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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魔由心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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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鸚鵡道:"能。"

王風道:"能就成了。"

血鸚鵡道:"我只是覺得奇怪。"

王風道:"有什麼奇怪?"

血鸚鵡道:"人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永生不死,你本有兩個永生的希望,可是你卻不希望永生。"王風道:"因為我不想變成你的傀儡。"

血鸚鵡道:"原來你是一個聰明人。"

它又笑了起來,大笑。

聽它的口氣,向它要求永生的反倒是傻瓜蛋。

它大笑展翼,飛轉了半身,突然道:"隨我來。"這句話出口,它便衝前去,飛向前面的宮殿。

十三隻血奴拱擁著它,不離它左右。

王風忙跟上去。

風呼嘯,霧飄飛,壁立的烈焰又開始飛揚,牆聚的寒冰又開始滾動。

血鸚鵡一飛向魔宮,肅立兩旁的十萬神魔便又消失不見。

它在前面引路,將王風帶到魔宮的面前。

一到了魔宮的面前,十三隻血奴突然消失。

魔王更早已不知所蹤,整個奇濃嘉嘉普就只剩下血鸚鵡一隻魔鳥。

它又笑,大笑道:"你由這玉階直上,到了玉階的盡頭,你將會看見一片汪洋,那之上有一艘魔舟,一看見那艘魔舟你就要跳進裡面,它自然會將你載走。"王風道:"我不是要離開。"

血鸚鵡道:"它也並不是載你離開,只不過將你載到一個地方。"王風道:"是什麼地方?"

血鸚鵡不答,只是道:"在那個地方你將會看見兩個人。"王風又問道:"什麼人?"

血鸚鵡仍不答他,繼續道:"他們將會解開你心中所有的疑團。"說完這句話,血鸚鵡倏地變回一團火焰。血紅的火焰一閃即逝。

王風哪裡叫得住,怔住在那裡。

在他的面前,正是一道白玉階。

也只是一怔,他又舉起了腳步,抱著血奴直往玉階上走去。

玉階上風更勁,霧更悽迷。

高處不勝寒。

王風上到玉階的盡頭,便不由打了個寒噤。

在他的面前,赫然是一片汪洋。

一望無際的汪洋。

水並不是藍色,也並不是綠色。

是紅色,紅得就像是鮮血。

那與其說是一片汪洋,毋寧說它是一片血海。

死血的血海,一望無涯,卻也沒有與天相接。

海面上根本就沒有天空,只有風和霧,烈焰與寒冰。

這絕不是人間的海洋。

魔海已在眼前,魔舟又在何處?"王風心念方動,一艘魔舟,就在他面前出現。那其實只是一個木排。這木排如何能夠渡過這一片血海?魔海?這木排又會將他帶到什麼地方?魔舟幾乎就是在王風腳下出現,一齣現便往外飄開。王風哪裡還敢怠慢,抱緊了血奴,一縱身,疾往魔舟上躍落。血鸚鵡吩咐他一看見那艘魔舟就要跳下去,可是他看到那艘魔舟之時還有短暫的猜疑。即使是真正的海洋,準備跳下去的人甚至存心求死,跳下去前難免猜疑一下,何況這是一片血海!魔海!那短暫的猜疑也許就已使魔法失效,王風跳下去的那剎那,那艘魔舟竟突然消失。他竟是跳入一片血海之中!血!觸目都是血!王風驚呼方出口,整個人連同懷抱的血奴已一齊沒入血海之中!他卻沒有掉進水中的感覺,也沒有掉進血中的感覺。那剎那之間,他只覺得自己是墜落一片虛無之中。他張目驚顧,觸目已不是血,而是一片黑暗。——我到底墜落什麼地方?"王風渾身的血液幾乎凝結。

無知也是一種恐懼。

風在耳邊呼嘯,眼前卻只是一片黑暗。

無盡的黑暗。

卟一聲,王風突然感覺自己掉在一片溼軟而又帶硬實的東西之上,一個屁股雖沒有落開兩邊,卻感覺似乎已經摔得開花。

然後,他整個身子都倒翻在那一片東西上面。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反手摸去,著手竟是泥土的感覺,鼻子同時亦嗅到了潮溼的泥土氣味。

他競是掉在一片土地之上,這實在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我現在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捏著一手的泥土,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在他的眼前,仍是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沒有寒冰,沒有烈焰,也沒有霧,甚至連風都已靜止。

這裡並不是奇濃嘉嘉普。

——奇濃嘉嘉普在什麼地方?

他從上摔下,未摔下之前他是置身奇濃嘉嘉普。

奇濃嘉嘉普那麼應該是在上面的了。

他摔在泥土之上。

下面是土地,上面應該是什麼?

