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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解衣療傷是真情 許身報恩苦命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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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紅在一旁收拾著說道:「蕭爺!為什麼我們小姐到現在還沒有醒?你看有危險嗎?」

蕭奇宇洗著雙手,安祥地說道:「你們小姐應該在我為她洗創口的時候就醒了。」

半綠和全紫一聽慌了。

「可是小姐她並沒有醒!」

蕭奇宇淡淡地說道:「那是我讓她不要醒過來。」

三位姑娘聞言大驚,一齊問道:「蕭爺!這是為什麼?」

蕭奇宇說道:「那是我一點小小的用心,我不希望她在清醒的時候,看到我替她療傷的情形。因為……因為……那除毒的藥粉倒在創口,是非常疼痛的。」

小紅和全紫、半綠相互點點頭,大家都瞭解他的用心是什麼。他是不希望貝姑娘對這件事有羞恥或者有壞貞節的感覺。

小紅很感動地說道:「蕭爺!你的人真好!」

蕭奇宇淡淡地笑笑,沒有置可否,只是說道:「再過兩個時辰,貝姑娘就會醒來,伺候她吃一些清粥小菜,很快就會恢復精神。不過,要真正復元,至少要在十天半月以後。」

全紫忍不住插嘴問道:「蕭爺,你不會離開貝莊吧?」

蕭奇宇說道:「這裡的情況我雖然還沒有完全瞭解,但是,我知道危機未除,我不能就這樣離開此地。」

全紫不覺脫口唸出一聲:「阿彌陀佛!」

半綠說道:「方才聽你說話的口氣,彷彿是要走的意思,真叫人嚇了一跳。」

蕭奇宇說道:「三位姑娘不知,蕭某曾經與貝老爺子有忘年之交,在沒有查明貝老爺子的死因之前,我是不會離開此地。」

小紅說道:「既然小姐已經沒事了,蕭爺忙了一夜,是該去休息一會才對。」

半綠和全紫搶著說道:「蕭爺,請到客房來。」

蕭奇宇走出貝葉梵的臥房,又回頭說了一句:「三位姑娘,關於為你們小姐醫治的過程,沒有可說的,去毒療傷,是醫生的本份,就是小姐問起,也不必多講,三位明白我的意思嗎?」

三位姑娘一齊點頭,她們對蕭奇宇的為人,又增加了幾分好感,也增添了幾分尊敬。

蕭奇宇在客房裡,吹熄燈火,望著窗外,漸漸透過的曙光,心裡感到有一些不平靜。

他想到:流雲劍貝老爺子為人一生端正,而且一身功夫已臻神境,是武林有數的高人,為什麼臨老之年,還要遭此毒手。

他想到:貝葉梵姑娘以一個未嫁雲英之身,做了望門寡,真正是紅顏薄命,天忌佳人,而且遭受喪父喪夫的悲痛,真是值得同情。

說到同情,他又想起方才為貝姑娘療傷的情形。

他在警告自己:醫生與一般人不同,不能有醫療以外的其他想法。

但是,他終於甩了甩頭,苦笑著說道:「慚愧!尺八無情居然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但願此心如皎月,不存半點塵垢,也就無愧了!」

想到坦然處,酣然入睡。

這一覺睡得真甜,等他醒來時已經是響午時分。

他慌忙跳下床來,房門呀然而開,一個小丫環端著嗽洗用水進來,後面跟著是小紅姑娘。

她笑盈盈地請安之後,說道:「蕭爺昨夜睡得很好!」

蕭奇宇說道:「說來慚愧,沒有想到一睡竟到這種時分。小紅姑娘,你們小姐情形如何?」

小紅說道:「蕭爺真是神醫,我們小姐一早就醒來了,一醒來就問到蕭爺。看樣子精神氣色,都非常的好。」

她又細心地為蕭奇宇送上嗽鹽,遞上嗽杯,放好面巾,侍立在一旁。

蕭奇宇笑笑說道:「小紅姑娘,我是個江湖老浪子,風霜雨雪慣了的。說句不受聽的話,對於這種侍候,我很不習慣。小紅姑娘,你請吧!我自己來。」

小紅姑娘抿著嘴,吃吃地笑道:「蕭爺!過去你是習慣了風霜雨雪,那是因為你過去的生活太不安定。人,總是要安定下來的,生活總得有個根。我是說,當你安定下來之後,對於安定的生活,也會慢慢習慣的。」

蕭奇宇說道:「我是個沒根的浮萍,我怎麼會安定下來呢?」

小紅姑娘一直抿著嘴,沒有再說話。

可是她一直侍立在蕭奇宇的旁邊,等待他嗽洗完畢,小丫環端著殘水出去,立即就有另一個小丫環端著一個蓋碗,放在茶几上。

小紅姑娘笑盈盈地說道:「蕭爺,貝家有個習慣,早起就要飲用一碗剛沏的新茶,洗刷隔夜的腸胃,不知道蕭爺是否習慣?」

蕭奇宇說道:「一個浪跡江湖的人,幕天席地的生活都要過,還有什麼習慣可言。」

他端起蓋碗,喝了一口,只覺得齒頰留香,不覺一連喝了幾口,讚道:「真是好茶!」

他看小紅姑娘還站在一旁,便問道:「小紅姑娘,你還有事嗎?」

小紅姑娘:「蕭爺!你不是要看看我們家小姐嗎?」

蕭奇宇點頭說道:「我是應該去看看的,你家小姐受了那麼重的毒傷,雖然經過了治療,畢竟還是病人。小紅姑娘,請上前帶路吧!但願她比我預期中要復元得快些!因為……」

他抬頭,看看窗外,灑滿了陽光,到處一片金黃,呈現一片活潑生機,可是有誰知道在這樣生機活潑當中,又隱存著無邊的殺機呢!

