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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折劍鳴弦訴秋音(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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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地轟然聲響,兩人撞到牆上。鐵恨真氣一滯,凌抱鶴臉上卻泛起一絲笑容:「去死吧!」他運起最後一絲真氣,猛然向劍柄按了下去!

他的長劍釘在鐵恨胸前,這一按之下,怕不透體而過!鐵恨大喝一聲,一股潛勁迸發!牆壁哪經得如此大力?登時破了一個大洞,凌抱鶴跟著跌了下去。

鐵恨舉步欲追,突地腦中一陣暈眩,竟連步都舉不起。凌抱鶴一劍之威當真勇不可當,已然重傷他內腑。但鐵恨乃是出名的遇強更強,性情堅韌無比,當即從囊中取了幾丸藥吞下,提氣追了下去。

天香樓下是一片水域,水中遍植荷花。時正初秋,紅白荷花開了滿塘,尚未凋謝。凌抱鶴如點水蜻蜓般踩在荷葉上,負手靜立。他前胸鮮血淋漓,濺得白衣片片殷紅,但他視而不見,面上氣定神閒,竟似這些傷都不是自己身上的。

鐵恨的功夫只講究實用,這般登萍渡水的功夫,則非他所長。他遊目四顧,只見樓下停了幾葉扁舟。這本是天香樓故命風雅之處,客人來時,便由小舟引到蓮藕深處,自然別有一番尋香的風味。

鐵恨跳上一葉扁舟,勁力運處,系舟之韁被他凌空震斷。鐵恨雙掌摧動,扁舟有如利箭一般,射向水心,停在凌抱鶴身前。

凌抱鶴輕輕咳嗽著,慢慢道:「鐵恨?」他似乎現在才想起鐵恨的名字。

鐵恨雙掌一頓,停住扁舟:「青雲縣捕頭鐵恨,今天務必要擒拿你歸案。」

凌抱鶴嘆道:「人說三年前六扇門第一高手就已經不是捕神了,我直到今天才相信。」

「我只是執行公務,做應該做的事情,什麼第一高手、第二高手,一概不知。」

「你一定要抓我?」

鐵恨沉聲道:「你殺人無數,難道還想逍遙法外?」

凌抱鶴突然大笑道:「你就算抓走我又有什麼用?你能抓我,自然就有人放我!」

鐵恨冷冷道:「那就不是我能管得了的,我的職責就是抓你歸案,有青雲縣縣令的令牌為證。」

凌抱鶴嘿嘿冷笑:「青雲縣縣令?真是好大的威風!」他的目光森嚴,透著一股陰寒殺氣。

鐵恨冷冷道:「你拘捕抗命,毆辱官差,已然數罪併發,若再執迷不悟,就永無回頭之日了。」

「難道我現在就有回頭之日麼?」

鐵恨默然,緩緩道:「你本就沒有回頭之日。還是那句老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凌抱鶴大笑,雙眸收縮,漸漸變成一種妖異的紫色:「天網?天網!這世上哪有什麼天網?這麼多惡人作惡,怎麼沒見什麼天網?你妄談天意,我先殺了你,看看天意在哪裡!」

他袍袖揮拂,折下一枝荷花,隨手向鐵恨刺去。那枝荷花方才含苞,盈盈帶露,尚未盛放,看上去嬌柔無比,但經凌抱鶴揮動,立時一股充盈的劍意自其上勃發,向鐵恨貫來。

鐵恨不敢攖其鋒芒,腳步錯動,向左避開,跟著一拳衝出,向荷花迎去。凌抱鶴劍意雖然充盈,但荷花本質極弱,哪裡受得起鐵恨的重拳?兩下才一相接,荷花便被震成一蓬粉色的煙花,散亂飛去。

凌抱鶴身形如流水般一轉,又是一隻荷花在手,跟著刺去。鐵恨也不答話,聚精會神地運起真氣,無論凌抱鶴刺來的是荷花也好、荷葉也好,都是腳步一斜躲開,跟著一拳衝出,將來物擊碎。

劇鬥中凌抱鶴突然沖天而起,雙手連抓,幾十莖荷花被他真氣所逼,登時衝起霧茫茫的一片,向鐵恨疾衝而至。一時漫空紅荷碧水飛舞,交織成斑斕七彩的一片,將鐵恨罩在中間。

鐵恨心志極其堅韌,雖處此兇險境地,卻絲毫不亂。腳下用力蹬向水面,扁舟突地翻起,將他罩在下面。只聽碎響宛如亂雨,荷花碧水全都擊在扁舟底上。凌抱鶴一聲冷笑,身形展動,向外飛去。

突地就聽一聲大喝,風聲驟然勁急。凌抱鶴駭然回首,就見偌大的扁舟被鐵恨擲向半空,向自己砸了下來!這一擊波及之處既寬且廣,凌抱鶴腳下一緊,正要躲開,哪知丹田中突地一陣劇痛,竟然再無力道可運。

