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挽著袖子從人群裡衝出來道:「叫俺幹啥?」
湯隆道:「搖風箱。」
農村鐵匠所用的還是過去那種搖風箱的熔爐,項羽和李逵一左一右坐在兩個風口上,好在這活也不用什麼技術,就甩開膀子玩命拉就行。
湯隆見爐裡的火漸漸哧哧地耀眼起來,忽然抓著槍尾把前半段槍身都放了進去,鐵匠驚道:「你幹什麼?」
湯隆不理他,靜靜地看著那槍身逐漸變紅,然後隨手抓過一把鐵粉捧在嘴邊,把那紅紅的槍身舉出火焰,小心地把手裡的鐵粉吹在上面,那槍身上一陣黑一陣紅,閃爍不定,反覆吹了一會,湯隆把吹過鐵粉的地方在水桶裡淬火,眾人包括鐵匠都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有在一邊看著。
前半段淬過火,湯隆又抓住槍頭把後半段如法炮製,等整條槍加工完,槍桿上全是細微的鐵渣子,我摸了摸都感覺到扎手,我問他:「這槍還能用嗎?」
湯隆舉著那槍來到外面的沙土地上一扔,然後在沙子裡把那槍滾來滾去磨了一會,拿起來用衣角擦了一遍,再看那些鐵粉,已經變成圓滑的小顆粒跟槍身融為一體,而且縱觀看去,這些鐵粉不是胡亂吹上去的,而是蜿蜒成曲,現在再看就像是一條烏龍盤在槍上,這樣一來,長長的槍身再也不顯得單調,最重要的,它已經由一件藝術品變成了一件殺氣騰騰的武器。
鐵匠馬上不恥下問道:「這位師傅,你這麼幹除了美觀還有什麼用?」
湯隆把那槍指給他看說:「這樣一來就可以增加手和槍桿的摩擦,最重要的是在冬天,鐵槍身就不會再那麼激手,而且能防止它著水以後凍在地上。」
鐵匠聽得目瞪口呆,他一拍旁邊同樣目瞪口呆的兒子:「以後好好跟著師傅學,聽見沒?」
湯隆微微一笑,在砂輪上仔細地給槍頭開了鋒,鄭重地交給項羽:「項大哥,你看還滿意嗎?」
項羽把槍著實把玩了一會,最後沉聲道:「有此槍在手,胖子只怕要倒霉了。」說到這裡,項羽隨手把槍往我懷裡一扔,拿出電話撥號,我很快就聽到了二胖的聲音:「喂?」
「我的馬找到了,槍也有了,什麼時候戰?」
二胖想了片刻道:「你說呢?」
項羽哼了一聲道:「揀曰不如撞曰,我看今天就不錯。」
我:「……」
二胖道:「你稍等一下,我問一下我們老闆的意思。」
我臉紅脖子粗:「……」
過了一會,二胖說:「那好,我們老闆也同意了,兩個小時以後,就在他春空山的那套別墅裡,你能找得到吧?」
我手刨腳蹬:「……」
項羽道:「一言為定。」
他掛了電話,四下看了一眼納悶道:「咦,我的槍呢?」
我奄奄一息:「……」
項羽往地上看了一眼,把壓在我胸口的槍拿起來,笑道:「小強,你躺在地上做什麼?」他見我不起來,俯下身子把耳朵支到我嘴邊上問,「你剛才是不就有話要說,你想說什麼?」
緩過勁來的我老半天才說:「壓……壓死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