貝家,是黃棣的大戶,如今只剩得貝葉梵一個人在獨力支撐了。因此,她不但需要有一副健康的身體,還要有堅強的毅力與不屈的精神。否則,如何能應付這茫茫不可預測的未來呢!

這些話,蕭奇宇沒有說出來,輕率的同情,不是尺八無情所應該有的為人,何況對方還是年輕的未亡人。

穿過一個跨院,再越過兩個迴廊,半綠姑娘已經掀開門簾,道著:「蕭爺!這邊請。」

蕭奇宇一腳跨進房門,頓時使他怔住了。

貝葉梵坐在一張大圈椅上,長髮披在身後,穿著一身寬大的白衣裳。

素淨的臉,配著明亮的眼睛,彎彎的細眉,實在是個美得出眾的姑娘。

昨天是夜裡,是燈下,後來又是療傷,蕭奇宇沒有印象,此刻她端坐在那裡,真是如同玉雕的美人。

貝葉梵一見蕭奇宇進來,臉上立即露出可愛極了的笑容,細聲細語地說道:「蕭大哥,原諒我不能站起來……」

蕭奇宇伸手止住說道:「貝姑娘,你原本不應該起床的,要多休養……」

貝葉梵立即說道:「蕭大哥,我的名字叫……」

蕭奇宇笑笑接著說道:「貝葉梵經的前三個字,我沒有忘記。請你也不要忘了,你現在還是我的病人,病人要聽大夫的話,要躺到床上去。」

貝葉梵突然臉上一紅,那末經妝飾的臉,如此一紅,真是美豔得動人。

她帶著幾分嬌羞,那是說明她想起昨天夜裡為她治療毒傷的事。裸裎著上身,讓蕭奇宇療傷祛毒,當時她當然不知道,如今醒來,她能不曉得嗎?

她臉上的紅暈,一直未褪。

蕭奇宇卻在這個時候正色說道:「葉梵!你是不是不願意聽我這個做大夫的話?」

貝葉梵只掙扎得一句:「人家是說……」

蕭奇宇一揮手:「你現在什麼也不要說。等到你乖乖地躺到床上,什麼話都可以慢慢地說。」

他叫小紅、半綠:「兩位姑娘,快扶你家小姐躺到床上去。」

小紅望著貝葉梵,輕輕說道:「小姐!……」

貝葉梵柔順地點點頭。小紅攙扶著她站起來,半綠已經將床上的被褥疊堆得很高,讓貝葉梵依靠著,身上再蓋上一床薄薄的絲褥。

蕭奇宇搖著頭說道:「不行!你傷的部位不對,不能這樣靠著坐,必須要平躺下來。」

一提到傷的部位,貝葉梵的臉更紅得如同熟透了的桃子,她只有闔上眼睛,讓小紅拿去背後的被褥,聽話地平躺下來。

蕭奇宇剛要站起來,小紅就說道:「蕭爺,你不要走,我們小姐還有話跟你說。」

小紅說著話,對門外一招手。

「而且,蕭爺你自昨天夜裡到現在還沒有吃過東西,我準備了早點,你陪著小姐在這裡邊吃邊聊……」

蕭奇宇正要說話,小紅立即說道:「蕭爺,你難道要我們小姐走到你住的客房去跟你說話嗎?」

貝葉梵躺在床上,仍然是閉著眼睛,柔柔地說道:「小紅,怎麼可以這樣對蕭爺說話。」

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貝葉梵的眼睛兩角,湧出智瑩的淚珠。

小紅低聲叫道:「小姐!」

蕭奇宇朗聲說道:「小紅姑娘,有沒有為你家小姐準備一份?」

小紅意外的一怔,連忙叫道:「蕭爺!」

蕭奇宇笑笑說道:「你不是說讓我在這裡陪你家小姐邊吃邊談嗎?如果光是我一個人在吃,那多尷尬啊!再說,你家小姐流血太多,該給她補一補。」

小紅彷彿恍然才有了大悟,立即說道:「有,有!蕭爺!我們早已經為小姐準備好了。」

從房門外面推進來一個小小的平臺車,車分三層,各層放置菜餚和餐具器皿。

小紅和半綠很俐落地拉開桌椅,將一張紫檀木的茶几擺到床前,就在上面擺開幾個小菜,還有一盤熱騰騰的銀絲捲包,一缽燕麥煮成的粥。

蕭奇宇笑道:「光看這麼好的菜餚和燕麥粥,就叫人食慾大增。你家小姐也吃這些嗎?」

貝葉梵連忙說道:「我當然吃這些。蕭大哥,你看我的傷,何時才能痊癒?」

蕭奇宇說道:「等一會我要看……」

他的話停下來,一個做醫生的,當然只有看了傷口以後,才能斷定。可是,他怎麼看?解開衣襟,解開包紮的布帶?

