氏三煞各地爪牙的注意,因為湖廣一帶,都處在甘氏三煞的勢力下。於是將「董子寧」三個字調轉過來,取其諧音,故名「凌之洞」。

鳳仙子更是驚喜地問:「莫非先生就是近來名動江湖的神醫凌大夫?」

「在下怎敢當‘神醫’二宇?在下醫人只盡微力罷了,江湖上的傳聞不足信。」

江南五俠一聽,更是大喜。原來江南五俠自踏入湖廣嶽州、荊州、襄陽一帶時,就聽人傳說神醫凌之洞醫治種種奇難雜症的事蹟,不期在這裡遇上了。鳳仙子問:「先生,我大哥之毒,先生能治麼?」

董子寧看看小魔女,知道自己萬一治不了,還有小魔女的「玉女黑珠丹」,它可以化解萬毒,便說:「在下自問還可以化解。」

小魔女「哼」一聲,心想:你這渾人,沒我的玉女黑珠丹,我看你怎麼化解這毒。

鳳仙子看在眼裡,心想:是否解得了我大哥之毒,恐怕還得靠這位郎中夫人。連忙又向小魔女施禮說:「大嫂,剛才我五弟多多得罪,望大嫂寬宏大量。」

碧血子也跑來施禮說:「大嫂,千不該萬不該,只怪我有眼無珠。只要兩位能解得我大哥之毒,我碧血子願聽兩位的差遣,叫火裡去火裡去,水中往水中往,絕不敢抗命。」

小魔女微笑問;「真的嗎?」

碧血子說:「只要兩位不叫我幹違背俠義之事,就是叫我死我也行。」

小魔女說:「我也不會叫碧五俠去死。渾人,我們就醫治吧。」

董子寧見小魔女答應了,更是放心,起碼不會在武林高手面前露出自己的內功來。於是掏出銀針,首先封住了凌虛子心脈的穴位。智靈大師和江南四俠更中驚訝,這貌不驚人的郎中認穴位之準,出手之快,果然是名不虛傳。董子寧又向小魔女討了兩顆「玉女黑珠丹」,一顆灌凌虛子服下,一顆用水開稀,塗在傷口之上。真是藥到病除。不一會,凌虛子面色好轉,坐了起來,望著眾人,問:「那夥賊人走了麼?」

眾人更是大喜,果然真是神醫,名不虛傳。鳳仙子問:「大哥,你現在覺得右臂怎樣了?能不能動?」

凌虛子動了動右臂說:「能動了,是你們捉住賊子,問他們要了解藥麼?」

鳳仙子指指董子寧和小魔女說:「大哥,是我們碰上了神醫凌之洞夫婦,將大哥身上之毒化解了。」

凌虛子愕然地看看董子寧和小魔女,問鳳仙子:「四妹,他們就是江湖上傳聞的神醫凌之洞麼?」

「是呵!大哥,你還不快拜謝他們?」

凌虛子想站起來,董子寧忙說:「凌大俠,你身體剛好,不可亂動。」說時,將紮在凌虛子穴位上的銀針拔下來,右掌按在凌虛子背後的靈臺穴位上,暗運九陽真氣,徐徐輸入凌虛子體內。凌虛子得這股九陽真氣輸入,頓時精神振奮,雙目帶神,內力徒然增強。凌虛子既驚且喜,一躍而起,竟比中毒前精神還好,向董子寧長揖說:「先生真神醫也,先生今後有用得著我江南五怪的地方,只管命人通知,我們將萬死不辭。」

董子寧說:「凌大俠言重了,救死扶傷,是我輩人應盡的天職,怎敢望謝?」他望望其他人。除了鳳仙子受傷略輕之外,其他江南三俠都身受重傷,尤其是鐵筆子的傷更為嚴重,不及時醫治,恐有後患,便說:「要是各位看得起在下,在下還想給各位醫治刀傷,尤其是鐵三俠,不及時醫治恐怕不大好。」

鳳仙子等人聽了更是求之不得,忙說:「能得先生醫治,可真是太好了。」智靈大師也動容說:「怪不得江湖上近來盛傳凌施主清德,為人既好,又精於醫道,以老衲看來,這確是江湖上極為難得的人了。老衲得以認識施主,實在是平生之幸事。」

董子寧謙虛幾句後,便出手封了鐵筆子傷口四周穴位,然後敷藥包紮,說:「這裡不是養傷之地,最好找個住處,等在下慢慢醫治。」

鳳仙子道:「先生說的是,前面不遠便是十里鋪鎮上,我們到鎮子找間客棧住下好不好?」智靈大師說:「老衲知道離這裡十里之遙,有間清涼寺,老衲認識寺內長老,各位施主不如到清涼寺養傷如何?」