他抬頭望去。

上面也是一片黑暗,黑暗中卻有尺許的一片迷朦的亮光。

那一片亮光黑暗中透著藍色,還有幾點昏黃的亮光在閃爍。

是星光。

上面是天空。

他莫非是從天上掉下來,奇濃嘉嘉普莫非原是在天上?

他不禁又怔住在當場。

就在這個時候,黑暗中突然響起了一聲嘆息。

幽幽的嘆息在他懷中響起。

血奴終於醒轉。

她幾乎立即從王風的懷中跳起身於,脫口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王風道:"我也不知道!"

血奴一聲輕叱道:"你——你是誰?"

王風嘆了一口氣,道:"這裡雖然太黑暗,你沒有可能看到我的面容,總該聽得出我的聲音。"血奴應聲一聲驚呼:"王風?"

王鳳笑道:"我還以為連我的聲音你都聽不出來了。"血奴沉默了下去,半晌才問道:"我方才是不是昏迷了過去?王風道:"昏迷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血奴道:"那我怎會來到這地方?"

王風道:"是我抱你跳下來的。"

血奴詫聲道:"你怎麼抱著我跳下這見鬼的地方?"王風道:"這並不是我的主意。"

血奴道:"那是誰的主意?"

王風道:"血鸚鵡。"

血奴的語聲立時變得奇怪起來,道:"你又見到了血鸚鵡?"王風道:"還有他的臣子。"

血奴奇怪道:"血鸚鵡的臣子?"

王風道:"也就是你房中那幅魔畫上的十三隻血奴。"血奴沉默了下去。

王風接著又道:"它們與那幅魔畫上面所畫的竟完全一樣,有孔雀的軛,有蝙蝠的翅,有燕子的剪尾,有毒蜂的毒針——"血奴截口道:"你還看到了什麼?"王風驚歎道:"魔中之魔,諸魔之王。"

血奴追問道:"你是說你見到了魔王?"

王風道:"其實第一個我就是見到他,除了魔王之外,還有十萬妖魔。"血奴又截口問道:"你見到的魔王到底是什麼樣子?"王鳳道:"也是跟那幅魔畫上面所畫著的完全一樣,頭戴紫金白玉冠,很年輕,又英俊——"血奴再一次打斷了王風的說話,道:"你方才到底是在什麼地方?"王風道:"奇濃嘉嘉普!"

血奴失聲道:"你說在什麼地方?奇濃嘉嘉普!"王風道:"我想不到真的有這個地方。"他的語聲突變得虛虛幻幻。"沒有頭上的青天,沒有腳下的大地,只有風和霧,寒冰與火焰,我抱著你競就是在那當中。"他的語聲更虛幻,道:"也沒有多久,寒冰凝成了冰壁,火焰結成了火牆,十萬妖魔排列在冰壁火牆之下,魔宮之前,那時候十三隻血奴就擁著血鸚鵡飛來了。"血奴沒有作聲。

王風接又道:"來的時候只是一團火焰,火焰血花一樣炸開,血鸚鵡才現身出來。"他的語聲突又一變,變得很恐怖,道:"它一現身就笑了,像人一樣笑,還像人一樣說話,第一句話競是呼喚我的名字。"他吁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幾乎快要給它嚇死,幸好那時我記起了它欠我兩個願望。"王風忽的像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笑了起來。

這個時候,他竟還笑得出,就是血奴都有些佩服他了。

他笑笑道:"你知道我向它提出的第一個願望是什麼?"血奴沒有應他。

他自己隨即說了出來:"我竟還要它告訴我血鸚鵡的秘密。"他放聲大笑。

血奴沒有笑,什麼表示也沒有。

王風似乎也覺得一個人笑實在太沒有意思,很快就收住了笑聲,又問道:"你知道它怎樣答覆我?"血奴終於開口,問道:"它對你說了些什麼?"王風的話語又變得虛幻,道:"它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用它神奇的魔力,使魔王十萬歲壽誕,群魔共聚奇濃嘉嘉普,滴血化鸚鵡那一天的情景,在我的眼前重現,用事實來答覆我,來滿足我的願望。"血奴又沉默了丁"去。王風微喟道:"我雖然看到了一生從未見過的奇景,卻浪費了第一個願望。"血奴又一次打斷了他的說話,道:"它欠你兩個願望,就算浪費了一個還有一個,你的第二個願望又是什麼?"王風道:"我要它告訴我太平安樂富貴王府庫藏珠寶一夜之間神秘失蹤這件事整件事的真相。"血奴道:"它這一次又是怎樣答覆你?"

王風道:"這一次它也是沒有正面答覆我,只是叫我走上魔宮的石階,跳進石階盡頭那一片汪洋之上的一艘魔舟,它說只要我跳下去,那艘魔舟就會將我帶到一個地方,在那個地方有兩個人可以解開我心中所有的疑團。"血奴忽問道:"你真的見到了那片汪洋,還有那什麼魔舟?"王風道:"那一片汪洋其實是一片血海,魔舟只是一個木排。"血奴道:"你真的跳下去了?"

