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銀月光芒照射下,大殿的門口,隱隱約約地站著一個人影,一個遍身漆黑的人影!
銀月轟然電射,倏忽就到了他的身前,那人影一步跨出,不知如何,他已經跨到了阿飽的身前,掌心紅芒吞吐,一掌向阿飽印了下去。
赤色的雷光被他的掌力摧動,形成連環刺狀的閃電,圍繞在他掌緣,聲威赫赫,驚人之極。
但阿飽一齣掌,他就飛了出去。幾滴鮮血灑下,忽然化作十數條兇猛的血影,在空中怒卷飛翔,向著阿飽撲擊而下。
阿飽手一翻,銀月轟然漲大,瞬間將整個聖王殿充滿,冷津津的銀光漸漸變幻成妖異的血紅色,處在這血色中的他跟老魔法師毫髮無傷,但那些血雕卻才與這光芒相接,便被震成碎片,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那人情知不敵,一聲嘹亮的雕鳴聲響起,他的身影穿空而出,飛逝而去。
阿飽正要追趕,老魔法師突然大叫道:「疼死我了!」
這一聲叫喚,讓阿飽止住了腳步,用絲帶重新將頭髮束起,趕到了老魔法師的身邊。
老魔法師渾身浴血,躺在地上,氣若游絲。
阿飽身子一震,不明白何以如此。那偷襲者的實力明明差他很遠,甚至擋不住他一擊,怎麼可能將老魔法師傷成這樣?
老魔法師虛弱道:「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快些將全部的人都召集起來,我要宣佈遺囑。」
阿飽跪下身子,他的手掌撫在老魔法師的身上,一股極難覺察到的紅光隨在他的手掌潛入到老魔法師的身體裡去,阿飽淡淡道:「不用怕,你沒有事的。」
老魔法師一下子跳了起來:「我都傷成這樣了,還說沒有事?」
阿飽微笑看著他,老魔法師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身體,道:「這怎麼可能?我怎麼又好了?」
他的聲音變得洪亮了起來,根本就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阿飽將身上的聖王服脫了下來,道:「你好好休息休息,先不要想著溜出去了。這人的目標是你,你要小心些。」
老魔法師臉色有些發白,顯然他也有些害怕。他的習慣竟然跟阿飽差不多,一害怕的時候倒頭就睡,轉瞬間就鼾聲如雷。
阿飽又開始苦笑。他的眼神,卻漸漸變得銳利起來。
他方才已經探測到,此人留在老魔法師體內的法力圓熟老辣,顯然是個中高手。他運用幾種不同的力量,布成幾個環環相扣的禁制,互相沖突摩擦,來消耗老魔法師的生命力。這種手法極為霸道之極,半日之內就可讓老魔法師死於非命。而且隨著力量的不同,禁制的不同,這一招的解法也千差萬別,幾乎除了施法者本人,絕不可能解的開。
但阿飽——他只是一伸手,就將這一招完全破除了。
沒辦法,因為作為玄武帝國軒轅皇室的唯一血脈,龍城跟鳳闕所施展的魔法,乃是直接從地母神那裡借力而來的,乃是天下魔法的源頭,自然無往而不利。但那個偷襲者也絕非庸手,若不是他大半的精神都放在了老魔法師的身上,阿飽也不可能這麼快就將他擊退。
他又為什麼偷襲老魔法師呢?難道……
阿飽的心中忽然有一絲不祥之感。
老魔法師乃是天工城的聖王,如此尊崇的地位,卻幾乎沒有任何力量,這實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這隻能有一個解釋,那就是他的力量全都用來做別的用途了。
——這天工城周圍的結界,是不是就是用他的力量維繫的呢?
那麼這人刺殺老魔法師的目的,就昭然若揭了!
阿飽忽然意識到,他必須儘快將這個偷襲者找出來,否則,只怕整個天工城會在不知不覺中淪落。
但從何開始呢?
經昨日一戰後,天工城迅速集結了殘餘的兵力,全力防禦,所以兇手是玄武帝國的可能性極小。但就阿飽對天工城人的瞭解,他完全無法做任何的判斷。
也許自己應該找個人商量一下。
他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顧傾城那清麗的容顏。他決定將這件事說給她聽,也許她能夠給出個不錯的建議。
他正這樣想著,顧傾城正從街的對面走了過來。她見到阿飽,也是面上一喜,她同時注意到了阿飽身上的血跡,皺眉道:「你不會魔法、天工術,怎不找個地方好好躲起來,弄得也受傷了。」
阿飽笑了笑,她若是知道自己就是龍城太子,而這太始殿的退卻,就是他一人之力,她又會怎麼想呢?但現在的他,卻只是個什麼都不會,什麼都不懂的黎侏人阿飽而已。
當下,他將方才發生的一切,告訴了顧傾城。自然,他略去了自己驚走偷襲者的經過,只說偷襲者見老魔法師暈過去,就大笑退走了。
顧傾城皺起了眉頭,顯然她也知道老魔法師對天工城的重要性,在大戰之後的關鍵時刻,是決不能讓老魔法師出任何意外的。
她抬起頭,道:「走,你跟我去找少羲吧,以他的分析能力,一定能找出兇手來。」
阿飽苦笑,非常苦的笑,他實在不願意讓少羲告訴自己兇手是誰。他也說不出為什麼這樣想,但他就是不願。
也許這就是嫉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