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劍底情緣》小說信息

十三(第2頁,共2頁)

字體:

上官文含笑抱拳說道:「不知龍兄蒞臨敝莊,失迎!」

龍步雲也抱拳說道:「田兄一再相邀,實在是來得冒昧。」

上官文肅客坐下以後,笑問田在農說道:「龍兄真是人中之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在農兄!你今天為靈巖莊請得一位難得的貴賓。」

田在農很恭謹地說道:「屬下只是奉命行事罷了!」

這兩句話讓龍步雲聽得很刺耳,這「屬下」的稱呼,根本不是做生意人的說法,縱使是做為上官文的幕賓,也不致如此。

「奉命行事」無疑是說得更清楚,上官文早就盯上了龍步雲。

上官文卻面不改色,哈哈一笑說道:「龍兄!說來也很奇怪,這一生最欽佩的就是身具武功的高人,所以,凡是我靈巖莊做幕賓的人,有一個特別任務,沒有事就到蘇州城內城外。茶樓酒肆,去訪尋路過蘇州的武林高人,邀請到靈巖莊來作客,稍盡蘇州人的地主之誼。」

龍步雲啊了一聲,心想:「江湖上好客的主人,不是沒有,但是,一個表面上是生意人卻是如此好客,倒是少見。」

他不禁問道:「敢問上官莊主,貴莊有多少幕賓?」

上官文哈哈笑道:「靈巖莊有幾畝薄田,朋友們看得起我上官文,蒙他們不棄,喜歡在靈巖莊盤桓,長久以來,擔任幕賓的約有百餘人。」

換句話說,蘇州城裡城外,每天有百餘人在茶樓酒肆放出去的眼線!這到底是為什麼?龍步雲沒說什麼,可是上官文接著說道:「現在已經到了用午飯的時候了,請龍兄隨便用一餐便飯,恕我不能作陪,晚上,我再盛宴相迎,並且介紹幾位朋友與龍兄見面。」

他說完話,站起來拱拱手,便離開堂屋。

剩下來田在農就請龍步雲到隔壁用餐。

龍步雲本來是要離去的,但是,他又想到自己本來就要在今夜探視靈巖莊,現在有這個機會,為什麼不好好利用呢?田在農送走上官文回到堂屋時,對龍步雲拱手道歉道:「對不起啊!敝莊主中午另外有約,不能前來相陪,務請龍兄原諒。」

龍步雲笑笑說道:「我本來就來得魯莽,上官莊主不以我冒昧前來見責,田兄就不必客氣了。」

田在農笑道:「說來說去都是客套,請吧!龍兄!」

他引導龍步雲到另一處較小的屋裡,那裡已經擺好了一桌酒菜。無論是碗箸和菜餚,看上去都是十分精緻。

田在農對坐相陪,這一頓飯吃得很快,田在農的態度顯然就沒有在「吳苑」初見面時那樣的熱絡。

這種冷熱的感受,龍步雲最為真切。截至目前為止,龍步雲至少已經確定了以下的幾點:

第一、上官文會武功,而且武功很高。

第二、上官文蓄養了一批武功高強的江湖客在靈巖山莊。

第三、上官文確定有八成以上就是姦殺馮秋眉母親的人。

第四、上官文很有可能已經知道了馮秋眉的真正身份,當然還可能並不瞭解秋眉的真正用心。

第五、上官文是個不好惹的惡魔。他要勸秋眉不要堅持非要親手報仇不可,那是非常渺茫而且成功機率不高的冒險!根據以上的判斷與瞭解,龍步雲決定在天黑以後,必須趕回蘇州,再以嫖客的身份,到怡紅院和秋眉姑娘見面,告知她一切。因為如果再深夜前往,難保上官文派往盯蹤的人不會動手,一旦真的動手,事情就難辦了!二人匆匆用過午飯以後,田在農帶著歉意對龍步雲說道:「龍兄!按照靈巖莊的規矩,新到的客人應該由我相陪,到靈巖莊到處走走。不過不巧的是,今天靈巖莊裡有喜事,大家都忙,抽不出空來相陪,請龍兄就在隔壁小憩,回頭我再來相請。」

隔壁是一間臥室,明窗幾淨,看來十分舒適。

田在農再次致歉以後,將門帶上離去。

龍步雲坐在榻上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上官文發現了我夜探翠樓,他到底要對我怎麼樣呢?」

