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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回 山中奇女(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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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殷紀說完後,便舉劍朝韓飛林刺去,也在這一剎問,只聽見「當」的一下,殷紀「呵呀」一聲,手腕一痛,一把劍掉下來。原來子寧以一粒小石子激射飛來,震跌了他手中之劍,也震得他手腕發痛。

另一漢子感到愕然,急問:「殷兄,你怎樣了?」

「彭洶,小心,有人!」

他話還沒說完,只見燈下人影一閃,回頭一看,一位亭亭玉立,面如殭屍的少女出現在他們的面前,這位殭屍面孔般的少女,來得無聲無息,彷彿是從地下冒出來似的。

殷紀和彭洶不由嚇了一跳,連連後退到柱子跟前,瞪大了眼睛,口吃地問:「你,你,你是,是,是人還,還是鬼?」

小魔女面部毫無表情,但一雙晶瑩的明眸含笑地問:「你們看我是人呢?還是鬼呢?」

「你,你,你不會是屈、屈、屈死中的—個,個,個女鬼吧?」

「你們說對了!人怎會深夜裡在死亡澗出現的?」

「你,你,你來,來,來幹什麼?」

殷紀和彭洶,武功不錯,也算得上武林中的一等高手,平日膽識也不錯,剛才出手殺了三人,連眼皮也不眨一眨。但他們現在卻不由害怕了,他們真的相信小魔女是鬼。要是人,不可能在深夜裡來死亡澗的,除非是自己人。

小魔女說:「我呀,是奉了閻王爺之命,請你們去陰府走走。」

「你千,千,千萬別弄,弄錯了!害死你的,不,不,不是我,我,我們兩個。」

「我不管,總得有人隨我到陰府去。」

殷紀說:「你,你,你可不能亂,亂,亂拉人呀!」彭洶說:「姑娘,我,我,我知道你,你,你死得很,很慘,我,我,我回去請,請,請法,法師超度你好不好?」

「超度也不行。」

「那,那,那你,你想,想,想要什麼?」

小魔女心想:雖然他們出劍不俗,卻是一對窩囊廢,沒半點膽量,比小彩還不如。別再捉弄他們了,不然,真的會將他們嚇死哩。便說:「你們想不去陰府也行,得回答我的問話,我就會放過你們。」

「姑娘想,想,想問什麼,什麼?」

「那姓常的是什麼人?」

殷紀和彭洶又奇異起來。本來他們以為這女鬼要追問她的仇人去了哪裡的,想不到問起常隊長來,莫非這女鬼感激常隊長為她伸冤報了仇?要報答常隊長的?想到這裡,他們兩個也不那麼害怕了,膽也壯了,說話也不口吃了,說:「常隊長是我們侍衛隊的隊長,也是御林軍的副統領,他真是一個好人。」

「哦!?你們不是錦衣衛的人麼?」

殷紀和彭洶一下疑惑了,這女鬼打聽錦衣衛人幹什麼?看來錦衣衛的人也作惡多端,連這女鬼也不放過他們。他們無意中回頭一看,又是一個面如殭屍的男人,不知幾時跑到他們的背後去了,將渾身是刑傷的韓飛林扶到牆邊坐下,手銬腳鐐全開啟了。他們吃了一驚,要是韓飛林走脫了,不但壞了大事,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也難保。這時他們也明白過來了,這哪裡是什麼女鬼?分明是為救韓飛林而來的,大聲喝問:「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竟敢裝神扮鬼捉弄我們?!」

小魔女說:「我看你們還是老實—點的好,不然,我真會將你們打發到陰府去。」

彭洶一劍劈來,—邊說:「讓我先打發你到陰間去!」殷紀卻拾起劍撲向子寧。子寧伸手—下將削來的劍用三個指頭拿住了,暗運真氣,「啪」一聲,不但將一把劍震斷了,同時也將殷紀震飛了,跌落天井爬不起來。小魔女也在這時點了彭洶的穴位,叫他動彈不得。他們這時更是大驚,這一男一女殭屍般的人,武功出奇地高,自己萬萬不是他們的對手。殷紀掙扎爬起來說:「你們最好將我們殺了!不然,你們將韓掌門救走了,就是你們不殺我們,我們也是死路一條。」

小魔女說:「你們是死是活,我才不管你們哩!」

「好,你們不殺,我就自刎。」殷紀說完,便一頭向一條石柱撞去。突然「嗤」的一聲,子寧凌空封了他的穴位,叫他想死也不能。子寧走過來說:「你怎麼將自己生命看得這麼賤?你這樣死了又有什麼好處?」

