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頭!別亂來。」
「那讓他將我們捉去了?」
「丫頭,你會不會讓他將你捉了去?」
「哎!我當然不會啦!」
「那就行了。他要是真的坐船朝我們來,我們不會往江北走嗎?」
「小姐,我看這世上好心沒有好報,好柴燒爛灶。這是常有的事。」
「你怎麼這樣說?」
「難道不是嗎?」芸芸翹嘴,有點氣憤和淘氣地說,「小姐對戴七這般用心,令他能從牢獄中出來。他出來後,小姐又給足了他面子,不去南京城裡生事。現在好了,他反面帶人四處緝拿我們,還不是好心沒有好報麼?」
「丫頭,他怎知道我們是為他了?」
「那麼他一定是個糊塗蛋。」
茜茜笑道:「好了,丫頭,你想不想今夜去城裡殺人?」
「殺郝一天?」
「唔,想不想?」
「當然想啦!我當然想早一點將這個江南的活閻王殺了,然後我們到別處玩去。只是這個活閻王比兔子、狐狸更狡猾,沒一定的住處,夜裡不知他躲到了哪裡。上一次,公孫不滅他們就撲了空,只殺了兩個西廠沒用的小走狗。」
茜茜公主想了一下說:「今夜裡,他可能在烏衣巷十號那座深宅幽院中。」
「小姐怎麼這般的肯定?」
「這個活閻王,見三天三夜來我們不再在城裡城外出現過,戴七也找不到我們的蹤跡,他以為我們鬧了兵營,殺了崔銘後,便遠走高飛了,不會再去南京。因此,他一定會轉回他那常住的烏衣巷十號的深宅大院裡。」
「好呀!小姐,我們今夜裡去取他的腦袋。」芸芸興奮地說。
「丫頭,就算殺不了他,也毀了他西廠的這一處巢穴,叫這活閻王魂飛魄散,令他今後再也不敢在南京一帶肆意橫行。」
芸芸說:「小姐,我們怎會殺不了他的?你是不是擔心戴七會趕來,我們不能想辦法將戴七攔截在半途上麼?」
「我們不用去擔心戴七,恐怕他有一段日子不會在南京了!」
「他怎麼不會在南京了?」
「丫頭,你怎麼還看不出戴七這次出來的去向?他身背行囊,是外出辦差事呢,他怎麼會在今夜裡回南京了?」
「他是出遠門,不是來這一帶追蹤我們?」芸芸還有點不明白。
「丫頭,你對敵交鋒,那麼細心、機靈,能料敵在先,怎麼卻看不出戴七這次出遠門了?」茜茜公主搖了搖頭,不解地問。
「那他不是來這一帶追蹤我們了?」
茜茜公主笑道:「我要是沒看錯,戴七這一次是去鎮江、常州府一帶,也可以說是為了追蹤我們,也可以說是避開我們,讓我們在南京方便行事,除掉郝一天,或者兩者都有。丫頭,你看,他不是穿過小鎮,往鎮江方向去了?」
「不錯!不錯,他們三人,真的往鎮江去了!我還以為他們來這裡尋找我們啦!」芸芸翹首遠望,歡呼雀躍起來。
「丫頭,你準備好,我們今夜裡就進城殺了郝一天,替受苦受難的平民百姓報仇!」茜茜公主滿有把握地說。
「我知道啦!」
黃昏時,這一條漁船悄悄的離開了棲霞鎮,乘風破浪,沿江而上,在夜幕降落大地時,便出現在南京城外北郊上元門一帶的江邊上。焦峰把船停穩,便按茜茜公主吩咐,只留下了他和小丹在漁船上。茜茜公主、芸芸和公孫不滅悄然從船上躍到江岸,在江岸邊觀察了好一會,看到沒有人注意他們,便飛快的消失在夜幕中……
郝一天這個江南的活閻王,茜茜公主沒有判斷錯,他的確是見三天三夜以來判官、小鬼和神秘的女子役有在南京城裡城外出現,便認為他們殺了崔銘之後,害怕得遠走高飛了,不敢再留在南京一帶,而令戴七這一豎子威名大震,人人都以為判官、小鬼是因為驚聞了神捕之名,才遠走避開,不敢再在南京生事。不但曹公公是這樣看,甚至連西廠的一些人,也是這樣的看法。
