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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神秘少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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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定不會答應。」

「你怎麼知道?」

「這個老頭兒不但不好說話,簡直是不想和我們說話。神態冷漠,毫無表情,臉色難看,目光刺人,我見了他都感到害怕,怪不得連夏家莊的人都怕他了!何況他還是什麼神鞭江大俠的,會看得起我們嗎?我們的話,他更不會聽了。而且通叔叫我們一切聽他的,路上的事,全由他來打點,少爺怎能要他不進城投店住宿?他趕了一天的馬車,不投店住宿行嗎?不累壞了?就算人不累,馬也會累呀!不要飲水吃草料嗎?」

這一下,又將公孫不滅說得半晌出不了聲,怔怔地望著小丹。小丹埋怨地說:「少爺,要是我們剛才將他扔了出去多好?現在道上人來人往的,想扔也扔不了。」

公孫不滅說:「小丹,別埋怨了,我們想想辦法才是,現在埋怨也沒有用。「少爺,沒辦法啦!我們只好聽天由命。不過少爺放心,真的進城投店住宿,我自有辦法應付。」

「你有什麼辦法應付?」

「我藉故守著馬車,不讓人上馬車不就行了?只要捱過了今夜,明天出城上路,我們就可以在無人處將他埋葬,這樣不就人不知鬼不覺麼?」

「小丹,看來我們只好如此了。」

「少爺,我就害怕這屍首今夜裡會發臭!」

「發臭!?」

「是呀?死人發臭,就難聞極了,會令人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突然間,那少年在座椅下滾了出來,將公孫不滅和小丹都嚇了一跳。他跟著翻身坐起,「啐」了小丹一口,笑罵起來:「你的身體才發臭哩!臭得人三天三夜吃不下飯。」

公孫不滅睜大了眼睛,驚愕的問:「兄弟,你沒有死?」

「呸!你們死了,我也不會死哩!」

小丹驚奇的說:「你剛才明明死了的,怎麼沒有死?」

「誰說我死了?我剛剛只不過想好好的睡一會,你們就嘰哩咕嚕的說個沒完沒了!」少年又衝著小丹責問,「你全沒半點同情心,要不是你家少爺好心,我就會被你扔到路上去了,好呀,等你死了,我也將你扔到荒野上,讓老虎、豺狼將你叼了去。」

公孫不滅透了一口大氣:「好了,兄弟,你沒有死就好了!」

「當然好啦!起碼你不必提心吊膽,愁這憂那的,你那個胡亂出主意的書僮,也不用守在馬車上了。」

「兄弟,他也是為我好,一時著急,才這麼說的。」

「他為你好,幹嗎不為我好呢?不行,你要叫他對我好一點,不准他這麼無禮對我。」

公孫不滅聽了哭笑不得,心想:這不是胡鬧嗎?小丹說:「少爺,你別跟他說了,我看他有點不對頭子?」

公孫不滅一下又怔住了:「小丹,他怎麼有點不對頭了?」

「少爺,你有沒有看見過死。人又生還過來的?」

「沒有呵!可是,他沒有死呵!」

「少爺,他剛才明明是死了,你和我都試過,他早已斷了氣,怎麼一下會突然活過來?少爺,你不感到奇怪麼?」

「小丹,你是說……」

「少爺,你看這馬車有點邪氣,要不是屍變,一定是什麼妖魔鬼怪附在他身上了。而且他剛才的說話,不是一般正常從聽說的話,說什麼為少爺好,幹嗎不為他好的?別說他已經死了,就是沒死,我能為他好嗎?」公孫不滅一聽也是,這的確不是一般正常人所說的話,自己和他非親非放,只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要是自己的親人或親兄弟,說這話就不奇怪了。公孫不滅不由得縮到一角問:「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小丹更是用身子擋住了公孫不滅:「你別過來,我拼了一命,也不准你害我的少爺。」

