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世界上任何一個文豪也描述不出的恐怖場景。
那是比群屍玩過界裡任何鏡頭都刺激一萬八千倍的所在。
那是一個任何人看一眼都會留下永恆陰影的瞬間。
——那支價值200萬的聽風瓶孤苦無依地倒立在桌子上,看上去都搖搖欲墜的,而荊二傻站在兩米開外的地方正鼓著腮幫子使勁吹它!
贏胖子叉著腰,說:「你不行就餓來麼。」
劉邦手裡捏了一把撲克,正學著賭神一張一張往過旋……
我跳腳爆喝一聲:「你們給我住嘴手(住嘴手——就是這麼喊的)!」
他們三個愣了一下,都停住了。
樓板在我這一跳之下微微一顫,那支聽風瓶以極其優美的姿勢傾斜,像個一心要殉情的姑娘一樣義無返顧地掉下桌子,我一個惡狗撲食凌空補救,瓶子的邊擦著我的手指掉在地上。
「啪——」碎了。我爬在地上,欲哭無淚。
所有在場的人都報以熱烈掌聲,劉邦說:「還是強子有辦法。」秦始皇說:「要絲(是)餓跳,它早就哈(下)氣咧。」荊軻意猶未盡地說:「你再給我找一個來。」
我在地上靜靜趴了一會,總結了一下前半生的經歷,9歲那年我確實把隔壁小朋友的木頭手槍扔廁所裡了,可那是他先拿沙子揚我們家玻璃來著;初二的時候我是把一個不問江湖的好學生揍哭了;誰讓他告老師我抽菸來著,沒認識包子以前,朋友請洗了幾回澡,這也不至於受這麼大迫害吧,就算我是八國聯軍侵華留下的後裔,命運也不該這麼不公正地對待我吧?
現在那個瓶子到底能賣多少錢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實打實地花老郝20萬,現在我已經從負資產486萬直接成了520了。
我臉紅脖子粗地衝他們喊:「你們知道那東西值多少錢嗎——200萬!」我想就算他們以前都是有錢人,多少也該感到慚愧吧,可他們都沒往心裡去,秦始皇還和劉邦討論了一下200萬能幹什麼,得出的結論是:什麼也幹不成。然後他們鄙夷完我就各幹各的去了。
階級啊,這就是階級啊!萬惡的封建主他們驕奢銀逸,他們魚肉百姓,他們騎在人民頭上拉屎撒尿——這個有點噁心就不說了。
就算善解人意的李師師也沒意識到200萬對我意味著什麼,在她眼裡那個瓶子不過是個20兩銀子、上不了檯面的貨色,她很小心地把瓶子碎片收集起來,我正準備感動一下呢,她說了一句很氣人的話:「別把腳紮了。」
我崩潰,我無語,我淚奔,我真想自殺姓地跟項羽掐架索姓讓他把我捏死算了。
這時一個俊朗的年輕人順著樓梯走上來,穿著一件白底淺藍色花紋的襯衫,像張大水印似的,頭髮打著著哩很精神,他掃了一眼眾人,問:「誰叫小強?」我沒好聲氣地問:「什麼事?」
「劉老六讓我來的,我是小強的客戶。」
我當時正在氣頭上,根本沒想別的,只是對「劉老六」這三個字無比過敏,我手一揮,扯著嗓子喊:「老子不幹了——滾!」
這個年輕人一點也沒生氣,笑呵呵地說:「不幹可以,那500萬可就掙不上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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