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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龍之聖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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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黃帝坐下的邪神西王母居住在崑崙山,崑崙山頂有天梯可上通天界,那裡便是西王母的住處。西王母處不僅有有不死仙藥,還有天下無敵的劍法。

傳說,修成其劍法之人,連神都可誅滅。西王母自創造青鳥魔族之後,就再也不履塵世。通往天界的天梯渺茫,唯一的入口就藏在青鳥族的根本重地——青鳥血池之中。

崑崙山有了西王母的佑護,方圓百里之內,四季如春,遍佈奇花瑤草,珍禽異獸。但崑崙山東側,卻有一處山谷,遍地赤紅,寸草不生。山谷盡頭是一處赤紅的山洞。如果能耐住洞中灼人的烈焰走到山洞盡頭,會發現洞中唯立著一石柱,此外別無一物。這與周圍盎然的生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每一位去洞中採藥煉丹的劍仙,路過石柱下,都不由得從心底生出一陣莫名的傷感。似乎,這裡曾發生過令人斷腸之事,卻又已被歲月湮沒,只剩下斷壁殘垣,引人遐想慨嘆。

雲殤此刻正在山洞外,他端坐在木質輪椅上,身前一尺處,就是猩紅的焦土。他遙望四方,緩緩道:"這裡是火龍洞,你的劍,就被封印在這裡。"

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指著山洞中心矗立的石柱:"就是那裡,你的六龍射日劍。"

燼站在他身邊。他永遠是沉默的,或許是因為這世界對他是如此陌生。在一切都處於茫然未知時,他只能選擇相信雲殤。

或許是因為雲殤的笑容是那麼柔和沉靜,讓人不得不信任;又或許是因為,他睜開眼睛後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個白衣如雪的少年。

燼緩緩走向山洞中心。

當他的腳步落到焦土上時,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激動了,靜靜地在山洞中跳湧著,一下下衝擊著他的心。而他的心卻被一塊極堅韌的屏障包裹住了,無法觸及。

當他將手放在石柱上時,心底竟升騰起一種無法言說的淒涼。彷彿在某個莫不可知的輪迴裡,他曾來過這裡。在這裡生活,在這裡戰鬥,在這裡流血,在這裡垂淚。

亦在這裡埋葬了自己最心愛的人。

不知為何,一滴淚無聲無息地從他眼中墜落。

這滴淚水,落在石柱上,石柱突然崩塌!

塵埃在山洞中緩緩飛散。

一柄形制奇古的劍,出現在他手中。劍柄之上,六條蒼龍相互糾結、盤旋著,呈飛縱的姿態奔向劍尖。九隻紅點,連綿點綴在劍鋒上,卻由於沉埋太久,只留下暗紅的印記。

劍身忽然發出一陣長吟,那是劍的哭泣。重見主人的喜悅,讓它動情。

雲殤:"舉起它來。"

燼依他所言,將劍鋒刺向蒼天。

劍身的長吟變為歡愉。隱約之間,蒼茫的龍嘯聲彷彿貫穿天地。六隻透明的龍影從劍上飛舞而出,消失在崑崙山頂的碧空中。陽光,卻在一瞬間變得那麼沉。虛無的光明在這一刻,彷彿被凝成實質,變化為一縷縷通透的光,向劍身上纏繞而去。這柄劍上彷彿有某種強大的吸力,從最深邃處爆發,貪婪地吸收著空中的日芒。

而同時,也吸收著燼的生命。

燼感到極度的痛苦。他忍不住躬下身,劇烈顫抖著,承受著宛如利刃剜割靈魂般的陣痛。

良久,雲殤悠悠嘆息傳來,燼感到陣痛忽然消失。

滿空的日光,似乎也變得黯淡了下來。唯有劍光無比耀眼。光芒,就來自劍鋒上的那九個紅點,卻不再黯淡,而輝煌奪目,似是九隻隔得很遙遠的太陽。

燼撫著劍身,他忽然感到這一幕是多麼熟悉。

不錯,這是他的劍。他曾與它一起有過多少年少風華,卻都被劫灰隱沒。

雲殤:"你可以試劍了。"