少年說:「喂!你們說夠了沒有?」

小丹問:「我們說夠了怎樣?沒說夠又怎樣?」

「你們沒說夠,可以再說。說夠了,輪到我說話了!」

小丹問:「你想說什麼?」同時往視窗外望去,希望馬車早一點進城,一進城,人多氣盛,什麼妖魔鬼怪也不怕了。」

少年說:「我要說的話,可多了。你們好好的坐著,別害怕,我不會吃了你們!」同時,少年好像看透了小丹的心思似的,「你是不是希望馬車早一點進城,人多氣盛,我就會害怕?要是我真的是什麼妖魔鬼怪上身,走了以後,留下屍體,進城對你們有什麼好處?不怕給人發覺,將你們拉去官府衙門問罪?」

小丹一下傻了眼:「這……」這時,他更相信這死去的少年,一定是妖魔鬼怪上了身,要不,自己心裡所想的,他怎麼知道?

少年又說:「不過你放心,似乎趕車的老頭兒沒往城裡去,而是繞城而過,一直往南走。看來,他是要連夜趕路了,使你們遠離常州府,進人浙江地界。」小丹又驚訝問:「你怎麼知道了?」

少年一笑:「你看看窗外不就知道了。這裡是常州府的宜興縣,再往南下,便是浙江湖州府的長興縣了。現在已是太陽西墜,趕車的老頭兒不進城投店住宿,趕馬直奔南方,不就比什麼都清楚,還用問嗎?」

「你……你到底是人還是精靈?」小丹感到這個少年太神秘了,他不但熟悉這一帶的地方,更洞察到每一個人的心,似乎能未卜先知,除了神仙,只有妖魔鬼怪才辦得到。

「你們看我是人還是精靈?我真的是精靈,也不會害你們,你們千萬別大驚小怪或大喊大叫的。別說趕車的老頭兒一時聽不到,就是他聽到了,也明知我在車上,他也不會停下來。因為他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什麼妖魔鬼怪的。要是不信,你們可以放聲叫喊呀!看看他會不會停下來。」

公孫不滅這時問:「兄弟,那你是人了?」

少年一雙動人的眼睛笑成了一條線,問:「你們現在還不相信我是人?你可以開啟窗簾看看,現在日頭還沒有下山,讓陽光照射進來,看看我有沒有身影兒,也看看我害不害怕陽光,聽說妖魔鬼怪是怕陽光照射和沒有影子的。」

「兄弟,剛才你怎麼沒有氣息,彷彿像死了一樣的?」

「我怎麼沒有氣息呵!我根本沒有睡著,當你們用手在我鼻子下試探時我故意憋住氣罷了。」

「兄弟,你幹嗎要捉弄我們呢?」

少年一雙晶瑩的大眼轉了轉,笑著說:「因為我想聽聽你們的胡說八道呀!看看你們怎麼對待我。」

公孫不滅又給這少年說得啼笑皆非,感到這聰明俊氣的少年太愛捉弄人了,竟然裝死來看看人家怎麼對待他。

小丹仍然生疑:「你要是人,幹嗎剛才夏家莊的人上車搜查,卻搜查不到你的?那時你去了哪裡?」

「我還能去哪裡了?不就藏在座椅下面嗎?」

「他們沒搜到椅子下面?」

「不但搜了,還用刀掃了兩下哩!」

「他們沒刺傷你?也沒有看見你?」

「我像壁虎似的貼在座椅上,他們沒有扒下來看,怎麼能看到我了?」

小丹又驚奇的問:「你會壁虎貼牆之功?」

「會呀,這有什麼出奇的。」

小丹頓時瞪大了眼睛,小丹在梅林莊時,曾經伺候過公孫不凡,見過一些上乘的武林中人,聽說過這種壁虎貼牆功,那不是一般人的武林中人能練到,就是上乘的武林高手,也不一定個個都會,聽說會這種武功的人,除了身輕如燕之外,還要有深厚的內力,更要學會一種磁力掌才行。壁虎貼牆功看似輕巧,其實它是三門上乘武功的結晶品,缺一不行。一般不易練到,而上乘武林高手,不願去練,也不屑去練,因為這種武功除了能攀壁爬牆之外,與人交鋒、搏鬥,根本沒有多大的作用,要翻牆登高,練好輕功已足以夠用,何必去練這門吃力不討好的武功?除了盜竊他人財富的飛賊去練之外,幾乎沒有人去練,所以這門武功在江湖不多見。

