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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廿五回 慷慨入險地 心驚毒宴 一見生情愁 闇然傷離(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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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他武功不弱,但與馬德山相比卻差了許多,他屈膝頂開那小童之後,右手向上一擋,左手一掌,朝馬德山腰際打來,馬德山身手何等矯健,抓住他右肩的左手一鬆,收肘滑步,不但對方右手一擋之勢已然落空,左手一記厲掌也只貼衣掃過,緊接著右手疾出,五指箕張,朝大漢兜頭抓下,這一下他含恨出手,已用了十成真力,同時手法奇快,眼見那大漢一個頭顱,要被馬德山抓得粉碎。驀聞人叢中響起一聲陰森森的怪笑,笑聲中,一個全身黑衣,黑紗蒙面的女人,快逾閃電般,飄身到了馬德山背後,只見她右手五指直伸,在馬德山背上抓了一下,等我和遭誠亮兩人警覺不妙,雙雙出手疾攻黑衣婦人,搶救馬德山時,馬德山已慘叫一聲,倒在地上,待我們望了倒地的馬德山一眼,再抬頭時,那打死老膏的大漢已經不見,黑衣婦也正想逃走!」

藍劍虹等人聽到這裡,除妙空之外,全都大驚失色,範青萍急道:「張壇主,那大寧鎮離臥牛山有多遠,那黑衣婦人是誰?你可看到了她的真面目麼?」

張明熹道:「大寧鎮在臥牛山南,離馬門關不過廿里路程,當時我雖不知道黑衣婦人是哪路人物,但如今我已知道她是百毒敦中的一女梟,同時……」

範青萍未等他的話說完,忙又插口道:「同時她面貌極醜,是麼?」

張明熹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

範青萍淡淡一笑,道:「侄馬門關興泰客淺,我們和她交過手,她一手敵我們四個,最後雖然不敵而逃,但她卻絲毫未受到傷,武功的確罕見!」

姚宗鴻道:「二叔父,後來又怎樣?」

張明熹道:「我哪裡會就此讓她逃去,吩咐曹誠亮儘速施救馬德山,自己卻奮起全力,向她撲去,同時雙掌齊揮,朝她當胸劈去。我要為馬德山復仇。所以下手不但極重,而且迅快無倫,心想,她不死在自己掌下,也得身受重傷,哪知,事情竟大出意料,她只微徽一晃身形,便讓過我齊出的雙掌,站在一邊,兩聲怪笑,我正待再撲上前,她突然伸手撤去蒙面黑紗,露出一張醜惡已極的怪面孔,我一生江湖,看的奇貌人已不少,就從未見過像她那櫸醜惡可怖的女人,不禁嚇得一呆,圍著看熱鬧的人,也全都嚇得驚叫,紛紛散去。」

張明熹說到這裡,心中餘悸猶存,瞼上不由得露出恐怖的神色!

藍劍虹看他神色猶存恐怖,忙道:「那張根本就沒有人形的面孔,也的確是夠令人驚嚇害怕的了,後來張壇主又怎麼會知道她是百毒教中的人物呢?」

張明熹道:「當時她以為我被她那張醜惡無比的怪臉,嚇得昏了,一拉麵紗,又將醜面矇住,同時當時她似乎是有極勾緊急之事待辦,不想和我戀戰,一晃身又想逃走,我雖的確被她的醜惡嚇的一呆,但神智卻仍然清醒,見她要逃,情急中揚手打出一支三菱沒羽鏢,但她背上卻好似長了眼睛,上身一偏,讓過一鏢,緊接著一閃身形立即不見!」

稍頓又道:「我為了惦念馬德山的生命安危,也就不再追她,走進飯店,只見曹誠亮呆立馬德山身旁,滾滾落淚,我情知不妙,走近一看,馬德山通體漆黑,連頭上發心都是如塗黑墨,早已氣絕身死!」

姚宗鴻心頭一凜,道:「二叔父,你老人家沒有解開馬德山的衣服察看,看他的是什麼毒?」

張明熹道:「我只知道馬德山是身中奇毒而死,為了要找到那黑衣醜婦復仇,也就忘了察看屍體,忙拿出銀子,命店夥計買棺將馬德山安葬了。」

話說到這裡,雙目一紅,接著落下兩顆老淚……

姚宗鴻滿面憂傷,一聲輕嘆,道:「二叔父,你老人家昨天也是被這種奇毒所傷,好在蒙妙空姊姊賜借神物冰蟾救治得快,否則……」

姚宗鴻未及說完,張明熹已驚出一身冷汗,忙道:「是真的嗎?」

姚宗鴻點點頭,道:

「當然是真的,」

張明熹目光向在場的邱冰茹,妙空兩人一掃,急問道:「哪一位是妙空姑娘?」

藍劍虹指著妙空,含笑答道:「這位就是五臺山採金谷折雲庵冰面仙尼的高足妙空,這位是小侄師姊邱冰茹邱姑娘,那位是皖北范家莊,範少莊主玉筆俏郎範青萍……」

張明熹除了劍虹和自己的少幫主之外,對範青萍,妙空,邱冰茹從未謀過面自是不認識,但一聽自己身中絕毒是妙空賜借神物冰蟾,才救了這條老命,不禁頓生感激,雙手把拳向妙空一禮,道:「蒙姑娘救命,宏恩大德,老朽蓋棺難忘!」

妙空趕忙合掌還禮,道:「張壇主這樣說,可要罪煞小尼了,但不知以後的事情如何,你老人家是否亦遭那黑衣醜婦毒手,百毒教中,我除了認識已故的洪桐和昨日所遇的怪乞何濤之外,其餘的人,並不認識,但不知這醜婦人是百毒教中什麼人物?願聞其詳。」

張明熹道:「我當然不會就此放過那黑衣醜婦,把馬德山埋葬妥善之後,即在大寧鎮暗探醜婦去向行蹤,經過一下午的時間果然被我探出一點線索,說她住在馬門關興泰客棧花園內,我立即率著曹誠亮趕到馬門關,悄悄的住在花園右側的一個獨院中,暗中監視著她的行動,不過那打死老者的大漢卻自大寧鎮逃走之後,始終不復再見,就只有這醜婦一人獨自住在那花園中,三四天前的一個晚上,她突然從花園左面奔回,在房中抱起一顆人頭,越過右面獨院,在客棧的馬欄中盜走一匹快馬,離了馬門關,我哪敢怠慢,立即領著曹誠亮,也各乘快馬,銜馬而追,直追到臥牛山的東端燕湯山中的一個怪莊宅,見她沒入莊中,我們才停下來,據我想,她已經發覺了我們在追蹤她,但她只是一股勁揮鞭狂奔,對我們毫未理會,也就因此,我一時大意,才遭到她的毒手,曹誠亮也死於非命,我卻身負奇毒重傷!」

眾人一聽曹誠亮也死在黑衣醜婦手上,不禁同時一震!

姚宗鴻雙目陡的一紅,滾落兩顆淚珠,悽然說道:「想不到為了我的行蹤,竟犧牲了幫中兩名武功極高的弟子!」

藍劍虹見姚宗鴻,竟泫然下淚,忙道:「這也許是天意使然,姚兄何必憂傷呢?」

話至此突頓,轉面對張明熹道:「那天晚上黑衣醜婦,就是在花園左側的獨院中,和我們四人交手,她不敵逃走,小侄與範兄還曾經追至花園,但由於她的身法奇快,以至被她逃走了。」

張明熹一震,道:「原來這樣,如果早知此事,我與曹誠亮在右側獨院中攔截就好啦。」

稍頓又道:「雖然找到了百毒教的窩穴,但久聞這班兇魔,個個武功高強,我與曹誠亮二人勢單力薄,不敢冒然闖莊,是以只好退離魔莊若十里地的一個高峰上,計議如何下手,並一面探找少幫主來此的行蹤!」