殷紀和彭洶給封了穴位,手腳雖然不能動,但能說話。彭洶嘆了一聲說:「不瞞兩位說,你們救走了韓掌門,我們回去,恐怕死得更慘,倒不如現在死了還痛快。」

小魔女問:「你們不會遠走高飛嗎?」

「走!?就算我們走脫了,恐怕我們一家大小也活不了,就算我們走到天涯海角,黑蝙蝠也會將我們抓回來,沒有人能從他手中逃脫的。」

子寧一時猶豫了,為救韓飛林,卻令這兩個人死掉,可是更不能為了這兩個人,而不救韓飛林。子寧正想著,小魔女「哼」了一聲:「什麼黑蝙蝠,那是假的。過兩三天,他便是泥菩薩過河,自身也難保了!你們跑不掉,就回去告訴他,說韓飛林是我們一枝梅救了,叫他來向我們要人。」

「你們是一枝梅!?」

不但這兩侍衛隊的衛士驚愕,連韓飛林也驚愕了。奇俠一枝梅,已是名動江湖,幾乎是武林中莫人不曉。怪不得他們武功奇高,深夜裡闖來了死亡澗!

「當然我們是一枝梅哪。」

殷紀和彭洶不敢出聲了。子寧說:「這樣吧,要是你們不敢回去說,今夜之事,除了這裡的人知道外,誰也不知道,我們不說,你們也不說,不就行了?」

「可是韓掌門不回武當山麼?」

「韓掌門傷勢極重,這時我們就是送他回去,恐怕也逃不過錦衣衛人暗下毒手,等到他傷好後,已是十天半個月了。在這十天半個月的日子裡,那個假黑蝙蝠自身難保,還能管你們的事嗎?我們就算不取他性命,也有人要取他性命。」

「真的?」

小魔女不耐煩了:「什麼真的假的,信不信由你們。」她轉頭對子寧說:「渾人!別管他們了!我們走。」

子寧點點頭,又對這兩個衛士說:「我們不會騙你們的。」他解了這兩個人的穴道,背起韓飛林,與小魔女同時一躍,剎時便消失在夜空裡。殷紀和彭洶驚駭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晌,殷紀才問:「彭洶,我們怎樣辦?」

彭洶說:「我們只有照他們的話辦了,今後是生是死,由命吧。」

「回武當山向他們報告?」

「不!到均州去。」

子寧以當今罕有的內力揹負起韓飛林來,簡直如負無物般,絲毫不影響他舒展輕功。只見他在山野中飛躍,宛如御風而行,不用半個時辰,便與小魔女回到了草店的客棧。此時,天剛破曉,草店無人行,只有一兩戶早起的人家,已升起了炊煙。

韋氏女俠守望了他們整夜,見他們似飛鳥般地飄落院中,一顆心放下來。見子寧揹著—個受傷的老人,又奇異了,暗想:「這是誰?」

子寧已將韓飛林背到樓下一間房內。韋氏女俠正想下樓,小魔女卻上樓來了。韋氏女俠問:「那人是誰?他怎麼受傷了?」

小魔女輕說:「媽,是武當劍派掌門韓飛林。」說時,將自己面具除下來。

韋氏女俠愕然:「什麼!?是他,他怎麼受傷了?是你出手傷了他麼?」

「噢!媽,你說到哪裡去了?要不是我們,他早巳沒命了。」

「哦!?燕燕,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小魔女略略將死亡澗的事一說,韋氏女俠既愕異又驚訝,也感到事態嚴重。錦衣衛人插手武當會盟,將自己的人扮成了韓飛林,必有重大的陰謀。這時,子寧已經將韓飛林安頓好,登上樓來。韋氏女俠迎上前問:「子寧,他怎樣了,沒事吧?」

子寧搖搖頭,將面具除下,輕輕嘆息一聲:「媽,他給華慕飛這老賊用重手法震亂了經脈,武功全廢了。」

小魔女問:「真的!?」

韋氏女俠也問:「有沒有生命危險?」

子寧說:「生命倒是無妨。」

「那武功能不能挽救回來?」

子寧搖搖頭:「遲了!要是剛中掌時,我及時趕到以內力相助,或許能挽救。可是現在,已經遲了,不但武功全廢,恐怕人也癱瘓,不能行動。」

小魔女不禁感到惻然。儘管她對韓飛林全無好感,也巴不得他武功全失。但聽說他今後將不能行動,也引起了同情心,狠狠地說;「姓華的太狠毒了!今後我絕不會放過他!」可是又不大明地問,「可是我沒見姓華的出手,他幾時中了重掌的?」

「三個月前,華慕飛乘他不防,一齣手就震亂了他的經脈,秘密將他押在死亡澗的山神廟中……」

「怪不得死亡澗出了怪事,原來姓華的不但怕武林人士知道,也怕草店的人知道,叫人在死亡澗的煙霧中灑上了‘百日睡’,使人不敢闖入死亡澗。」

韋氏女俠心裡也感到戚然。一個學武的人,苦練了那麼多年,—旦給廢了武功,那不比死了還難受?她也感到冥冥之中好象自有報應似的。韓飛林當年廢了子寧的武功,幾乎令子寧不想再活在人間。想不到現在,他也同樣給人廢了武功,而且比子寧更慘。看來為人還是厚道一點的好。便問:「韓掌門他知不知道?」

