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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賢伉儷踐約會群雄,師兄弟強敘師門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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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勝文就側身舉臂相讓道:「借的地方,不恭之至;諸位英雄惠然光臨,真是群賢畢至的了,諸位都在這裡麼?後面還有別位沒有?」

俞劍平道:「武莊主,不才遵約而來,該來的如數來了,不該來的一個外人也沒有。剛才前邊有一座小橋,不知哪位行家腳步重,給踩坍了。路途生,時限迫,小弟唯恐延誤,有勞久待,我們幾個人就胡亂渡過來了。我們還有幾位觀禮的朋友,截在後面,沒有過來。小弟打算在廟外留下一兩個人,不為別的,好接引落後的人平安過來。武莊主想必允准吧?程嶽,你陪嶽師叔在外頭,不要往遠近去,不要東張西望。此處雖是一座廟,究竟是武莊主費心覓借的,我們要當心守規矩。」說完立刻把黑鷹程嶽和蛇焰箭嶽俊超,留在廟外,明為候人,實兼巡風。

武勝文不能拒絕,順口說道:「俞鏢頭真是細心,我剛才已經聽說了,橋斷不要緊,我們已經煩人前去搭板了。請釋尊念,令友一定平穩渡過來的。」在他背後,一個黃面漢子大聲說:「我們武爺專做修橋補路的善舉,除非不睜眼的人,才猜疑他過河拆橋。」武勝文拍他一下道:「別嚷嚷了,鏢行朋友已到,立談不便,請往裡面走吧。」

老拳師三江夜遊神蘇建明、奎金牛金文穆、智囊姜羽衝、霹靂手童冠英等,簇擁著十二金錢俞劍平、鐵牌手胡孟剛,與武勝文等十數人,相遜相讓,走進了山門。沒影兒魏廉引領眾人,把廟中情形急急地辨認一回,便又出來,跟孟廣洪二人,把蛇焰箭嶽俊超、黑鷹程嶽替換進去。

子母神梭武勝文這邊的人,或在西廡內坐著,或在別院溜達,都不聚在一處,也不藏在暗處;散散落落,此出彼入,衣履也很不整齊。廟內備有兩座兵器架,都擺在明處。那飛豹子還沒露面。武勝文把鏢行讓到東廡,請大家在長凳上坐,又請寬長衫:「這裡可沒有衣架,請搭在兵器架上吧。」立刻又過來雄糾糾、氣昂昂的兩個青年壯漢,提大瓷壺、大茶碗、木桶、滿桶冷水,給鏢行一人斟一碗。姜羽衝、俞劍平齊說:「不敢當,不敢當!彼此都是過客,都算主人。武莊主和諸位如此照應,教我們太不安了。」遂吩咐年輕的鏢客,也幫著斟茶。

智囊姜羽沖和漢陽郝穎先心上不能無疑;舉杯嗅茶,辨香試氣。莫看是臨時借來,給佃戶傭工用的大粗碗,可是茶色碧澄,香氣清芬,乃是頂上的綠茶。郝穎先試將銀搬指投入茶碗裡,唯恐茶中有毒。敵人要施詭計,或者放下蒙藥,教鏢行當場出醜,也是有的。子母神梭似乎早已防到,最後親從茶桶中,撈出四隻銀盃;即用銀盃盛茶,獻給俞、胡二鏢頭,抱歉說道:「茶杯不夠用,這四隻銀甌子,請俞老前輩、胡老鏢頭對付用吧。還有這兩杯,哪位喝,就請端吧。」茶確是無毒的,十二金錢俞劍平依然涓滴不肯輕飲。