王風道:"所以你和我現在才會在這個地方。"血奴再次沉默了下去。

王風突又嘆了一口氣,道:"這個地方也許就是地獄了……"血奴第五次打斷他的說話,道:"你哪來這許多的鬼話?王風道:"你當我說的都是鬼話?"血奴道:"不是鬼話是什麼?"

王風道:"我雖然走遍了奇濃嘉嘉普,還沒有變成妖魔鬼怪。"血奴道:"什麼奇濃嘉嘉普,什麼十萬神魔滴血化鸚鵡,只不過是一個傳說。"王風道:"我的眼睛好像並沒有毛病。"

血奴道:"腦袋有毛病也是一樣。"

王鳳道:"我的腦袋一直都很正常。"

血奴冷笑道:"那麼你方才如果不是見鬼,就一定發瘋。""他方才並沒有見鬼,也沒有發瘋。"

另一個聲音突然在黑暗中響起來。

非常動人的聲音,女人的聲音。

縹縹緲緲,彷彿是從天上飄下。

王風血奴不由齊都抬頭。

尺許丁方的那一片天光之中即時閃起了碧色的光芒。

火光。

他們在地下石室所見到的那種火光。

那個聲音連隨又說道:"不過在下面幾天,你們就會發瘋,也必然可以見鬼的了。"王風不由得長身而起,血奴已厲聲喝問:"誰!"那個聲音格格地笑道:"王風的聲音,你都能夠認得出來,我的聲音怎麼你反而聽不出了?""你——是你!"血奴的語聲立時變了。

語聲竟帶著強烈的恐懼。

王風那剎那好像亦認出了那個聲音,不由心間打了兩個寒噤。

碧綠的火光之中即時出現了一張臉。

很年輕的一張臉,無論怎樣看來這個人也只得十四五的年紀,只是一個小姑娘。

穿紅衣的小姑娘。

碧綠的火光只是一團,雖然已染綠了她的臉,但還沒有染綠她的衣裳,還不難分辨出那是一身紅衣。

他們卻知道這位紅衣小姑娘實在已不小的了。

這位紅衣小姑娘自然就是神針韋七娘。

魔王在她的瞳孔飄出,現身在地下室的時候,她煙霧一樣消散,現在竟然在天上出現。

莫非她,已被魔王變成了一個妖魔?

王風的眼睛霍地暴張,瞪著那一團碧綠的火,瞪著火光中的那張臉龐,突然道:"你為什麼還不將那張面具除下來?"韋七娘笑道:"我戴著這張面具最少年輕了十年,上了年紀的女人豈非都喜歡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小姑娘?"王風冷笑道:"你就算不將面具除下,我也已知道你是誰。"韋七娘笑問道:"我是誰?"

王風一字字地道:"李大娘!"

那顯然是韋七娘,他竟說是李大娘。

韋七娘豈非在地下室裡烈焰中灰飛肉滅?

看來他的眼睛如果沒有毛病,腦袋只怕真的有些毛病的了。血奴這一次反而沒有說他發瘋。

韋七娘也沒有,笑笑道:"你為什麼這樣肯定?"王風道:"聲音。"

韋七娘道:"現在我一開口你就認出了我的聲音,方才在地下室為什麼我說了那許多,你竟然認不出來?"王風沒有作聲。

韋七娘道:"是不是因為我當時壓著聲音說話,是不是因為你當時驚魂甫定,血奴又昏倒,一顆心已經亂成一堆草一樣?"王風並沒有否認。

韋七娘隨即舉手揭開了臉上那個小姑娘的面具,面具後面的果然是李大娘的臉龐。

她的臉上卻也是掛著笑容。

她本是一個絕色佳人,笑起來尤其美麗,碧綠的火光照在她的面上,雖然使她的面色顯得詭異,那無損美麗的容顏。

在血奴王風的眼中,她卻已不是一個絕色的佳人,只是一個狠毒的惡魔。

韋七娘的面具落在李大娘的手中,韋七娘的人已怎樣?

血奴忍不住開口問道:"韋七娘的面具怎會落在你手上?"李大娘笑道:"她連性命部已保不住,如何保得住那個面具?"血奴叫了起來:"你殺死了她?"