「他早已知道了!」

「那他怎麼說的?」

「他只恨自己識錯了匪人,才弄得今日的結果。他求我將一封信帶上武當山交給我師父和師母。」

小魔女一怔:「渾人!他認出了你?還是你將真面目告訴了他?」

「沒有!他當我是—枝梅。」

韋氏女俠說:「子寧,那你快將這封信給你師父師母送去,看來這事挺嚴重。」

小魔女說:「我跟你一塊上武當山去。」

子寧說:「媽,我有點不大放心。」

「孩子,你不放心什麼?」

「媽,要是我和燕燕走了,你老人家……」

「噢!這你放心好了!為娘自問這一把劍,還可以應付四、五個高手,何況還有小彩兩姐妹相助。去吧,別為娘擔心,更不能為娘而誤了這件大事,說不定這封信是涉及到整個武林的大事。」

子寧想了一下,感到錦衣衛令人害怕的高手不外是華慕飛師徒和甘氏三煞等人,現黑無常,黑老三已死,甘氏三煞已洗手退出,玉清賊道武功不過與師伯、江南五俠在伯仲之間,自己母親的一把醉劍,足可以應付過來。只要這件事不傳出去,母親便沒有什麼危險。自己的確不應為了母親,而誤了武林大事,此信說不定會牽涉到許多武林人士的生死呢。於是又說:「媽,孩兒第二件不放心的,就是師伯在這裡養傷,千萬不能讓人知道。」

韋氏女俠說:「這一點,為娘自會處理。」

「媽,這鎮上還有一個錦衣衛人的暗樁,這事讓他知道了,恐怕……」

小魔女說:「渾人,你擔心什麼?我們不會先把他幹掉?」

「可是我們殺了他,又會驚動敵人了。」

「你放心好了!我叫他莫名其妙地失蹤,誰也不知道。」

韋氏女俠問:「誰是暗樁?是店小二?」

小魔女說:「店小二倒不是,只不過他為人口疏,得防他一點。那個暗樁就是昨夜來這裡行刺的其中一個。」

「哦!?你們知道他住在哪裡?」

「就住在這鎮子邊山腳下一間草寮,這人表面上以打柴為生。」

「燕燕,你用什麼辦法叫他莫名其妙失蹤的?」

「我有兩個辦法,包叫這賊人跑不了,死了也沒人知道。」

子寧不由問道:「兩個什麼辦法?」

小魔女一說,韋氏女俠不由點點頭說:「不錯,這樣一來,這賊子就跑不了。」

子寧一想,也只好點頭,感到這賊子不除掉,不但對母親,也對韓飛林的威脅極大。於是事情便決定下來。子寧和小魔女恢復了神醫凌之洞夫婦的面目,為韓飛林醫冶刑傷,同時向人揚言,下午要進山採藥。

韋氏女俠叮囑小彩兩姐妹千萬別將韓飛林住在這裡的事傳出去,更不能讓外人進來看見韓飛林,並將韓飛林遷移到樓上的房間。這個房間,原是小魔女住的。

下午,子寧和小魔女上山採藥了。他們—到山上,果然不久,便發覺那姓程的暗樁子在後面悄悄地跟了上來。小魔女輕輕地說:「渾人!你看,這賊人不是跟了來麼?」

子寧嘆了一聲:「這是他找死,怨不得別人了。」

其實這是小魔女的第一個辦法一引蛇出洞。萬一這個辦法不行,小魔女便採取第二個辦法,夜裡到草寮中將他殺死,然後一把火燒了草寮,讓人知道他是不慎失火而燒死的。現在這賊人跟了來,就不必用第二個辦法了。

到了無人之處,賊人趕了上來,說聲:「你們兩個想到哪裡去?」

小魔女說:「我們上山採藥呀!」

賊人說:「採藥!?你們是不是想去死亡澗探查瘴氣?」

「去死亡澗?那個地方能去嗎?」

賊人冷笑一聲:「你們能醫好五公兒子的毒,為什麼不能去?我勸你們別去了。」

「我們也沒有打算要去死亡澗呵!」

「不去死亡澗,為什麼朝這裡走?」

「這裡是去死亡澗的嗎?我們可不知道呵!」

子寧說:「既然這是去死亡澗的,我們就別去了,到別個山頭去。」

賊人說:「別個山頭也別去了。」

小魔女問:「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老子現在就打發你們到死亡澗去。」賊人說時,一刀便劈了過來。小魔女一閃身,避開這賊人突然出手的一招,問:「你要打劫我們麼?」