小丹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個與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少年,竟會這門武功的。

但他又不能不信,要不是這樣,他不給那兩個上車搜查的人提了嗎?除非他真是狐鬼之類虛無飄渺之人,才不會讓人發現。要是小丹知道這少年人不但會壁虎貼牆之功,更會密音入耳和龜息法這兩門絕技,恐怕更驚駭不已,感到不可思議。至於公孫不滅,更是第一次聽聞。

半晌,小丹問:「真的!?」

「嗨!我騙你幹什麼呵!」

「你有這麼好的武功,幹嗎還怕夏家莊的人追殺你呢?你是不是偷了他們的珍寶?」

「你信他們信口開河,含血噴人的?他們要是說我殺了他們的一千幾百人,將他們夏家的老祖宗也殺了,你也相信?」

「那他們幹嗎追殺你?」

少年人不由看了公孫不滅一眼,眨著眼說:「我不是說我路過和橋鎮時,打死了一隻撲向我的惡狗嗎?誰知道這隻惡狗,竟然是夏家莊的愛犬,他們要打死我為他們的愛犬償命,我不跑那不給他們打死了?」

公孫不滅問:「夏家莊的人那麼橫蠻霸道可惡?」

「要不,夏家能成為一地的豪強嗎?你們也不去和橋鎮打聽打聽,當地的人對夏家莊的人,真是畏如洪水猛獸,敢怒而不敢言,沒有人敢講夏家莊的半句壞話,只能講好話。」

公孫不滅說:「兄弟,這下好了,夏家莊再也不來追殺你了。」

少年笑說:「是呀,我可要多謝你們幫助了我,逃過了大難。」

「兄弟,別客氣,現在你打算去哪裡?」

「跟你們走呀!」

公孫不滅又是愕然:「跟我們走?」

「是呀!我不跟你們走,跟誰走?」

「不不,你千萬別跟我們走,我們也是為了避禍,離鄉別井,遠走他鄉去投親靠友,你跟著我們,會害了你的。」

少年訝然:「你們不會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江洋大盜吧?」

「我們怎麼是江洋大盜了?」

「既然不是,怎會害了我的?」

「兄弟,你不明白,我們是乎白無辜的招惹了一場官非。」

「官非!?那很好玩呵!夠刺激的,我更要跟著你們了。」

「官非好玩嗎?弄得不好,那是要掉腦袋的,所以你千萬別跟著我們,不然,也害得你吃官司,賠上了一條命。」

「那才更好玩哩!」

「兄弟,別說笑了,你家住在哪裡?要是在附近一帶,我們可以順路送你回去。」

「那你們別送我了,我的家可遠呢!過了長江,還要過黃河,你們怎麼送呵!」

「那你怎麼跑來了江南?」

「我聽說江南好玩呀,所以一個人跑出來了。」

「你父母不知道?」

「他們要是知道,我一個人能跑出來嗎?」

「兄弟,你太冒險了,你還是想辦法回去才好。」

「不冒險,我才不跑出來哩!這一下好了,我可找到伴了,跟你們一起逃跑,比一個人四處亂走好玩得多。出了事,有你的書僮保護,還有那趕車的老頭兒保護,我就可以放心的玩了。」

公孫不滅和小丹感到這少年舉止怪異荒誕,行為簡直不可以理解,什麼不好玩的?偏偏要和一個遠避官非逃亡的人在一起逃命,一路提心吊膽,這有什麼好玩?一般的人,一聽到是官非,惟恐禍及自己,遠避還來不及,那有反而跟在一起?除非這個人是白痴,要不,就是別有用心的人。

小丹說:「你以為我們會跟你在一起嗎?」

少年說:「那不要緊,你們不願和我在一起,我可願意和你們在一起。」

「你怎麼和我們在一起?」

「你們去哪裡,我也去哪裡,那不是在一起了?」

小丹帶怒說:「小子,你最好現在就離開我們!」

「你這麼兇惡幹什麼呵!?」

「你走不走?」

「我不走又怎樣?你總不會像夏家莊的人,將我殺了吧?」

「你……」小丹給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怎麼也想不到,世上竟有這麼一個死皮賴臉的人,主人不歡迎他,還賴著不走的。

