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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天羅錦盒啟機玄(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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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寧撿起那枚羽毛,肅然道:「謝謝。」然後,他走了出去。他並沒有再看紅姑娘一眼,紅姑娘也沒有再跟著他。

青麵人緩緩拿起那杯酒,在手中溫熱著。他望著世寧的背影,忽然道:「也許,我也該出去走走了。」

凌天宗所居之處離竹樓不遠,只是世寧沒有想到,這傳言中的天下第一劍,所住的竟然只是座極為簡陋的茅屋。凌天雅指示的方向並沒有錯,不到半個時辰,世寧便走到了這茅屋邊。

凌天宗背對著世寧站著,正在靜靜地望著茅屋外面的溪水。世寧止住腳步,道:「我知道修煉劍心訣的秘密。」

凌天宗並沒有轉身:「是靜心?」世寧微訝,但他瞬即釋然。凌天宗浸淫劍道這麼多年,豈能連這個道理都悟不出來?只見凌天宗仰天嘆道:「我雖然知道這一秘密,但無奈我的心總不能靜。」

兩人交手只兩次,都是凌天宗大敗世寧,但這個少年的倔強,無疑在凌天宗心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將劍心訣交給這少年,一方面是還於長空一個人情,另一方面,卻也是借這少年來砥礪自己。這十年來,劍心訣就宛如一塊大石,一直壓在他的心頭。

世寧默然走了過去,將血羽令放在他身後的石頭上道:「你能靜的。」凌天宗回過頭來,血羽令立即將他的眼睛吸引住。他顯然知道這是什麼。世寧淡淡道:「你想必知道,這是魔教的血羽令。魔教教主已經傳檄天下,再不追殺文長老與令妹,你的心事,可以放下了。」

凌天宗沉默地望著那枚令箭,良久,道:「不錯,我劍傲天下,平生無所畏懼,惟一擔心的,就是這件事。你為什麼要這樣做?」

世寧盯著他,冷冷道:「因為我不想對手太弱!」

凌天宗雙目中的精光一閃,聽世寧依舊緩緩道:「我自己的牽掛太多,因此,我便選擇你作為我的鏡子,我不能甩落我自己的牽掛,所以我助你甩落自己的牽掛。這樣,我的心鏡也便可暫時清凝,絕對具備了悟出劍心訣的條件。你必將會敗在我的手上!」

說罷世寧又一笑:「因為血羽令是我助你取得的,你雖然心無牽掛,但事成我手,你對我始終存了一份虧欠,這就使你的劍不夠明淨,所以,同樣是劍心訣,你必然拼不過我!」說完,仰天大笑,轉身走開。

凌天宗沉默著,眸子中漸漸銳利,他忽然盤膝坐了下來,轉瞬之間,便進入了物我兩忘的境界。他那深厚的劍術功底,一旦脫去了心靈的牽掛,登時便毫無阻礙地運轉了起來。繡捲上那宛如雲煙一樣的墨跡在他腦海中閃現,他忽然發現,這些墨跡並非毫無規律。那規律,就是他的劍,不過,不是在手中,而是在心中,在心的最中央!

世寧大笑走出,身後凌天宗的劍氣潮水般漫延而出,他能夠深切地感受到,凌天宗的修為正在迅速地增長,這就是他修煉成劍心訣的徵兆。但自己呢?自己的心鏡是不是真的一塵不染?自己的頓悟是不是真的能悟透劍心訣?這把握究竟有多大?世寧完全不知道,世寧這番思忖著,他忽然坐了下來,將舞陽劍緊緊抱在了胸前。凌天宗已經成為第一個開啟盒子的人。自己能不能成為第二個?他必須要在凌天宗揮出這一劍的時候,成功悟透劍心訣。

紅姑娘的倩影在他的心底滑過,世寧的心忽然一片紊亂。他的生命,只有這麼一個瞬間,是永恆還是毀滅,答案就在三日之後!

