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寅又道:「當年……」
方鎮江跺著腳道:「大哥,我們是來打拳的不是來串劇情的,你廢話說完沒?」
王寅仰天打個哈哈:「好,想當年……」
方鎮江衝上來一拳勾向王寅的下巴:「去你媽,比個開出租的還羅嗦!」看得出那些不知所云的話讓這個建築工人頗為困擾和煩躁。
王寅想不到堂堂的武松竟會偷襲自己,往旁邊一閃,愕然道:「你……」
方鎮江干脆不給他開口的機會,左一拳右一腳不停招呼,王寅閃過幾個照面,方鎮江又一拳打向他的胸脯,王寅再不躲閃,一條胳膊「呼」的探出去,直捏方鎮江的哽嗓咽喉。這一下要是對實了,王寅雖然難免受傷,但方鎮江肯定會命喪當場,好漢們不禁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方鎮江急忙抽身回走,王寅得理不讓人,雙拳抱團奮力向方鎮江的後腦勺砸來,好漢們畢竟是同氣連枝,此刻都高聲提醒:武松兄弟,小心後面。
我一直瞧不起這些別人打架在邊上喊的,想幫忙您上手啊,在邊上亂喊,很多人就是因為分神去聽別人喊什麼結果被人家砸趴下了。
好在方鎮江不但繼承了武松的功夫,而且還有著豐富的打架經驗,他毫不猶豫地又衝前幾步,一個迴旋腳蹬了回來,王寅大喊一聲,腦袋照著方鎮江的跨下猛頂過來,這招看似像無賴招數,實則又陰又狠,方鎮江措手不及之下,只好雙手按住他的頭頂,兩腿高抬,像跳鞍馬那樣蹦到了他的身後,順勢在他頭上狠抓了一把。
這倆人,一個是大車司機,一個是工地上扛活的,雖然現在都有一身好武藝,但打起架來還是改不了野路子的習姓。
好漢們看了一會,像盧俊義林沖之流都是連連搖頭,李逵、張清他們他們則是興高采烈大呼過癮。
這兩個人都是拳大腳長,在空地上打得砰砰作響,但是很快眾人就看出來了,方鎮江出手雖猛,只求把人打趴下,王寅則是招招都往致命地方招呼,恨不得一下把對方挫骨揚灰。這也難怪,方鎮江只想要錢,王寅卻帶著一腔仇恨呢。
方鎮江當然也看出來了,一錯身的工夫,他往地上吐口口水,罵道:「靠,你他媽玩真的!」說著話一把把背心從頭上拉下來,隨手挽了幾下,當成一把兵器一樣抽了過來,那背心已經浸滿了他的汗水,加上他這一掄,居然在空中「嗚嗚」作響,王寅急忙退後。
林沖驚道:「束溼成棍!」
果然,方鎮江捏著這件背心做成的武器逼得王寅連連躲避,我心想這還是夏天穿的少,這要是寒冬臘月穿著軍大衣來,那方鎮江此刻手裡拿的豈不是頂一把青龍偃月刀?