如果不看,他如何換藥?如何使貝葉梵的傷口早日痊癒?

蕭奇宇捧著手裡一碗燕麥粥,坐在那裡怔住了。

貝葉梵輕輕地叫道:「蕭大哥!」

蕭奇宇一驚而覺,貝葉梵繼續說道:「吃過飯之後,我就請你替我看看傷口,是不是要換藥,傷口有沒有變壞?只有讓你這位神醫看過我這病人之後,做病人的才會放心!對嗎?蕭大哥!」

蕭奇宇正色說道:「貝葉梵說得對!你中的毒傷,委實很重,如果稍偏一點,恐怕就沒救了,真是吉人天相。」

他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你說得對,只有讓醫生看了之後,才能讓大家放心。貝葉梵!我有一個問題,一直沒有問你。」

貝葉梵說道:「是有什麼困難使你啟不了口嗎?蕭大哥,對我不要有任何顧慮,儘管問吧!」

小紅在一旁接著說道:「小姐!蕭爺!你們不能邊吃邊談嗎?燕麥粥涼了就不好吃了。」

蕭奇宇笑笑點點頭道聲「好」,說道:「吃飯是大事,我們吃完再說。小紅姑娘,我這個大夫不許你們小姐起來,只好勞你的駕餵你家小姐了!」

貝葉梵叫道:「蕭大哥!你……」

蕭奇宇正色說道:「葉梵,你的傷口愈少移動,則愈早癒合。藥物固然重要,藥外的照料跟藥一樣的重要。別忘了,我現在是你的專用大夫,大夫的話要聽的。」

貝葉梵柔順地望著他,乖乖地讓小紅一口一口地喂下去,看樣子吃得很香。

蕭奇宇很快地喝完一碗燕麥粥,意猶未盡地添了第二碗。突然,他的身體連著椅子橫著一移,把正在喂粥的小紅撞開三尺,碰到牆上,潑了一身的粥。

小紅和躺在床上的貝葉梵都嚇了一跳,掩口驚呼不迭,蕭奇宇的手裡卻夾著一支五寸不到的小箭。

這支小箭一落到貝葉梵的眼裡,再也忍不住驚叫起來,因為那正與她所中的毒箭完全一樣。

蕭奇宇說道:「奪命追魂一支箭,但是,這支箭並不是簡一支本人射的。葉梵!我本來要問你的第一個問題,如今雖沒有問,答案卻有了!」

他拈箭在手,站起身來,對小紅說道:「小紅姑娘,好好照護著你家小姐!」

貝葉梵不禁呼叫道:「蕭大哥!」

蕭奇宇微笑說道:「葉梵,這件事不只是關係著你,而且也關係著我。因為有人用十顆湖珠的代價,買我的一條命,甚至於一條胳膊一條腿,我能躲得掉嗎?」

貝葉梵垂眼黯然說道:「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蕭奇宇笑著說道:「談不上連累,尺八無情愛管閒事,何況流雲劍貝老爺子的事,不是閒事,我能不管嗎?」

貝葉梵輕得自己都聽不到地說道:「蕭大哥!我不能幫你,你要多小心!」

蕭奇宇很感動地點點頭說道:「尺八無情能在江湖群敵環伺的情形下活到現在,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很小心。」

他走開兩步,拉起又沉重、又厚實的紫檀大圓桌,側立起來擋住床前,這樣一來,普通的暗器,是無法傷到貝葉梵的。再加上仗劍一旁的小紅,應該是萬無一失。

他這才推門,轉到窗外跨院,院中並排站著三個人。

其中有一個人是蕭奇宇見過的,那就是黃棣路上騎在赤炭棘騮背上那個矮猴子。

他的背上還是揹著那柄劍,齜著嘴,帶著滑稽的笑容,看來令人討厭。

當中站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徒著一雙手,沒有帶凶器。

另一邊站著一箇中年漢子,兩眼炯炯有光,腰間斜插著兩把刀,只有兩尺左右長的半月彎刀。

蕭奇宇皺著眉鋒,隨手一擲,那支五寸左右的小箭,插進地下,直沒至箭羽。地是卵石鋪砌的,這樣的一甩,顯示了功力。

矮猴子臉上笑容沒有了,說了一句:「尺八無情,你嚇我們!」

蕭奇宇哈哈一笑,但是笑容倏地一收,寒著臉問道:「這支箭是誰射的?」

沒等他們回話,他又厲聲說道:「簡一支的奪命追魂從來不偷襲,也從來不射第二支。你們偷襲了我,又沒有射中。讓簡一支知道,他會饒不了你們。現在我也饒不了你們。快說,是誰射的?如果不說,三個一齊殺!」