姚宗鴻道:「那麼昨天二叔父又怎麼碰上那黑衣女梟的呢?」

張明熹搖搖頭,嘆息一聲道:「昨天中午我和曹誠亮在峰上,分食過乾糧,下峰來一面找口水喝,一面想探得賢侄下落,就在我們剛在峰下找到一處流泉,正想哈腰喝水,忽聞身後響起一陣陰森森的怪笑,我們同時大吃一驚,轉面望去,只見黑衣醜婦,不知什麼時候,已立在我們身後,兩道如冷電般的目光,從蒙面黑紗的兩個小洞中,射出來盯在我們瞼上,看了一陣,才問道:你們既追蹤我來了臥牛山,我又怎好意思不成全你們,永遠埋骨此地!話聲一落,身形已動,向我們兩人撲來,快愈閃電,不知道她用的是什麼手法,一下即在曹誠亮左肩上抓了一下,曹誠亮雖然當時也是一聲慘叫,但他的功力似要比馬德山稍為深厚些,陡然一個猛撲,全身向醜婦身上撞去,醜婦冷笑一聲,閃身讓過,曹誠亮知道自己被她抓中,奇毒即發,絕無生理,所以他這一撞,乃是用盡了餘力,哪知醜婦一讓,他前衝之勢,竟無法收得住,竄到丈許開外,撲的一聲!栽倒地下,就此再也爬不起來了!」

說此,又不禁一陣悲從中來,落下兩顆淚珠,過了半響,才又接道:「我在驚怒交集之下,也打算把這條老命和她拼了,一聲怒吼,連人帶掌,向她撲去,她似也察出我的來勢奇猛,不敢硬接,身形陡晃,橫飄數尺,讓過掌風,待我一個以全力撲去的身子,剛剛拉樁站穩,她已捷若飄風,沾衣而至,我怕她在我背後疾下毒手,忙運掌行功,身子跟著奇厲掌風一轉,想一掌把她劈死或迫退,哪知她身手,比我快捷的多,就在我掌風橫帶,身子剛好轉過一半時,她有臂疾探,快如電光火石,在我胸前抓了一下……」

邱冰茹聽到這裡,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眾人也隨著她的叫聲,心頭一凜!

張明贏繼道:「我立時知道不妙,右手掌風咬牙續推,身子也跟著疾轉,但醜婦已躍出六七尺開外,避過掌力,等我再想奮力撲去時,斗然胸前奇痛入骨,一陣臣痛有如電閃而過,緊接著是胸前奇癢難當,我還想運掌反擊,哪知雙手竟抬不起來,胸前也奇癢無比,眼黑頭昏,登時想嘔,我情知不妙,急中生智,一個箭步,竄到烏前,雙手緊抓著馬鬃,用盡平生之力。爬上馬背,以後的事情如何?我已昏絕,知覺失去,全然不知了!」

姚宗鴻啊然一聲!道:「好在那黑衣醜婦沒乘人之危,再下毒手,加以馬兒通靈,似知道主人身負重傷,所以二叔父你爬上它的背上之後,它不待驅使,立即狂奔!」

藍劍虹一蕩笑容,接著說道:「這也是張壇主平日德高仁厚,積有陰功,所以才能逢凶化吉。」

話到此略頓,俊日流波,掃了眾人一眼,繼道:

「既然張壇主已知百毒教魔穴所在,就煩請壇主領我們前往,搗它一個片瓦不留!」

語畢,朝著張明熹躬身一揖。

張明熹一聽他的話,不禁呆了一呆,雙手一拱,還禮答道:

「原來幾位來臥牛山,是要找百毒教的,但不知為了何事?」

範青萍接道:

「一來百毒教勾結崆峒,逞兇武林,勢在必誅,二來藍兄師妹易蘭芝,在清風店為百毒教人擄去,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所以我們全是來幫藍兄找尋他師妹易姑娘的。」

伏地龍張明熹聽完玉筆俏郎的話,不禁啊了一聲!道:

「原來這樣!藍小俠師兄妹,對咱們五龍幫恩惠不淺,既是易姑娘身陷魔教,縱令老朽骨肉成灰,也要把姑娘救出來。」

話到這兒稍頓,一雙神目掃了拴在洞門口的幾匹健馬一眼,又道:

「此離燕湯山,路程雖只有廿餘里,但這段路全是奇峰小徑崎嶇難行,馬不能走只有步行,這樣就只好把馬匹拴在這裡,待事完之後,再來這裡取馬。」

範青萍灑然一笑,道:

「晚輩的烏龍捲風靈駒,能越峰渡澗,再是難行的路,它都如履平地,是以,我的意思是,把烏龍捲風駒帶在身邊,萬一有事也好及時應變。」

藍劍虹點點頭道:

「範兄所說不錯,再說張壇主重傷初愈,不宜過於勞動,不妨騎著烏龍捲風靈駒,領咱們立刻動身,去燕湯山。」

眾人點頭,表示同意,隨即將所餘馬匹拴在洞口,跟在張明熹身後,往燕湯山進發。

越過了四五座插天高峰,遠遠望去,只見前面一座山腰處,有一座黑色圍牆的豪莊巨院。

張明熹端坐馬上,指著那座莊院,轉頭向眾人淺淺一笑,道:「那座形如伏燕的小山,就是燕湯山……」

話未說完,範青萍搶著接道:「那麼黑色圍牆的莊院,自是百毒教的窩穴了。」

張明熹道:「莊院形式,不但建設古怪,且黑色圍牆無入院之門,黑衣醜婦,乃是越牆而入的,百毒教人,何以要這樣興建,委實令人難解?」

藍劍虹微微皺了皺劍眉,道:「想必建有秘門,因為這是一座魔莊梟宅,外人當然不會知道。」

又走了若半個時辰,已到了這座怪莊牆下,只見黑色圍牆,高若兩丈,裡面的房屋,除了屋脊露出可見之外,其餘什麼都無法看到。

眾人正在尋思,怎樣入莊,忽見一隻白羽巨鶴,從莊內越牆飛出,緊跟著一名黃衣童子,尾追白鶴身後,身法快捷無倫,人在半空中,兩個飛撲,已騎在白鶴背上,右手一拍鶴頭,巨鶴立即一個盤旋,又飛了回去,落入莊院中。

白羽巨鶴雖由藍劍虹等人頭頂飛過,但那騎在鶴背上的黃衣童子,卻連眼睛角都沒有瞟他們一眼,似根本就不知牆外有人。

按理說,那黃衣童子,應該是發現了他們,但為什麼不但毫無驚異,且連看都未看他們一眼,眾人正在大惑不解……

突聽一陣軋軋響聲,起自黑色圍牆,牆壁間登時顯出一個圓形洞門,門中走出一個上身赤裸的老者,望著眾人不住微笑。

藍劍虹一見這人,不禁一驚,低聲道:

「這人不就是昨天捉蛇的怪乞何濤麼?」

話剛說完,何濤怪眼一翻,道:

「昨日蒙幾位賜借冰蟾,救我一命,今日難得幾位大駕光臨寒莊,請到裡面喝幾杯水酒以表寸心。」

藍劍虹邁上一步,笑答道:

「如此,太打擾了,愧不敢當!」

何濤沒有答話,右手一伸,請客入內。

藍劍虹等魚貫進入圓門,妙空待何濤搶先領路之後,悄悄回過頭-一看。

只見圍牆是用極厚的青磚砌成,鐵門厚達五寸,外面塗著黑漆,且造得嚴密無縫,所以門關上,在外面一看,就如同沒有門一般,心中不免暗暗欽佩藍劍虹的聰明智慧。

眾人走進這道黑色圍牆不久,鐵門即在身後悄然無聲的關上,舉日望前面,又有一道紅色磚牆,攔住去路……

這道磚牆,也是無門,只見何濤在牆外輕拍了兩下手掌,接著又聽到一陣軋軋響聲,紅磚牆上,也現出一個洞門來。

穿過這道圍牆,經過一個很寬的院落,來到巨宅大廳屋中。

何濤清眾人坐下,又輕輕的拍了兩下手掌,由廳右長廊,走進來一個黃衣童子,朝何濤躬身一禮,說道:

「三師叔,有什麼命諭?」

何濤先望著藍劍虹等笑了一笑,然後轉向黃衣童子,道:「吩咐擺席。」

黃衣童子答聲:「是!」逕自退出。

過了若一盞熱茶工夫,魚貫進來七八個黃衣童子,手中各捧著菜餚酒類,放在桌上,隨即退出。

何濤雙手抱拳,向劍虹等一拱,笑道:

「荒山寒莊,無佳餚美酒,以敬貴賓,幾樣粗菜,兩杯清酒,算是我老丐化報答各位賜借冰蟾的救命之恩,來清入席!」

藍劍虹等依言落坐,見桌上萊餚雖是極為豐盛,但全是一些蛇蟲毒物之類,不禁心頭一凜。

何濤捧起酒壺,在每人面前斟了一杯,只見由壺中倒出來的酒液顏色碧綠,自是奇毒之酒。

何濤見眾人面現驚色,仰面一陣哈哈大笑,笑聲中端起酒杯,將一杯毒酒喝光,隨著舉筷在盤中挾起一條東西,只見紅頭黑身,赫然是一條大蜈蚣!