「這更好了,有大師相助,就是這夥賊子再來,我們也不怕了。」

於是眾人跟隨智靈大師往清涼寺而去。董子寧和小魔女騎上騾子,緩緩跟在眾人後面。

清涼寺,座落在十里鋪一處山坳中,三面盡是削壁奇巖,古木森森,濃廕庇日。一條山泉從寺旁一處懸巖倒掛下來,形成一道瀑布,從山腳下看上去,宛如一條白練從天際垂落下來。在亂石奇巖當中衝成一個碧綠的深潭。潭水盈滿時,沿著亂石、古樹之間的隙縫境蜒地朝山下流去,滋潤著山腳下的一片良田。而良田遠處,村落點點。由於這山坳古木森森,又有一潭綠水,儘管山下烈日當空,酷熱異常,而山坳仍清涼如秋天,又因寺建在山坳的奇巖怪石樹木中,故取名為「清涼寺」

小魔女和董子寧隨眾人來到山下,只見清涼寺長老性覺禪師已率十來位僧人在山腳下相迎了。原來智靈大師在來清涼寺前,已打發兩位弟子前去通知。性覺禪師一見智靈大師,連忙合十道:「難得智靈師兄和各位施主前來敝寺,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智靈大師哈哈大笑:「師弟,你怎麼跟我客氣了,來,來,來,我介紹幾位施主與你相識。」他—一介紹江南五俠後,又對性覺禪師說,「師弟。這兩位施主便是近來名動江湖、聞名遐邇的神醫凌之洞夫婦。」

性覺禪師用略帶驚疑的目光打量了董子寧和小魔女,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早已久仰施主醫術高超,濟世救人的美德。」

董子寧連忙還禮道:「不敢,不敢,在下怎敢當長老如此過獎?現在來打擾長老清淨,還請長老見諒。」

「哪裡,哪裡,貧僧得認識江南五俠和神醫,已屬有緣了。」

隨後,性覺禪師命知客僧在前面帶路,自己便伴隨智靈大師上山,沿著山泉畔的一條盤山石徑拾級而上。石徑兩旁,盡是一色的蒼勁古松和古柏。穿過一座上面刻有「第一洞天」的石牌坊後,不久便來到了清涼寺。性覺禪師—一安排眾人住下。

入夜,董子寧再次巡著江南五俠的傷勢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只見小魔女坐在燈下沉思,便問:「燕燕,你想什麼?」

小魔女說:「我想你這渾人一路上婆婆媽媽地同這個看病,給那個醫傷,我們幾時才到得了武當?再說,你拿我的玉女黑珠丹濫做好人,我告訴你,我的丹不多了,以後你有什麼三長兩短,我可管不了。」

董子寧笑笑說:「燕燕,我知道你還有這萬能解毒丹的。」

「有,有,有,你這渾人別發春秋大夢了,你以為這丹藥是炒黃豆嗎?隨手可得?這是奇珍異寶,萬兩黃金也買不了一顆回來。」

董子寧說:「燕燕,你輕聲一點,讓人聽到了可不好。」

「我偏要大聲怎樣?」

董子寧連連作揖說:「燕燕,我求求你,別大聲嚷嚷。」

小魔女見他那副樣子,不由「噗哧」一笑,用手指戮了他額頭一下,輕聲問:「你是不是怕人知道你這個「神醫’是冒牌貨?」

「噢!我才不去圖這個虛名哩。」

「那你怕什麼我大聲嚷的?」

「燕燕,你想想,要是讓凌大使知道這種丹用一顆少一顆,千金難買,世上難求,你想,他心情會好受嗎?」

「你這渾人倒真是處處為他人著想。」

「燕燕,你告訴我這種丹還有幾顆,今後我也好心中有數。」

小魔女心中一轉,心想:這個渾人心地太好太慈,要是知道我身上還有十二顆,他又會當黃豆似地灑了出去,我可不那麼老實地說出來,便說:「渾人,我告訴你,我只有兩顆了,這兩顆可是救命的神丹,不准你亂用。」

董子寧一怔:「真的!?只有兩顆?」

「我騙你嗎?陳幫主只給我十顆,有兩顆在大溈山用在你師父、師兄的身上,又有兩顆白白浪費在甘騏身上,最後他還是死了。有兩顆用在你身上,今天又用去了兩顆,你算算看,我還有幾顆?」

