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間石室中,景物仍是一目瞭然,只見空空室中,駭然停放著一口棺材,蛛網盤繞,積灰盈寸,瞧上去就使人頓生驚怖之感!
兩人在門口呆了一陣,藍劍虹轉面望了望韋倩,當先誑步入門,向裡走去,韋倩跟隨其後,剛走五六步,突聞音起「颼」的一聲,一縷金光電射而出,迎著兩人襲來。
藍劍虹眼明手快,一閃身右手同時反探,拉著韋倩一同避過襲來暗器。
驀然之變,使韋倩登時花容失色,轉面看劍虹,只見他雙目射出兩道驚疑光芒,注視著落在石室門外地上的一枚金光閃閃的龍形暗器之上。
她皺了皺柳眉兒,道:
「虹哥哥,這是什麼暗器?人死了睡在棺材內還能打暗器,委實太奇怪了!」
幾句話把疑沉中的藍小俠驚醒過來,目光移注在韋倩臉上,幽幽答道:「也是亡師金龍二郎的金龍鏢!」
韋倩一聽「金龍二郎」四字,心中登時燃起仇恨之火,柳眉徒堅,怒容湧面,恨恨說道:
「木飛雲!百毒教找得你好苦,想不到你竟仍在我們燕湯山內,好替我爹爹復仇了,先把你的遺體毀了再說!」
話聲落,人已縱身躍起,直向棺木撲去,左手護胸,右手托住棺木頂蓋,倏運真力,正待揚開棺蓋劍虹已縱躍身後,探臂抓住好右手,急道:
「倩妹萬不可涉險,請快放手!」
藍劍虹發話之時,雖然已探臂抓住了她揭棺的右手,但韋倩身手極快,已然倏運真力把棺蓋向上一託,只覺那棺蓋沉重異常,一託竟未托起,不禁頓生驚駭,趕忙依言放手說道:
「這棺材不是木的?」
藍劍虹心裡一怔,鬆開抓住韋倩的右手,伸手在棺材蓋上摸了一下,果然手心一涼,說道:
「這棺材果真不是木的,乃是用整塊巨石雕成,外塗油漆,所以看上去與木製一樣,但我想它還是有蓋子的,否則屍體怎能入棺呢?」
話至此稍頓,雙目凝往韋倩,又道:
「不過,這棺材裡躺著的決不是亡師金龍二郎,而是他把一些罕世重寶藏在這裡面了。」
韋倩聽的一震,道:
「你怎麼知道?」
藍劍虹見她對自己一片真誠,也就不想把這述中情形再瞞著她,於是,把自己在五臺山大佛寺追殺黑虎,誤觸陵寢機關,先中金龍鏢,後又掉入白鳥谷,在一奇洞中找到金龍二郎木飛雲的遺物,並在遺書上註明,只要找到金龍劍鞘,就可得到這無價重寶的詳細經過情形,告訴了韋倩。
「哦——」韋倩驚哦一聲,道:
「原來這樣,他遺書上可說明了所藏重寶是什麼東西麼?」
「沒有!」劍虹搖了搖頭,又道:
「如果我推想不錯,可能是當今武林人,眾所欲得的罕世神果金龍參!」
「哦——」韋倩又是一聲驚應。
藍劍虹轉了轉大眼珠,繼道:
「亡師不但才智絕世,而且工於心計,他為了怕自己的遺物,落在武林不屑之徒的手中,禍患人世,所以他用盡心機,在藏寶的東西之內,暗裝毒鏢毒箭,如果找不到他老人家的遺諭,說明取寶方法,千萬不可魯莽,免遭殺身之禍。」
韋倩聽他越說越奇,不禁瞪大了眼睛,只是呆呆的望著劍虹也不說話。
藍劍虹見她聽得入神,俊面上不由得注起欣然笑意,又道:
「所以剛才我阻止你揭開棺蓋,原因也就在這裡。」在鄰室寶光映照下,藍劍虹這一笑,更顯得絕世俊秀的面上,蒙起一抹動人心絃的英氣,韋倩芳心不自覺的猛然一跳!從凝聽中醒過來,微微一笑,道:
「那麼,你是不是想得這批遺寶呢?」
藍劍虹點點頭,道:
「這是木老前輩的遺諭,我當然不敢違反,不過,眼前有你在場,寶物取出之後,我與你平分,但我有一個條件。」
韋倩道:
「什麼條件?」
劍虹道:
「你得寶之後,一定要用於正途,有益人群社會,決不可為非作歹,禍患人間。」
韋倩幽然一笑,道:
「虹哥哥,過去的百毒教主韋倩,已從今日死,往後的韋倩已從今日生,我可指天誓日,從此決做好人,不過……」
劍虹聽她最後兩字說的期期艾艾,驟然住接道:
「不過什麼?」
韋倩喟嘆道:
「不過無論是什麼奇寶異物,取出之後,我都不要,我只要跟隨你走就心滿意足了!」
藍小俠見她說話時神色悽然,也不禁對她陡生憐愛,俊目露出柔光,望著她一聲微嘆,然後無意的伸出右手在棺材蓋上輕輕的撫摸了兩下,蓋上盈寸積塵,隨手拂開堅石棺材蓋上,隱隱現出兩行字跡!