公孫不滅忙說:「小丹,別這樣。」他又對少年說,「兄弟,不是我們不願和你在一起,我們實在是惹上了一場無辜的官非,萬一官府的人前來追捕,真的會害了你。」

「我自己都不擔心,你們替我擔心幹嗎?」

小丹說:「我看你跟著我們是不懷好意。」

「那我懷什麼惡意了?」

「誰知道你懷什麼惡意。」

「小哥,你總不會疑心我是官府的人,特意來跟著你們的吧?我要真的是官府的人,你們能走出常州府嗎?」

「為什麼不能?」

「小哥,憑你的武功,不是我小看了你,你根本保不了你家的少爺,那個趕車的老頭兒還差不多。」

「你敢小看我?」

「我想不小看你也不行,你的武功的確是不行嘛。」

小丹年少氣盛,哪裡忍受得這一口氣,刷的一下站起來,豎著眉:「我不行,你敢不敢跟我到車外面比比看?」

公孫不滅連忙喝著:「小祖宗,你別再跟我惹事生非好不好?」公孫不滅雖然不懂武功的好或不好,但他憑直覺感覺到,眼前這位行為怪異的少年,跟自己所碰到的水月宮的一男二女,是一類的人物,小丹不是他的對手,真的打起來,吃虧的一定是小丹。再說,自己作為對這車子上的主人,哪怕客人怎麼不好,也不該和客人相打呵!於是,他又向少年一揖說:「兄弟,我的書幢不會說話,請你別放在心上,我也看出,兄弟不可能是官府裡的人,再說官府裡也不會任用一個未成年的少年當差。」

少年揚揚眉:「我既然不是官府的人,對他們還會有什麼不良的意圖?」公孫不滅還沒說,小丹己衝口而說:「你跟著我們,想坐車子、吃飯、住宿不花錢!」

少年一聽,幾乎笑起來,問:「你以為我身上沒有錢嗎?好,我讓你看看,我是不是一個沒錢的人。」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刺繡得非常精美的錢袋子來,一下將袋子裡的金銀珠寶全倒了出來。裡面有晶瑩通透的五顆珍珠,還有一堆閃閃發光的金葉子,黃白生輝,分外奪目。單是其中的一顆珍珠,價值不下千金。公孫不滅和小丹,從來沒有看見過珍珠和這麼多的金葉子,—時間都傻了眼,暗想:這個少年到底是哪一家富豪人家的子弟?要不,就是什麼王侯府第的公子了!一個人帶這麼多的財寶四處遊蕩,不怕匪徒搶劫嗎?己主僕所帶的銀兩,頂多只有一百兩,不及這少年人的萬分之一。

少年問小丹:「你看,我是白坐、白吃、白住的人嗎?」

小丹啞口無言,公孫不滅忙說:「兄弟,你快收起來,別讓人看見了。」少年笑了笑,一邊把珍珠和金子放入袋,一邊說:「這下,我跟著你們沒有什麼惡意了吧?就是你們主僕兩人的生活、路費,我都可以包下來,不用你們出一文錢。」

「不不!我們主要是不願連累了你。你還是離開我們好。」

「你現在就要我離開?」

公孫不滅看了看窗外,夕陽已墜,暮色蒼茫,四野無人,附近是一片茶山,心想:現在叫這少年下車,他一個人在夜裡行路不危險?便說:「這樣吧,到了鎮子,我們住下,你再離開好不好?」