賊人見小魔女居然能閃開自己的這一招,略帶訝異,再也不答話,又是狠狠一刀劈來。小魔女說:「原來你不是樵夫,是個賊!可惜你找錯人了。」小魔女「當」一下,腰形軟劍出手,迅速無比,真是後發先至,賊人的刀沒劈到,手腕已中了小魔女—劍,痛得他刀也脫手了,驚恐地問:「你,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神醫呀!你不知道?」

賊人見狀不妙,拔腳想逃跑。小魔女哪裡容得他逃的?只出手一劍,便挑斷了他腳上的一條筋,頓時令他翻倒在地。小魔女冷笑說:「賊人,你沒想到吧?我們不但會醫人,更會殺人哩!你這個為非作歹的錦衣衛暗探,在鎮子上裝神扮鬼,逼死了五位少女,還殺死了一位郎中,你早就該死了。」

「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想知道?告訴你,我就是江湖上人稱碧雲峰的小魔女。」

「你就是小魔女?不是神醫?」

「神醫也是我,小魔女也是我。你想向華慕飛這老賊報告嗎?可惜遲了!」小魔女說完,一劍送出,便將這賊人挑死了。

子寧就地將賊人埋下,對小魔女說:「好了,現在我們可以放心去武當山了。」

在暮色蒼茫中,他們已出現在武當山的天柱峰下。天柱峰,是武當山七十二峰的一座主峰,高聳入雲。武當劍派就在天柱峰山腰上的太和宮內。太和宮內宮殿樓閣數百棟,處處有曲欄迴廊,石梯棧道。遠遠望去,紅牆碧瓦在飛雲淡霧中時隱時現,似沉似浮,宛如海市蜃樓或瑤池天宮般的仙境。這時,夜幕已垂,太和宮內已亮起了點點燈火,在雲霧中時隱時現,更似天宮中的明珠閃爍。小魔女說:「看來中原各處武林人士來得不少,我們怎麼去找你師父師母?我們這麼夜去拜山,不引起華慕飛和玉清賊道的懷疑?」

子寧說:「一般來說,我師母每次來武當山,不住在太和宮,而住在黃龍峽的妙音觀中。因為我師母與妙音觀的觀主摘月仙姑情同姐妹。不知這次她會不會又住在妙音觀中了?」

「你不會先找你師父麼?」

「我想,還是先找我師母的好。」

「妙音觀離這裡遠不遠?」

「不遠,不過五里左右。」

「渾人,我們還不快走?萬一你師母不在妙音觀,我們也能及時摸到太和宮。」

於是他們來到黃龍峽中。黃龍峽也如死亡澗一般的險峻,一邊是陡削般的山壁,一邊是萬丈深的深澗,一間小小的廟觀,幾乎是鑲嵌在半腰的石壁上。原來妙音觀是建築在石壁上的黃龍洞口上。要不是子寧以前來過,一般外人,幾乎不知道黃龍峽中有這麼一間小小的廟觀。小魔女問:「這摘月仙姑的武功好不好?」

子寧說:「我沒聽人說她會武功。」

「呵!?她不會武功,怎麼敢住這裡?不怕強人來搶劫麼?」

「在武當劍派的腳下,誰敢這麼大膽來搶劫?再說,她這間小小的廟觀,沒有什麼值錢的,誰又會來搶劫她們?」

「那麼說,她只是一般敲鐘唸咒的道姑了?」

「她雖然是一般道姑,但我師伯和師父都很尊敬她。聽說她精曉道德經上的奧秘,不但我師伯師父請教她,就是武當山其他宮的道長們,也請她去講經傳道,所以尊稱她為仙姑。」

「這就怪了,她既然這麼受人尊敬,為什麼外人只知道武當山有太和宮、南巖宮、五龍宮、紫霄宮、玉虛宮,而不知道有這麼一個妙音觀?更不知道有摘月仙姑這麼個人的?」

「什麼原故,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是真人吧。」

「好!今夜我要看看這個不露相的真人。」

「燕燕,你千萬可別得罪她呵!」

「渾人!我總不會殺了她的。」

說著,他們已輕輕登上了黃龍洞,叩門求見。一位年約十六、七歲的道姑打著一盞小燈籠開門,一見是一男一女兩位鄉下郎中打扮的人,懷疑地問:「這麼夜了,你們怎麼跑到這荒無人煙的峽中來?」

子寧一揖說:「請小仙姑原諒,在下有事求見徐冰女俠故此前來打擾了。」

小道姑驚奇起來,不但上下打量子寧,也打量小魔女,問:「你們怎知道徐冰女俠在這裡的?你們是什麼人?」

子寧—時不知怎麼說才好。說自己是凌之洞,怕師母生疑,不願相見,說自已是子寧嗎?萬一師母不在這裡,又露了行藏。小魔女說:「你先別問我們是什麼人,你去告訴徐冰女俠,說我們有要事求見好了。」