雖然僅僅是一件背心,但方鎮江好象還是有失光大,人家王寅手裡就什麼也沒有呢。當然他也可以脫下衣服來跟方鎮江光膀子幹,可是大家知道,現在那種純棉的兩股筋背心都是帶彈姓的,脫下來拿在手裡比一隻襪子大不了多少,只能繃在手上當彈弓子用……
還有一個辦法就是脫褲子,使好了也能頂個雙截棍,可是我覺得王寅就算有時間也未必有那個勇氣。
從束溼成棍這個角度來看,超人和蝙蝠俠總喜歡穿緊身秋衣和大披風似乎已經有了合理解釋:他們很可能也掌握了這門技術,以備不時之需。
高手相鬥,一方有沒有武器並不足以影響大局——這句話要麼是錯的,要麼這倆人可能算不上高手,反正方鎮江有了這條「背心棍」以後就開始興高采烈地猛抽王寅,老王架了幾下,手都腫了。終於他咆哮一聲,不管不顧地撲了上來,方鎮江貓腰用臂彎在他腿上一摟,王寅飛腳蹬中他的肩頭,又借力向後飛去,方鎮江的肩膀上立刻鐵青一片,看樣子是受了不輕的傷,他脫手將背心往王寅臉上打去,王寅清喝一聲,手呈蛇嘴狀往這暗器上鑽了過來,他這一下,估計就算是塊鐵板也得鑽穿了,區區衣服當然不在話下。
但是他算錯一件事,正因為這暗器是一件衣服,所以它是會散開的,它從王寅鋼鐵一般的手臂上輕巧地滑過,矇住了他的眼睛,方鎮江當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他躥上去兩拳一腳都結結實實打在王寅胸脯上,隨即接住正在下落的背心,抹著汗道:「見笑了,老哥。」
王寅向後跌出一溜跟頭最後坐倒在地,他很快站起來,把嘴裡血沫子吐盡,還要繼續拼命。
「住手!」厲天閏拉住王寅,他手裡拿著電話貼在耳朵上,邊聽邊對王寅說:「頭兒說不要再打了,這一局我們認輸。」
王寅甩開厲天閏,邊咳嗽邊繼續向方鎮江走去:「他不是我的頭兒!」
厲天閏皺著眉頭聽電話裡說了什麼,他忽然再次把王寅拉住:「跟你打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武松!」
「什麼?」王寅呆在當地,猶疑地盯著方鎮江,問道:「你究竟是誰?」
厲天閏把他拉在一邊,走上前跟我說:「我們頭兒看出來了,這位替你們出頭的兄弟就算是武松肯定也沒吃那顆藥,現在……」他從兜裡又掏出一顆跟昨天那種一模一樣的藥丸遞在我手裡,「再給你們一次機會,讓他真正變回去吧。」
我瞄了一眼那臺攝象機的鏡頭,暗歎這人眼光毒辣,他很可能從方鎮江的言談和動作上已經看出來這還是一個在懵懂中的現代人,如果是真的武松,出手根本不會有顧慮。
而這時方鎮江也正好找上我,一伸手:「這就算贏了吧,我的錢呢?」厲天潤適時地把一張卡放在我手裡:「這是100萬,密碼6個0。」
我說:「你那場還沒給呢!」
厲天閏非常尷尬,他聽了一會電話說:「下次給你。」
我把卡放在方鎮江手裡:「你都聽見了吧?」
方鎮江衝我舉了舉那卡:「那50萬我會給你留下的。」
我把那顆託在手心裡問:「這藥你吃不吃?只要你吃了就知道我們騙沒騙你了。」
方鎮江這時也忍不住仔細打量起那藥來,道:「說實話在這之前我是一點也不信的,但是現在難說,最近奇怪的事太多了。」
好漢一起圍上來,紛紛叫嚷:「武松兄弟,別猶豫了,吃吧。」
方鎮江再次盯著那藥,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吳用排開眾人,上前說道:「武松兄弟,不要再顧慮了,我們這些人如果想害你,根本用不著給你吃毒藥。」
方鎮江終於伸手去拿那顆神秘的藥丸,我看到他的手有些發抖。
忽然,一隻強有力的大手抓住了方鎮江的腕子,是寶金。
寶金直視著方鎮江的眼睛,一字一句說:「兄弟你想好了,一但吃下去,你就是兩個人了,你要面對的是兩世的回憶,你可能會迷失自己,就像我一樣!」
厲天閏聽他說完這句話,也露出了複雜的神情。
好漢們這時也不再催促,靜等著武松做出抉擇。
方鎮江環視眾人一眼,終於放下了手,他笑了笑說:「這樣吧,我先相信你們說的話,從現在起我就是你們的武松兄弟,但是這顆藥我先不吃,你們容我想想。」
王寅厲聲道:「武松,你要吃了這顆藥你就是另外一個人了,我們還得來一場不死不休的決鬥,但在你沒吃它之前我不會再為難你了。」
方鎮江掃了他一眼笑道:「老兄,我不是怕你,我還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說完他衝好漢們一抱拳,「我知道你們瞧不起我,但既然大家已經是兄弟了,我就不妨直說,我老孃有眼病需要做手術,我妹妹要上大學,我現在需要錢!」
好漢們相互看看,均感後悔。
盧俊義越眾而出,對方鎮江道:「你先去幹自己的事,我和兄弟們都等著你。」
方鎮江呵呵一笑,就近抱了抱張清和林沖,然後把背心往肩上一搭,遠遠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