想想大概到了晚餐時,就會知道了。

既然如此,索性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準備迎接不可預期的情況。

龍步雲這一覺睡得很香,醒來時,窗外已經是黃昏。

他這裡一起身,立即就有一個小童送來洗漱口水。龍步雲這時候聽到外面有鼓樂之聲,隨意問道:「小兄弟!你們莊上有喜事啊!」

小童笑吟吟地說道:「今天是莊主新婚大喜的日期。」

龍步雲一驚立即問道:「難道你們莊主至今還未娶親嗎?」

這時候門前有人說道:「像莊主這樣的人娶個三妻四妾又有什麼不可以的,今天只是他納第三個小妾罷了!」

田在農說著話,笑嘻嘻地走進來。

龍步雲一見便說道:「田兄!原來你說的喜事,就是上官莊主自己納妾。」

田在農笑笑說道:「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大家趁機會熱熱鬧鬧一番罷了。真正說來,算不得莊主納妾,而是做一件好事。」

龍步雲聽不懂這話是什麼意思。

田在農笑道:「拿大把銀子為一個墮入煙花的妓女贖身,然後納她為妾,讓她從良,這豈不是一件好事麼?」

龍步雲一時還沒有會過意來。

田在農微笑說道:「龍兄!你想不想知道這位幸運的妓女是叫什麼名字嗎?」

這話問得太不像話。「你上官文贖娼從良,與我龍步雲有什麼關係?為什麼要問我知不知道這妓女是誰?」

這樣離譜一問,龍步雲忽然心裡為之一震,閃電一轉:「莫非……?」

龍步雲立即脫口問道:「田兄!這位……姑娘……」

田在農哈哈笑道:「這個幸運的妓女,就是怡紅院的清倌人秋眉姑娘。怎麼樣,龍兄認識嗎?」

不用說,龍步雲此刻已經全部明白。上官文果然是個厲害人物,對於秋眉姑娘的事。他是早已知道,因此,對於龍步雲夜會秋眉姑娘的事,也是瞭如指掌。

不過,還是讓人不能瞭解的,上官文對於秋眉姑娘和他之間所說的事,究竟知道多少?龍步雲此刻心裡有了打算,一點也不動聲色,沒有一點驚訝,倒是表現出一種欣然之意地說道:「好啊!秋眉姑娘是一位好姑娘,應該有好的歸宿!她能被上官莊主贖身從良,那是她天大的福氣。」

田在農望著他,帶著一份不信問道:「龍兄!你一點也不驚訝嗎?譬如說,你跟秋眉姑娘有一段感情啊!」

龍步雲正色說道:「田兄!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田在農說道:「真人面前不說假話。你龍老哥外表看起來忠厚朴實,骨子裡是風流倜儻,你不但去怡紅院去打茶圍……」

龍步雲說道:「田兄!你是怎麼知道我去打茶圍?再說,到妓院去打茶圍,花的是我自己的銀子,這幹你老兄什麼事?靈巖山莊不是我要來的,是你再三邀請,我才來的。沒想到來這裡,素以好客聞名的上官莊主,竟是如此待客?對不起!告辭!」

他站起來就走。

田在農伸手攔住笑道:「龍兄!何必動氣?你要走也無妨,至少也要等我把你方才問的兩個問題說明白。」

龍步雲站在那裡,沒有坐下來的意思,因為他此刻心裡惦記著秋眉姑娘。他覺得應該將這裡的情形,告訴秋眉姑娘,讓她知道上官文已經掌握住全盤情況,她報仇的計劃必須修改,否則,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一點也沒有改變說話語氣,很硬的說道:「你說!」

田在農說道:「我們是怎麼知道你去打茶圍?龍老哥!說句難聽的話,在蘇州城裡你老哥所做的任何事,瞞不了我們的。」

龍步雲「啊」了一聲說道:「靈巖山莊原來是個黑道上的舵把子?眼線布得多,專門打聽別人的訊息?你們上官莊主假裝成一個大財主,裝得真像啊!」

田在農沒有理會他的嘲諷,仍然說道:「你打茶圍沒關係,不該仗著一錠金子強要跟秋眉姑娘打茶圍。尤其你不應該深夜到秋眉姑娘樓上去……」

龍步雲說道:「不錯!我是夜探翠樓,那是我私人的事。與你們靈巖莊有什麼關係?況且,我到翠樓,什麼也沒有做,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我和秋眉姑娘是清清白白的!」