雙方坐下,說了幾句酬酢話。鏢行群雄冷眼打量這武莊主,豪邁之氣依然逼人,只眉目之間似流露不安,又似有難心的事。在他身旁的人,也出來進去,好像懷著什麼鬼祟。

俞、胡二鏢頭並不懼怕意外,只擔心飛豹子再不出面。他們向姜羽衝施一眼色,按預商的步驟,由姜羽衝抱拳發話道:「武莊主不必張羅,彼此全是同道,無須客氣。我們大家的來意,是想會會令友。令友既有意指教,我們俞鏢頭也很想獻拙;令友還要幫忙找鏢,這更是求之不得的。我們這幾人按照江湖道上的規矩,前來踐約,敢說以武會友,決鬧不出笑話來。但本地官面未必知道,他們看見咱們陡聚大眾,他們非聾非啞,也許要出頭攔阻。他們辦的是公事,我們鏢行倒無所謂,也無法攔他。只是武莊主乃是當地紳士,倘或摻在裡頭,受了誤會,未免顯著不合適。所以,我們既已如時到場,最好請把令友即刻陪來,當面一會,越快越好。省得睡久夢長。弄不好教官面察覺了,倒像是我們鏢行勾引出來的,豈不負了武莊主給兩家好意引見的盛情?」武莊主站起身來笑道:「足下是怕給我找出麻煩來吧?但我們彼此都是朋友,獻技求教,不是比武;幫忙尋鏢,不是與賊通氣,斷斷不會出錯。本地官面和在下也有點小來往,我想他們總得給我留面。就是今日之會,也關照他們了,請諸位不必擔心。倒怕外府來的尋鏢官人,跟蹤尋來打攪,那可就惹出麻煩,不干我的事了。敝友現已到場,剛才囑我重問一句,貴鏢行可驚動官面沒有?」(葉批:要緊一問。)

胡孟剛道:「武莊主不要小覷我們。我們照約行事,錯了轍,你只管交江湖道公論。」童冠英道:「我說武莊主,我也是觀禮來的朋友,讓我保一句吧;俞、胡二位久在江湖上混,決不會做出鬼鬼祟祟的事來,教江湖不齒。你們貴友也在外面安著樁呢,請問我們這一夥,暗中帶著不相干的人沒有?您請放心好了。」

武勝文道:「如此很好,我們雙方都照約行事,誰也不許錯了轍。敝友早已來到,我這就陪他過來。不過話先說明,他是專心先來請教的,後事如何,那就全看諸位怎樣對待人家了。諸位請稍候。」向鏢行一抱拳,回身出離東廡。其餘十幾個壯士一齊跟了出去。東廡只剩下鏢行;老拳師蘇建明道:「這怎麼講,他忽然又叮問一句,可是又要變卦?」俞劍平搖頭道:「隨他鬧去,我們有一定之規。我們迎出去吧!」

鏢行群雄舉步到廡下,對方的人已從西廡及別處出來,歷歷落落,共有二三十人,和鏢行人數正相當。與子母神梭武勝文並肩前行的,一共七個人,其餘稍稍落後,雁行而來。這七人自然是領袖人物了,內中一個豹頭虎目、赤紅臉、黑鬍鬚,穿長衫,持鐵菸袋,正是劫鏢大盜飛豹子,也就是俞劍平當年的師兄,如今昂然出現了。胡孟剛也和黑鷹程嶽、九股煙喬茂登時認出,急急關照俞、姜及群雄道:「就是他!」

俞劍平、胡孟剛、姜羽衝、蘇建明、童冠英與青松道人、無明和尚,凝眸打量對方。這七位有老有少,多半是尋常身材,只有三個人較高,頂數武勝文魁偉。豹頭虎目的老人和武勝文比肩並立,恰好一般高,一般雄壯。鏢行眼光盯視這草野七雄,這草野七雄齊盯視鏢客。但只一掠而過,幾對目光終於都落在十二金錢俞劍平和豹頭老人的身上。

十二金錢俞劍平,五十四歲年紀,穿米色綢長衫,黑色紗馬褂,衣冠楚楚,如見大賓;皓顏劍眉,額橫皺紋,氣度如此地謙敬、沉穆,毫不似武夫,更不似踐約赴鬥。睜著朗星般的雙眸,尋看來人;他只是這麼抬眼一看罷了,並沒有透出橫目直盼的神色。

