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人介面道:「你想安安分分的做人,那是不可能的了。」
雁翎幫眾人刀劍一齊出鞘,紛紛呼道:「誰?」
就見小店大門被砰的一聲踢開,一行人捕快裝束,魚貫進來。當先一人陰惻惻道:「你要想安安分分做人,就趕緊把請貼交出來,大爺替你去參加這勞什子武林大會,你們回家守著那點窮家薄業掙苦命去吧。」
那大師兄刷的長劍出鞘,道:「武林盟主親自發給我們的請貼,若是交給了你們,我們雁翎幫以後還怎麼在江湖上做人?」
那人咯咯笑道:「那你是不想安安分分做人了?我送你們去做鬼好不好?」
此人一笑,吉娜猛然想起來了,他就是跟著吳越王一起到大熊嶺搶親,被自己打得吐血的歐天健!只是他來這裡做什麼?他又為什麼要搶英雄貼?
吉娜微偏了頭,低聲對卓王孫道:「這傢伙是個大壞蛋。」
卓王孫的臉隱沒在琉璃面具下,看不出神色。吉娜就聽一股細細的聲音在耳邊震響:「我們且聽他說些什麼。」
歐天健露齒對吉娜陰森一笑,似乎並沒有聽見卓王孫的話。轉頭對雁翎幫的大師兄道:「聽到沒有,那小子說我是個大壞蛋,請貼呢,現在是問你們客客氣氣的要,若是你們這幫混蛋不識抬舉,那咱就按照壞蛋的規矩來,到時候我要做些什麼,可就不是現在所能預知的了。」
大師兄道:「青天白日,你能怎樣?」
歐天健眼睛翻起,道:「青天白日怎麼啦?看到沒有,我們是官老爺,抓了你還要安你個造反的罪名。現在天下不安靖,還不是你們這些傢伙在裡面攪是生非?什麼時候都抓乾淨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那大師兄怒極反笑,道:「你有本事只管來拿就是!你若武功強於我們,別說是一張請貼,就是割了我們的頭去,我們都只有認栽。說這麼多廢話做什麼?」
歐天健笑道:「你這倒是實話。我就等你這句話呢。」猝然出手,那大師兄就覺一道陰寒的勁氣如針般向眼睛刺來,寶劍一揚,向歐天健脈門截去。
歐天健好整以暇地笑道:「功夫不錯麼。真是難得雁翎幫還有這麼好的弟子,比天龍會強多了。」待長劍快到脈門處,突然出指,錚錚錚在他的長劍上連彈三下。陰寒的勁氣一道接一道傳入大師兄的脈門,三指彈完,他已幾乎凍僵。
歐天健輕輕用兩根指頭夾住長劍,笑道:「還打不打?」
那大師兄一咬牙,道:「打!」
歐天健一聲長笑:道:「有種!可惜我卻沒功夫陪你玩了!」右手探出,夾頸將他拿住,倒過身來控了幾下,嘩啦啦一陣響,大師兄腰間的雜物全都掉了出來。雁翎幫剩下的幾個弟子大呼小叫地來救,歐天健道:「還給你們!」抖手將大師兄丟擲,雁翎幫弟子慌忙來接時,一道勁力從大師兄的身上凌厲衝出,噼裡啪啦一陣響,幾人一起跌倒在地。
歐天健哈哈大笑,從地上揀起一張鎦金的請貼,伸指彈了彈,向卓王孫一桌走過來。冷冷道:「你這小子方才說我是大壞蛋,現在大壞蛋要裝大壞蛋的派頭了,我勸你還是磕頭認個錯,大壞蛋也許就變回官老爺。」
吉娜看著他神秘地笑道:「我就知道你要過來找我。」
歐天健倒給她詭秘的笑容弄得一楞,接著笑道:「這有什麼知道不知道的。我向來有仇必報,砍一刀是報,罵一句也是報。」
吉娜仍然神秘地笑著道:「但你一定想不起我是誰。」
歐天健低頭向她打量了一下,笑道:「我倒真的想不起你是誰來。不過這樣也好,若是碰到了熟人,我倒不好意思教訓你了。你先不要說,等我揍完了你你再說不遲。」