王風亦同時叫了起來:"那全身著火焚燒,後來與常笑同墜火阱中的女人不是你,莫非就——就是韋七娘?"李大娘點頭笑笑道:"你頭腦倒也靈活,就可惜後知後覺!"王風追問道:"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大娘道:"那個地下室本來是一個很安全,很秘密的地方,由入口開始,一共有十三重兇毒的機關埋伏。所有的機關埋伏終年開啟,無論什麼人走進去都九死一生。"王風道:"你自己當然例外。"

李大娘道:"我入去時當然可以將那些機關埋伏暫時封閉,可是隨後進來的仍是一條死路。"王風道:"你進去之後,自然不會將那些機關埋伏封閉。"李大娘道:"自然不會。"

王風道:"我們三人進去的時候卻是安全得很。"李大娘:"我進去的時候,已經就無須將那些機關埋伏暫則封閉,也可以安全走過的了。"王風道:"人偶爾會發發高燒,機關偶然失靈也不是一件值得奇怪的事情。"李大娘道:"那些機關都是出自西域的高手匠人,就算三五十年之後亦不會失靈。"王風道:"這就奇怪了。"

李大娘道:"也沒有什麼奇怪,只不過因為在我進去之前,已經有一個人走進去。"王風道:"韋七娘?"

李大娘道:"正是她。"

王風道:"她懂得機關?"

李大娘道:"如果她能全懂倒還好,那最低限度她也不過將那機關暫時封閉,還可以再用,她卻是一知半解,十三道機關結果倒有十一道給她弄壞了。"王風道:"火阱以及那一幅將火焰隔斷的石壁想必是未壞的兩道機關其中的一道。"李大娘道:"現在卻已不能再用了。"

王風道:"還有的一道如何?"

李大娘:"也已不能再用。"她冷笑一聲,道:"那一道機關是一蓬致命的毒煙。"王風道:"哦?"

李大娘道:"第一道至第十道的機關完全都是獨立的機關,第十一道與第十二道都是相連在一起,一連穿過了十道機關都是獨立,到了第十一道機關之時,縱然是極小心的人亦難免大意疏忽,她也並沒有例外。"王風脫口道:"那一蓬毒煙……"

韋七娘道:"她吸進體內,我進入地下石室之際,她已然倒死地上。"王風道:"後來,我們所聽到的那一聲慘叫……"李大娘說道:"你們都聽不出那是我的聲音?"王風道:"聽得出,我只是想知道你當時為什麼慘叫?"李大娘笑道:"不為了什麼,只為了要你們快進入那地下石室。我知道當時你們已在門外。"王風道:"在我們進去之前,你已跟韋七娘換過了衣服,將她搬到魔王的石像面前焚燒的了?"李大娘道:"這之前我當然還得先毀掉她的面龐。"王風道:"她的人都已死了,你何苦一再難為她的屍體?"李大娘道:"因為我要你們認為是我在焚身自殺。"王風道:"那一聲嘆息……"

李大娘截口道:"是我在嘆息,一個人還能嘆息,就表示他還沒有完全斷氣,即使我只得一線生機,相信你們都不會束手旁觀,由得我活活燒死,所以我算準了一聽到嘆息,你們一定會撲前搶救。"王風道:"我們一撲前,你就發動那第十三道機關?"李大娘道:"我的確是那個意思,亦已付諸行動,只可惜就只坑殺一個常笑。"王風不覺捏了一把冷汗,他並沒有忘記那個可怕的火阱,亦沒有忘記常笑那種恐怖的死亡。

他隨即問道:"當時你是在什麼地方?李大娘:"在一面暗壁之內。"王風道:"只是常笑一個墜下陷阱,你當然不會滿足。"李大娘:"也不能滿足你們留在石室中,這對於我更是一種障礙。"王風忽的想起了地下石室門外那"寶庫"兩個字:"是因為石室裡面的那些箱子?箱子之中的珠寶?"李大娘道:"你也知道箱子裡面裝載著珠寶?"王風道:"難道你建造那麼安全秘密的一個地下石室,就是隻為了萬不得已之時藏身之用?"李大娘道:"當然不是。"

王風突然道:"那些珠寶是不是就是太平安樂富貴王府失竊的珠寶?"李大娘反問道:"你說是不是?王風道:"我說就是了。"李大娘笑笑。

王風喃喃道:"怪不得我們對於你是一種障礙,你當時為什麼不出來清除這種障礙?"李大娘道:"我不能出來。"

王風道:"哦?"

李大娘道:"因為我既沒有將你擊殺的本領,當時我更是光著身子。"王風道:"當時你還沒有換上韋七娘那一身紅衣裳?"李大娘道:"我是在只見常笑一墜陷阱,才有以韋七娘的身份出現這個念頭。"王風道:"暗壁之內想必還有一條暗道通往靈堂上面。"李大娘道:"所以我才能在石室門外出現,那時血奴已昏倒在你的懷中,那在我來說更是一個絕好機會。"王風道:"血奴與韋七娘相處多年,對於她的言行舉止自必熟悉得很,她若是沒有昏迷過去,你縱能瞞過我,也無法瞞過她。"李大娘並不否認,點點頭,卻又道:"即使連她也能瞞過,我只有一雙眼睛,要將你們兩個人同時催眠,只怕也沒有可能,因為你們兩個都不是普通人。"眼睛,催眠!

