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郎見三人的鬥招激烈危急,父母的招式守多攻少而且漸落下風,卻苦於自己的武功平庸,竟然無法插手相助父母,站在一旁只有空著急的份兒,這時見阿修羅的攻勢強橫狠辣,父母的處境實在危急異常,於是狠狠的咬了咬牙躍到三人相鬥之處,手中短劍便往阿修羅的後腰間刺去。阿修羅正與宋天虹二人緊鬥,渾身都束勁而發,這時宋玉郎的短劍刺到,阿修羅看也不看便很自然的往身後揮出長刀擋格了這一劍,並且還隨勢反刺了一刀,「噗」的一聲長刀便刺入了宋玉郎的胸膛,而且從背心穿出,阿修羅的後腿隨即揚起在宋玉郎的肚腹踢了一個後腳,宋玉郎慘叫了一聲,隨著阿修羅踢正肚腹一腳的勁力往後飛墮開去,「啪」的摔倒在地上,胸膛的刀創處鮮血泊泊狂湧而出。
宋天虹和宋夫人齊聲驚叫道:「玉兒!」
宋玉郎這一聲慘叫及宋天虹夫婦的驚呼聲把阿修羅從已失去了理性的殺戮中驚醒過來,忽然擎刀呆立大廳,宋天虹急急躍到宋玉郎躺身之處,宋夫人卻趁阿修羅這一呆之間猛下殺手,右手柳葉刀在阿修羅的背項砍了一刀,鮮血飛濺中阿修羅向前飛撲避過了宋夫人刺來的另一刀,馬上回身半蹲在地舉起長刀守護,背上的刀傷雖重,卻仍有相當的攻擊力,宋夫人見無機可乘,跺了跺腳走到宋玉郎的身旁。
宋天虹已然抱起奄奄一息的宋玉郎,揮手連點宋玉郎身上各處穴道為他止血,但見宋玉郎傷勢太重,不禁面帶憂色。宋夫人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了幾顆紅色的小藥丸給宋玉郎吃下,並在傷口敷上金創藥,瞧他已發白的臉色漸漸轉紅,兩人的臉色才緩和下來。阿修羅無意之中重創了宋玉郎,心下大驚之餘也焦急懊惱,見宋氏夫婦的臉色漸和,她雖然沒看到宋玉郎的傷勢如何,這是亦知宋玉郎沒有性命之憂,不禁亦吁了口氣。繃緊著的心鬆了下來,阿修羅馬上感到背傷疼痛,忍不住哼了一聲,宋夫人這時看見阿修羅受了重傷,自己與宋天虹儘可合力殺了她,便提了柳葉刀要再攻阿修羅。
宋天虹伸手截住了宋夫人,道:「慢來!」輕輕放下漸漸甦醒的宋玉郎,讓他躺在地上,轉身看著阿修羅沉聲問道:「我和你師父之間就算是有點誤會,你師父也用不著要你來殺我,也用不著去殺死白萬豪!」
宋夫人插口道:「還有葛萬江總鏢頭!」
宋天虹臉色下沉,卻沒有再說甚麼。
阿修羅本來在看著宋玉郎,這時聽宋天虹夫婦的說話,那美麗的大眼又再現出倔強和殺氣,怒聲道:「你還在裝蒜!」
宋玉郎強忍身上痛楚,勉強支撐著坐了起來,問道:「爹,這是怎麼的一回事?」
這時宋玉郎的妻子小翠在內堂已然醒轉,聽得侍婢說宋玉郎受了重傷,急急的走回大廳來扶伴著宋玉郎,阿修羅看在眼裡,心裡不期然又再絞痛,眼裡的妒火更熾。
宋天虹沉思了一會兒,問阿修羅道:「你師父都跟你說了我們之間的事吧?」
阿修羅只在看著宋玉郎並不作聲回答,宋天虹緩緩地道:「老夫師藝蓬萊劍派,在二十五年前藝成下山,在山東武林闖蕩了兩年後,奉母命回到了登州府靖海城這裡成了親,第二年玉兒也出了世,一家生活倒也悠悠的。大約在十八年前,我的授業師父因病去世了,做弟子的當然要回到蓬萊去拜祭的,可是我這一回去……」
宋夫人聽宋天虹說到往事,哼了一聲,走到大廳的大門坐在門檻上,兩柄柳葉刀「嚓」的插在大門上,一臉的陰沉不悅。
宋天虹接著道:「就在師父的靈堂上我遇到了玉觀音,那年的玉觀音還只是個二十歲的小姑娘……她是師母的入室弟子,是我出了道以後師母才收的弟子,所以我從來沒見過她,可是這一見面,我就禁不住被她的美貌吸引著,那時我已成了親還有了孩兒,因此這種非份之想馬上也被我否定了。師父的祭禮完了,我便在蓬萊派留了七天,這七天裡我與眾位師兄弟和師妹切磋劍法,七天後我便離去而且回到靖海來。」