田在農呵呵笑道:「如果你做了什麼,龍老哥!恐怕你就沒有辦法坐在這裡了!因為,秋眉姑娘是我們莊主早就看上的人,還能讓你這種人妄想染指?」

龍步雲恍然說道:「原來才等不及今天就要為秋眉姑娘贖身?」

田在農呵呵笑道:「你知道了就好!龍老哥!算你運氣好,我們莊主今天心情也很好。所以,你才有活命的機會。乖乖地待在這裡,過了今天晚上。明天會讓你走!」

他說完話就大步走出房去,隨手就帶上了門。

龍步雲一想:這上官文純粹是為貪圖秋眉姑娘的美色,並不知秋眉姑娘的身世,而且又為了保持他上官莊主在地方上的人望,既不願用強,也沒有用江湖上黑道採花的手段,在他認為反正是跑不出他的手掌心,樂得正正當當地為秋眉姑娘贖身從良。

至於對龍步雲,純粹是一種醋勁的報復。

雖然如此,龍步雲還是要立即趕回蘇州,不管是用什麼方法,一定要讓秋眉姑娘知道,如果用她的方式報仇,是不可行的。

他急忙伸手一拉房門,門已經上了鎖。

再去推窗戶,也在外面扣上了。

仔細一看,這門窗都是熟鐵打造的,這間房事實上就是一間牢不可破的牢房。

龍步雲當時忍不住一聲冷笑,自語道:「上官文!你也太小覷我了。這樣的門窗就能困住我嗎?」

他伸手抓住窗子,正待用手推開。

但是,他心裡忽然轉動,想道:「我何必這時候出去呢?即使我人趕到蘇州,秋眉姑娘正是準備上轎,當然不會再接客,我要進去和她相見,只有使用硬進,那豈不是亂了計劃?我何妨就在這裡等,等到夜晚,上官文洞房花燭夜,得意洋洋的時刻,當眾揭穿他偽善的假面目!」

心意已定,他索性躺在地上,好好地休息一陣。

沒多久,門外有人,門上有一道小的活門,有人在外面探望了一下。

只聽得有人笑道:「莊主也太小心了,這種貨色還有什麼顧慮的,太高估了!」

聽聲音是田在農在說話。

龍步雲理也懶得理他,仍然閉著眼睛在假寐。

這時候外面有人敲著門,咚咚直響,並且叫道:「姓龍的!起來!起來!莊主爺今天大喜,也讓你喝一杯喜酒。」

從門洞裡遞進來一個盤子,裡面有四隻碗外帶一把酒壺。

龍步雲想想,吃飽了好辦事。

起身接過托盤,並且說了一聲:「謝了!」

這一聲「謝」,引來外面一陣大笑,那是田在農的卑視之笑,一路打著哈哈走遠。

龍步雲藉著窗外的燈光,看到四隻碗、盛著一隻整雞的湯、一隻紅燒的蹄膀、半隻鵝、五個大饅頭。蘇州人不吃饅頭的,這似乎是特地為龍步雲做的,或者上官文根本就是北方大盜愛吃饅頭。