方才兩人激鬥,雙方都受了極重的內傷,接連著又纏鬥多時,終於發作起來。凌抱鶴長嘆一聲,仰頭看著嘯呼而來的扁舟,一時竟有種解脫的欣喜。

只聽轟然聲響,扁舟擊在地上。凌抱鶴一怔,卻原來鐵恨勁力也已枯竭,扁舟聲威雖盛,卻終究沒有飛到凌抱鶴面前。凌抱鶴仰天一陣狂笑:「這就是你所說的天誅?」說罷大踏步向門口走去。

鐵恨運起殘餘力氣,將扁舟擲出,登時就覺身上一片冰涼,內力再也提不上來。眼見功虧一簣,讓凌抱鶴躲了過去,心下嘆息。但他周身脫力,卻也沒有力氣去追。當下靜靜浸在水中,調動散亂的真元,緩緩行功。只要他功力略微恢復,就不怕凌抱鶴能逃到天涯海角。

天香樓經兩人這麼一鬧,早就亂成了一鍋粥。但鐵恨既然挑明瞭官差身份,老鴇也不敢來羅嗦,只對著二郎神像不停地磕拜,祈願這兩個煞星早些離去。鐵恨只管行功,理也不理他們。

突聽一人大聲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鐵大捕頭。怎麼,遇到硬手,被打得爬不起來了?」鐵恨巋然不動。

只見天香樓上緩緩走下幾人,都是一身勁裝,目光炯炯。當先一人相貌粗豪,手中拿了兩隻鐵膽,捏得「咔咔」作響。他目光直盯在鐵恨身上,一面說,一面緩緩走近。鐵恨散亂的內息剛剛聚合在一起,也不答話。

那人見鐵恨不答話,冷笑道:「鐵捕頭當真威風得緊哪,我雙翅豹洪範跟你說話,你理都不理。便是青雲縣的縣太爺,恐怕都沒這麼大架子。」鐵恨微微哼了一聲,但覺內息漸漸可以鼓動躥行,只是一運到胸前劍傷處,便梗滯不前。他不再強求,任由內息點點歸聚,漸漸增強,突地冷笑道:「兩年前我抓了你兄弟洪彩,你想必不服,又忌憚我的武功,所以直到今天我重傷之下,才敢露出頭來。是也不是?」

洪範「哈哈」大笑道:「人說鐵捕頭貌拙實巧,天下沒有幾個人能騙得過他,看來果然有理。不錯!我就是踩著鐵捕頭的痛腳,尋仇來了!」他笑容一轉而為陰沉,「只因我清楚知道,像鐵捕頭這樣的人,早晚有痛腳被人踩住、再也爬不起來的一天!」

鐵恨冷冷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不趕緊來踩一腳。」洪範笑道:「我急什麼?鐵捕頭這個樣子?可不像極了落水狗?我且賞鑑一陣如何?」他此言一齣,跟著而來的幾人一齊大笑起來。

鐵恨心神何等堅韌,當下置若罔聞,全力運功,只等功力略微恢復,將體內傷勢壓下,這幾人哪裡放在他眼裡?只是凌抱鶴的劍勢太過凌厲,他凝聚的真元數度衝到胸前,都被它再度擊散。鐵恨拼命慣了,所帶傷藥當真非同小可,但卻療不好這等高手名劍的創傷。

突聽一人冷冷道:「滾!」

洪範登時大怒,喝道:「什麼人敢對爺爺無禮?快滾出來,否則爺爺殺光你全家!」他話未落音,一根樹枝凌空而來,敲在他嘴上。洪範「哇」的一口鮮血吐出,四顆牙齒隨之而落。

垂楊柳拂開,凌抱鶴緩緩走了出來。他身上染血的白衣已然脫去,換上了一襲湖綠的長衫。長衫上朱紫藻繡,文飾滿身,華麗非常。

鐵恨的雙目倏然張大。凌抱鶴不止換了一身衣衫,而且臉色紅潤,身上凌厲的劍意蓄勢待發,竟已在片刻之中,將剛才所受重傷完全恢復過來!

鐵恨心神一沉,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

凌抱鶴卻不去管他,轉頭對洪範大喝道:「滾!」

洪範殺人越貨、橫行不法,乃是地方一霸,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計其數。但給凌抱鶴眸子一照,一股森寒之意從心底升起,忍不住雙腿一陣哆嗦。但他畢竟是一方之豪,當著屬下,無論如何不肯伏低,當下深吸一口氣,將胸中的驚懼壓下,口中胡盧道:「你又是誰?敢來管我洪大爺的閒事?」他滿口鮮血,一說話更是痛得面目扭曲、猙獰異常。

凌抱鶴眼神倏然一閃,冷然道:「你姓洪?」洪範不明所以,只得點了點頭。

凌抱鶴臉上一片冰冷,慢慢道:「你應該怨恨你爹孃,為什麼非要讓你姓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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