吉娜臉上泛起一個詭秘的笑靨,突然喊道:「暗獄曼荼羅!」
歐天健砰的一聲倒跌出去,脊背在地上一觸,重新躍起,滿臉都是驚訝的神色,叫道:「小丫頭,原來是你!」
吉娜笑道:「你看,這種方法多好啊,你一下子就想起來了。你把從別人那裡搶來的東西拿過來,我看看又在做什麼壞事。」
歐天健突然哈哈笑了起來,盯著吉娜上看下看,笑聲越來越響。
吉娜皺眉道:「你腦袋跌傻了麼?怎麼笑得這麼噁心?」
歐天健笑聲不絕,道:「我的腦袋沒跌傻,只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個寶貝太大了,它一下子歡喜傻了。你知道吳越王發下多大的賞格尋你麼?我只需這麼將你一綁,往吳越王府那麼一送,六品的小差人就變成四品的大員啦!你說我的運氣好不好?」
吉娜看了卓王孫一眼,笑道:「你的運氣是好,可惜你的命不好,這運氣就只能看一眼,再想得到,那是想也休想。」
歐天健笑道:「是我的就是我的。現在哪裡還由得你?我說是我的,就是我的。」
吉娜眼珠轉了轉,道:「只怕這位公子不答應。」
歐天健看了卓王孫一眼,猛地將腰刀抽出,喝道:「小公子,本官現在告你個拐帶人口的罪名,你跟我去見官去吧!」
卓王孫淡淡道:「大人要帶她走,只管帶就是了,不用尋我的麻煩。」
歐天健歸刀入鞘,笑道:「看到沒有?你這靠山一見了官,就嚇得要命。嚇唬嚇唬平頭老百姓可以,在我們面前,那是一點咒都沒得念。」
卓王孫等他說完了,慢慢道:「只怕你帶不走她。」
歐天健對吉娜道:「聽見沒有,現在就看你肯不肯跟我走了。」
吉娜笑道:「你不怕你打不過我啊?」
歐天健哈哈大笑,回頭對他的那些屬下笑道:「你們聽到沒有?這個小姑娘居然說我打不過她?」
他帶來的人自然也是哈哈大笑,吉娜也眉花眼笑道:「剛才你還給我一下嚇倒了呢。喏,幾個月前還差點被我打死了,你那些屬下不知道麼?」
歐天健怒道:「對了,你不說我還忘記了!小丫頭,快快隨我走,再不走我就要報仇了。」
吉娜對他做了個大大的鬼臉,道:「誰怕你。」伸手對他道:「我要那張請貼,快拿來!」
歐天健四下看了看,冷笑道:「琴言這惡婆娘不在,我看你還能仗誰的勢?」手一反,就來拿吉娜的手腕。
吉娜在他手上啪的打了一下,道:「你這人真是的,動手動腳的討厭死了。」
歐天健吃了一驚。腳一滑,退開丈餘遠,看著自己的手掌,再看看吉娜,似乎很不相信自己的手掌竟會被吉娜拂中。
吉娜又衝他扮了個鬼臉,笑道:「現在相信了吧?」
歐天健左掌一引,右手穿出,穿雲掌帶著陰寒之氣向吉娜迎面襲來。吉娜呆呆地看著他的掌勢,卻不躲閃。歐天健猛想起她是王爺要的人,終不能真的將她打傷,急忙收束掌力。吉娜卻趁著這微妙的一點時機,中指探出,點在他手掌的勞宮穴上。歐天健就覺掌心一陣刺痛,掌力竟然發不出去。
吉娜轉頭對卓王孫道:「他好象還不懂什麼叫以神為用。」
卓王孫道:「笨人一般都這個樣子。」
吉娜道:「我跟你說,這個人真是笨得要死。上次我剛跟琴言姐姐見面的時候,他要來抓我,結果也是給我暴打了一頓。哈哈哈哈,你不知道他那時那個樣子,你要見到了,一定也會笑的這麼大聲。」
歐天健聽她如此羞辱,也不禁動怒。刷的將腰刀拔出,恨聲道:「小丫頭,這是你自己找死,須怪不得我!」說著,一刀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