「呼」地一聲,尺八玉簫從左肘之下,抽到右手,橫在胸前,此刻的蕭奇宇臉上充滿了殺氣。

原因無他,貝家連傷兩命,又緊接要置僅存的貝葉梵於死地,人受了傷,還要無恥偷襲,於情,於理,令人難容。

當中的老者冷冷地笑了一下說道:「尺八無情,你也忒狂了!」

言猶未了,旁邊那個矮猴子應聲介面道,「姓蕭的!你以為你是誰?你是武林黑白兩道的總護法?什麼事你都要插一手?你管得了嗎?」

他的右手一貼肩,嗆的一聲,青虹劍出鞘。

「告訴你,那兩支箭都是大爺我射的……」

就在這個時候,尺八無情蕭奇宇一聲長嘯,人從地上一拔沖天,帶著瑩光和嘯聲,閃電一折。

那矮猴子心知不妙,趕緊盤劍護頂,那裡來得及,只聽得「當」地一聲,哎喲尚未出口,人影一收,旋風已定,矮猴子倒在地上,青虹劍卻插在自己的肚子上。

就在青虹劍刃插下去的地方,看到他衣襟下面,懸著一張小巧玲瓏的弓。

蕭奇宇臉上殺氣未戢,厲聲問道:「是什麼人讓你們來的?」

當中的老者臉上顏色稍變,他沒有想到尺八無情的功力竟是如此的高,高過了他的想像。

老者如此一頓,蕭奇宇冷笑說道:「既然敢出來拿錢替人充當殺手,連賣命的勇氣都沒有,還幹這行做什麼!」

老者突然一伸手,旁邊的大漢立即拔出腰間的雙刀,將左邊的一柄刀,遞給了老者,而老者立即將刀交到左手,稍一翻動,藍生生的寒光,破風刺耳。

原來這兩把刀是左右型式不一,是一對合鑄的鴛鴦刀。蕭奇宇一落眼,這才淡淡地說道:「怪不得你們二人的樣子跟那矮猴子不一樣,原來是小孤山的慕容兄弟,這倒是令人意外,二位什麼時候改行當職業殺手了呀?」

左刀慕容珏、右刀慕容玉,在江南一帶以二人雙刀合擊聞名於武林。為人不壞,沒有什麼壞名聲。

蕭奇宇的話是說得難聽一些,叫慕容兄弟承受不了。

不能怪蕭奇宇,有矮猴子在先,惹起了尺八無情的殺氣。

慕容珏臉上木然無表情的說道:「蕭兄,你的言詞傷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蕭奇宇沒有再說話,身體一個晃動,欺身上前,尺八玉簫分向兩邊攻出兩招,招式快極。

慕容兄弟倏地向兩旁一分,但立即就向當中一合,雙刀各走一式,自有默契,夾擊連攻。

這樣一交上手,慕容兄弟的雙刀合擊,顯示出他們成名的原因。

他們每攻出一招,總有一個捨去護身或閃讓,採取兩敗俱傷的打法,而另一個人則是刀向致命處招呼。

兩人的默契表現在這「不要命」的拼法上,天衣無縫。

蕭奇宇一連幾招,都可以輕易擊傷對方,但是,如果真的玉簫下手,自己也就難保不傷。

如此不出十招,蕭奇宇就落入下風。

這真是蕭奇宇所沒有想到的事。

但是,尺八無情不是等閒之輩,而且聰明絕頂,在他感受到束縛的時候,他立即悟出一個反制的方法,那就是全力施為,爭取一個瞬間的「快」!

他的「快」可以在別人一招攻出的瞬間,疾還兩招,還攻左右。

就這樣立即搶回上風,他不能再拖延下去,玉簫剛剛卸開左刀下削,左腿盤出一掃,逼開右刀,人突然一低,玉簫疾出一點,點中右刀手腕,噹啷落地。

他幾乎快得如在同時,回手一翻,玉簫點住慕容珏的咽喉,喝道:「再動一下就是一個死字!」

慕容玉捧手,慕容珏瞪著眼,蕭奇宇說道:「說吧!是誰僱你們來的?」

言猶未了,就聽得在他身後靠近房門的地方,隔著兩處迴廊,有人說道:「是我請他們來幫忙的!」

蕭奇宇心頭一顫,他的經驗告訴他,情況有了變化。他在對方還沒有說完之前,電旋迴身,玉簫從慕容珏的咽喉閃電移到腦後。

只見房門口站著白衣飄拂的貝葉梵姑娘。

使蕭奇宇心向下落的是,在貝葉梵身後,站了一個老頭子,蒼白的亂須,瞪著一雙眼睛。

蕭奇宇立即喝問:「你是什麼人?」

那虯髯老者呵呵笑道:「尺八無情!你今天輸定了。」

蕭奇宇叱喝道:「你到底是誰?」

虯髯老者說道:「你雖尺八無情,卻是有情,因此你今天是輸定了。」

他突然指著蕭奇宇大聲喝道:「姓蕭的!你不要動,只要你動一動,貝葉梵就立即死去,而且是利劍穿心,死得極慘!你捨得嗎?」

蕭奇宇一下洩了氣,問道:「你是誰?你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貝葉梵姑娘忽然叫道:「蕭大哥,你不要管我的死活,只要把這個狼心狗肺的人殺了,就算給我報了仇,我在九泉之下,也感激你的。」