又嘿嘿笑了一聲,一張口把一條長若五寸的毒蜈蚣,放入口中,一陣津津有味的細嚼,然後吞下肚去,放下筷子,連道:

「既來之,則安之,諸位別客氣,請吧!請吧!」

眾人見他把條五寸來長的絕毒蜈蚣嚼碎吞下,無不大驚,邱冰茹更是一陣噁心,險些嘔了出來,忙一彆頭,哪裡還敢再看。

藍劍虹,範青萍,姚宗鴻,張明熹,哪裡敢動筷,只是面現驚赫,相顧愕然!

只有妙空,柳眉微皺,秀目盯住何濤,一動不動……。

何濤見把眾人嚇倒,逸興橫飛,得意之極,又伸筷挾著一條蜈蚣吃下,笑道:

「諸位既來我們百毒教,想必定有要事,敢請見告?」

藍劍虹心想:

既然千里迢迢,來到臥牛山,又冒著極大奇險,進入魔莊,哪怕他百毒教人,個個是毒蛇猛虎,也不能見他喝下一杯毒酒,吃下兩條蜈蚣,就心生怯懼,倏然灰心,我無論怎樣,也要把蘭芝師妹救出來,才不辜這番心血。

心念及此,當下起立,雙手把拳,向何濤一禮,說道:

「在下師妹在清風店為貴教人擄來,特來祈貴教主放赦。」

何濤一雙怪目,射出兩道異光,在藍小俠俊面上盯了一陣,笑道:

「老弟尊姓大名?令師尊是淮?令師妹叫什麼芳名能否見告?」

藍劍虹見他目光,並無過分敵意,忙道:

「晚輩藍劍虹,恩師峨嵋名宿悟玄子,師妹易蘭芝……」

藍劍虹的話,尚未說完,怪乞何濤面色突變,有如寒鐵,沉聲答道:

「你就是藍劍虹麼?咱們百毒教正要找你,想不到你自己會送上門來,其餘幾位全是來為你助陣的麼?嘿嘿!只怕你們全不能活著走出這莊院了!」

此言一齣,大廳中空氣登時緊張,玉筆俏郎範青萍見他出言狂妄,正想反唇相,譏還未及開口!

突聞廳左長廊盡頭,傳來一陣尖銳異常的哨聲,音若梟獍悲鳴,慘厲已極,各人不由得機伶伶的打了一個寒噤,毫毛直豎!

邱冰茹不由自主的握住劍虹的左手,低聲驚道:

「這是什麼怪異聲音?」

劍虹尚未答話。

只見怪乞何濤,已肅然起立,輕聲說道:

「教主升座,大家到後廳,聽從發落,看各人的造化如何?」

語畢,逕自離坐入內。

範青萍望著藍劍虹,冷笑一聲,道:

「看樣子咱們今天是逃不過一陣殺劫了!」

範青萍說話之時,藍劍虹只覺得茹姊姊握著自己的一隻玉手,在微微發抖,心裡想:

她莫非在害怕,如果要是真有了怯懼敵人的心理,那麼這場戰,必敗無疑!

他心裡雖這樣想,但並未說出來,也沒有回答範青萍的話,轉面對冰茹輕聲道:

「茹姊姊,你怕麼?那我們就先退出去,再行計議搶救蘭芝妹妹之上策如何?」

邱冰茹尚未及答話,廳中突然響起砰然一聲大響,廳門上落下一塊大鐵板,把門封住,阻了退路。

眾人正在吃驚,大廳中突然出現一個黃衣童子,向藍劍虹微一躬身,說道:

「教主宣召各位?」

到了這個時候,劍虹已知逃走無望,向黃衣童子點了點頭,道:

「請帶路吧!」

黃衣童子一轉身,在大廳磚牆上伸手一按,壁上鐵格落地窗門呀的一聲開啟,領先往長廊走去。

邱冰茹鬆開了握著劍虹的手,跟在他身後,接著範青萍,妙空,姚宗鴻,張明煮,在後跟隨。

黃衣童子領著眾人,走完一條極長極長的長廊,轉入右面白石甬道,來到一座建築雄偉壯麗無比的殿堂!……

藍小陝這時已悍然不頤,舉目一望,只見殿內上方中央用青磚砌成一座矮臺,臺上置了一張白石太師大椅,椅上披了硃紅色的錦披,太師椅兩旁,各站著兩名童子,一律紅衣。

大殿中左右,每邊也肅立著十名黃衣童子,藍劍虹見這些黃衣童子,有些面熟,有些卻不認識,心中暗思一陣,原來這些面熟的,是昨日請何濤返莊,和今日捧那些毒菜敬客的童子。

領著眾人來到大殿的這名黃衣童子,把眾人領到之後,立即走到右邊的眾童子中站著。

就在這時,殿後響起一下清越的鐘聲,音繞大殿,尚未全絕,毆右一張小門開處,走出來男女十人,分站兩旁。

這些人全都是凝神垂首,對藍劍虹等,根本就不加理會。

藍劍虹一見這十人,不禁呆了一呆,其中有怪乞何濤,黑衣醜婦,還有九陰毒爪卓天龍,其餘的七人,卻不認識。

他一見卓天龍,立即想到在清風店長林焚燒茹姊姊的母親遺骨時,突遇紫雲飛燕沈蓉,千里迢迢,趕來告訴他的兩件事,其中一件就是有關卓天龍的。

她說:百毒教中的九陰毒爪卓天龍,吃過你幾次大虧,對你懷恨,已如切齒,聲言百毒教務要生擒藍劍虹,以雪心頭之恨……

想至此心頭不禁一凜,暗歎道:

「藍劍虹啊!藍劍虹!百毒教並未派人抓你,你今天卻是自投羅網,送上門來!……不過,我之深入魔穴,乃是為了挽救師妹易蘭芝,只要能把她救出,自己生死,又算得了什麼?何況還有這許多人來幫忙我,我何懼之有!」

心念這樣一轉,反而倒鎮靜了許多,面含微笑,卓立殿中,邱冰茹、範青萍、妙空、姚宗鴻、張明熹,散站在他身後。

又是一聲清越的鐘響,百毒教中所有的人,一聽這下鐘聲,頓時一齊伏在地下!

接著青磚矮臺之後,現出一張圓門來,門裡緩緩步出兩名妙齡美女。

藍劍虹一見這兩名姿容秀麗的女子,不禁一呆,詫然忖道:

百毒教中人物,多為奇形怪狀,相貌醜惡,教主百毒人魔韋昌齡,比洪桐,何濤,卓天龍等人,年紀還大,自是老態龍鍾,兇醜無比了,但何來兩名這樣妙齡美女,真是令人詫異不解!

他忖思之間,兩名美女,已緩步走至披錦太師椅側,分兩旁站立,同時嬌聲喊道:

「教主升座!」

喊聲剛落,但覺一陣奇異香風,沁心入睥,緊接著由圓門裡走出一個身穿淡紅紗衣的少女來!

這女郎長的貌似嬌花,秀麗無比,鳳目含春,柳眉入鬢,年齡若在二十三四歲。

這又使藍劍虹暗裡一驚,心想:

這女子玉貌雪膚,透逸絕俗,說姿色比得上廣寒仙子,講風度宛如流水行雲!

我以為適才那兩個少女,是百毒教中唯一的美人兒,哪知一見到這紗衣女子,兩下相較,即感到那兩個女子黯然失色!

尤使自己大惑不解的是,既高宣教主升座,出來的應該是百毒人魔韋昌齡,何以走出來這樣一個姿容絕美的少女?她……她……她是誰……

正想至此,她已蓮步輕搖,走到披錦太師椅坐下,一雙含春妙目,徐徐掃了全殿一眼,然後一蕩盈盈淺笑,說道:「諸位不遠千里而來,本座未及迎迓,望祈恕罪……」

音若銀盤走珠,清越悅耳,藍劍虹又自一震,遂淡淡一笑,拱手答道:「姑娘太過客氣,實不敢當!」

這當兒百毒教拜伏地下的人,已全站起身子,垂首肅立。

少女見藍劍虹似群雄之首,又淺淺一笑,這一笑的更為嫵媚,笑過,嬌滴滴的問道:「請教尊客貴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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