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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恐怖陷阱(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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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門紋風不動。

王風一個箭步竄到常笑身旁,亦將手按上石門,兩隻手。

石門仍沒有絲毫反應。

正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了一聲淒厲已極的慘叫。

慘叫聲赫然是從石門之內傳出來的。

隔著一道石門,聲音已然減弱很多,但在寂靜的地道中聽來仍覺驚心動魄。

聲音淒厲得簡直不像是人的聲音,他們的耳朵總算夠尖,總算還聽得出來。

那聲音對他們來說,也並不陌生。

常笑這時脫口一聲驚呼:"是李大娘!"

王風點點頭,道:"莫非她遇上了什麼危險?不等他這句話出口,旁邊的血奴已變了面色,急忙到身旁,雙手連隨按到門上。錚一聲,常笑的劍已入鞘,空出的右手旋即亦往門上按去。三個人,六隻手,以他們的修為一齊用上,就算千斤巨石相信亦可推動的了。他們卻椎不動那扇石門。一推再推,還是沒有作用。常笑已急得額上直滴汗,血奴更是面色蒼白。王風目光一閃,忽一聲輕喝道:"左右推動看!"左右同樣推不動。

三人已急如熱鍋螞蟻,王風的額上亦滴下了汗珠。

他雙臂猛可往上一翻,暴喝一聲,道:"上!"那扇石門應聲竟真的往上升起。

這倒是大出王風意料之外,一個身子立時往門內一栽。

常笑的身子卻立時一彎偏開,緊貼著門的石壁,劍同時出鞘,又握在右手。

那縱使門內亂箭射出,也很難射得著他的了。

血奴卻只是一呆,便衝了進去。

他衝得那麼快,王風想拉都拉不住她,只有跟著衝了進去。

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變成刺蝟。

門內並沒有亂箭射出,什麼暗器都沒有,卻射出了一片迷朦的綠光。

常笑一咬牙,手中劍晃了一個劍花,大喝一聲,亦衝入那一片綠光之中。

石門的後面是一個地下石室,寬闊的地下石室,差不多有上面的應堂那麼寬闊,高卻並不高,才不過丈許高下。

左右一共十六條石柱,每一條都幾乎兩人合抱那麼粗。

柱左右都嵌著蓮花般的石燈。

燈是燈,點燈的卻不知是什麼東西,在蓮花燈座之中冒出來的竟是碧綠色的火焰。

整個石室都籠罩在碧綠色的火光之中,所有的東西看起來都是碧綠的顏色。

人也是一樣。

碧綠的火焰之下,三個人的肌膚都浮起了碧綠的光澤,嘴唇亦碧綠,就連頭上的黑髮,眼中點漆也似的瞳孔,部閃幻著碧綠的色彩。

血奴竟而變得更美。

這種美,美得妖麗,美得迷人,絕不像人間所有。

她就像是變成了一個魔女,天魔女!

這地方莫非就是奇濃嘉嘉普?

王風也彷彿變成了個妖魔。

他的相貌總自帶英俊,變成了綠色,也並不覺得怎樣難看。

常笑就像一個惡鬼。

他手中的毒劍在火焰之下閃動著碧色的光芒,簡直就像是一支魔劍。

石室的兩旁排放著一個一個的箱子,形狀古雅,雕刻精緻,鑲金嵌玉,盤龍舞鳳,並不像一般富貴人家所有。

只看箱於的表面,已知道價值不菲。

這樣珍貴的箱子用來裝載的又是何等珍貴東西?

他們的目光都沒有落在那些箱子之上。

三個人,六隻眼,全都鴿蛋般睜大,瞪著面前一團燃燒著的火焰。

碧色的火焰。

石門的對面也是一面石壁,石壁的正中都向內凹陷,一丈寬闊。

那正中放著一個石壇,之上是一座石像。

石像亦是被火焰映成了碧綠色。

刻工相當細緻,石像栩栩如生,一張臉更是活靈活現。

對於這張臉,王風並不陌生,在鸚鵡樓血奴房中那幅魔畫之上他已經認識。

粉刷那幅魔畫之時他更已看得很清楚。

十萬妖魔膜拜,鸚鵡血奴飛投。

魔中之魔,諸魔之王。

魔王!

那個石像正是鸚鵡樓血奴房中那幅魔畫上畫著的那個頭戴紫金冠,既英俊又溫和的年輕魔工。

在那幅魔畫之上,他周圍簇擁著十萬妖魔一隻血鸚鵡,還有環飛血鸚鵡的十三隻血奴。

在這石室之中,它卻是這樣的孤單。

就連他的眉宇間,也正凝聚著一種莫名的落寞。

碧綠色的那一團火焰正在它身前石壇的前面燃燒。

火焰中赫然坐著一個人。

李大娘!

一樣的衣飾,整個石室之中就只有她一個人,她不是李大娘又是誰?