龍步雲估量這食物裡不會下毒。

因為在上官文的眼裡,龍步雲根本不是敵人,也不是對手,根本用不著使這種手段來對付他。

於是他撇開酒不喝,放開心懷大吃一頓,一陣風捲殘雲,將一隻蹄膀吃得精光,半隻燒鵝吃得只剩下骨架子,一碗雞湯喝得一滴不剩,饅頭吃了兩個。

吃得十分飽,坐在地上,靠著牆壁養神。

不多一會,只聽得外面鑼鼓喧天,細吹細打,鞭炮響個不停。

看樣子上官文還真的是喜歡上了秋眉姑娘,沒有把她當作妓女從良,一乘青布小轎抬進側門收房算了。甚至於沒有把秋眉姑娘是當作納妾。

這正是上官文會偽裝做好人的地方,他連納妾都要人知道他是贖妓從良,是做善事。

一陣熱鬧過去以後,龍步雲想道:「是時候了!」

他靜心聽了一下門外,沒有一點聲音,根本沒有人在看管他。

他將包裹掖在腰間,綁得妥當。將寶劍斜綁在背上。

雙後捏住鐵窗,只一用力,鐵格子的窗子,拉開了一個洞。

龍步雲雙手一伸,一溜身,落在窗外,連一絲聲息俱無。

他很仔細,再將鐵窗復原。

一縱身,飛上屋頂,貼著屋瓦,向四面看去,靈巖山莊佔地很廣,到處都有架高的風燈當作路燈,將道路照得通明。但是因為道路兩旁都種植著樹,濃密的枝葉,遮去不少燈光。

有一處的房屋特別高,燈火特別明亮,也可以聽到人聲笑語,想必那正是大廳堂,正在宴請賓客。

龍步雲心裡一盤算,掩身飄落,貼著牆壁一溜疾奔。

快要到大廳堂時,他才知道是他多慮,沿途他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守衙的人。

上官文能在蘇州城裡城外,佈滿眼線,卻在靈巖山莊,尤其是喜事期間,居然沒有人警戒,不是他太託大,而是他相信黑白兩道,斷然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前來找碴!龍步雲伏身在大廳堂對面大樹上,朝廳堂一看,筵開二十幾桌,看上去包括官府在內,蘇州有頭有臉的人,都來到了。可見得上官文平日人際之間,下的工夫真有效。

他想這時候下去露面,揭穿他的真面目,但是,總得先把秋眉姑娘的下落找到,才能讓人放心。

但是,到那裡去找秋眉姑娘?一時間要找到今天的洞房,在偌大的靈巖山莊,就是在白天,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很快的能找到秋眉姑娘,豈不是誤了這邊的事?龍步雲這樣一猶豫,這時候大廳堂裡起了鼎沸的人聲,只見一位身穿紅色襖裙的美人,在眾人眾星拱月之下,出現在酒宴之前。

這位紅衣麗人正是秋眉姑娘。

龍步雲集中注意力,在人聲喧譁之中,可以聽得出上官文所說的一句話:「小妾特來向各位嘉賓敬酒!」

讓自己的愛妾以新嫁娘的身份出面敬酒,這還是對秋眉姑娘的一種輕視。

龍步雲正在著急又氣憤,只見秋眉姑娘敬過一巡酒之後,又在眾婆子侍女簇擁之下,離開了大廳堂。

這時機不可失,龍步雲從樹上飛身而下,在暗中緊跟著後面,幾個轉彎,已經到達新房。

新房很寬大,陳設佈置,金碧輝煌。

一方面表示上官文有錢,另一方面說明上官文真的很寵愛秋眉姑娘。如果他是一個採花大盜,什麼樣的美色他沒見過?為什麼對秋眉姑娘如此情有獨鍾?固然秋眉姑娘是絕色麗人,誰能說這不是冥冥之中,早有定數?秋眉姑娘坐在床沿上,門旁有兩個婆子、桌邊有兩個丫鬟在伺候著。

姑娘的心情,此刻是凌亂的。

犧牲自己的貞操,她早有了心裡準備。

但是,如果犧牲了貞操以後,卻不能一了報雪母仇的心願,那豈不是兩頭損失嗎?事到如今,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她暗中摸摸緊緊綁在褲腰帶上那柄匕首,可憐秋眉姑娘自幼連雞也不曾殺過一隻,如今竟要準備殺人,這種情緒是十分複雜的。

她在默默地祈禱著:「娘啊!求你在天之靈,幫助我!讓我有勇氣,拿尖刀戳進兇手的心臟!」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從床後傳來極輕微,但是,卻是聽得很清楚:「秋眉姑娘!」

秋眉一怔,心都幾乎跳出口來。緊接著那聲音又說:「秋眉姑娘不要驚慌,我是龍步雲,現正在床後,請將婆子丫鬟遣出去,我有話要跟你說,要快!」

床後,是放馬桶的地方,隔著錦帳,掛著珠簾,不要說藏身一人,就是藏上三個五個也沒問題。

秋眉姑娘定了定神,說道:「你們都出去!替我掩上門,我要方便。」

好極了!秋眉這聲「方便」真是神來之筆,新娘子要上淨桶,下人總得要離開吧!丫鬟婆子悄悄離去,房門掩上。

秋眉起身來到後面,果然,龍步雲站在那裡。姑娘一見,彷彿是在大海漂流中遇見了一葉扁舟,又像是彷徨絕望時,看見了親人,她毫無顧忌地撲進龍步雲懷裡,剛要叫:「龍大哥!」立即被龍步雲用手指掩住。

龍步雲悄聲說道:「秋眉姑娘!此地危機四伏,我不可久留,我是特地來告訴你……」

秋眉搶著低聲說道:「龍大哥!我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快……」

龍步雲止住她說下去。「一切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了,現在我來告訴你,安心地在這裡等,上官文有九成九是害你母親的仇人,我去廳堂揭穿他的真面目……」