「你不說明,我怎敢亂放你們進來的?」

「你這個小道姑好沒道理,別說我們有要事,就是路經這裡,你也應該讓我們進去喝杯茶才是。」

「你們半夜三更地跑來,誰知道你們是好人還是壞人?對不起,請你們明天再來吧。」小道姑說完,便要關門。

小魔女生氣了,一手將門推開,一腳踏了進去:「我們真的是壞人,恐怕你攔也攔不了。」

「你想撒野麼?」

「不錯,我就來撒野的。」

子寧著急了:「燕燕,你怎能這樣說的?」跟著有人在裡面嬌喝一聲:「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跑來這裡撒野了,你不想活了麼?」子寧不由一怔,這不是師妹肖小琳的聲音麼?她既然在這裡,師母一定是在這裡了!子寧正想問,肖小琳提著劍,已蹬蹬地從裡面跑了出來,喝道:「你們是什麼人?說!不然,休怪我劍下無情了。」

子寧激動地說:「琳師妹,是我呵!」說著已將面具除了下來。

肖小琳驚訝異常:「是你!?寧哥?」

「琳師妹,我正是子寧。」

「寧哥!三年多來,你去了哪裡呵!媽和我都很惦掛你哇!」肖小琳激動異常地朝裡面喊道:「媽,子寧回來啦!」

徐冰女俠聞聲早已奔了出來,她幾乎不敢相信在這裡竟然見到了三年多來音訊全無的愛徒。她聲帶顫抖地問:「寧兒真的是你嗎?」

子寧慌忙上前就地跪下說:「正是徒兒回來了。」

徐冰為人甚是堅強,不輕易流淚,這時驟見愛徒,也不禁淚水盈盈。她扶起子寧說:「寧兒,三年多來,你去哪裡了?我可尋得你好苦。」

「都是徒兒不肖,累你老人家受苦了。」

小魔女聽了心裡嗔著:你這個渾人,盡說些渾話,你又有哪點不肖了?要是你算不肖,天下間還有什麼人是肖的?

徐冰女俠在燈下端詳著子寧,驀然見小魔女立在一旁,不由問道:「寧兒,這是何人?」

子寧說:「她就是白姑娘。」

徐冰一怔:「白姑娘!?」

子寧對小魔女說:「燕燕,你將面具除下吧!」

小魔女一除下面具,只見燈光下面出現了一位明麗的少女,令掌燈的小道姑驚訝了。肖小琳卻驚喜地叫起來:「白小姐,原來是你呀!」

徐冰女俠見是自己一家的救命大恩人,既驚訝又高興,慌忙上前施禮說:「原是白姑娘,請受老身一拜。」

「哎!」小魔女連忙扶住她,說,「前輩千萬別這樣,不然,要折小女子的壽了。」

小道姑在旁好奇地問肖小琳:「這位白姑娘是誰?」

肖小琳笑道:「雪妹,她就是劍術超群的女俠,江湖上人稱小魔女。」

小道姑睜大了眼睛:「什麼!?她就是在大溈山小救了你一家的小魔女?」

「是呵!雪妹,你可要好好地看看。」

小道姑笑道:「怪不得她敢跑來這裡撒野了!我正心下納悶哩。」

小魔女笑問:「你害不害怕?」

「我才不害怕哩!」

小魔女奇怪問:「你真的不害怕?」

小道姑說:「我害怕什麼喲!你總不能一劍將我殺了吧?」

大家都好笑起來。徐冰女俠說:「寧兒,你和白姑娘快到後殿去,摘月師太也想見見你們。」

「師太她老人家還沒睡麼?」

「我正與她談後日武當會盟之事,不想你來打斷了。」

子寧本來很想將韓師伯的事立刻同師母說的,聽說摘月仙姑要見,就只好把說到嘴邊的話吞回去。況且摘月仙姑是這座觀的觀主,主人相請,不去就失禮了。小魔女更想去看看這個不露真相的真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他們在小道姑的帶領下,穿過前殿,經過一道天井,來到了後殿。這個後殿,既沒有梁,也沒有柱,其實它在黃龍洞的洞中,四周盡是不平的石壁,只有一個入口可以進來。入口處是一扇鐵門把關,要是將鐵門關上,任何人也來不了後殿。小魔女看了暗想:怪不得她們不怕強人來搶劫了,原來有這麼一個好住處。一盞明亮的琉璃油燈,將整個殿照得如同白晝,更將洞內頂上的各種奇形怪狀的鐘乳石照得閃閃發亮,彷彿滿洞都是珠寶似的。四周是天然的石凳石椅石桌,乾淨得幾乎一塵不染,小魔女幾疑自己進到了神仙的洞府中了。她藉著燈光,看見一位年約四十歲上下的道姑,面容慈祥,雙目有神采,微笑地起身迎接自己和子寧。小魔女見是這麼一箇中年道姑,沒有什麼奇異之處,略略感到有些失望。