烈火燒飛了她華貴的衣服,燒爛了她玉石一樣的肌膚,燒燬了她美麗的容顏。

如雲秀髮已化成飛灰,空氣中散發著一種異樣的惡臭。

三個人都沒有掩住鼻子,他們都已被眼前的景像嚇呆。

上沒有青天,下卻有石地。

只有火焰,沒有寒冰,也沒有風和霧。

魔王不過是一個石像,血奴雖叫做血奴,並不是一個真正的血奴,十萬妖魔一個都不在,血鸚鵡更不知在何處。

這裡並不像奇濃嘉嘉普,卻像煉獄。

也就在這時,他們突然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這一聲竟似來自火焰之中。

三個人不由得都打了一個冷顫。

常笑的雙手更已捏了一把冷汗,他卻反手將外衣脫下,他的人同時飛出。

外衣剛脫在手中,他的人已落在李大娘身旁。

身形一落下,他手中的外衣就向火焰中的李大娘丟去。

一個人還能嘆息就還有生氣,只要飛快將火撲滅,不難就能將人救活。

他的身上一直帶著好幾樣名貴的藥材,只要李大娘還有氣,他就能令她活下去。

就算只能再活上一個半個時辰,對於他都已足夠。

一個半個時辰如果都用來說話,怎樣複雜的事情也可以說得清楚的了。

知道血鸚鵡的秘密雖然還有一個血奴,但他卻受制於李大娘,那無疑就是說,她所知道的並沒有李大娘的詳細,是以他要將整件案情完滿解決,必需從李大娘這方面著手。

所有的關鍵完全在於李大娘一個人,即使只剩一口氣,他都要抓緊這一線生機,儘可能將她救活。

他絕不能眼巴巴地看著她死亡。

衣衫飛雲落下,罩住了火焰,罩住了火焰中的李大娘。

常笑整個人亦撲了上去。

李大娘不單止給撲倒地上,而且給撲人了地下,那剎那之間,那一丈的一塊地面突然下沉。

這時在火焰之中的李大娘立時流星一般飛墜,撲在她身上的常笑亦連人帶衣衫一齊疾往下墜落。

這種陷阱今夜已是第二次出現,廳堂上第一次出現之時,已坑殺了武三爺的大半手下。

前車可鑑,他應已小心防範,但一路走來,這個地方的機關都顯示出失靈的現象,何況李大娘還坐在那上面?

他心急撲滅火焰,那身形更是有如離弦箭矢,一發不能再收。

地面一陷落,他落下的身形亦有如箭矢般飛投。

淒厲已極的慘叫聲立時驚裂石室的靜寂。

常笑這一聲慘叫比李大娘剛才那一聲簡直淒厲百倍。

那下面莫非又是刀阱?

王風血奴在慘叫聲中一齊躍起了身子,兩人幾乎同時躍落陷阱的邊緣。

只一眼,兩人都不由得面色慘變。

陷阱的下面並沒有刀,一把都沒有。

雖然離開地面足足有兩丈高下,還不足以將常笑跌死。

他恐懼的只是那種黑色的油樣物體。

陷阱的底下,赫然鋪著半尺深淺的黑油。

常笑渾身上下都沾滿了那種黑油,渾身都已在著火燃燒。

他雙腳已被動住。

火光中,只見他目毗進裂,嘶聲慘呼,一個身子鳥般躍動,卻無法跳出那一片黑油。

李大娘就倒在他的身旁,整個人已變成了一團火。

火如流雲般迅速蔓延。

王風雖站在陷阱上面,亦已感到了火的炎熱。

常笑瞪著他,慘叫聲突斷,悲呼道:"快救我上去!"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的聲音,簡直就像是狼曝。

王風由心寒了出來,他霍地雙手一分,撕開了外衣,再一撕,撕成了兩截,正想結在一起拋下去,"蓬"一聲,一條火柱突然從陷阱底下衝起。

王風心急眼快,一把抄住了身旁的血奴,疾往後倒退。

這一退已夠迅速,兩人額前的頭髮還是焦黃。

好厲害的火。

火柱中一聲慘叫,絕望的慘叫,剎那被熊熊的烈焰飛揚之聲掩沒整個陷阱,剎那變成了一片火海。

慘綠的石室旋即抹上了一層金黃的顏色。

魔王的石身亦彷彿化成了金身,他的臉在飛揚的火焰中幻變,英俊溫和容顏已變得詭異。

王風雙拳緊握,雙目圓睜,瞪著那一片火海,瞪著火海中的魔王。

火炎熱迫人,他渾身卻恍如浸在冰水中,一種難言的寒意,正尖針一樣刺人他的心坎。

他實在想不到人間竟有這樣的陷阱。

沒有人能夠逃出這樣的陷阱,常笑也不能夠。

即使是銅鐵,在那一片火海之中也得化成飛灰。

常笑縱然還有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也只是一個人,他絕不能夠抵抗這烈火的焚燒。

方才他也想上前去撲滅李大娘身上的火焰,只是常笑的行動比他快了一步。

若非常笑搶在他的前面,現在火中的就不是常笑,是他!

那現在變成什麼樣子?

