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恩不敢答話,葛萬江忽然道:「師侄,你稍坐一會。」說罷匆匆走進了內堂。
朱恩感到大奇,心想怎麼師叔聽到了師父的死訊後,竟然沒有任何大慟或憤慨的神情,反而冷靜得很不尋常!過了約一頓飯的光景,葛萬江終於從內堂回到大廳來,對朱恩說道:「師侄,你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兒早上你便啟程回青州去吧!」
朱恩急道:「可是師父的仇……」
葛萬江道:「這個女子早晚也會找到這裡來的,你師父的仇就交給你師叔吧。」
朱恩道:「可是……」
葛萬江搖手道:「老夫會處理的了。」說完便走回內堂去,竟再也不望他一眼!
朱恩心裡滿不是味兒,可又不敢對師叔無禮,在大廳裡呆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高個兒趟子手請他入客房休息才如夢初醒,朱恩輕嘆一口氣,只有跟著高個兒走,在鏢局裡過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朱恩拜別了葛萬江,跨上了葛萬江為他準備的快馬回程青州府,臨行時葛萬江道:「師侄,殺你師父的女子大概是跟我們神拳門有大仇,她既然已殺死了你的師父,早晚也會來到這裡找我的,你這殺師之仇便由老夫去辦吧。那女子的武藝看來比我們都要高強,老夫也未必是她的對手,所以老夫昨天已經派人去請來了朋友助拳,你這便先回青州去,神拳門的事暫時便由你去處理,待得這裡的事情了結後,老夫便帶了仇人的首級去青州拜祭你師父,再商量神拳門以後該怎麼辦。」
朱恩聽師叔如此說,只好跨上了快馬回程青州去了。
葛萬江看著這個師侄離開,臉上神色陰睛不定,竟在大廳上呆了幾近一頓飯的光景,才緩緩吐了一口氣,提手看了看自己左手的手掌喃喃地道:「玉觀音,你終於來了……」手掌的掌心上赫然有一箇舊劍疤,尾指及無名指更缺少了半截!
從第二天起,葛萬江便足不出戶的等待那少女的來臨,連鏢局都關了門不再接洽新的生意,也遣開了鏢局裡的多個鏢師們和趟子手奴僕等人,要他們都回老家去,待得敵人走了後再行召回。鏢局的人既然知道總鏢頭有仇家尋上門來找□,大家都要留下來一起抗敵,卻都一起被葛萬江趕走了。
於是整個鏢局都一下子靜了下來,只有葛萬江一個人留守!
第三天早上,葛萬江在鏢局的外圍走了一圈,驅趕了仍在外面流連的鏢師趟子手,便回到鏢局的大廳上坐著,倒了杯水酒慢慢的品酩細賞,等待著那個少女的來臨,臉上神色倒是挺有把握似的。到了第五天的大清早,葛萬江仍然是雙目緊閉、微垂著頭的端坐大廳,似是有所等待;午時將到,葛萬江便張目凝視,臉上開始有了不耐煩的神色。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快馬賓士的聲音,自遠而近到鏢局門外驟然而止,葛萬江微現不安的臉色才回復平靜。
兩騎快馬躍下了兩名相貌兇惡、四十餘歲的漢子,一聲不響的走到葛萬江面前。
兩人四下打量了好一會兒,似乎對空無一人的鏢局有點詫異,其中一個身材較為高瘦的漢子啞聲問道:「葛總鏢頭如此急於召見鐵某兄弟,可是有甚麼大買賣要我倆去辦?」
葛萬江抬頭仰視兩人,緩緩伸出右手手掌道:「賢昆仲可還記得老夫手上這個劍傷?」
那兩人臉色略變,那高瘦漢子吐了口氣道:「玉觀音?」
葛萬江點了點頭道:「她的弟子已經重現江湖,而且已經殺了老夫的掌門師兄,說是為了她的師父報仇!」
高瘦漢子臉色再變:「‘一拳九鼎’給玉觀音的傳人殺了?」
葛萬江抬頭看著屋頂道:「算來,她也該在這一兩天便會尋到這裡來了。」
那姓鐵的兩兄弟對望一眼,另一個漢子問道:「究竟是怎麼回事?你怎知她們會來這裡?」
葛萬江忽然面色一沉不再說話,只瞪眼凝視兩人背後大門,那姓鐵的兩兄弟見狀也回頭一望,只見一個打扮奇異、但容顏秀麗的麻衣少女一聲不響的站在門前,冷冷的看著三人不發一言。
葛萬江「霍」的站了起來走上兩步,沉聲問道:「你就是玉觀音的傳人?玉觀音自己怎麼不來?」
那少女妙目環視大廳,冷聲道:「師父去年中秋死了!」目光忽然停在那高瘦漢子的臉,說道:「你們姓鐵……‘嶗山雙鐵鷹’的鐵英奇鐵英偉兄弟?」
那高瘦漢子鐵英奇大奇,問道:「你認得我們?」
那少女點頭道:「師父曾經說過你們的相貌…………還有那個姓宋的呢?他在那裡?」
葛萬江回頭向鐵氏兄弟打了個眼色,鐵氏兄弟點了點頭,同時抽出腰間斜插的兩支判官筆,走上兩步與葛萬江並立。那少女見了三人的動作,便再也不說甚麼,亦緩緩抽出了腰間那柄長刀,兩腳踏著丁步兩手握刀,刀尖斜斜的指向右方地上,神情頗為英挺瀟灑。
鐵英奇輕嘯一聲,與鐵英偉雙雙躍前而出,兩人四筆分攻少女腰胸兩脅,速度快捷狠毒,竟然一齣手便連使殺著!那少女嬌叱一聲揮刀繞身橫削,「叮叮叮叮」
四聲過去,那少女在一招之間便擋住二人攻來四式;鐵氏兄弟一擊即退,馬上躍步退回葛萬江身旁,兩手虎口竟隱然作痛,葛萬江也從少女這一招之中,估算少女的武功果然在自己之上,心想怪不得掌門師兄也會死於她的長刀之下,心下盤算憑自己三人的武功是否可以合力擒下這個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