那虯髯老者呵呵笑道:「尺八無情,你能眼睜睜看著貝葉梵死在利劍穿心之下嗎?只要你捨得下,我就動手刺給你看。」

蕭奇宇此刻已經由激動而冷靜下來了,這正是他的最大長處。當事情到了最不利的時刻,他會變得冷靜無比,來迎接可能的變化。

蕭奇宇對於虯髯老者的話,第一步就是毫不理會,並且用眼睛冷冷地看著對方。

虯髯老者見他沒有反應,至少沒有預期中的反應,忍不住問道:「尺八無情!你為什麼不說話?」

蕭奇宇冷冷地說道:「我等著看你利劍穿心!」

虯髯老者喝道:「你以為我不會?」

蕭奇宇冷冷地說道:「你當然會。你跟貝老爺子一定還有交情,可是你卻殺死了他,並且殺死了貝姑娘的未婚夫婿。這樣的人你都下得手,你當然可以再殺一個貝姑娘!」

他說話的時候,連正眼都不瞧對方一下。

虯髯老者大概沒有想到蕭奇宇會有這種態度,當時怔了一下。

蕭奇宇接著又冷冷地說道:「這回你就不會佔到便宜了,你殺死了貝姑娘,我就要用手中玉簫敲斷你的腳筋,要讓你一點一點的死。你要是捨得自己的命,或者你以為武功可以跟尺八無情簫搏上一搏,你就可以動手,將貝姑娘殺死。」

虯臀老者萬萬沒有想到尺八無情會來這一著,原本是絕對佔上風的,如今眼看著情勢就不對了。不過他還沒有潰敗,因為他手裡還有一個貝葉梵。

他打定了主意說道:「尺八無情,我們可以談一談!」

蕭奇宇說道:「談一談?可以。先告訴我,你是什麼人?你跟流雲劍貝老爺子是什麼關係?」

虯髯老者想了想說道:「談條件還要告訴你姓名嗎?好吧!反正貝葉梵她是知道的。老夫姓卜,名叫如金,是貝雲的師弟……」

蕭奇宇哦了一聲,搖著頭說道:「卜如金!你居然是貝老的師弟,真想不到,你竟然無恥狠心到這種地步!」

卜如金喝道:「尺八無情!少給我說得跟真的一樣,像你這種自稱無情的人,心比任何人都狠。再說,量小非君子,無毒不丈夫。貝雲獨霸著流雲劍,寧可傳女兒,卻不讓我這個師弟獲得真傳,他不該死誰該死?」

蕭奇宇問道:「卜如金!你指的是流雲劍譜嗎?」

卜如金說道:「對嘍!只要你能叫貝葉梵將流雲劍譜交出來,還有那柄師父傳下來的流雲劍,我就可以把貝葉梵平安無事地交給你。」

蕭奇宇問道:「一柄流雲劍,一本流雲劍譜,就值得你如此狠心嗎?」

卜如金哈哈冷笑說道:「尺八無情!你說你和貝雲彼此論交,為何如此無知!流雲劍當年在武林中,名傳遐邇,無人不知。只可惜到了我師父這一輩,居然就歸隱山林,不在江湖逐鹿,流雲劍就慢慢被人們忘記了。」

蕭奇宇說道:「急流勇退,是大智大勇的行為。令師是位高人。」

卜如金說道:「尺八無情!少在那裡說風涼話。一個人從年少時期開始,打熬氣力,苦練筋骨,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為的是在武林中出人頭地,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如果習得一身絕藝,卻又退隱山林,豈不是錦衣夜行?」

蕭奇宇搖頭嘆息說道:「卜如金!你空活了一把年紀,卻是如此名利燻心,可嘆也可恥!」

他說著話,掉轉身去,緩緩地邁步就要走開。

卜如金見大感意外,連忙叫道:「尺八無情,怎麼你就這樣走了呢?」

蕭奇宇立定腳步,悠閒地轉過身來,漫不經心地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卜如金!跟你沒有什麼可談的了。本來我還要問你幾個問題,現在我也懶得再問了!」

卜如金說道:「你不管貝葉梵的死活了麼?」

蕭奇宇說道:「貝姑娘實際上已經死過一次,你們用毒弩射她,只要我晚來一步,她就一命嗚呼了。現在她的命就是多餘的,你要殺就殺吧!與我何干?」

卜如金冷冷地笑道:「尺八無情!你不要故作矯情,我知道貝葉梵在你心裡所佔的分量。」

蕭奇宇說道:「如果你真的知道貝姑娘在我心中的分量,你就應該將她放了,你拿劍頂住貝姑娘的後心,這是卑劣無恥的行為。我蕭某雖然無情,卻非無恥,對於無恥的人,我是不屑一談的。」

他的話,說得輕鬆自然,把那種不屑於一顧的輕蔑之情,表露無道,淋漓盡致!

