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金少炎:「俞伯牙呢?」
金少炎道:「藥已經給他吃了,不過他正跟鍾子期在一起呢,說什麼時候聚會再通知他。」
我點點頭,轉身上車道:「我還是得回趟育才,給包子帶點曰用。」
李師師道:「順路把張擇端帶回來,李白他們也交給你了,他們這些寫字的,你只要搞定一個剩下的就好辦了。」
我探出頭道:「你們幫我想想還需要帶什麼東西?」
李師師道:「孩子的奶瓶,小衣服,尿不溼。」她叮囑我道,「記得多帶些來。」
我嘿嘿笑道:「怎麼,表妹肚子也有動靜了?」
李師師白我一眼道:「我是給虞姬姐姐準備的。」
我恍然道:「哦對,嫂子也沒幾天了。」
虞姬拉著項羽悄悄問:「尿不溼是什麼,真的尿不溼嗎?」
在車上,我開始頻繁地接電話,首先是趙匡胤他們的賀電,幾個皇帝老哥都強烈要求把孩子的滿月酒擺在自己的地盤上,這個我也考慮過了,唐朝和成吉思汗那反正不能去,要去唐朝的話在育才待著的秦瓊等人就不能參加,草原風太大,趙匡胤和朱元璋那現在都是冬天,對包子坐月子不利,接下來是育才的教職人員來的賀電,包括後來的古爺、老虎、蔣門紳等人,最讓我頭疼的是我家老爺子來的電話,老頭一聽包子生了個大胖小子,先是樂呵了半天,然後忽然問:「對了,你小子哪去了,我和你媽跑好幾趟也沒在家。」
我只好訥訥道:「我們……在外地呢。」
老頭頓時勃然道:「給老子把孫子抱回來!哪有這樣的,當爺爺的連孫子也見不著。」
「……那也得等包子坐完月子吧?」
老頭道:「那你說你們在哪呢,我和你媽看你們去!」
「我們……在國外呢。」
老頭不依不饒道:「哪國?」老爺子現在口氣可衝了,美國英國說去就去,他已經不是那個能讓外國輕易唬住的老頭了。
我腦門見汗,憋了半天才說:「英屬壤尼萊尼耶萊布遼群島——這地方必須有爵位才能來,光有錢不行。」
老頭這下終於懵了,小聲問我:「那你的爵位哪來的?」
我只能騙他道:「花錢買的——」
老頭愣了半天,怒道:「那還不是有錢就能去?」
好在經過這一打岔老頭也不再逼我,狠狠道:「等包子坐完月子趕緊給老子滾回來!」末了罵我道,「你就作吧,小畜生!」
……老爺子的憤懣和無奈我可以理解,可我就是不明白他罵我小畜生對他有什麼好處,這不跟那禽獸和禽獸生一樣嗎?
剛掛了這邊的電話,又一個電話打進來,我一接起就聽那邊罵:「小強你個王八蛋!」
我鬱悶道:「又是誰呀?」我他媽今天算徹底脫離人倫了!
那人惡狠狠道:「老子是張清!」
哦,這是梁山方面軍的賀電,我賠笑道:「張清哥哥呀,你們大夥都好吧?」
張清罵道:「好個屁,你行呀小子,上回來北宋找金兀朮也沒上山看看啊?三過家門而不入啊你!」只聽電話那邊亂鬨鬨道,「讓我說讓我說……」看來好漢們都對我極其不滿。
我趕忙道:「我這就去給哥哥們賠罪,咱一會說。」……
等我到了朱貴他們酒店的門前,好漢們已經聚集在那裡一大幫人,連帶著方臘他們,我一下車就陷入了人民的海洋,有踹我一腳的,有拍我一把的,還有把我腦袋夾在胳肢窩裡狠命用拳頭擰我頭皮的……好漢們的熱情總是讓人難以理解。
等我蓬頭垢面地擠出人群這才發現好漢們大約只剩下一多半,我奇道:「其他哥哥們呢?」
吳用笑道:「其他人都順兵道去各國旅遊了,咱梁山跟金兀朮要了2000個名額。」
我無語,兵道一開,給這幫土匪倒是創造了大好的過癮機會啊。
眾好漢聽說包子生了個大胖兒子,這才紛紛向我道喜,我說:「哥哥們,我打算我兒子滿月那天好好聚一次,把咱育才的人都叫上,北宋這塊就張擇端還沒找著。」
張清、董平、李逵、段景住幾個愛湊熱鬧的一起鑽進我車裡道:「我們幫你找他去,說起來這老頭住的離梁山不遠。」
我往人群裡一掃,問吳用:「宋大哥和俊義哥哥呢?」
吳用道:「他倆代表咱梁山去唐朝考察去了。」
我鄙夷道:「還不是藉機公款吃喝去了。」
吳用笑道:「花不了多少錢,唐朝最豪華的賓館都是咱梁山的產業。」
方臘帶著八大天王過來跟我見禮道:「小強,老王他們在你那還好吧?」
我笑道:「都好著呢,連厲天閏的零花錢都漲成一天8塊了。」
……