他緩緩伸手,一隻玉笛出現在手中。他吹動玉笛,一股肅殺之氣自谷中綿綿湧出。四周,傳來一聲獸嘯。

一頭背生雙翅的猛虎,呼嘯著從遠處奔來。在靠近谷邊焦土時,它猛然頓住身形。顯然,火龍洞中蘊含的慘烈之氣,讓這隻百獸之王也不敢靠近。它隨即便發現了雲殤與燼,爪鬣飛揚,向著兩人一聲狂嘯。

六龍射日劍在手中震了起來,燼能感受到,在經歷瞭如此長時間的沉眠後,它對鮮血的渴望。

他又何嘗不是?

燼輕輕揮動了一下寶劍。

九點紅芒,從劍身上飛出,倏然穿過了飛虎的身體。飛虎連叫都沒叫出聲來,身上九道鮮血飆出,重重摔倒在地上。

這柄劍的威力,強到不可思議。更為神妙的是,它似乎跟燼心意相通,燼想要它怎樣,它就怎樣。

燼看著劍上的血痕,看著自己手中無上的力量,卻有些茫然:"我們要去滅青鳥族嗎?"

雲殤搖頭:"不。還遠遠不夠。"

這時,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了過來:"又死了一隻。"

燼回頭,只見一位綠衣少女站在月宮谷的另一端,正蹙眉看著地上的那隻死虎。她一襲翠色的青衫在風中蕭蕭飛揚,短髮垂肩,玲瓏的鼻子隨著眉峰也微微蹙起,格外嬌俏可愛。

不知怎地,看著她的憂愁,燼的心頭,忽然感到一陣悽惘。

他彷彿見過這位少女。

綠衣少女走過來,俯下身子,摸著死虎。她抬頭望著燼:"你為什麼要殺死它?"

燼無法回答她。看得出來她很在意這隻飛虎,他能告訴她,他僅僅是因為試劍而殺它的嗎?

女子站起身來:"如果你僅僅只是為了吃肉的話,那麼,你完全可以不用殺它。世上有庖廚之術,以蔬、果、菜、谷可製出跟肉色、味、香、形完全一樣的食物來,足可替代肉食。何必再殺這些可憐的動物?"

"如果你是恃強凌弱,那就另當別論。"

她春櫻般的嘴唇在燼的目光中微微嘟起,似乎在埋怨,又似乎在為逝去的生命而悲傷。

燼沒有聽她在說什麼,只是久久注視著她——卻不知道這長久的凝視是為了什麼。

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地解脫。彷彿長久的祈禱,終於得到了神明的回應。萬年的苦行,不曾辜負那遍歷荊棘的心。

"我不是恃強凌弱。"

少女笑了。她的笑容中有一種動人的力量,彷彿整個人,整個心都在笑。也彷彿周圍的一切,也在與之同笑。

奇怪的是,她的笑竟讓燼有種莫名的悲愴。

似乎,前生他屠城滅國、都不曾換來她這一笑。

燼回過頭,對雲殤說:"我們能帶她回去嗎?"

雲殤微笑著點了點頭。

燼對少女說:"你願不願意跟我們走?我希望多看到你。"

少女:"那你得答應我,以後不能再對這些可憐的動物出手了。"

燼:"我答應你。"

少女又笑了笑:"我相信你。你可以叫我汐。潮汐的汐。"

汐,燼用力地記下了這個名字。這個名字溫婉,惆悵,令他忍不住就想呵護她,讓她不受傷害。

雲殤的畫筆,卻沒有停下來,畫卷徐卷,將兩個小小的身影,圖在了手中的帛捲上。

他的衣衫在風中飛揚如春雪。

兩個人,是一個世界。三個人,便是一個故事了。

汐的庖廚之術果然高明,她用野果、野谷做出的素魚、素肉味道鮮美之極,博得了大家的一致稱讚。汐的話也很有道理:「肉是野獸身上長出的,而野獸是靠吃草長肉的,那麼,肉當然可由野草、野菜來製得。不能製得的話,那一定是我們的方法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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