董子寧半晌不能出聲,最後自言自語地說:「看來,這兩顆不到必需時刻,是不能用了。」

「你知道就好啦!」

「燕燕,天也不早了,你上床睡吧。」

「你又睡在地下或這檯面的?」

原來他們兩人,雖然以心相許,親熱無比,不管在荒野或是同住一間室內,都是守身如玉,從不越界。

董子寧指指房間上的一根橫樑說:「我睡在上面,守護你不更好?」

「不!你辛苦了幾日,你睡在床上,我到上面去。」

董子寧一笑:「算了,你睡著時還那麼不老實,老要我給你蓋被,不從上面翻跌下來才怪。」

「不,你我都睡在床上,中間放一碗水,誰也不準碰翻。」

董子寧看了小魔女一眼,見小魔女神色莊重,容不得自己違背似的,只好說:「那也行,不過,燕燕,今夜我們可要醒睡一些。」

小魔女說:「怎麼?你這徐半仙從我臉氣又看出什麼凶兆了麼?」

董子寧不由笑起來:「燕燕,你怎麼老提起過去的事來。」

「你這樣裝神弄鬼地捉弄我,我一世都記在心上,總有一天,我要你還債。」

「燕燕,你可冤枉我了,在那些一日子裡,我是怕人暗算你,才日夜提心吊膽地不離你左右,夜夜還守護著你呢。」

「你幹嗎不悄悄告訴我,也省得我四處奔波去我尋你的下落。」

「噢,在甘氏三煞的老巢附近,我一告訴你,你還能讓我離開的?這樣,我們雙雙都在明處,就防不勝防了。」

「我才不管你這渾人怎麼說,總之,這一筆捉弄我的債,我總要你還回來。」

「好,好,你以後捉弄我好了。」

「我捉弄你,你不會惱我?」

「燕燕,我怎敢惱你?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敢惱你。」

小魔女好笑,心裡說:渾人,我現在已經捉弄你啦,我不告訴你我有多少玉女黑珠丹。我要上武當追你什麼師伯交出化功丹來,必要時,我要挑斷他的經脈,廢了他一身武功,也叫他嚐嚐做廢人的滋味。便說:「好啦!我不准你亂說話,你說,我們今夜裡為什麼要醒睡一些?有賊人來麼?」

「燕燕,你不想想,甘駿為人狡詐異常,不同甘騏,他在十里鋪向江南五俠下手不成功,他能死心?而且我們出手救了凌大俠,這湖廣仍在甘氏的勢力下,難免附近沒有他家的爪牙看見,說不定這時他已經知道我們在清涼寺落腳了。」

「他來了更好,我正愁找不到這賊子哩!」

「燕燕,在江南五俠和智靈大師面前,可千萬別露了我們的本相,不然,我們要去武當就不方便了。」

「渾人,甘駿這賊子真的來了我們怎辦?」

「到時,我們只好相機行事。」

兩天來,清涼寺平靜無波,江南五俠在董子寧的精心治理下,傷勢很快好轉,連傷勢極重的鐵筆子,也可以下床走動了。一來是董子寧醫術高明,運用氣功治療;二來董子寧暗暗給他們服下韋氏女俠的九轉金創還魂丹,再加上江南五俠內功修養頗為深厚,因此傷勢好轉出人意外的神速,再過一兩天,便可完全恢復正常,可以繼續上路了。江南五俠和性覺、智靈大師都十分欽佩董子寧的醫術和為人,同時心中也暗暗疑惑,這樣一位神醫,過去在江湖上怎麼不見名傳的?在江湖上,人們都知道有兩位神醫:一位是嶺南三不醫的徐神仙;一位是京師妙手神醫張三帖,徐神仙有三個條件不醫,而且行蹤無定,不易找到;而張三帖,雖然掛牌行醫,用藥最多三帖便藥到病除,但索價高昂,不是富貴人家請不起,就是武林高手和一派掌門登門求醫,先要教會他三個絕招,不然,見死也不救。哪有像凌子洞這樣濟世救人,不取報酬,不講條件,異常關懷體貼病傷者的品質?難道他是最近才出師,初闖江湖?可是從這對夫婦的年齡來看,已是中年人了,又不像剛剛出師的郎中。性覺禪師突然想起,問智靈大師:「師兄,令師叔三不醫徐神仙有沒有收過門下弟子?」