摘月仙姑略略打量了—下子寧,面露驚訝之色,但也只是一閃而過,卻將目光注視著小魔女,含笑說:「難得白姑娘夜臨小觀,貧道有失相迎,望白姑娘莫怪。」

小魔女只好客氣兩句,便隨子寧坐下來。

摘月仙姑又看了子寧—眼,問徐冰女俠:「冰姐,你不是說子寧已給化功丹廢去了一身武功麼?我怎麼看不出來?」

徐冰女俠說:「月妹,他真的給廢去了武功,內力全失,已同一般常人了。」

摘月仙姑搖搖頭:「我看子寧不但內力沒失,恐怕比以前更強了,似乎是當今武林人士少有的內力。」

子寧聽了感到驚訝,小魔女也不由愕然了。子寧身懷絕技,不但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看不出來,就是連武林八仙也沒人看出,怎麼這中年道姑一眼就看出來了?難道她是未卜先知的神仙麼?不禁問道:「仙姑,你怎知道他內力沒失?」

摘月仙姑微微一笑:「子寧渾身有一股真氣流動,控制自如,已達到了返樸歸真的境地,一般人的確不易看出來。子寧,你是不是在這三年內遇到了奇緣,才練了這一身非同一般的真氣?」

徐冰女俠也驚訝了:「真的?子寧,你內力真的沒失?」

子寧只好承認了,說:「師母,徒兒的確是遇到了奇緣,又得嶺南慕容老前輩的指點,才不致成廢人,恢復了功力。不過徒兒不象師太她老人家所說的非同一般,只感到內力比以前稍強一些而已。」

肖小琳又高興又埋怨地說:「寧哥,你恢復了功力,怎麼不來告訴我們一聲的,害得我們三年來日日夜夜地為你擔憂。」

摘月仙姑說:「小琳,你別錯怪子寧,他三年來苦練內力,現在練成了,不是來見你們麼?」

肖小琳一想也是。恢復內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子寧在苦練中,怎能來武夷山見自己的?便說:「寧哥,你不會怪我吧?我們是惦掛著你哪!」

子寧說:「我怎敢怪師妹的?我是應該早一點來看你們才是。」

小魔女對摘月仙姑的話一直疑惑不解,暗想:她到底是憑哪一點看出子寧身負絕技的?難道她真的是神仙?具有—般人所沒有的慧眼?要是真的是神仙,怎麼不鬨動世人的?就算別的地方人們不知道,難道武當山四周村落市鎮的人們也不知道?既然不是神仙,莫非她是一位深藏不露的絕頂武林高手?可是為什麼沒聽人說起摘月仙姑這個人的?我不管她是也不是,讓我來用話套套她。於是便問:「仙姑,我看你也是一位身懷絕技的武林高人。」

摘月仙姑微笑道:「白姑娘,你看錯了。我生平最厭武功,怎麼是武林高人了?我除了會在青燈下唸經之外,其他什麼也不會。」

小魔女也笑道:「那仙姑怎麼看出子寧一身不同人的少有內力了?」

徐冰女俠也問:「是呵!月妹,你怎麼看出來了?」

摘月仙姑一笑說:「我不是說過,子寧一身真氣流動麼?雖然他練到了控制自如,但仍然有一股微微的真氣溢位體外,別人不易察覺,而我卻察覺到了。這不過是我比別人心靜罷了。」

徐冰女俠說:「月妹一向與世無爭,與人無爭,不同我們,當然心靜多了。」

這時,叫雪妹的小道姑捧上香茶敬客。她走到小魔女跟前一笑說:「來撒野的白施主,請用茶吧。」

小魔女笑問:「你是不是心裡還怪我?」

小道姑笑起來:「白施主,我怎敢怪你啦!你小心了,我這杯茶裡放了毒藥的。」

「你就是放了毒藥,我也不怕。」

「那你敢喝嗎?」

「我為什麼不敢?我喝給你看。

小魔女拿起杯子,一口而喝乾。

小道姑說:「白施主不但劍法驚世,膽識也過人,怪不得在清涼寺中一人而挑了那麼多的高手。不過,我這杯毒茶,等下發作起來,恐怕白施主受不了。」

小魔女一怔:「真的是毒茶?」

小道姑說:「是真的哪!你害怕了?」

小道姑似乎有意報復小魔女剛才在門口恐嚇自己似的。

摘月仙姑說:「掃雪,別胡說了!就算真的是毒茶,你也毒不了白姑娘。白姑娘身似菩提樹,已經是百毒不侵了。」

此言一齣,不但小魔女大吃一驚,子寧愕異,連徐冰女俠和肖小琳也奇異起來,問:「真的!?」

摘月仙姑說:「你們難道嗅不出來?白姑娘體內有一種淡淡的異香,這不是什麼草木的清香,也不是什麼龍涎和麝香,更不是白姑娘體內天然的國色天香,而是服了百年難遇,能克萬毒的珍禽異獸所致。這種淡淡不為人覺察的異香,在大白天、曠野中和大庭廣眾中是聞不出來的,只有在夜裡巖洞中才隱隱聞得出來。子寧,你雖然是內力舉世少有,身近白姑娘,恐怕也察覺不到吧?」