黎明的第一束光芒,如劍一般刺入這濃密的碧氣中,竹林中驟然閃耀起了一道璀璨的劍芒。凌天宗的身影就出現在整片竹林之上,他的手一轉,已擷了一小枝竹莖,身子跟著連綿躥上,忽然一折,就如蒼鷹般撲了下來,手中那竹莖擺動,在身前劃出一道道碧色的光暈。凌天宗一聲大喝,連綿的光暈忽然從手中怒發而出,轟然炸進了小溪中,登時那溪水被完全轟上了半空,然後暴雨一般散了開來。他袍袖一抖,身子隨著竹林中上升的碧氣,緩緩降落。

溪雨漫布空中,被那陽光照透,登時煥發出七彩麗輝,在空中形成一道幾十丈長的彩虹,襯著凌天宗彷彿一尊神祗,握有天地生殺的大權。這顯然已不是他原先的草木之劍的境界了。凌天宗落在了茅屋面前,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中的竹枝,忍不住喃喃道:「劍心訣!劍心訣!」

茅屋中忽然響起了一陣稀疏的掌聲,一個清峻的聲音緩緩地道:「恭喜佛心劍武功大進。」凌天宗臉一冷,冷冷地道:「閣下是誰?」那清峻的聲音道:「賭徒。」凌天宗道:「在下從來不賭,就請回吧。」那聲音悠悠道:「若是彩頭是此呢?」隨著話音茅屋中忽然飛出一物,錚的一聲響,落在了凌天宗面前。這是一枚小小的令牌,黑黝黝的,不知何物所鑄,但在那沉黑之中,卻彷彿幽幽地閃爍著火焰的紅光。那聲音道:「若是我以這枚滄天令來賭你手中的鈞天令,你賭不賭呢?」

凌天宗不由一窒!傳說江湖上有四枚神秘的令牌,每一枚中間都潛藏了一個極大的秘密。凌天宗手中的鈞天令,便是當初他解救正派之危後,由少林方丈、武當掌門共同交給他手中的,言明這令牌便是正道武林盟主的信令,此令所及,正道無不凜尊。現在那人卻以這枚令牌做賭!

凌天宗雖然不知道滄天令有何用處,但想必也珍貴之極,這雖然只是小小的兩塊令牌,但其中所牽涉之大,幾乎已遍及整個武林,凌天宗敢不敢賭?

屋內那人悠悠道:「我便賭你今日會敗在世寧的劍下!」凌天宗身子一震:「難道他已悟出了劍心訣?」屋中一片寂然,再無聲響。凌天宗等了許久,不見回答,他緩緩進屋,就見屋中並無人影,只見桌子上放著一個面具。

青銅的面具,上面壓了一支血紅的七彩羽毛。

凌天宗的臉色變了,他顯然已知道與他打賭的人是誰了!難道世寧真的已頓悟出了劍心訣,而且境界比他更高?否則此人怎會在世寧身上下如此大的賭注?凌天宗那本澄澈猶如天空的心,不由得有了一絲紊亂。

凌天宗緩緩地在竹林中走著,那株細細的竹枝仍然別在他的腰間,彷彿已被他當成了自己的劍。他的臉色很鄭重,他初遇世寧時在世寧身上發現的劍心訣的氣息,讓他心中的紊亂更加重了一些。若是世寧真的是於長空的傳人,想必會悟出比自己更凌厲的劍心訣。也許自己不該將劍心訣的繡卷交給他。凌天宗猛然一驚,他長嘯一聲,將這些紛亂的思緒趕出了腦海,大踏步向前走去。他去的方向,正是那座竹樓!此時已是朝陽滿天,第三天的朝陽!

世寧筆直地站在已倒塌的竹樓上,他顯然不只是站了一會兒。楊逸之則站在一邊,彷彿在思索著什麼,而文長老與凌天雅相偎,又站在楊逸之的一邊。他們的臉色都極為蒼白,顯然傷勢極重。

一見到凌天宗,世寧的眼中忽然放出了光華,剎那之間,他本已筆直的身形更卓立如同標槍,臉上煥發出凌天宗一樣的神采,以同樣的動作,向凌天宗走了過去!他們的一舉一動,精神、動作,無不極為相似地契合在一起,就彷彿兩部機器般,在距離對方兩丈遠處,齊刷刷地停了下來,同時握住了懷中的劍!

紫氣與碧光同時從兩人手中透了出來,但卻都不是很濃烈,因為他們全部的心神都凝聚在了劍中,絕不肯浪費一絲一毫。舞陽劍和綠竹枝都挺了起來,在空中連成一道完美的直線,彼此指向對方的胸口。自於長空逝去之後,號稱劍術極道的劍心訣,即將在這兩人的手中施展出來。

彷彿約定好了一般,兩人的劍,突然同時動了起來。完全一致的劍法,在兩人手中展動開。舞陽劍與竹枝全都不見了,剩餘的彷彿兩條神龍,這兩柄劍,只不過是神龍的軀殼而已,現在它們已脫殼而出,飛揚跋扈的,是神龍的精髓。

這兩柄劍,轉瞬就交在了一起,舞陽劍的劍尖,點在了竹枝的頂處。這世間最璀璨的兩劍,終於到了必須一決勝負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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