這一邊,飛豹子挺然直立,六十歲以內的年紀,虎目灼灼閃光,豹頭似籠深霧,只穿一件肥袖短襟的縐袍、高腰襪、福字履,純然武林打扮。天雖熱,手不揮扇,頭不出汗,右手只輕輕提弄著那管鐵桿菸袋。一齣西廡,目光遠射,早早地看見俞劍平了。

雙雄此日對面相逢,已在師門分袂三十年後了。兩人全覺得心血沸騰往上一撞,但立刻都按下去。兩人不由得流露出錯愕之容。光陰荏苒,挾著恩怨悲歡,匆匆逝去,好像一霎眼間,已度過一世三十年。此日重逢,兩人心目中都想象著對方年貌必變,卻想不出究竟變成什麼樣。

二人心目中,都有一個二十幾歲的少年壯士,浮現音容;而此刻抵面相看的,竟是矍爍一叟;把懸擬之相,拿來與對面的活人相印證,彷彿一幅白描人物畫,塗上一層風塵蒼黃之色,原形輪廓依稀可見,神情可太差了。

昔日的俞振綱是個口訥心熱、內剛外和的小夥子,今日成了練達人情的老鏢客了。昔日袁振武剛勁精悍之氣逼人,今日另換上堅忍不拔的草莽豪風。不對了,兩人全改樣了!即使面貌猶昔,氣度早截然不同。三十年光陰如電掃,把兩人全改了;若不是指名相會,陌路相逢,實在誰也認不得誰。在鬼門關前,二人本已秉夜交鬥過,但那時竟沒有看清。如今,在光天化日下,四目相對,不禁百感交集。兩個人都心中暗想:「他原來這樣了!」(葉批:筆染蒼涼,補得好!)

武勝文在旁介紹道:「俞鏢頭,這位就是敝友。二哥,這位就是俞鏢頭。你們二位多多親近!……」介紹人這樣說,兩人竟忘其所以,呆然止步,忘了說話;只不知不覺,循俗禮向對面抱拳一揖;四目射出英光,你看我,我看你,打量、端詳、回憶前情。

這時候九股煙喬茂躲在人背後,湊到跛子胡振業身邊,嘀嘀咕咕說道:「胡五爺你瞧,這位大瞪眼、赤紅臉、大高個兒老頭子,就是劫我們鏢的那個飛豹子。你老仔細對對盤,到底是你們師兄麼?那天當場劫鏢,把我們胡鏢頭打敗的,可就是他。他可會拿鐵菸袋杆點穴。」

胡振業和肖國英肖守備,早已盯住對面出來的七個人,並已看出誰是飛豹子來了。暗加指點道:「怎麼樣,這就是他!你瞧那嘴角往下搭拉著,虎腦門,大眼睛,分毫不差。」胡振業見袁、俞相對錯愕,他就把九師弟肖國英一拖道:「你我先上前。」一瘸一拐,拉著肖國英的手,其實是肖國英攙著他的臂,突越眾人當先,直抵飛豹子面前。雙拳一抱,大聲叫道:「袁師兄,三十年沒見,你還認得小弟麼?」

飛豹子不禁一側臉,旁睨鏢行群雄,人才濟濟。卻從側面,突然轉過來一個滿面笑容的跛子,臉黃肌瘦,頹然衰嬴。胡振業早已喪失了當年的英姿,如今只剩了病後殘骸,連身量高矮都差了,如今好像矮了半尺多。飛豹子一點也認他不出,心中猜疑:「這是哪一宗派的人物,他會認得我?」江湖異人不可以貌相,一個跛子敢越眾上前,倒不可忽視。飛豹子猝問道:「哦哦!朋友,未領教您貴姓?」

胡振業立時耳根通紅,發惱道:「他不認我了!」在他身旁稍後的肖國英肖守備,雙拳高舉,也要招呼;一見此狀,搖了搖頭,不肯魯莽,登時改口道:「你閣下可是當年在太極丁門下,那位樂亭縣袁家莊的袁二爺麼?」