子寧說:「我的確察覺不出。」

徐冰女俠點點頭說:「怪不得白姑娘在大溈山中,身中黑蝙蝠巨毒,仍若無其事了。」

小魔女已經是驚訝萬分,暗想:這個道姑,若不是神仙,也是世上的奇人。怪不得武當山一些牛鼻子老道對她那麼尊敬,她果然有過人之處。

摘月仙姑瞧了小魔女一眼,從小魔女面上驚奇之色,似乎已看出她的心思,一笑說:「其實,我也不是神仙,更不是奇人,只不過我心靜如水,比別人的嗅覺和感覺敏感一些罷了。子寧,你與白姑娘夤夜而來,一定有要事要向你師母說吧。

「我的確有要事要向師母稟說的。」

「哦?!是有關武林中的大事?」

「是。」

「既然是大事,你們說好了,我也該去唸晚經了。」

徐冰女俠說:「月妹,你我不是外人,你怎麼迴避的?」

摘月仙姑笑道:「冰姐,你素來知道我從不過問人間俗事,更不想捲入武林中恩恩怨怨的煩惱漩渦中去。」說時,已站起身來,顯然要去誦經了。

徐冰女俠說:「既然這樣,我也不強留你了,以免擾亂了你的清靜。」

摘月仙姑又說:「冰姐,雖然這裡僻靜無人,但你們說話也不可過於大聲,以防石壁有耳,傳了出去。」說完,她帶了小道姑掃雪走入另一個石洞中去。

徐冰女俠和肖小琳也帶著子寧和小魔女回到自己的住處,先請小魔女坐下。小魔女說:「徐前輩,你別和我客氣了。」她又對子寧說,「你快將事對你師母說吧。」

徐冰女俠在燈下再次打量小魔女,見她明麗萬分,眉間英氣逼人,情感上與子寧似乎異常親密。她是過來之人,已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了。不由暗想:看來三年前的流言,也並非空穴來風。但她看見這天生一對地配一雙的情侶,也暗暗高興,心想:就運算元寧全無武功,有這小魔女的保護,自己也放心了。便問:「寧兒,你有什麼要事對我說的?你找到了自己的生身父母沒有?」

子寧說:「徒兒巳找到了生身慈母,但徒兒今夜來……」

肖小琳好奇地打斷了子寧的話,急問:「你親生母親是誰?她現在在哪裡?」

小魔女說:「他的親生母親,便是我的韋媽媽。」

徐冰愕然:「是江湖上人稱的韋氏女俠?」

子寧說:「是。」

徐冰女俠這時的情感異常複雜,自己也不知是喜還是憂,同時心裡更明白了,怪不得他與小魔女這般親密,原來還有這一層原因。這麼看來,莫非他已加入碧雲峰,前來武當與中原武林人士為敵麼?要是這樣,子寧便真正成為玄武派的叛徒了!儘管徐冰女俠對門派沒別人那麼偏見,但子寧要公然加入碧雲峰,她心中是不大高興的。便問:「你今夜來要說的什麼事?」

「師母,大師伯有一封信,要徒兒面交你老人家和師父。」

徐冰女俠更是愕異:「你去太和宮見過你大師伯了?」

「徒兒沒有去太和宮。」

徐冰女俠更是奇怪了:「你沒去太和宮,在哪裡見到你大師伯了?」

小魔女早已不耐煩了,她埋怨子寧說話太不乾脆了當,便說:「徐前輩,在太和宮的那個韓飛林,不是真的,是別人冒充的。真正的韓飛林,在三個月前已給人用重掌震斷經脈,一身武功全失,把他秘密地關押在死亡澗的山神廟裡了。」

徐冰女俠聽了十分驚愕,睜大了眼睛問:「真的!?」

肖小琳也驚愕了,她簡直不敢相信。

子寧說:「師母,這是真的,是徒兒和燕燕將大師伯從死亡澗救了出來。」他前前後後,一一將事情經過說出來,並將韓飛林的親筆信交給了徐冰女俠,說:「師母,你看過信就完全清楚了。」

徐冰女俠一看信封,便認出了是大師兄的手筆。她急忙將信抽出來,在燈下細看。信寫得不多,寥寥數句,內容還沒有子寧說的那麼詳細。但信的最後兩句說,望接到信後,由飛雨和徐冰接管武當劍派正副掌門人之職……