卜如金大怒,厲聲叱道:「尺八無情!你欺人太甚!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往那裡走!」

只見他一騰身,手中寶劍凌空勢下,揮舞出滿天劍影,這說明他是拼命全力一擊。

蕭奇宇前進的身形,突然向地上一伏,先是「柳絮春泥」,剛剛一貼土,人似隨風而起「柳絮隨風」,一陣飄回,快得令人看不清他是如何回到貝葉梵的身旁,伸出一支手,攙住她的手臂,笑吟吟地說道:「卜如金!老薑不辣呀!」

卜如金一鼓作氣,全力凌空搏擊,人未撲下,蕭奇宇已經流星趕月似的溜走了;他當時心知不妙,雙腳一著地,倏地一個倒翻,飛開五尺,寶劍上護咽喉下護陰,他擔心的是蕭奇宇凌厲的反擊。

他沒有料到,蕭奇宇反擊的不是手中的玉簫,而是一句談話。

卜如金一張老臉,脹得紫紅,虯髯如戟,說不出話來,站在那裡發顫。

蕭奇宇接著說道:「卜如金!你經不起一激,錯失了最好的良機。你應該知道,貝姑娘落在你手裡,你已經佔盡了上風,你只要再堅持一會兒,劍尖抵進貝姑娘的背上。只要皮破肉綻,你就可以獲得你所需要的一切。尺八無情與貝老爺子會有深交,我縱使無情至極,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唯一的愛女,慘死於寶劍穿心之下。卜如金!你奸滑如狐,卻一時失去清明,這是天意!」

卜如金長長地吸了一口氣,說道:「尺八無情!老夫雖然失去良機,但是還沒有失去鬥志,老夫雖然沒有獲得流雲劍的精髓,這幾十年的苦修,也不是白活著。今天我要看看你尺八無情,到底有多少的斤兩!」

他這次已經調整了心情,手持寶劍,一步一步,沉穩地走過來。

蕭奇宇玉簫一陣,一陣柔和的聲音,令人聽來十分悅耳。他站在那裡,緩緩地說道:「小孤山慕容兄弟,如果只想做一個旁觀者,倒不如請二位及時離去,否則,兵刃無情,後悔已遲,如果二位要在今天找回面子,尺八無情不拒絕任何挑戰。」

慕容兄弟互相看了一眼,淡淡地說道:「尺八無情!你用不著拿話來擠我們,你放心!慕容雙刀算不上人物,也不會趁機會以多取勝。等你會過了卜老,我們還是要領教領教的!」

蕭奇宇笑笑沒有說話,倏地一回頭,說道:「小紅,護住小姐!」

人在說話,身子卻意外地向前一撲,「呼」地一聲,玉簫朝著卜如金迎頭敲去。

尺八玉簫比起卜如金手中的劍,幾乎要短了近尺。

卜如金把握住這一個兵刃上的優勢,覷得他貼身進招的瞬間,手中寶劍既沒有上架,也來不及長揮。只見半掩劍身,根本置頭頂於不顧,整個人電旋一轉,劍頭隨著身子從中盤劃出一道弧。

蕭奇宇的玉簫可以敲碎卜如金的頭蓋骨。

卜如金的劍刃可以劃開蕭奇宇的肚皮。

蕭奇宇一吸腹,挫腰撤步,手中玉簫自然收回。

卜如金一旋之後,搶住這一瞬間的機先,隨著一旋未了之勢,寶劍旋出,在半天弧中,劍光凝聚於一點,只聽得他嘿氣出聲,手臂、上身、寶劍,形成筆直一線,閃電前衝,直刺蕭奇宇的小腹。

這招變化太快了,而且變化得自然而天衣無縫。

蕭奇宇正是吸腹挫腰的形式,根本無法讓開如此如影隨形的一刺。

蕭奇宇玉簫只有橫掃一點,直敲手腕脈門。

雙方都在呼吸之間,看誰能在瞬間的反應。

蕭奇宇在困難之中仍以攻代守,充分說明他的信心,同時他蛇腰向右全力一吸,避開五寸。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得嘶、當兩種不同的聲音,卜如金的寶劍穿透了蕭奇宇的衣服,而他的寶劍一鬆手,掉在地上。

蕭奇宇一轉身,玉簫已經伸向前,點住卜如金的心窩,喝道:「卜如金!你明明已經學會了流雲劍法,為什麼還說是貝老爺子沒有傳授給你,你說謊的目的何在?」

卜如金望著那管玉簫,他明白,只要尺八無情手下一使勁,他的心脈立即震斷,狂噴鮮血而亡。

卜如金在考慮要如何說出真話,而能保住自己的生命,因為他知道,假話是已經無法過關了。

蕭奇宇手中玉簫向前送了一下,說道:「卜如金!你不要想矇蔽我,流雲劍法我不會,但是你方才那一招‘流霞繞匝’,轉化為‘流星隕落’,是流雲劍中的精華,威力無比,快捷絕倫,你能運用得如此純熟,豈是不懂流雲劍法的人。卜如金!說真話吧!」