王風不由得苦笑道:"我只知道防範李大娘的一雙眼睛,卻竟沒有想到連韋七娘的一雙眼睛也要防範。"李大娘道:"男人遇著一個漂亮的女人忽然在自己面前流淚,就算不心軟,心神想必也難免一亂。"王風不能不點頭。

李大娘接道:"不管是心亂抑或心軟,都不免有些大意疏忽,看見了眼淚,亦不免注視她的眼睛。"王風道:"你的眼淚倒不少!"

李大娘道:"也不多,剛好夠用。"

王風又一聲苦笑,道:"我方才看到的妖魔想必就是你的眼睛在作怪。"李大娘道:"你的心如果不怪,我的眼睛又如何能夠作怪?魔由心生,你方才所看的其實就是你心裡所想的,對於奇濃嘉嘉普種種傳說,我看你己聽說過不少次。"王風道:"以我記憶是三次。"

李大娘道:"鸚鵡樓血奴閨中那幅魔畫也是印象深刻的了。"王風不能不承認。

粉刷那幅魔畫之時,魔畫之上的諸魔他的確看得非常仔細。

那心中自然都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象。

是以心神一被李大娘魔眼控制,李大娘一聲魔王,他便不由想起那些傳說,那幅魔畫。

方才他眼中所見,其實就是他心裡所想。

到了心神完全被控制,他眼中所見的卻是李大娘口裡所說的了。

那會子李大娘就算叫他自殺,相信他亦會自殺。

李大娘卻只不過叫他跳入血海中的一艘魔舟。

事實並沒有血海,也沒有魔舟。

他抱著血奴一跳,就跌下這黑暗的石牢之中。

燈光碧綠而暗淡,照不到下面,那個洞口周圍卻照得非常清楚。

洞口的周圍全是石壁,這不是一個石牢又是什麼?

火光忽一閃,李大娘又笑起來,道:"不過,你的想像力倒也豐富,居然還想到穿牆入壁,看到你那些動作,當時我幾乎沒有笑彎了腰。"她笑得好像開心得很。

王風卻只在苦笑。

一直等到李大娘的笑聲完全停下他才再開口,道:"方才那血鸚鵡的說話是不是出自你口中?"李大娘頷首道:"是!"

王風道:"你的話能不能作準?"

李大娘又笑,笑著道:"那要看什麼話了。"

王風道:"你說我在這個地方將會看見兩個人,他們將會解開我心中的疑團。"李大娘道:"這是事實。"

王風道:"人呢?"

李大娘道:"下面一片漆黑,難怪你看不到。"王風道:"人就在下面?李大娘道:"兩個人。"王風不由追問道:"兩個什麼人?"

李大娘:"魔王,血鸚鵡!"

王風悶哼道:"你又在說什麼鬼話!"

他這句話出口,血奴一旁已叫了起來:"他們就在這裡?"聽她的話,世間真的有所謂魔王,血鸚鵡。

王風不由得一怔,脫口:"他們到底是什麼人?"李大娘道:"魔王當然就是個王,也就是血鸚鵡的主人,血鸚鵡卻是十三個血奴的主人的首領,甘老頭拼命要我放出來的就是他們,韋七娘乘亂偷入地下石室也就是為了搜尋他們的蹤跡。"王風並沒有忘記甘老頭與韋七娘都是十三個血奴之一。

李大娘接道:"地下石室之外本來終年守衛著我手下十三把魔刀中的四把,武三爺殺人莊院之時他們倉惶出外應戰,韋七娘才有機會接近石室暗門,她能夠連毀十一重機關進入內裡實在不簡單,只可惜人並不在石室之內,她縱然未死,結果仍不覺大失所望。"她語聲一頓,道:"人就在你們下面!"言猶未已,血奴已經又叫了起來:"燈呢?"

李大娘說道:"順下面,一共有四盞燈,你們儘可以將之燃著,有了燈就會看得清楚的了。"她忽然問道:"你們身上有沒有帶著火摺子之類的東西?"這句話還未說到一半,王風將自己上下搜摸了一遍。

走江湖的人身上少不了都會帶著火摺子千里火之類的東西,他也不例外。

可是這一找之下,他卻發覺所帶的火摺子已然失落。

血奴即時向他問道:"你有沒有火摺子在身上?"王風道:"沒有。"