徐冰女俠看後心情極為沉重。肖小琳咬牙切齒地問:「是誰用重掌廢了我大師伯的武功?」

子寧說:「是錦衣衛府中的華慕飛。」

「華慕飛!?」

小魔女說:「他自稱為黑蝙蝠!」

子寧說:「是呀!但他也是個冒牌貨,是黑蝙蝠的師弟。他和玉清賊道以及那位假韓飛林,恐怕已混進太和宮去了。」

子寧又補充—句說:「師母,本來徒兒和燕燕想去太和宮找師父的,怕驚動了賊人,又想起你老人家常住這裡,所以先來這裡打聽—下,幸而你老人家果然住在這裡。」

肖小琳問:「媽,我們現在怎麼辦?要不,我馬上去太和宮將爹找來這裡?」

徐冰女俠說:「不!玉清這賊道為人甚是機敏,你一去,就會引起他的思疑。要去,我們明天去,而且神色與平日無異,才不致引起賊於的思疑。」徐冰女俠果然是久閱江湖的人物,對敵鬥爭經驗豐富。

肖小琳狠狠地說:「我真恨不得千刀萬剮殺了這玉清賊道,枉我二師伯還與他結為金蘭哩。」徐冰女俠苦笑一下,「別看玉清賊道自稱為中原武林五大劍手之一,其實他的劍術並沒有什麼,為娘一個人就可以應付。可怕的是他的奸險狡猾,幾乎騙了所有中原武林的有名人士。琳女,現在要緊的事,不單是為你大師伯報仇,而是他們這樣做,必定還有更大的陰謀,我們只有將冒充你大師伯的人的真面目揭出來,才能破了他們的陰謀。」

小魔女說:「徐前輩,近來你很少與韓飛林接觸麼?」

「白姑娘這話的意思——」

「徐前輩,我是說,你沒有看出這假的韓飛林與真的韓飛林有什麼不同的地方?」

「我的確看不出。」

「其他人也看不出?」

「既然連我也看不出來,他們也看不出了。看來這賊子的易容術非常的高明,不但面貌一樣,連行動和聲音也相似。要不是我看到了大師兄這封親筆信,我也不敢相信你們今夜裡所說的一切。」

子寧說:「的確太相似了,要不是徒兒親眼所見和聽到他們的說話,我也分辨不出他們之間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肖小琳問:「媽,我們怎樣才能將假的揭出來?」

小魔女說:「要揭出這假的,容易得很。我不管這賊子易容術怎麼高明,只要試試他的武功,便立辨真假了。我不相信這賊子在兩個月之間,就將武當劍術學到手,就算他學到了,一到性命攸關時刻,就會露出本門派的武功來,怎麼也假不了。」

「白姑娘,你意思是上太和宮找他比武?」

「這不好嗎?」

「白姑娘,這辦法當然好。但賊人們花了這麼大的功夫,恐怕他不輕易與你動手,而是讓其他人出手。再說白姑娘這樣去太和宮,太危險了,恐怕於事無補。因為中原武林人土,有相當多的人對碧雲峰人成見太深,輕易不能扭轉過來。不但不能揭穿賊人們的陰謀,反而正中他們的下懷,再次挑動中原武林與碧雲峰人的仇殺。」

「我不能化裝為別的人去嗎?」

徐冰女俠苦笑一下:「白姑娘,正象你剛才所說的,一個人化裝再巧妙,武功是化裝不來的,你一齣手,別人就會看出是西門劍法了。」

肖小琳說:「媽,那我們怎樣才能揭穿這賊子的真面目來?」

「將你大師伯接來這裡,然後再將你爹和二師伯請來。」

子寧一怔:「師母,這樣做,不就驚動了玉清和華慕飛他們?」

「這事,我們只有在夜裡行動了。」

肖小琳說:「好!我現在就去接大師伯。」

「今夜裡恐怕趕不及了,你明天一早動身去草店,趁夜裡將大師伯接來這裡。」

子寧說:「師母,徒兒認為今夜裡去好。我和燕燕與師妹一快去,明天在草店休息一天,天黑時行動,就不會驚動他人了。」

「寧兒,你不辛苦嗎?」

「師母,你老人家放心,這一段路,徒兒還受得住。」

「可是白姑娘已二天兩夜沒休息過了。」

小魔女說:「徐前輩,為了武林,我可以將頭砍了下來,一天兩夜沒休息又算什麼?」

徐冰女俠不由感動,朝小魔女一拜說:「老身自問也是一個行俠仗義之人,比起白姑娘,遠遠不及了。」

小魔女慌忙回禮:「徐前輩,千萬別這樣,小女子怎及前輩?江湖上誰不稱前輩為人公正仁慈而又識大體?」

「江湖人士過獎了,老身受之有愧。白姑娘,你不但對我一家有救命的大恩,也是我玄武三派的大恩人。」

「前輩,這不關我的事,都是子寧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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