郝一天卻不認為這是戴七的功勞,並非他的神威震懾了判官、小鬼、只是戴七碰巧而巳;早知這樣,就不放戴七出去了。要是自己親自帶人出巡,同樣也會有這樣的結果。這樣一來,東廠和曹公公就不敢小看自己了,可是這一成名的大好機會,卻讓戴七白白撈了去,還讓自己錯誤地處死了白眼狼蔡普,令自己手下一些人心寒。
郝一天又氣又恨又惱怒。至於戴七三天來的行動,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知道戴七今天領了曹公公的公文,帶人到江南一帶去追捕判官、小鬼了。是夜,他將無情刀客、一把刀等高手招來烏衣巷十號的深院裡,商議今後西廠的行動。
郝一天感到在江南出現判官、小鬼以來,自己便蝸宿在南京城中,不敢外出追蹤。當判官、小鬼大鬧南京,自己更像老鼠一樣,在夜裡東躲西藏,與戴七公然出現,帶人四處追蹤判官、小鬼相比,實在是相形見拙,無法相比。戴七是正氣凜然,形象高大;而自己狠瑣不堪,貪生怕死,怪不得東廠曹公公瞧不起自己了。以往,自己還有藉口,自己是西廠江南一帶的領頭者,緝拿判官、小鬼,用不了自己親自出面出手,打發自己的手下出去就行了,自己要坐鎮南京指揮,汪公公不照樣坐鎮京師,指揮全國的西廠人麼?可是判官、小鬼在南京出沒,殺人,出言汙辱自己,要自己的腦袋;自己不敢露面,像老鼠似的東躲西藏,就怎麼也說不通了!論武功,郝一天的武功比戴七還高;論職位,戴七根本與郝一天不能相比,可是戴七在南京一地,無形中樣樣都比自己高,人品、道德,那更無法相比,連東廠雪山飛鷹也看重了戴七,恥笑自己,郝一天又怎吞得下這一口氣?
當他知道戴七外出緝拿判官、小鬼時,他是根本不相信戴七能抓到判官、小鬼的。說不定他會像自己的手下人一樣,死在判官、小鬼的劍下。但他又有點不放心,萬一戴七將判官、小鬼捉拿歸來,自己的顏面便無存了。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因為戴七為了機警,破案如神,手中又有調動各處兵馬的大權,要是他真的捉到了判官、小鬼,就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汪公公,也會瞧不起自己了。汪公公肯定罵自己無用,損兵折將,死了那麼多人,最後還得靠戴七出面。他越想越覺得問題嚴重,不能不作最壞的打算。
所以,郝一天急忙召集無情刀客、一把刀等高手前來商議對策。郝一天設下了一條惡毒、陰險的計劃:派一隊人悄悄跟蹤戴七,監視戴七的行動,萬一戴七捉拿了判官、小鬼之後,他們就出其不意殺了戴七等人,然後將捉拿判官、小鬼的大功歸於自己,謊稱戴七等人死在判官、小鬼的劍下,光榮為國捐軀;再不然就誣告他與判官、小鬼串同一起,謀反朝廷,我們當時立斬了戴七等人,活擒了判官、小鬼。反判朝廷,這是滅九族的大罪,到時曹公公恐怕也難脫干係和責任,不敢出聲。
無情刀客問:「那韻娘怎麼辦?」
一把刀說:「是呀!韻姑娘是東廠的人,顯然是東廠派去監視戴七的,我們這麼幹,她會答應嗎?她會不阻止嗎?」
郝一天想了一下,狠狠地一拍桌子,陰森森地說:「必要時,我們連韻娘也殺了滅口;這樣就更萬無一失了。」
一把刀問:「總不能說韻姑娘也反判朝廷吧!東廠的人不起疑心?」
郝一天不滿地掃了他一眼,奸狡地說:「你的腦袋不會轉個彎嗎?我們不能說韻姑娘是戴七等人殺害的?」
無情刀客如夢初醒地說:「這就好辦了!一切死無對證。」