李大娘的耳朵居然也很靈,介面道:"沒有也不要緊,將這盞燈送給你們。"她旋即鬆手,手中的綠燈直往下墜。

看著那盞燈落下,王風不由就打從心裡寒了出來。

碧綠的燈光由暗淡而逐漸光亮,一會才落到他們頭上。

由李大娘身形的大小,他雖已看出這石牢絕不會矮到哪裡去,可是現在這盞燈一落,他卻發覺到這石牢實在比他們估計的還要高出許多。

他倒有些奇怪,方才那一跌居然沒有將他跌散。

接燈在手,他就隱約看到了四面的石壁之上都嵌著一盞石燈。

他連隨掌燈縱身飛起。

碧綠的燈光一閃再閃,到他的身形落下之時,四壁的石燈都已被他燃亮。

四壁的石燈燃起來的都是碧綠的火光。

碧綠的火光照亮了整個石牢。

火光一亮起,王風就聽到了血奴的驚呼。

四盞石燈每一盞都嵌在丈許高的石壁之上。

每一面石壁都四丈過外,四面石壁合成了這一個兩丈多的石牢。

石牢的下面卻只有一半是石地,還有一半是潮溼的泥土。

石地用石塊組成,與泥上相接的部份參差不齊,彷彿鋪到那裡石塊便已經用盡。

石地有兩張石榻,兩張石榻之間隔著一張石桌,旁邊還有兩張石凳。

石凳上沒有人,石榻上卻有,一張石榻一個,總共兩個人。

李大娘沒有說謊,話卻不能作準。

石榻上那兩個根本已不能叫做人。

那只是兩具死人骨骼,兩具骷髏。

碧綠的火光之下,骷髏抹上了一層碧綠的光。

一種莫名的陰森,莫名的詭異氣氛,籠罩著整個石牢。骷髏幽幽的,端端正正的盤膝坐在石榻之上,深陷的眼窩裡隱約閃爍著慘綠的磷光。

其中一具骷髏的頭上赫然戴著一頂紫金白玉冠。

血奴就盯著那具骷髏驚呼失色。

她霍地抬頭,盯著李大娘,一正臉,冷笑道:"你又在賣弄什麼陰謀詭計?"李大娘亦是在盯著她,忽然嘆了一口氣,道:"你莫非不肯相信所看見的事實?"血奴剛平靜下來的面色又變了。

李大娘再嘆了一口氣,道:"我其實也不是一個怎樣貪心的人,那些珠寶有一半到手其實已經很滿足,隨時都準備放人了。誰知道,他們在下面不過十日,魔王便不甘屈辱自斷經脈自裁,鸚鵡亦相繼殉主自盡。"血奴這才真的變了面色。

李大娘接道:"以他們的身份,我也知道這個石牢實在太過委屈,本來準備將這個石牢加以佈置的,可是地面都還未弄好,事情就已經發生。"她又嘆了一口氣,道:"這件事如果傳了出來,我們之間的約定固然終結,我更絕不會活到現在,你們知道了魔王血鸚鵡已經不在人間,又豈會不立即取我性命?"血奴突然打斷了她的說話,道:"我們將珠寶完全找回來之後你就要將人交出,到時候你如何向我們交代?"她一面激動之色,就連說話的聲音亦己變得激動非常。

李大娘反而在笑了,道:"你們永遠都不能將那些珠寶完全找到的。"血奴厲聲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李大娘笑道:"你們那邊將珠寶找回來,我這邊便又將一些珠寶賣出去,雖然你找回來的那些珠寶不能再出手,那不過是其中小小的一部份,那許多珠寶,何時才賣盡?"血奴的面色越聽越激動,破口罵道:"你就是這樣卑鄙。"語聲陡落,她的身形突然飛起,直撲向洞口。

這一下出其不意,李大娘卻絲毫也不驚慌,竟就笑望著血奴向自己撲來。

血奴的身子飛起了兩丈,力道已盡,那身形一凝,便往下瀉落。

地牢並不止兩丈高下。

身形一落下便又縱起,這一次她的手中已經多了一支短劍。

她人在半空,猛一聲輕叱,手中的短劍雙脫手,飛擊李大娘。

碧綠的火光中兩道寒芒閃電般一閃,兩支短劍已然飛到洞口。

她出手的準確並不在王風之下。

這兩支短劍已能將李大娘擊殺。

李大娘卻仍不閃避,纖纖素手一翻,手中突然多了支黑黝黝的尺子。

量天尺!

是武三爺的量天尺!