他不敢想像。這一個多月以來,他已不下三十次置身在死亡的邊緣,卻沒有一次心生恐懼。

因為他並不怕死,隨時都已在準備拼命。

這一次卻是例外。

常笑這種死亡未免太恐怖。

血奴整個身子都已伏倒在王風懷中,就像一隻受驚的鴿子。

她同樣恐懼。

這地獄一樣的地下室,恐怖的死亡陷阱,她竟似毫不知情。

王風輕擁著她,已發覺到她的身子在顫抖,正想安慰她幾句,她卻已從他的懷中掙脫出來。

他這才看清楚她的臉。

那簡直不像她的臉。

血奴的眼睜大,眼角的肌肉不住跳動,整張臉的肌肉幾乎都在跳動。

她面上的表情很奇怪,也不知是驚慌,是悲哀,抑或是什麼表情。

她從王風的懷中掙扎出來,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她的人跟著撲前,撲向那一片火海。

王風不由得一呆,嘶聲道:"你瘋了,快回來!"王風連忙亦撲前去。

血奴似乎真的已發瘋。

那一片火海,即使是無知的小童亦知道危險,不會走近去,她卻像撲火的燈蛾,拼命撲入。

奠非她又著了魔?

這一次又是什麼妖魔附在她的身上?

火焰雖還在半丈之外,熱氣已迫人。

血奴額前的"瀏海"已經蜷曲,一額都已是汗珠。她如果再撲前,單就是那熱氣已足以將她燒焦。

她還是繼續撲前。

好在這下子王風已撲在她的身上。

兩個人一齊倒下,王風雙臂一圈,將血奴抱了一個結實。

血奴死命掙扎,嘶聲狂叫:"放開我,放開我!"她越叫放開,王風就抱得越緊,他剛要從地上站起來,"蓬"一聲,又是一般火柱從火海中衝高,陷阱邊緣的火焰立時被那一般火柱迫得往外怒卷。

王風耳目何等尖銳,半起的身子慌忙又伏下。

他的動作雖則迅速,比起火勢還是慢一步,一股火舌已然舔上了他的衣衫。

他的上半身立時著火燃燒。

他一聲怪叫,緊抱著血奴,幾乎同時貼地滾了出去。

總算他反應敏捷,火剛起就被他壓媳。

他的身子停止滾動之時,他與血奴已離那一片火海兩丈。

也就在這時,轟隆一聲,一道石壁突然從凹口的上面落下,那一片火海即時被隔斷。

灼熱的空氣即時變得清涼,那一抹金黃的顏色更完全消失,整個石室又回覆一片碧綠。

這變化的突然,迅速,連王風都無法適應,他整個人都呆住了,完全忘記了自己是臥在地上。

烈火燃燒的熊熊聲響亦被隔斷。

一種難言的靜寂充斥整個地下石室。

死亡一樣的靜寂。

也不知過了多久,石室之中才出現生氣。

王風長長地吁了一口氣,終於從地上站起了身子,他仍緊抱著血奴,這下站起了身子,血奴亦被他抱了起來。

血奴沒有再掙扎。

她的眼還是睜大,瞪著那一面將火焰隔斷的石壁,眼瞳中途著一種莫名的悲哀。

王風看著血奴那悲哀的眼瞳,不知何故,心中竟也有了悲哀的感覺。

莫名的悲哀。

他輕撫血奴的秀髮,柔問道:"你可受傷了?"血奴恍如夢中驚覺,悽然一搖頭,道:"沒有,你呢?"她的目光落在王風燒焦了的那半身衣服之上。

王風隨著她的目光伸手一掃衣衫,道:"只不過燒焦了衣服。"血奴道:"是你救了我?"

王風道:"你為什麼要那樣?"

血奴呆呆地道:"我不能看著她就那樣死去。"王風道:"為什麼?"

血奴道:"她就算不想再活,也得先將人放出……"王風正要問將什麼人放出,血奴已伏在他懷中痛哭起來。

她本來是一個很堅強的女孩子,現在卻變得春草一樣軟弱。

多少辛酸,多少悲哀,多少痛苦,都盡在這一哭之中。

王風卻給她哭得亂了手腳。

對付敵人他很有辦法,對付女孩子他連一點辦法部沒有。

他雖說是個鐵漢,卻不是真的用鐵打的。

他渾身上下唯一用鐵打的就只有他那支短劍。

他的心事實也並不狠。

現在他更連心都亂了。

他很想說幾句安慰的話,可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連他的口才現在都已變得笨拙。

血奴哭得更傷心。

女孩子在一個自己可以信賴的男人的懷中除非不哭,一哭往往都可以哭上相當時候。

王風輕撫著血奴的秀髮,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很能安慰人的話。

只可惜他這句話要出口的時候已經不是時候了。

血奴的哭聲已然停下,昏倒在他的懷中。

王風苦笑。

石室又靜寂下來。

只是這一次的靜寂中,多了一股受傷的氣氛。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到了腳步聲。

很輕的腳步聲,竟是從石室外傳來。

這莊院之中難道還有活人?不是活人又是什麼東西?

他打了一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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