「倩妹你看!」藍劍虹心頭一震,隨著用雙掌在棺蓋上一陣急拂,抹去一大片積塵,「這蓋上刻著的是什麼?」
韋倩見他如此緊張,知道他定有特殊發現,芳心也不由得一驚,目光循他手掌看去,在鄰室寶光映照下,只見石棺蓋上刻著:
「汝既能得我金龍劍鞘,覓得藏寶所在,可謂緣深,寶物可盡行取去,但務要遵我遺言,神果用於行善,切忽違背,棺材首端壽字第一筆處,有一顆極細寶珠,只須用指頭輕輕一按,石棺自開,但有毒箭射出,宜謹慎為妙。」
韋倩看完留字,柳眉微微一皺,斜瞥劍虹,低聲說道。
「金龍二郎實在太過狠毒,自己既然死了,還要暗裝毒箭傷人,要不是他是你師父,就算他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他的。」
藍劍虹聽的一驚,登時沉面喝道:
「你不能肆意誹謗亡師,我已經對你說過,他這樣的做法是為了防止重寶落在武林肖小手中,禍患人間……」
話至此略頓,面色稍為緩和,雙目掃了棺材一眼,又道:
「遺諭所示,神果用於行善,我猜的果然不錯,這棺材裡藏著的果是當今武林中正邪人物,全都想獲得罕世神果金龍參了。」
說話間人已移步,到了棺材首端,先用手掌將石棺上的積塵拂去,果然顯出一個「壽」字,然後微笑對韋倩道:
「快過這邊來。」
韋倩依言到了他身邊,兩人微微彎腰,細看壽字,果然在第一劃落筆處看到一顆黃豆大小,通體黝黑的寶珠,劍虹一面徐徐伸出右手,食指按向寶珠,一面左手拉著韋倩右臂。道:
「我們伏在地下,以免被射出來的箭所傷。」
韋倩點了點頭,剛剛與他雙雙伏臥地上,劍虹手指已按動極細寶珠,但聽一陣連響,石巨蓋已自動徐徐移開。
韋倩乃是個生性好奇的人,見棺蓋已經移開,陡一挺身,就想站起,看著這藏在棺材裡眾多所矚目的金龍參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藍劍虹大驚,喝聲:
「倩妹別動!」同時急探左臂,把她嬌軀按在地上,就在這時,只聽颼颼之聲,不絕於耳,數十枝喂有絕毒的藍色細箭,從石棺中電射而出,向四方飛射。
韋倩見狀,不禁駭然,過了一會,才轉面望著劍虹伸伸舌頭,說道:
「好險呀!若非你拉得快,小妹定然斷魂亂箭下了!」
突然,一聲驚哭叫:
「爹!」響自劍虹身側,緊接著韋倩嬌軀,直向棺材撲去。
原來藍小俠從地下挺身站起,往棺材望裡一望,只見石棺中赫然躺著一具死屍,但奇怪的是,不但死人身體及衣服無絲毫腐爛,且面色紅潤,笑意微呈,像是一個甜睡中的活人,故他大吃一驚,愕在當地。
正在他愕然木立的剎那,韋倩也已從地上站起,往石棺望去,她這一驚,更勝劍虹百倍,原來這具死屍竟是她去世已有十年的父親百毒人魔韋昌齡,她一陣疾痛攻心,驚悽已極的哭叫聲爹,人即向石棺撲去!