血奴那兩支短劍幾乎同時一斜,飛向李太娘手中的量天尺。

叮叮的兩聲,兩支短劍一齊吸附在量天尺之上。

李大娘格格嬌笑道:"你還有什麼兵器暗器?血奴的身形已然落下,她看在眼中,聽在耳裡,一張臉不由得鐵青,但旋即又激起了紅暈。她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張嘴"譁"一口鮮血噴出,突然跪倒在那具頭戴紫金白玉冠的骷髏面前。她雙目暴睜,眼角已迸裂,鮮血自眼中流出,流下了她的面頰。她的眼淚亦流下。淚中有血,血中有淚。她的嘴唇也不住地在翕動,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就連她的神情亦變得呆木。王風一直在留意著她,看見她這個樣子,當場也嚇了一跳。他正想上前將她扶起來,她的人已倒下,又一次昏迷過去。她與那具頭戴紫金白玉冠的骷髏原是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為了將人救出來,這幾年,她幾乎心力交瘁,更不知遭遇多少屈辱。人現在卻已變成骷髏,多年的心願頓化泡影,這打擊之大,並不是王風所能想像。她滿懷悲憤,一心拼殺李大娘,可是李大娘高高在上,就連拼命都不能。李大娘格格一笑,就更氣得她吐血。王風趕緊上前抱起她。李大娘笑聲未絕。她的笑聲本來很動聽,現在王風聽來只覺得刺耳。他仰首又瞪著李大娘。笑聲立時停下,笑面卻未消失,笑意還在眼中。李大娘笑顧王風,道:"你是否也想試試能否跳上來對付我?"王風冷笑道:"我還有自知之明。"

他本就不是以輕功見長,更何況這石牢足足有四丈高下。

李大娘道:"你是不是不要命,隨時都在準備拼命?"王風只是冷笑。

他雖然不要命,隨時都在準備拼命,可是在目前的這種形勢之下,根本沒有他拼命的餘地。

李大娘當然明白,她還要這樣說也不過氣氣王風。

王風居然不動氣。

李大娘實在有些失望,她一聲微喟,道:"你不肯自己跳幾下給我看,我只好自己想個辦法要你大跳了。"王風突喝道:"你準備怎樣?"

李大娘道:"這陷阱的上面本來有一塊幾百斤的鐵板,將鐵板放下,就算輕功很好,亦只有在下面等死的份兒,只要我斷絕供應清水食物,不出三日,你們在下面就不渴死也得餓死,據我所知,餓也可以餓得人發瘋,到時只要我將鐵板再開啟,就不難見到你在下面猴子般亂跳。"王風道:"三兩天還餓不死我這個人,這石牢裡面說不定還有可吃的東西。"李大娘道:"泥土裡的蚯蚓還是縫中的蜈蚣?"王風道:"蚯蚓蜈蚣據我所知都是非常可口的。"李大娘道:"你吃過那些東西?"

王風道:"還沒有這樣機會。"

李大娘道:"這一次是你的機會了,只不知,你是不是真的敢吃那些東西?"王風道:"連命我都敢拼,還有什麼事情不敢?"他口裡說的雖然硬朗,心裡卻已發悸,咽喉卻在發乾,突然生出一種想吐的感覺。

蚯蚓滑膩的身子,蜈蚣醜惡的形態,就看在眼內,已令人心裡不大舒服,人口呢?

李大娘打了一個寒噤,道:"連那些東西你都吃,我就想不佩服你都不成了。"王風板著臉,不作聲。

李大娘連隨問道:"只不知血奴是不是也吃得下那些東西?"女孩子大都連老鼠都怕得要命,血奴即使是例外,要她吃蚯蚓、蜈蚣,只怕要她死還要簡單。

王風竟反而笑了起來:"她就算不吃也不要緊。"李大娘:"哦?"

王風道:"一天半天沒有東西入口,我相信她還支援得來。"李大娘不禁一怔,說道:"我聽不懂你這句話。"王風道:"你以為你真的能夠將我囚在這個石牢裡活活餓死?"李大娘道:"難道你有本領逃出這個石牢?"

王風道:"一天半實在多,也許兩三個時辰之後我就在石牢外面,那會子最好你已遠離這裡,不給我遇上。"李大娘又是一怔,道:"不成你真的有穿牆入壁,飛天遁他的本領?"王風冷聲道:"我不是妖魔鬼怪,也不是法師。"李大娘追問道:"你那是什麼本領?"

王風道:"也不是什麼本領,只不過我身上帶著一支削鐵如泥的寶劍。"他身上的確有一支劍,那劍也的確非常鋒利,卻只是一支普通的劍,削泥倒可以,削在鐵上多削幾下只怕就不難斷成兩截。

他卻說得很真實。

聽他的語氣,好像非要李大娘大吃一驚不可。

李大娘卻沒有給他嚇著,反而又大笑了起來。

她笑道:"原來你就只是還有一支削鐵如泥的寶劍。"王風道:"你好像並不擔心?"

李大娘道:"我擔心什麼?"

王風道:"這石牢的石頭,封口的鐵板,莫非連削鐵如泥的寶劍都削不入?"李大娘笑道:"那只是普通的石頭,普通的鐵。"這一次到王風奇怪了,道:"你難道不怕我走出來找你算帳?"李大娘:"怎會不怕!"

王風道:"我看,你簡直就不是害怕的樣子。"李大娘道:"如果你現在能夠出來找我算帳,我就真的害怕了,可惜你最少也要兩三個時辰之後才能夠出來。"王風道:"哦?"