就在他們談興正濃時,驀然間,從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義正詞嚴地說:「你們這一行動計劃,不太過陰險毒辣嗎?」
眾人聞聲急忙在燈下一看,這是一個一臉天真的小丫頭。郝一天一怔:「你是什麼?誰讓你闖來這裡了?」
無情刀客和一把刀一看,頓時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這個小丫頭不是別人,正是那神秘女子跟前的劍法精奇無比的丫頭。無情刀客急忙說:「郝爺,她是那神秘女子跟前的丫頭,在天堡峰上,我們所有的人都不是她的對手。」
郝一天聽了,更是大吃一驚,急忙問道:「什麼!是她?」
一把刀說:「不錯,就是她!那個在天堡峰上我們敵不過的小丫頭。」
芸芸不屑的看了他們一眼,對郝一天說:「你怎麼為人這般的狠毒呵!不但絞盡腦汁要置戴七於死地,還連韻姑娘也不放過。今夜裡我就是不殺你,將你們的陰謀對戴七、韻姑娘以及東廠和曹公公一說,你們想想,他們會放過你們嗎?」
郝一天陰森森地問:「你以為你還有命能出得去麼?簡直是異想天開!」
「大概你是想要殺我滅口了!」
沒有這一件事,郝一天也容不了芸芸能活著出去,何況她已知道了自己這一行動計劃,要是真的傳了出去,那後果不堪設想,東廠和曹公公都會要自己的命。他冷冷地說:「不錯!不管你怎樣,我們也要殺了你。」
芸芸問:「試問你們能殺得了我嗎?我可不是一根等著你們劈的木頭。」
「小丫頭,你太自信了。你根本就不應該闖來這裡。不錯,你劍法極好,輕功更俊,但這裡不是鐘山的天堡峰,也不是讓你能四處上躍下騰的廣大空間,能發揮你的所長。這裡是一間斗室,我不信我們幾大高手就拼不過你!」
郝一天這樣一說,不啻一下給無情刀客、一把刀等人增添了信心。無情刀客等人的確是驚畏了芸芸快如電閃,奇變不測的劍法,而且身上的劍傷附好不久,自知不是芸芸的對手,本來打算逃走,現在聽郝一天一說,暗想:不錯,在這機密議事的室內,沒有多大的空間讓芸芸施展輕功來回閃動,不信幾位西廠的高手就殺不了這小丫頭,就是死也要將她殺了。何況郝一天的武功是西廠一等的上乘高手,不但在他們幾個人之上,也在川西雙煞之上。由郝一天親自動手,幾大高手相配合,這小丫頭就算劍術再精奇多變,也難以招架。再說,要是自己幾個人貪生怕死的先行逃走,除非郝一天被這個小丫頭殺了,要不,郝一天不死,讓他逃了出來,他也不會放過了他們,縱使他不能為難他們,也會為難了他們的家小親人。
權衡利害,他們一個個都放棄了逃走的念頭,個個亮出了兵器,一齊來對付芸芸了。就是自己死在小丫頭的劍下,起碼自己的家小親人,肯定會受到西廠的撫卹和供養,今後不愁吃穿,勝過因帶頭逃跑而受到西廠的酷刑。
郝一天這次下了狠心,一定要將芸芸立斬於室內。殺了芸芸,自己更能樹立威信於西廠之中,給曹公公、東廠的雪山飛鷹等還以顏色。讓事實告訴他們,沒有自己,誰也殺不了神秘女子和判官、小鬼,所以他大喝一聲:「上!」
無情刀客、一把刀和道士等人,幾把兵器齊出。一個個都抖出了自己平生所學的絕招,想一招打發了聞來這閻王殿的小丫頭。
芸芸身形急閃,從刀光劍影中如幻影般的閃了出來,躍上室內一條橫樑之上。無情刀客和那道士跟著縱上,一刀一劍分左右向芸芸刺來,芸芸又是輕躍而下,一把刀和其他高手的兵器,早已在等候著她了,想一下就將芸芸在半空裡殺死,誰知芸芸那把無堅不摧的寶劍突然出手,「噹噹」兩聲,削斷了一把刀和道士手中的刀劍,也劃傷了另一個高手,身形卻飄落在一張茶几之上。這間議事機密室,雖然不大,芸芸仍有迴旋、施展輕功的地方,同時也閃過了無情刀客身後的奇襲。