卜如金頓了頓,終於說道:「尺八無情!觸犯了你,非死即傷,事到如今,我能說出真話嗎?」

蕭奇宇說道:「不說真話,你的下場更慘。」

卜如金瞪著眼睛,沒有說話。

蕭奇宇想了想說道:「如果說出實情,尺八無情說不定也會網開一面。」

卜如金嘆了一口氣說道:「尺八無情!你說的不錯,我和貝雲同門習藝,老師父傳的流雲劍法,是一般無二的,只是流雲劍只有一柄,只傳給掌門的弟子。」

蕭奇宇說道:「就是為了一柄劍,值得你欺師滅祖嗎?」

卜如金說道:「流雲劍不只是一柄劍而已,它所代表的是流雲劍派的權威、地位、名望。流雲劍傳給了貝雲,我沒有話說,為什麼他要歸隱山林?……」

蕭奇宇說道:「立足江湖,爭雄武林,並不是好事。貝老隱居山林,他是高人!」

卜如金冷冷地哼了一聲說道:「高人!我看他完全是自私自利!……」

言猶未了,貝葉梵姑娘就叱喝道:「你胡說!你……」

她搖著頭,悲慟地說道:「雖然你絕情無恥,我還記得你是師叔,我不能罵你,你的言行,已經使流雲劍派蒙羞。」

蕭奇宇又叱喝道:「卜如金!貝老已經過世,不要辱及他。」

卜如金說道:「尺八無情!你的玉簫頂住我的心口,要我說真話,現在我說的都是真話,你又不聽,你要我怎麼說?」

蕭奇宇說道:「我要聽真話。」

卜如金望了望蕭奇宇,說道:「尺八無情!你知道你現在站的地方是什麼地方?」

蕭奇宇一怔,沒頭沒腦,不知道他說些什麼。

卜如金指著正廳說道:「約在百年以前,這棟房屋是一位大財主的私產。」

蕭奇宇有些不耐地說道:「說正題!」

卜如金說道:「我是在說正題。這位大財主不只是黃棣首屈一指,在蘇錫澄一帶,都可以算得上是首屈一指。他的錢不只是金銀財寶,最重要的是個「寶」字,據說,這位大財主當年擁有的夜明珠,就有三十顆之多,其他古玩寶貝,價值連城。」

蕭奇宇說道:「揀重要的說。」

卜如金說道:「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非常重要的。」

蕭奇宇說道:「那就儘快說下去,不要動什麼歪心思!」

卜如金說道:「這個大財主在一次大亂之前,將自己的珍寶古玩,分別裝在十個櫃子裡面,就埋在這個大宅的地下……」

蕭奇宇冷冷說道:「卜如金!我真奇怪,當你說到流雲劍法,劍譜,寶劍,這些東西讓你動心,我還可以理解,為什麼你對這些珠寶,竟然也是如此財迷心竅呢?我看你簡直不是一個江湖客!」

卜如金說道:「尺八無情!你不要清高自許,我說出來以後,你要是不動心,我都不相信。」

蕭奇宇沒有說話,只是用手中玉簫頂了一下。

卜如金說道:「在這十大箱珍寶古玩之中,有一箱裝的是古物神兵。」

蕭奇宇問道:「什麼古物神兵?是兵刃嗎?」

卜如金說道:「是兵刃。其中到底有那些古時兵刃,沒人知道。傳說中在這個箱中,有兩柄寶劍,被武林中視若拱壁……」

蕭奇宇介面說道:「莫非是干將、莫邪?」

卜如金說道:「正是這兩柄雌雄對劍。」

蕭奇宇搖頭說道:「這一對劍已經太久沒有見過出現江湖,想必早已失蹤,這種傳說,太不可信。」

卜如金說道:「信不信是可以求證的,只要挖出這十大箱,就可以知道事情的真象了。」

蕭奇宇說道:「於是引起你挖寶的念頭。」

卜如金嘆了一口氣說道:「流雲劍是劍術中的佼佼者,如果能有一柄斷金切玉的寶劍在手,那是如虎添翼,我敢說,給十年時間,流雲劍派不但重振昔日的聲威,而且,一定可以震撼武林,與少林、武當相爭一席之地。」

蕭奇宇沒有說話。

「利」雖不足掛齒,「名」之一字三代以下能有幾人避過這一關?尺八無情也好,八絕書生也好,縱橫江湖,談笑揮簫。為的是什麼?還是離不開一個「名」字!

卜如金接著說道:「黃棣大財主大宅佔地不小,即使將地整個翻身,也不容易找到,這中間有一個關鍵——一張藏寶圖……」

蕭奇宇搖搖頭說道:「這種老故事了,你為何就這樣相信?」

卜如金急道:「我不能不信,因為藏寶圖就在貝雲手裡,他要獨吞,所以,我才說他自私……」

貝葉梵說道:「蕭大哥!……」

蕭奇宇點點頭說道:「卜如金!你說話要有證據,你說貝老爺子要獨吞這批寶物,你有證據嗎?」

卜如金說道:「沒有證據,但是,我跟他談過。我說師兄如果不願意再出江湖,讓流雲劍如此湮沒於無聞,未免有負本派前人辛苦鑽研經營。我的意思,師兄歸隱,是人各有志,不能強求,為什麼不讓我掘出寶劍,出道江湖,光大流雲劍的門派!」