智靈大師愕異:「師叔自從離開少林,我就一直未見過面,不知道他有沒有收過弟子,師弟怎麼問起這事來?」

「哦!貧僧從凌大夫扎針的手法和用藥方面上看,似乎近似令師叔一派醫道。」

「真的!?要是這樣,他應該叫我為師兄,我稱他為師弟了。」

「這一點,我們不妨問問他。」

這一夜,明月當空,萬里無雲。董子寧視察江南五俠的傷勢後,想回自己房間,路過大雄寶殿階前,只見性覺禪師和智靈大師正坐在殿前廣場上一株樹下賞月談心,便說:「兩位禪師好雅趣,這麼夜還沒睡麼?」

性覺禪師微笑道:「施主,你不見怪麼?貧僧和智靈師兄談的正是施主。」

董子寧一怔:「談我!?」他擔心這兩位武林大師看出了自己和小魔女的破綻來,繼而問:「在下是不是有什麼不肖之處?還望兩位禪師指點。」

「施主請放心,凌施主的醫道和為人,貧僧和智靈師兄都非常欽佩,不知是哪一位高人,教出施主這樣的人才來?貧僧很想知道。」

董子寧本想一下說出徐神仙,但轉而一想,感到不妥。他知道徐神仙原是少林寺的高僧,曾雲遊天下,認識智靈大師固不必說,說不定與性覺禪師也有深交,自己若說出,那不暴露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只好說:「兩位禪師過獎了,在下因愛好醫術,自學醫書,可惜未逢名師指點過。」

性覺禪師和智靈大師都愕異了,一齊問:「施主是自學醫術成才的?」

董子寧一揖道:「叫大師見笑了,在下區區一點薄技,怎能說得上‘成才’二字。」

「施主不必過謙了。施主一向在何處行醫?」

「在下這點醫道,怎敢在江湖上行醫?只不過在家鄉一帶給人看些小病,以作餬口而矣。」

在他們談話中,董子寧憑自己的深厚內力,已聽出十里之外有一夥人朝清涼寺而來,而且從腳步聲聽出,這夥人一個個都身手不凡。他暗暗疑惑,以智靈大師這樣的內功,怎麼會聽不出來的?還是他們只顧和自己談話,沒注意到?要是這樣,我得想辦法提醒他們注意才是。性覺禪師又問:「那麼說,施主是第一次出來行走江湖了?」

「在下因北上尋親,沿途只好給人看病,以作生計罷了。」

性覺禪師再想問,智靈大師突然面色凝重,說:「師弟,有人來闖寺了。」

智靈大師到底內力深厚,聽出來了,董子寧一顆心放了下來。性覺禪師愕然:「有人闖寺?這麼夜,還有誰來的?」

「師弟,你在武林中有多少深交至友?」

性覺禪師說:「貧憎極少與武林人士來往,有時,也頂多兩、三位,他們也不會深夜來拜訪我。」

「那麼說,這夥人是來者不善了,而且其中有四、五位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輕功好極了,他們已到了山下。師弟,你準備一下,叫寺內不會武功的僧人儘量躲避開。」同時,他又對董子寧說,「施主,你也回房間照顧尊夫人,不論外面發生什麼大事,你們都別出來。」

董子寧因為內功極為渾厚,又得到嶺南怪老人的指點,運用自如,完全達到了返樸歸真的境界,不但一般人看不出來,就是連智靈大師這樣的武林拔尖高手,也看不出董子寧會武功。

董子寧故作驚恐地問:「他們是強盜嗎?」

「看來他們不是一般的強盜。施主,你別害怕,他們恐怕是朝江南五俠和老衲來的,絕不會為錢財而來。」

董子寧慌忙回到房間,小魔女已經是坐立不安了,一見他面,不由埋怨起來:「渾人,你死去哪裡了,有人來啦,要不是怕露了本相,我早去找你了。」

董子寧「籲」了一聲,示意她別大聲,輕輕地說:「我知道了,這次來的人不少,有四、五十人,其中還有不少是武林高手。」

「我們怎麼辦?」

「燕燕,我們先別行動,但願智靈、性覺兩位大師能應付他們,不用我們出手就最好了。」

「要是甘氏賊子來,你可不能阻攔我。」

「燕燕,最好我們不露面。」

這時,他們聽到智靈大師在外面喝道:「何方施主,夜臨清涼寺?」跟著瓦面上響起了一陣笑聲,四、五條黑影躍下來,其中一個笑道:「智靈果然不愧是少林寺高僧,竟事先知道我們來了。」

性覺禪師合道:「請問各位施主,深夜光臨敝寺有何賜教?」

那人在月下打量一下性覺,問:「你就是這寺的方丈性覺禪師?」

「正是貧僧。」

「性覺禪師,我們希望你別趟這次渾水,別插手管我們的事。」

智靈大師冷冷地問:「那麼是為老衲的事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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