宋天虹見眾人凝神傾聽,便道:「過了兩年,山東武林就出了個‘第一美人’,就是遠至直隸、河南等地也有人知道她的豔名,她就是玉觀音了!玉觀音迷倒了山東一帶的公子名俠,到蓬萊派去求親的人每天都有,可是就是沒有一個被她看得上眼,求親的人全部都要失望而歸。」說到這裡,宋天虹不禁嘆了口氣,繼續道:
「這也是命該有事,十年前,老夫要到泰山派與掌門人云林真人商討煉製‘小還丹’的事,剛好路過沂水河,聽到了路旁的樹林中傳出了打鬥的聲音,好奇心驅使我入內察看,見樹林中兩個相貌兇悍的男子正在圍攻一個美貌女子,並且不住口出汙言。
我看那兩個男子正是‘嶗山雙鐵鷹’鐵氏兄弟,那女子有些臉熟我卻不認得,不過那個女子使的正是本門的劍法。同門遇敵,我當然拔劍相助,與那女子合力趕走了嶗山雙鐵鷹,事後我們再聚門誼的時候才知道她就是玉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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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天虹轉臉看著臉色不善的宋夫人和正在痴痴凝望宋玉郎的阿修羅,緩緩的接著道:「玉師妹聽說我要到泰山去,馬上便纏著要跟我一起前往,我無可奈何與她同往泰山去,可是這短短的一段路程竟使我倆生出情素來!」宋夫人忍不住又哼了一聲,阿修羅卻向宋夫人瞪了一眼,宋天虹仍然自話自說:「那時玉兒已然十三歲了……我想了兩天,還是覺得我們是沒法子在一起的,所以我便很決絕的要離開玉師妹。我為了要離開她,我跟玉師妹說得很清楚我已經是個有家室的人不能跟她在一起的……那天晚上她哭得很厲害,可是我仍然狠下心乘夜回到靖海,從此不想再見她的面。可是過了一個月,玉師妹竟然尋到靖海來,而且很倔強的跟我說她一定要與我在一起,而且她已經想好了一個十全十美的辦法……」
阿修羅這時也專注地聽著宋天虹說出往事,因為玉觀音並沒有跟她說過這些事情。
宋天虹道:「那時我心想:這是無可改變的事實了,無論她如何堅決也是無濟於事的,不過我對玉師妹的痴心真的也很感動!誰知過了幾天她竟然在夜裡偷偷的摸進這座莊院來要刺殺夫人……我在夜裡聽得門外打得乒乒乓乓,出外一看竟見師妹和夫人打得正烈,夫人本來武功頗不及師妹的,而且又是被攻其無備,情勢危急得很,我便出手接了師妹的招數。師妹不是我的敵手,可是她仍是惡狠狠的發招要殺我的夫人,我為了要她停手,便將她的長劍打了下來,玉師妹瞪著眼看了我好一會兒,然後一聲不向地轉身離去,從此我再也沒聽到她的一點聲息,想不到十年後她的傳人竟然來到山東到處殺戮,而且還要殺我!她……她真的那麼恨我嗎?」宋天虹望著阿修羅那倔強兇狠的臉色眼神,彷彿就是當年玉觀音離去前的神情。
阿修羅忽然怒叫道:「你說謊!你這個偽君子在說謊!」
廳裡眾人給她這一呼叫都嚇了一跳,宋天虹更是莫名其妙,輕聲問道:「老夫那裡說謊了?」
阿修羅怒道:「當年師父在心傷之餘便想回去登州府蓬萊山隱居,從此不出師門,想不到你這個禽獸、偽君子為了不讓我師父再次尋你,你竟然派人在路上用下三濫的手段,用迷香將師父迷倒了後帶到白馬山莊去,沾汙了師父的身子後還要想殺了她,若不是師父伺機放火燒了白馬山莊,乘亂逃了出來,你這個禽獸的奸計便得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