秋眉急道:「龍大哥!我知道你武功高強,上官文一定不是你的對手。但是,請你務必將他的命留給我,因為……」

龍步雲說道:「我知道,因為你要親手殺死仇人!放心!我會為你留著的,小心珍重!再見!」

秋眉輕聲叫道:「龍大哥!」

龍步雲已經掩身到了視窗,回頭一望。

秋眉說道:「要小心啊!」

龍步雲點點頭,只見他一抬手,新房裡兩盞明亮的大掛燈,頓時熄滅。

秋眉姑娘叫道:「來人啊!怎麼燈滅了!」

婆子一聽新房裡燈滅了,那還得了,新婚大喜之夜,要討個喜兆啊!匆匆忙忙拿著火種,笨手笨腳,將兩盞燈點亮之後,房裡早已沒有了龍步雲的蹤影!廳堂里正是熱鬧非凡。首先站起來的是蘇州府的參將,三品武官,知府沒來,他的官位最高。

他站起來擎著酒杯,說道:「眾家親友!我們大家再敬上官莊主一杯酒,就告辭了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

大家一起鬥,上官文又幹了三大杯。

酒一入肚,本性顯露分明,忘記平日身為靈巖山莊莊主那種穩重斯文的樣子。只見他擄起袖子,口沫橫飛地嚷道:「那一天不是春宵?不在乎今天,各位不要走,我們今天不醉無歸!」

大家又是一陣鬨笑!這時候田在農走到近前,貼近上官文耳畔低聲說道:「莊主!收斂!收斂!你為什麼不到洞房去取樂去呢?」

上官文果然是位人物,在興奮時刻,他還是能及時冷靜下來。

他搖搖頭,這才放下酒杯,拍拍兩下手掌,讓大家靜下來以後,他才說道:「各位的隆情厚誼,改日再請各位來小莊相聚。今天就……」

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大廳堂門外有人朗聲說道:「上官莊主!我還沒敬酒,怎麼就要散席?這樣對老朋友也未免太不講交情,太不給面子了吧!」

說話聲音十分宏亮。整個大廳堂頓時鴉雀無聲,大家的眼光都向門外瞧去。

只見這位大漢子,長眉大眼,英氣勃勃,一身藍衣短裝,腰纏布囊,背插寶劍,他的到來與這衣冠楚楚的場面,完全不調和。

上官文急忙抬頭望著田在農,那意思是說:「怎麼會是他?不是讓你將他關起來的嘛!如何到此來的?」

田在農領會上官莊主的意思,他立即對門口那些奴僕一遞眼色,不用說話,就是要轟出去!奴僕們擁上拉住龍步雲的手臂,準備拎起來向外扔。

龍步雲笑道:「上官莊主怎麼這樣對待昔日的好友,一點也不顧江湖上的道義,這樣的話傳出去,對上官莊主的名聲有損!」

這一句「不顧江湖道義」可讓上官文臉上變了色。一個蘇州城的大富商,談什麼「江湖道義」?田在農這時按捺不住了,喝道:「派人來把他給轟出去,這人是個瘋子!」

一聲麼喝,立刻過來八個人權脖了的、提腿的,全都使上勁兒,要把龍步雲幾乎給劈了呢!突然,不知怎的,這八個人像是喝醉酒似的,腳下蹌踉、跌跌撞撞,倒向四邊。

龍步雲笑嘻嘻地說道:「上官莊主!人家都只知道你是一位富商。卻沒有料到你的莊上還豢養著這麼多打手!不過下次再要養打手時,要挑一些高明的,像這樣三腳貓的把式,是保護不了靈巖莊的!」

這種場面太過突然,在座的富商巨賈固然是沒有遇到過這種場面,就是蘇州府的參將、游擊、把總這些武官,也被這情形一時怔住了。

上官文知道這種場面如果不能立即控制,靈巖山莊今天要出大亂子。

但是,上官文目前還不能親自出馬,當然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拚掉這些年來在蘇州創下的基業,也要拚一下。

這時候他只有望著田在農。

田在農第一個反應便是向廳堂外幾個高手親信遞上眼色。

他自己打著哈哈,大步走過來,衝著龍步雲一笑,拱拱手說道:「這位兄臺好身手,不過,再好的身手在靈巖莊沒有用,因為靈巖莊是平常人的住宅,沒有武林人士。方才那幾個粗僕。當然經不起尊駕一展身手……」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