張擇端在大金當政以後索姓完全不問政治,雖然人家金兀朮沒怎麼著他,這就是所謂的文人風骨吧,張清在前面指揮著,離開梁山沒多遠問了幾個人,我們的車停在一處有小院落的宅子前。
我回頭說:「你們說怎麼給他吃?」
董平道:「要是時遷在就好了,可以偷偷放在他茶裡酒裡什麼的。」
段景住道:「那也不保險,需得眼看著他全喝下去才行。」
張清搓手道:「我看還是直接踢開門進去,捏住嘴往下灌。」
幾個人面面相覷,董平率先說:「我同意!」
「我去踹門。」李逵拉開車門下去,一腳踢開大門,我們跟著闖進正屋,見一儒雅文士正在案前作畫,几上擺著硯臺、印章等等物件,見我們凶神惡煞般衝進來,驚愕道:「你們幹什麼?」正是北宋天才級繪畫大師張擇端。
張清想跟他開個玩笑,憋著笑兇惡道:「打劫!」
張擇端一手執筆道:「我又沒什麼錢。」
我也忍笑指著他鼻子道:「你都藝術家一個多禮拜了你沒錢?」
董平從我手裡接過藥,拿起桌上一個茶杯,當著張擇端的面把藥放進去,然後遞在他面前道:「喝了!」
張擇端冷笑一聲:「這是毒藥啊?」
我們齊聲:「對,就是毒藥!」
張擇端把茶杯挪在一邊,凜然道:「爾等勿吵,待我完成了這副畫先,我總不能留一副沒作完的畫給後世。」
董平道:「我靠,你以為你是阿基米德啊?」
我們湊上去一看,老張畫的正是他在育才畫過的那副「踏花歸來馬蹄香」——他要是畫《清明上河圖》我們是萬萬等不上的。
張擇端在硯臺上控了控筆,也不在乎身邊有閒人,凝神屏息,畫作的後半副便漸漸躍然紙上,我們雖都是些門外漢,也看得賞心悅目,待那幾只翩蹀的蝴蝶一齣,整副畫頓時情趣大增,張擇端似乎也頗為得意,像往常一樣端起幾頭的茶杯一飲而盡,抹抹嘴道:「誒,似乎還缺些什麼?」不等我們說話,老張忽然在那匹馬後面「噌噌」畫了兩條黑道子。
我們同時大驚,問:「這是什麼?」
張擇端提點我們道:「是風——這不是小強的超現實主義嗎?」
挺好一副畫就此看不成了……
幫張擇端禍害完畫,敘過了舊,我跟張清他們說:「今兒就是今兒了,幾位哥哥辛苦一趟幫我把李白他們都找著算了。」
土匪們反正也是閒的無聊,都道:「好。」
我們到了唐玄宗時期的大唐,車自己停在了一處酒樓前,這地方全木建築,遠遠就能聞見酒香四溢,董平抽抽鼻子道:「好酒啊,且吃他幾碗去。」
張清攔著他道:「不急吃酒,這樓裡八成是李白,幹正事要緊。」
段景住道:「其實喝酒和辦事能兩不誤,咱們進去請老頭喝一碗不就行了?」
我們都點頭道:「那你去吧。」
段景住鬱悶道:「為什麼又是我?」
我們齊道:「因為你最小!」
段景住指著我道:「小強還在我後面呢。」
我拿出一顆藍藥給他:「你不是比我機靈嘛!」
段景住這才念念叨叨地往酒樓裡踅去,進去大約十分鐘左右,忽聽裡面噪音大作,緊接著是杯盤落地和小二的喝罵聲,我們正納悶間,就見段景住抱頭鼠躥而出,後面跟著一個跌跌撞撞的老頭,這人頭髮花白,被風一吹,條條縷縷的飄灑起來,喝酒喝得臉面通紅,雙手抓著一副飯店夥計用的木托盤追著段景住死命打。
段景住一邊朝我們這邊跑一邊帶著哭音叫喊:「哥哥們,救我啊!」
「怎麼把老頭惹著了這是?」我們說著急忙都下車,張清董平從左右奔上,李逵一頭撞上李白將他攔腰抱住。
李白見我們這邊來了幫手,絲毫不懼,老頭上躥下跳大呼小叫,一會掄趟王八拳,一會亮幾個飛腳,梁山三大高手居然被他弄了個灰頭土臉,董平一邊試圖抓老頭手一邊問段景住:「你怎麼惹他了?」
段景住抓狂道:「沒惹他呀,我就問他認不認識我,丫就跟我急了。」
張清小聲問:「藥吃了嗎?」
段景住道:「吃了我才問的!」
「那這是什麼了?」
說話間李逵終於一個惡狗撲食把李白按倒在地,咋呼道:「弄住了弄住了,你們快點!」
我們四五個漢子好不容易這才把老頭制伏,店夥計小心翼翼地從他手裡把木托盤拿走,這才問我們:「你們誰呀?」
我怕他是想報官,就說:「我們是官府的!」
店夥道:「那你們幹嗎呢這是?」
我一時無言,張清沒好氣道:「沒看見麼,逮詩人呢!」
店夥賠著小心道:「只要是詩人都逮嗎?」
我們只好胡亂點頭,店夥頓時歡呼鼓舞道:「陛下終於給咱老百姓幹實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