藍劍虹聽她哭叫爹,心裡斗然一跳,趕忙邁上一步,輕按姑娘秀肩,低聲道:
「倩妹,這是你的父親麼?」
韋倩一面嚎啕痛哭,一面點頭斷續答道:
「是……是……正是我……我……死去已有……十年的爹……」
劍虹見她哭得如此悽切,心裡也感覺得難受起來,俊目登時紅潤,望了望躺在石棺中的百毒人魔韋昌齡,然後右手輕撫韋倩垂肩秀髮,慰道:
「倩妹,人死不能復生,何況你父親死去已經有了十年漫長歲月,太過傷心,有損自己身體,既然這樣,我們也不要取棺材裡的寶物了,快把棺蓋蓋好,使你父親能安泉下!」
話猶未了,突然一個蒼沉的聲音,響自石門外,說道:
「罕世神果金龍參,原就是你的東西,你應該拿去,怎麼能說不要。」
藍劍虹,韋倩雙雙一驚,同時轉面往發聲處一望,只見怪乞何濤上身赤裸,下面穿條黃布破褲赤著雙足,臉色十分凝重的望著兩人。
韋倩一見何濤,心中更是陡起無比悲痛,悽喊一聲:「師叔」,轉向何濤撲去。
韋倩十三歲死去父親之後,就是由何濤親自撫養成人,並在佐其教務,故對她的個性知之甚詳,見她撲向自己,忙一晃身,飄進石室,迎著韋倩。
待他剛剛站穩身子,韋倩已嘆的一聲跪在地下,雙臂緊抱何濤兩腿,悽哭不止……
不知過了有多長時間,她覺著有一隻顫抖的手挽著自己手臂,把自己慢慢的拉起來。
她徐徐抬起頭,滿臉淚水望著何濤,只見師叔面上凝重之色已斂,雙眉舒展,慈愛的目光中隱現薄淚,低聲喝道:
「倩兒,快別哭啦,廿餘年來你叔父一直隱瞞著這個秘密。唯恐告訴你後,會傷了你們母女的感情,且影響你的成就,尤其你爹死後,我費盡苦心,對你百般撫愛照顧,哪知仍是無用,依然重蹈你母親覆轍,跌入塵海情劫之中,唉!這也是天意使然,人力何能挽救,你馬上就要和藍小俠離開燕蕩山了,到這時我也不得不把這秘密告訴你了!」
稍頓,又道:
「你常常問到你母親就是怎樣死的?父親葬在何處?孩子,今天我要告訴你,你父親為什麼要藏置在這石室中的原因……和你做夢也未曾想到你那四師叔黑衣醜婦江妙香,就是你的生身母親呢……」
怪乞何濤這段話,不但聽得韋倩大感不解,呆睜著一雙淚水盈盈的秀目,怔怔的望著叔父,就是藍劍虹也有些漠然。
他微微皺劍眉,心中暗自忖道:
我去五臺山大佛寺時,路過老山腳巧遇百毒人魔韋昌齡的師弟洪桐,他臨終時不是告訴過我,他被師兄逐出門牆,抽去雙腳「京骨筋」永生不能行走被送往五臺山老山腳受苦,還是他那師嫂毒指神婆秦玉芳念他與自己丈夫有同門學藝之情,賜一個名叫陳莫的弟子,隨侍左右麼……
韋倩既是韋昌齡的親生女兒,何以她的生身母親又是黑衣醜婦江妙香呢?莫非韋昌齡納有小妾麼?
他心裡雖這麼忖思,但嘴裡卻沒有說什麼,只准備待機插嘴,拆穿這個迷。
怪乞何濤說完話後,抬起右手用掌心替韋倩抹了抹臉上淚水,拉著她就地坐下,並也示意劍虹要他坐在韋倩身旁,三人相對坐好後,悽然的嘆了口氣,又道:
「事情應該從二十一二年前說起,那時你出世還不到兩歲,你父親仗著一身絕技和練就的兩隻毒手,出沒江湖中,目空四海,眼中無人,專做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把教務給妻子掌理。
有一天,我還記得很清楚,是一個悶熱的下午,教中四名年輕精壯的巡值弟子,突然橫屍莊外,全身無一點傷痕,不知如何死法。
你母親原本就是個情感脆弱的人,極易衝動,得報之後,怒火頓熾,當下命我伴她出莊檢視,她雖然是我師妹,但由於她當時代理教主職務,我不便勸阻或反對,只好涉險伴她出莊。
我們在現場翻動四具橫陳的屍體,檢查了足足有兩頓飯的工夫,恐怕他們是中毒而亡,乃檢視者口腔仍是一無所獲。
於是,她略作思索之後,隨即回莊命弟子將四具屍體抬回莊中解剖。
果然被她在每個死者的心臟上找到了一枚細若髮絲長不及寸,通體藍光閃閃的毒針!