飛豹子又一側身道:「哦,你閣下……」肖國英往前邁了半步,雙眸直盯著飛豹子的雙眸。四目對視,不錯眼珠,肖國英嘴角上浮出假笑。飛豹子眼往下一看,又往上一看,忽然似有所悟,用手一指,失聲道:「哦,你貴姓?閣下可是姓肖麼?官印可是振杰?」

肖國英的模樣,比胡振業改變得還厲害。當年他一派天真孩氣,現在儼然是一位中年的精幹軍官。面容發胖,唇上生了短鬚,身量也高了,只面龐還彷彿罷了。可是飛豹子竟忘了當年在師門極其活躍的胡五師弟,偏偏想起這九師弟肖振杰楞九。肖國英不由一鬆勁,得意的人大抵願與老友話舊,就歡然叫道:「袁師兄還沒忘了我,小弟我就是肖振杰。袁師兄,多年沒見,把我們想煞、悶煞了。」

飛豹子道:「這這這,你真發福了,我一點都認不得你了!」胡振業退後一步,越發不悅,在旁大聲道:「好麼,我說袁師兄,你好大的眼眶子。你只認得做官的師弟,就不認得我這倒楣半死還剩一口氣的胡老五了麼?」

飛豹子袁振武聞聲又一扭頭,道:「呀,你是胡振業五弟麼?多年未見,你怎麼瘦得這樣了?我的眼真該挖,可不是我眼眶子大;五弟,你的相貌變得太厲害了,我哪裡認得出來呀?」口說著,眼光往鏢行群雄這邊搜尋,看還有熟人沒有。他心中卻在作念:「俞老三這傢伙居然把舊日同門找尋出來,哼,你若想拿面子局我,你做夢吧!」

飛豹子立刻裝出面孔來,像很念舊似的,和胡、肖二友懇切周旋。把鏢行群雄丟在一邊,毫不敷衍;俞劍平緊站在旁邊,他連看也不看。

袁振武拉著胡、肖的手道:「二位老弟,我們三十年沒見,你們想必都很得意吧!我在下可是混得丟盔卸甲,簡直是死裡重生的人了。我學無一技之長,在師門乃是不成器的笨貨,我有自知之明。我就曉得江北魯南中原一帶,沒有我插足之地。我一頭鑽到荒林窮山僻角落裡,跟人家看宅護院,好歹混一口飯吃。不想人到老了,就會想家;我犯了思鄉病,忽然回來了。我本是武林棄材,我不認得人,人也不認得我。我順腳瞎闖,從直隸摸到江南,連半個熟人也沒遇上。哪知道今天會遇見你們二位,最難得你們二位還在一起,這真是幸事了。二位老弟,咱們是老朋友了,總算都是武林一脈,我也不知二位如今貴幹。我在下可是沒出息,越混越往下去溜,我現在居然做起無本生意,跟人家當踩盤子小夥計了;卻也是有一搭,沒一搭,三七分帳,沒生意就閒著。二位別見笑,我實在不行;誰教我當年學藝不精,不能繼承師門絕技呢!我新近才聽說江南鏢行出了一兩位能人,我拜託武莊主給我引見引見,要跟這位能人會會,也好學兩招。別看我人老,心不老,求學的心還是很熱。就在今天,就在此地,我們要見面。哪知二位也來了,這真是他鄉遇故知了。好吧,二位,回頭你二位跟著看看熱鬧吧,我還要跟這位鏢行名人請教請教高招哩!」(葉批:酸氣溢於言表。)

他只對胡、肖滔滔說話,眼角掃著俞劍平;聲色言辭分明拒人千里之外。只跟胡、肖敘舊,把這抱拳打躬的三師弟俞劍平拋開不理,他的來意果然不善!