郝一天見幾個高手在幾招之內都傷不了芸芸,反而有人刀斷身傷,氣得他瞪眼吹須,大吼一聲,手中之劍從芸芸側面驟然刺來,不論劍勢、劍招,郝一天的武功都比其他高手來得凌厲、敏捷,逼得芸芸不能不從茶几上躍起,再一次縱到橫樑上去,才能閃開郝一天的這一劍。
芸芸在橫樑上有意氣他說:「姓郝的,你終於出手了!我還以為你等你手下人全倒了下來才親自出手哩!」
郝一天對無情刀客等人喝道:「你們都閃到一邊,封住視窗和門口,別讓她逃了出去。讓我一個人來打發她好了!」
無情刀客和一把刀等人得令立即紛紛散開,一把刀從另一位西廠的武士手中取過了一把利刀,叫那武士閃到門外去,由他來守住門口。其實室外,早就有一幫西廠的殺手在隱蔽處守著,不知為什麼,他們一個個都沒有露面或者出聲,更沒有人跑進室內來協助捉拿芸芸。
芸芸說:「好呀!我正想看看你有多大的本領來打發我!」
「小丫頭,你下來!」
「我喜歡下來就下來,不喜歡下來就不下來,你以為我是你的手下,你說什麼話我也會聽麼?我不下來看你怎麼辦。」
突然一位高手從芸芸身後跳起,揮劍狠狠朝芸芸的後背劈去,想出其不意的傷了芸芸。芸芸機警異常,幾乎頭也不回,反手一劍刺去,劍光閃後,一聲慘叫,這名偷襲她的西廠高手,屍體便在空中摔了下來。芸芸對其他想暗算她的人說:「你們最好來得光明正大一點,不然你們死在我的劍下,可不能怨我。好樣的就面對面來比試。」
芸芸這一奇變不測的劍招,頓時令所有在場的高手魂飛天外,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單獨進行偷襲暗算芸芸了!
芸芸殺了這一高手之後,對郝一天說:「姓郝的,你準備好了沒有?」
郝—天問:「老子準備什麼?小丫頭,你下來,有本事就與我交手,別躲到樑上。」
「哈哈!我是問你準備好後事沒有,準備好了,我就要取你的腦袋啦!不然你會死不瞑目。」芸芸嬉皮笑臉地說。
郝一天吼道:「小丫頭,你給我下來!彆口氣那麼大嚇唬我。」
「好呀!你小心腦袋了!我馬上要將你的腦袋割下來,掛在南京城正面的城樓下。」芸芸又對無情刀客、一把刀等人說:「你們暫時不想去陰曹地府,就最好別捲進來,我今夜裡只想取郝一天一個人的腦袋,沒你們的事。」
郝一天驟然躍起,人到劍出:「小丫頭,老子先要你碎屍萬段!」
芸芸一下不見了,郝一天一劍走空,人還沒有落下來,便急忙回劍防身,以防芸芸的出招進擊。郝一天的武功的確是勝人一籌,除了幽冥殺手汪八,在西廠真的就輪就到他了。他像一團劍光似的落下來,劍氣四散,令人不敢近身,在他落下地時,芸芸又躍回到橫樑上去了。她笑著說:「你別亂舞劍了!沒有用的,會白費了內力。」
「你!」郝一天停了下來。
「姓郝的,我這次真的出手啦!你可得小心了!」芸芸一縱而下,也人落劍出,劍尖驟然朝郝一天的眉心刺來。宛似急電一閃,郝一天內功深厚,也還算機靈,慌忙躍開,要是他不及時閃開,芸芸這一劍真的要了他的命。
郝一天躍開後心中寒氣頓生,暗想:「這丫頭出劍快極了,招式更是刁鑽,她到底是哪一門派的弟子呢?
郝一天後來弄清芸芸的門派沒有。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