我們百毒教原本是以各種絕毒武功和奇毒暗器傳名江湖,所見識過的畏毒兵刃暗器也是不少,但對這種極細毒針,就無法認出是何門何派人物所有,可是我們都知道來人武功奇高,否則他決不能同時用四枝毒針,取四條性命且無絲毫痕跡可尋。
當時全教上下人等,無不心情緊張,唯恐這人再來莊中傷人,到晚上你母親更是輾轉難眠,後來她索性不睡,點起油燈一個人坐在房中默想今天所發生的事情,想到入神的時候,不覺自言自語說道:
‘我若不能把來賊碎屍劍下,這四名弟子的冤死怎能向丈夫交代!’
哪知她這兩句無心脫口而出的話剛完,驟然一陣微風來自後窗,吹的桌上燭光一晃,她知道來了強敵高手,慌忙離坐轉身一看,幾乎把嚇了一跳!
原來見房中靠窗的壁下,站著一個全身黑衣黑布蒙面的男子,不用問這一定是用毒針取了四條人命的仇人,不禁怒火斗熾,正要問他何以要無故殺死教中四名弟子,尚未來得及開口,那人已嘿嘿兩聲冷笑,接先問道:‘韋昌齡哪裡去了,你是什麼人?’
你母親見他出言狂傲妄大,更認定他就是殺死四名弟子的仇人,冷笑一聲,答道:
‘我是什麼人?你管不著,韋教主那裡去了?你更無權過問,我倒要問問你,你是什麼人?何以無緣無故的殺我四名弟子,百毒教與你難道說有仇?抑或有恨?’
黑衣怪人冷笑兩聲,道:
‘既知我與你們百毒教無恩怨可言,何以韋昌齡要乘人之危,向我突下毒手,所幸我命不該絕,否則金龍二郎木飛雲沒有死在清風幫兄弟手中,卻要亡魂在百毒魔指之下了!’」
怪乞何濤一口氣說到這裡,突然停住。
原來金龍二郎木飛雲第一次被勾魂羽士段藍迫得放棄邱鶯鶯,離開清風店,懷著一顆慘痛的心,獨自飄泊江湖行至川東時,在一個偶然的場合中,巧遇百毒教主韋昌齡。這是川東一位成名武師邀宴武林中不分黑白兩道英雄豪傑,當時適金龍二郎和百毒教主韋昌齡同時路遇川東,故亦被邀請。
韋昌齡不但心腸毒辣,且野心奇大,在江湖中只要遇上武功比他稍強的人,務要設法除之,他有著一顆,當今武林中「為我獨尊」的狂野之心。
金龍二郎的名頭,他當然有過耳聞,自是不肯放過,於是,他乘木飛雲失去自己深愛的人邱瑩瑩,心情極度悽苦而毫無防備有人暗算之際,韋昌齡在席終人將散的剎那,混在人群中突以畏有奇毒的五隻手指,不聲不響,朝木雲背心驟然抓去。
好在金龍二郎內功精湛,雖然當時心情異常悽苦,但仍被他陡然驚覺,有人在背後,暗施毒手,趕忙一晃身,向左疾飄,讓過抓來毒爪。
韋昌齡見陰謀未能得逞,知道自己虧理,唯恐引起公憤忙一縮身,隱沒在賓客中溜去。
饒是他逃走的身法夠快,金龍二郎仍已看清了向自己暗下毒手的人是百毒教主韋昌齡。
韋昌齡的所作所為,他早已瞭然,為了要替無數冤死在這魔頭手中的亡魂報仇,為了要雪自己險遭一抓,溶屍毀體之恨,仍決然離了川東,直奔燕蕩山,在他想一韋昌齡早已回到了教中,故先在莊外,施展絕技,將四枝毒針分逼入百毒教四名巡值弟子腹內攻心而死,想激怒韋昌齡出莊和他拼鬥。
哪知出來的並不是韋昌齡本人,而是一個絕世美婦和一個上身赤裸的叫化,他只好暫時隱身子,不讓他們發覺,到了夜晚才全身黑衣面蒙黑布入莊,志在找尋韋昌齡本人算帳。
再說韋倩見何叔叔突然停住不說,一顆悲痛的心更是著急起來,含淚追問道:
「後來怎樣?」
何濤喟嘆一聲,繼道:
「金龍二郎不但武功超凡,而且人也長的英挺絕世,其名已久傳遐邇,你母親一聽來人竟是金龍二郎木飛雲,心頭不禁猛然一跳,好奇之心也隨之而起,遂一聲冷笑,道:
‘既是享譽江湖的金龍二郎木飛雲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再說你那橫僻個性,我早已耳聞,向來有仇必報,我自忖女流也許非你之敵;但為了替我丈夫擋上一陣,也只好捨命相拼了?’