「你真的不願我跟著你們?」

「兄弟,不是不願,我們真的是犯了官非到遠處避禍,不想連累了你。」少年想了一下:「那也好,到了住地,我們就各走各的好了。」

「兄弟,你不會怪我無情吧?」

「你我無親無故,邂逅相遇,願意和我在一起是人情,不願意和我在一起是道理,我怪你幹嗎?不過,你們以後可別後悔了!」

小丹問:「我們後悔什麼?」

少年狡黠的說:「誰知道你們會後悔什麼?說不定後悔為什麼不和我在一起。」「我們才不後悔哩!」小丹頂了他一句。

「好,好,這是你說的,可不是我說的。現在我想睡一會了,你們別來吵我。」少年說完,獨自佔了一排坐椅,倒下便睡,再也不理公孫不滅和小丹,好像這馬車是他僱請似的,他們主僕兩人,反而成了搭他車子的人。公孫不滅和小丹不由互視一下,一時不明這少年一下改變了態度。起初,他一味死皮賴臉的要跟著自己,由不了他們主僕兩人作主,現在又突然答應分開了,還說了一句「別後悔」的話,叫人摸不到頭腦,這怪異的少年在打什麼主意?這時,外面天色已黑,一彎明月,冉冉從太湖水面升起,不知何時,馬車已在太湖邊上的驛道上賓士著,公孫不滅有點茫然起來:怎麼馬車又轉到太湖邊上來了?這是去哪裡呵!他看看身邊的小丹,他也不知什麼時候已閉目而睡,對面的那少年,更是早已入夢鄉了。

公孫不滅又往窗外望去,涼風陣陣,只見太湖在月光的照射下,湖面波光閃耀,彷彿如萬千銀蛇,在水中晃動。湖上漁火點點,有的宛如流螢,在遠處湖面飄飛,多麼好的一幅太湖月下夜景,可是公孫不滅怎麼也無心欣賞,一味擔心日後的處境不知是兇是吉。他微嘆一聲,隨口而吟:「日落群蜂暗,月生湖水寒;雲山千萬裡,何日再復返?」跟著自己也靠椅閉目休息,不久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當他給小丹搖醒時,一看,馬車早已停在一個小鎮上的客棧門前。小丹說:「少爺,江大伯說在這裡過夜,明天再走。」

公孫不滅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也不知道,老伯說,這裡已出了常州府,是浙江湖州府太湖邊上的一個小鎮,再也投官府中人來追蹤我們了。我們可以放心在這裡睡一個晚上。」公孫不滅借客棧門前的燈光看了看對面的座椅,問:「咦!?那個少年呢?他走了麼?」

「他早已走了!」

「哦!?他幾時走的?剛才?」

「少爺,我也不知道他幾時走的,老伯叫醒我時,就不見了他的人影。極有可能在馬車進入鎮子時,他就悄然離去。」

「你怎知道一進鎮子,他就走了?是老伯說的?」

「恐怕老伯也沒發覺他在車子上。」

「什麼!?沒發現?」

「是呀!因為老伯叫醒我時,沒有問。要是知道車上多了一個人,他還不問我嗎?」

公孫不滅一聽,既感到意外,又放下了心上的一塊石頭。他正擔心趕車的江老伯會問起這個少年來,暗想:這個少年既聰明又機靈,不會給自己添麻煩。多一個人雖然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但趕車的老伯知道了,不會埋怨自己為什麼不告訴他麼?因為這一路上,是他負責自己和小丹的安危,出了事怎麼向梅林山莊交代?以他那冷漠、孤傲的性子,說不定會丟下自己不管了!

小丹說:「少爺,我們快下車吧!老伯和店家都在等我們。」

不知怎麼,少年沒有走時,公孫不滅希望他快點離開自己,以免害了他。少年不辭而別,公孫不滅又似乎感到心有所失,有點不想他走了。公孫不滅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自己和這少年在一起時,雖然時間不多,卻好像很投合,他給自己添了不少的樂趣,是這少年的風度?談話的有趣?還是這少年神秘的行動和不可思議的性格?要不是自己去避禍,公孫不滅真願意和他相處一段日子,起碼在路上不會感到寂寞,他會告訴自己不少新鮮的事情。現在少年走了,也就沒有什麼辦法了。便說:「那,那我們快下車。」

公孫不滅和小丹下了車,走進客棧,趕車的神鞭叟,似一般趕車的老把式,蹬在桌旁的一條長凳上喝熱茶了。店小二笑著迎上來:「公子,小人已給公子準備了一間上好的房間,請公子隨小人走。」