李大娘道:"我根本就沒有打算將你們囚在石牢裡頭活活餓死,因為那最少要兩三天時間。"她笑了笑,又道:"我沒有那麼好的耐性,就連三個時辰的耐性我也沒有。"王風不由皺起了眉頭。

李大娘又接道:"我現在就要你活蝦般亂跳。"王風問道:"這石牢下面莫非還有什麼機關?"李大娘又是一笑。

她笑得異常嫵媚,王風看在眼內反而由心裡寒了出來。

李大娘哈哈大笑道:"當然有,且已發動。"

這句話入耳,王風忽然發覺石牢已不像方才那麼碧綠。

他驚顧四周,立即就發覺四面的石縫中緩緩滲出了那種黑油。

他並不知道那種黑油到底是什麼東西,卻知道那種黑油極易燃燒,而且不著火則已,一著火便不可收拾。

常笑的死亡他並沒有忘記。

四盞石燈上的石縫中亦有黑油流下,並且已流入石燈,燃燒了起來。

火隨即順著流下的黑油燒上去,只不過片刻,四面石壁上已然出現了無數條火蛇。

火蛇嗤嗤的飛舞遊走,四面石壁眼看就要變成四面火壁。

黑油繼續滲出,繼續流下,火蛇亦隨著往下飛竄。

黑油流到地上之時,火蛇亦是必在地上流竄,到了黑油將地面鋪平,整塊地面便變成了一片火海。

地面一變成火海,王風即使是鐵打的身子,亦不免化作飛灰。

也根本不必等到地面變成火海,王風血奴只怕便已被四壁飛竄的火灼成焦炭。

王風這才著慌。

李大娘看著他,格格笑道:"你那支削鐵如泥的寶劍能不能將這些火蛇削斷?"她手中雖然無燈,石牢的火光已將她的臉照得更明亮。

火光在閃動,她的面容在幻變。

她一臉笑容。

美麗的笑容一起幻變,亦變得詭異。

她笑得非常開心。

王風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王風越罵,李大娘越是開心。

一個人獨罵實在無味,王風只罵了幾句,便收住了口。

李大娘這才開口,說道:"半個時辰之後,你如果還不變做一隻活蝦的話,那我就真的服了你。"這句話說完,她又格格大笑起來。

滿室火蛇在她的格格笑聲中飛舞更急,嗤嗤的一片異響。

嗤嗤的火聲中,格格笑聲突斷。

王風抬頭想再罵幾聲之時,大娘已不在石牢之上。

她去了哪裡?

這念頭一閃即逝,王風閉上了嘴巴,張目四顧。

四面石壁這時簡直已變成四面火牆。

他已感到了火的灼熱,呼吸亦開始覺得有些困難。

石壁下亦已開始燃燒,幾條火蛇開始在地面四下流竄。

王風瞪著地面流竄的火蛇,一個身子不由得團團亂轉。

這個燃燒的石牢雖不是一個鍋,他已如鐵鍋上的螞蟻一般。

四面的石壁火焰流竄,完全沒有著手的餘地,他根本不能攀高躲避,腳下是泥土,並沒有地道,唯一齣口就在上面。

這出口離地卻有四丈多,縱然封閉的鐵板沒有放下,李大娘也沒有在上面監視,他亦沒有一躍而上的本領。

無路可逃也就只有等死了。

火越燒越猛,石牢自然亦越來越熱,王風的心卻越來越寒。

他的額上已有汗滴下,卻不知是熱汗抑或是冷汗。

他的身於轉動著,突然停下,閃動的目光同時凝結,落在地面的石板上。

——地面上鋪著的石板最少有二三十塊,將那二三十塊石塊堆起來,雖然還不夠,總可以拉近與出口的距離,何況還有兩張石榻,這些加起來,如果李大娘沒有將封口的鐵板放下,人不在上面監視的話,應該可以幫助他跳出這個石牢的了。

他心念一動,不由又抬頭望去。

李大娘仍不見在出口那裡。

他的目光轉向石榻那邊。

靠牆的一張石榻之上已滲滿了黑油,火蛇亦已經竄落黑油之上。

整張石榻都已在燃燒,頭戴紫金白玉冠的那具骷髏彷彿就盤膝坐在火焰中。

周圍的氣氛更顯得詭異。

王風沒有理會那許多,將血奴放下,身子如箭般射落在那張還未著火的石榻上面,雙手扳住了榻腳,正想將石榻拉開,忽然覺得好像有人在呼喚自己的名字。

他一怔,不覺放下手,傾耳細聽。

果真是有人在呼喚他。

絕不是李大娘。

陌生的聲音,又似曾聽過。什麼人?

"王風!王風!"

呼喚的聲音怪異非常,赫然是從石牢上面傳下來的。

他自然抬頭望去,一雙眼當場發直。火光閃動中,石牢上赫然立著一隻鸚鵡!血紅的鸚鵡!血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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