金龍二郎木飛雲一聽她是韋昌齡的妻子,不等她話說完,便即答道:
‘原來你就是韋教主的賢內助,那事情就好辦了……’
話聲餘音未絕,遂用右手向上拂,蒙面黑紗,宛如金蟬脫殼一般揭了下,燈光下現出一張英華無倫的面孔,你母親當時心頭起了一陣巨烈的跳躍,暗道:
‘天下竟會有這樣俊美的男子?金龍二郎的美果然是名不虛傳了……’
後來她怎麼會忘了教中四名弟子是被奇毒細針攻心慘死,又怎麼會忘了木飛雲乃是尋仇而來百毒教的,她竟與他發生曖昧,並引來這石室,盜去本教鎮山寶的金龍劍的詳細經過,因為她羞於啟齒,我也不便多問,故不得而知……」
何濤說完話,不知是羞?抑或是恨?一低頭目光凝注地下,再不言語。
坐在韋倩身旁,許久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藍劍虹似已再無法忍耐,俊目流波先掃了仍在輕泣的韋倩一眼,然後落在何濤面上,問道:
「何老前輩貴教中可有一位叫毒指神婆秦玉芳的嗎?」
怪乞何濤聞問斗然一驚,忙道:
「有的。藍小俠你怎麼知道,敝教中有秦玉芳其人的?」
藍劍虹秉性老誠,從不以謊言騙人,於是,把自己去五臺山大佛寺求見天童禪師,路過老山腳巧遇洪桐,以及洪桐臨終時對他說出的一篇諄諄遺言的詳細經過,全部告訴了何濤。
何濤聽了先是全身顫抖,到最後竟是老淚長流,悽然一聲長嘆道:
「想不到我那可憐的二師兄已不在人間了……」
稍頓又道:
「不瞞你藍小俠說,廿餘年前的毒指神婆秦玉芳就是今日的黑衣醜婦江妙香。」
藍劍虹,道:
「這是為什麼?」
何濤道:
「金龍二郎木飛雲離去不久,我大師兄韋昌齡即回到莊中,得悉鎮山寶劍被盜走,且與自己妻子發生姦情,一怒之下,用毒液毀了妻子一張面容,並命她改名換姓,在倩兒面前不得承認是她母親,否則處死,原因是他怕倩兒羞恨自己有這麼一個不貞的親母親。然後他自己隨著又離莊,浪跡江湖,去找尋那奸妻盜劍的仇人木飛雲,他的這種做法,雖然也對,但禍福無門,唯人自招,所以我對大師兄的遭遇並不同情。」
「哦——」藍劍虹輕哦了一聲,道:「原來這樣,事情發生在廿一二年前,難怪卅年前即被逐出門牆,深山受苦的洪老前輩一點也不知道羅。」
何濤點了點,又道:
「大師兄一去十二年,就沒有回過莊中一次,他妻子既懷丈夫毀容之恨,又確有些愧對自己的女兒,於是她把倩兒交我撫養,自己也時常離莊出走,她之出走乃是去找尋金龍二郎的下落,因為她深愛木飛雲,務要把他找到,哪知每次都是欣然而去,失望而歸。十年前大師兄突然回莊,但已身罹重病,他已知自己不久於人世,乃把本門祖傳絕學‘百毒掌’,盡數傳授倩兒,臨終時又把教主職務交給她並託我好好照顧她的女兒。」
不知道韋倩是悲傷過度,抑或是心神漠然,只是在流淚沒有說話,直到何濤說到這兒,她才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一面哭一面訴說:
「叔叔這些事你為什麼一直要瞞我廿多年,直到今天才說了出來,沒有母親,哪裡會有我,她老人家就是做了天大的錯事,我也不會怪她,恨她,我如今心中恨的人是木飛雲,他害了我爸我媽,我一定要找到木賊,為我爸媽報仇,我現在就要去看媽媽去……」
話的餘音未絕,人已從地上躍起,拔足就往石室外奔去。
何濤趕忙一挺身站起,探臂一把抓住韋倩,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