公孫不滅說:「多謝店家。」又對冷麵神鞭叟問,「老伯,我們一起去吧。」神鞭叟似乎愛理不理的說:「多謝了!小老自有住的地方,不用公子操心。」

店小二笑著說:「江大叔是我店的常客,我們早已給他安排了住的地方。公子,請跟小人走。」

「老伯不跟我們在一個房間住麼?」

神鞭叟更冷冷的說:「小老是什麼人?怎敢和公子住在一起的?公子請自便。」

公孫不滅一時不知神鞭叟為什麼對自己這般的冷漠,彷彿如同路人一般,感到愕然。小丹拉著他說:「少爺,我們走吧!」小丹對神鞭叟冰冷似箭的言語,既不滿更惱怒,要是別人,他早巳罵開了。這時,他只是拉公孫不滅離開,已是忿忿的不高興了。

公孫不滅對神鞭叟的態度也感到困惑,是他害怕接近自己,還是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受公孫家人的託付一路上照顧自己?既然他這麼這不高興,不必再去多說,怪不得小丹說他不好說話。他隨著店小二走進客棧裡面,店小二開啟了一間坐西面東的客房,說:「公子,這就是你和小哥的房間了,滿不滿意?」

公孫不滅看了一下:「滿意,滿意。小二哥,多謝你了!」

「公子不必跟小人客氣,小人已給公子準備好熱水和茶水,公子請洗面,坐下休息喝茶,小人去給公子端飯萊來。」

公孫不滅這時才想到自己一路坐車來,除了在車上吃過一些乾糧外,就沒再吃過飯,便說:「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店小二告辭而去。

店小二走後,小丹打量了一下房間的陳設,有床,也有一張酸技躺椅。少爺睡在床上,自己可以睡在躺椅上,卻也叫人滿意,說:「少爺,這房間住一夜不知要多少銀兩。」

「不會多收我們的吧?小丹,你看看,我們的行囊中的銀兩有多少。」

「是;少爺。」

行囊中的衣服、銀兩,都是梅林山莊的總管打點,到底行囊中有多少衣服、銀兩、公孫不滅和小丹都不大清楚。可是小丹開啟來看時,自己和少爺的幾套衣服都在。一些在路上的必需品,如火石、石鐮刀,火熠子都在,惟一的是那一大包金銀卻不見了!小丹頓時慌了手腳,將行囊袋揚了又揚,將所有的衣服全抖散了,還是不見。

公孫不滅問:「小丹,你幹什麼?」

「少爺,我們那包金銀不見了!」

「什麼!?不見了?小丹,你細心找找看,不會不見的。」

「少爺,我都找過啦!」

「小丹,你再想想看,你有沒有放到了別的地方。」

「沒有呵!我一上車後,就將它放進了行囊中,一路上都沒有動過,」

「那怎麼會不見了的?」

小丹猛然想到:「少爺,不用說了,準是那個少年趁我們睡著時偷了去。

「小丹,別冤枉人,他有那麼多的珠寶和金子,偷我們的銀兩幹什麼?」

「少爺,我們全上了他的當了。」

「我們怎麼上了他的當?」

「他故意將那些珠寶金子拿出來給我們看,使我們不提防他。說不定他那些珠寶、金子,也是偷取別人的。對了!一定是偷取夏家莊的,怪不得夏家莊的三少莊主帶人來捉拿他。」

「小丹,別胡說,說不定我們將那一包銀兩留在馬車上了。」

「那一包銀兩放在行囊裡,行囊都拿來了,怎麼會留在車上的?少爺,我不會冤枉工他,他的確是個奸詐的小偷,我們救了他,他卻恩將仇報,反而連我們的銀兩也偷了去,怪不得他不聲不響的溜了哩!這個狡猾的小賊,我今後見了他,非要砍斷了他一隻手不可!看他今後還敢不敢偷東西的。」

「小丹,你還是到馬車上看看再說,說不定是你剛才急於下車,將那一包銀兩留在車上了。」

「少爺,那我去看看。不過,我看那一包銀兩,一定不會留在車子上。」小丹說完,跑出了房間。

公孫不滅也不禁思疑起來:難道那少年真的是小偷?還是他有意在捉弄我們?這樣捉弄我們,那不害苦了我們嗎?公孫不滅現在惟一希望的,就是希望小丹在馬車上找回那一包銀兩,不然,今後不知怎麼辦才好。

小丹到底能不能找回那包銀兩,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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