胡振業連搶兩次話,未得搶上;此刻忙大聲道:「袁二哥,你別發牢騷了,你說這話可該受罰!你說你倒運,我比你更倒運。咱們丟開過去,講現在的吧。二哥,你訂約會,要找的那個十二金錢俞劍平鏢頭,不是別人,也是咱們的同學。你看就是這位,他就是咱們的三師兄俞振綱,俞劍平乃是他的號。我說,俞三哥……」

飛豹子故作不聞,急忙打岔道:「胡五弟,且慢。我告訴你,我是以武會友,專誠踐約來的。我這回倒不是專為訪友敘舊,乃是特為慕名求教來的。」霍地轉身,對武勝文道:「武莊主,給我引見引見吧。我們老朋友光顧說話了,倒讓十二金錢俞老英雄久等了。」武勝文便道:「俞鏢頭,我再引見一回,這位朋友就是敝友……」

十二金錢俞劍平見此光景,臉色微微一變,心中似旋風一轉:「他瞪著眼裝生人!」肖國英到底比胡振業心路快,忙趕上一步,硬給袁、俞二人拉合道:「俞三哥,這就是袁二哥。袁二哥,這就是俞三哥。你們二位全很老了,大概認不得了吧?你們都成了老英雄了。」

俞劍平立刻往前湊了一步,滿面賠笑,高舉雙拳,大聲說:「袁師兄!我猜想是你,真格的果然是你!這還用武莊主介紹麼,你我三十多年的交情,三十年沒見面了,可想煞小弟了。小弟我俞振綱,今日幸得與師兄相會,真是萬千之喜。胡賢弟、肖賢弟這邊來,師兄請上,小弟俞振綱拜見!」

俞劍平當著眾人,要向飛豹子屈身下拜。飛豹子竟往旁一閃身道:「不不不,這可不敢當。俞鏢頭,你老不要認錯了人。我和閣下從前是慕名已久,今天才是初會。你怎麼跟我來這個?」鏢行群雄不知何人冷然說道:「好詞,想不到堂堂好漢會裝傻?」

飛豹子立刻應道:「那一點不假!在下素來就不聰明,我今天的來意,就是要拿我這個傻貨,會一會智勇雙全、聰明無匹的十二金錢俞老鏢頭。我說武莊主,咱們的話,您不是都對俞鏢頭講過了麼?」

武勝文在旁答道:「早已講過了,也承俞鏢頭慨許了。」飛豹子把手一張道:「著啊!俞鏢頭,你的來意是尋鏢,我的意思是求教。這裡頭委曲宛轉用不著細描,反正彼此明白。咱們現在照約行事,二句話沒有。……」

鐵牌手胡孟剛哼了一聲,人家分明把挑戰的話當面提明瞭。俞劍平仍不動聲色道:「袁師兄說的是,小弟一定遵命。不過,你我從十幾歲就同師學藝,相處有年,親如骨肉。到後來師兄因母老歸養,我和胡師弟親自給你送行,直追到船上,只差一步,沒有趕上。從此你我闊別,一晃三十年,今天你我老友重逢,請想舊日同門健在的還有幾人?師兄,我們何妨先敘舊情,然後再談正事?這不是胡、肖二弟也在這裡了,師兄請邀令友到這邊坐。不知師嫂是否健在,你膝下有幾位師侄了?」

飛豹子搖頭笑道:「不怕俞鏢頭見笑,在下流落江湖,一身一口,斷子絕孫,太不值提起了。哪能比得俞鏢頭,妻財子祿,名立功成!我久仰俞鏢頭一劍雙拳十二錢鏢,威鎮江湖。我在下竭誠而來,非為敘舊,實在求教。武林道做事,是講到哪裡,做到哪裡。彼此又邀來這些朋友,哪能一味淨講空話?早知那樣,又何必驚動大家。我們還是先辦正事,哪怕完了事,由我袁某擺幾桌酒席,恭請諸位高賢,暢懷一敘,也是應該的。現在似乎不必。我說,武莊主,請你費心,給鋪排鋪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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