蕭奇宇問道:「貝老爺子沒有答應?」

卜如金說道:「豈止是沒有答應,根本他就沒有承認有藏寶圖,他還是說那一套身外之物之類的話,根本沒有能瞭解我的用心,真是氣人!」

蕭奇宇說道:「於是你殺了貝老爺子?」

卜如金說道:「尺八無情!你此刻相信我說的話嗎?」

蕭奇宇冷哼一聲說道:「只要我的玉簫向前送出三成真力,你就會口噴鮮血而亡,那就是你說假話的下場。」

卜如金說道:「我沒有殺死貝雲,無論如何他是我的師兄,雖然我已經認為他可惡該死!」

貝葉梵放出悲聲,小紅姑娘站在一旁,不敢動,不敢為她擦眼淚,怕一分神之際,又會遭到襲擊。

蕭奇宇皺著眉頭說道:「卜如金,剛才你能用劍抵住貝姑娘的後心,說明你是可以做出任何事情來的。你的話,我不能相信。」

卜如金嘆著氣,攤開手說道:「我說的是實話,你不信,我就沒有辦法了。」

蕭奇宇說道:「你可以繼續說下去!」

卜如金說道:「我必須承認一點,我當時求他,而且再三求他,他堅不承認。我是恨極了,當時從身上拿出一支毒箭,我恐嚇他,我說,這支箭可以在任何時間、覷著空,射進他的身上,七步可以昏倒,晝夜對時就可以要命。」

蕭奇宇用簫頂了一下問道:「你終於射出這支箭?」

卜如金說道:「說真的,當時我沒有帶弓,我想射,而沒有射。可是這時候貝雲師兄衝過來,奪我這支箭,我不能被他奪,我反擊。沒想到貝雲腳下突然一滑,那支毒箭就刺進了他的身上。」

蕭奇宇嘆氣說道:「卜如金,你有這份存心,也有這個行為,你是殺了貝老爺子,你的罪是逃不掉的!」

卜如金說道:「我沒有逃脫我的罪,我在照實說話,我要獲得一個公平。」

蕭奇宇問道:「還有貝姑娘的未婚夫婿呢?」

卜如金說道:「那更是荒唐,他一看到貝雲被刺,立即瘋狂地撲過來,要用雙手捏死我。這時候他正好來了……」

指著地上的矮猴子:「他是簡一支的關門弟子,被逐出門牆之外,這毒箭就是他的。他一看到有人要找我拼命,立即弓弦一響,他就應聲倒地……」

說到此處,小紅一聲尖叫:「小姐!」

蕭奇宇回頭一看,貝葉梵倒在地上,昏過去了。

蕭奇宇並沒有放鬆卜如金,他面對著卜如金,卻對小紅說道:「小紅,扶你們小姐進去,灌一碗湯汁,就會沒有事的。」

他又對卜如金沉聲說道:「繼續說下去,卜如金!十顆湖珠買我的性命,又是怎麼回事?」

卜如金說道:「貝葉梵當時並不在現場,我走了,我要設計誆出藏寶圖,因為我知道用硬的不會有結果,我可以同樣殺死貝葉梵,卻得不到我所需要的藏寶圖。這時候,有人告訴我,尺八無情到黃棣。」

蕭奇宇哦了一聲說道:「你們訊息真靈通哇!」

卜如金不自然地笑了一笑:「那是因為你尺八無情的名頭太大,名氣太響。我在想:黃棣是小地方,尺八無情無緣無故前來黃棣,只有一個原因:貝葉梵派人請來的救兵。這件事一有你尺八無情插手,我的尋寶夢就完了!」

「於是你就買殺手來殺我?」

「不一定殺得了你,至少可以讓你知難而退。沒有想到三個殺手自誆一等,卻是無用。」

「於是你又生了殺貝姑娘之心?」

「那是因為她沒有能殺得了你……」

「你把我說糊塗了!」

「哈!尺八無情也有糊塗的時候?」

「這種時候你還敢說風涼話?」

「為了試試你尺八無情真正的來意,我讓人告訴貝葉梵,說尺八無情是她殺父殺夫仇人請來的幫手。」

「你真卑鄙!」

結果沒想到你們反而湊成了一邊,弄巧成拙,我能不殺她嗎?」

「現在呢?」

「人在江湖,輸了就是癟三,我還有什麼可說的?」

蕭奇宇突然玉簫一收,退後一步,手持玉簫,凝神一志站在那裡。

卜如金一時怔住了。他有一點不相信的口氣說道:「怎麼?尺八無情改變了主意,不殺我了嗎?」

蕭奇宇搖搖頭,說道:「卜如金!無論如何你是流雲劍派的人物,而且,你也有這樣的一把年紀,我要再給你一次公平搏擊的機會。」

卜如金仍然有些難以相信的表情。

「怎麼會呢?」

「尺八無情就是要與一般人不同。」

「真的?」

「你為什麼老是不相信別人?如果你學著能相信別人,就不至於有今天這種局面。」

「容許我再拾起寶劍?」

「尺八玉簫搏你的徒手,那不是尺八無情,應該叫做尺八無聊!你拾劍吧!」

卜如金站在那裡,不停地活動著自己的十個手指,他的眼睛逡巡在地上的寶劍,他的心則不停地盤算著尺八無情到底是什麼存心?

蕭奇宇望著他笑笑說道:「我退後四步如何?」

他真的退後好幾步,兩人相隔,至少已經有了五尺以上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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