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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水牢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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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獨有偶的意思就是事或人恰巧有相類似。

李員外也洗澡了。

同樣在錢如山的家裡。

只是小呆是泡在澡盆裡洗澡,自願的。

而李員外卻是泡在水牢裡洗澡,被逼的。

再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小呆本來就喜歡洗澡,他可以一天洗三次澡。

李員外卻是最怕洗澡,他可以三個月不洗一次澡。

因為李員外認為洗澡是最傷元氣的一件事。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李員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江湖路上也多了這一類的事情。

可是他做夢也想不到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一個和自己無怨無仇的富人家的丫環會陷害自己,這到底從何說起?

他不知道自己在這水牢裡泡了多久?

可是他知道他的肚子已餓了好久好久,自己估量著最起碼已有三頓飯沒吃到口。

肚子餓對李員外來說,也是一件最不能忍受的事。

然而現在他除肚子餓外也只有肚子餓。

畢竟水牢裡的水是灌不飽肚子。

就在李員外坐在這間廳堂裡,等著那小翠去通報她家二夫人和小呆時。

他突然只覺得椅子下面的地板一翻一蓋,要想離座已來不及了,於是他就像一隻落水狗一樣跌進了這個水牢。

這水牢建在地底,四周銷以堅硬的花崗石。

水深及胸,味道難聞。

除了頭上的頂蓋外,李員外已找不出第二條可以進出這條水牢的路來。

因此,他除了站在水裡外又能做什麼呢?

而一個人在水裡除了搓搓自己身上的泥洗洗澡外,也實在想不出還能做什麼事了。

李員外知道這水牢一定有通氣孔。

因為那麼久了,他鼻中所嗅到空氣仍然是清新的。

他旋展了「壁虎功」沿著牆角慢慢的揉升……

終於他發現了通氣孔,可是他也失望了。

這個通氣孔只有拳頭般大的一根鋼管,嵌在兩塊花崗石的中間。

用打狗棒伸到那洞裡,不及一尺就無法再前進。

他知道這個唯一的希望也破滅了,因為這條鋼管不但小得連只兔子也鑽不進去,而且還是彎彎曲曲的。

雖然已餓得兩眼發暈,李員外卻用力的對著那通氣孔喊道:「死丫頭,臭丫頭,你這麼不明不白的把我關在這水牢裡,到底想幹什麼?你也該說聲呀!如果你再不露面的話我可要罵人了,你應該知道我們叫化子罵人的本事可是一流的。」

這法子還真靈,就在李員外筋疲力竭落回到水裡時,那頭頂正中央的蓋子已掀了開來。

一個在黑暗裡被關了許久的人,突然看到光,那份喜悅就好像在他鄉遇到了故知一般。

李員外終於看到了小翠的臉,在他餓了一天半之後。

「你已洗夠了沒有?」

「洗夠了,我想我這一輩子恐怕都不會再洗澡了。」

「你想上來嗎?」

「想,我太想上去了。」

「那麼你為什麼不上來呢?」

「你不動,我又怎麼上來呢?」

「你要我怎麼動?」

「我的王母娘娘,你就不要再打啞謎了行不?只要你隨便弄一根繩子,或是梯子就行了。」

李員外的聲音像是快哭出來的味道。

「我怕你上來後會打我,你會打我嗎?」

「不會,不會,我決不會打你,像你這麼聰明可愛的女人,一個男人疼你都來不及了,又怎捨得打你呢?」

天知道,李員外會這麼說,然而你不要他這麼說,他又能說些什麼呢?

小翠那丫頭咯咯的笑了。

笑得李員外頭皮發麻。

他實在怕小翠看出自己的心意。

所以他想裝出一付笑臉,來分散小翠的注意力。

可是他笑不出來,因為小翠一揚手,只見兩團黑影已迎頭砸下。

李員外激濺起一溜溜的小花,到處躲閃一面叫道:「死丫頭,你不丟繩子也不能丟石頭呀,來人呀,謀害親夫呀驀然住手。

小翠尖聲道:「死叫化子李員外,你嘴巴放於淨些,你再要紅口白牙的亂說話,你看我小翠會不會真的拿石頭砸你,睜大你那雙豬泡眼,看看那是石頭還是饅頭?」

李員外不再哼聲了,因為他的確已發現到砸下來的不是石頭而是饅頭,只見它們還浮出水面上呢!

「本想再餓你兩天的,我又怕把你餓死了我無法對夫人交待,只好便宜你,那幾個饅頭該可以讓你揮到夫人回來的時候。」小翠又悻悻的說。

有了饅頭就不會餓死。

不會餓死就總有機會可以出去。

暫時沒有煩惱,李員外就又亂開腔了。

「小翠呀,你可真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那,可憐我已餓得前心貼後背啦,你的這兩個‘小饅頭’還真有些嫌小呢,還有沒有這種‘石頭’?你可以統統砸下來,你放心,我的‘頭’硬得很,沒關係的。」

故意把那幾個字眼加重了些語氣,話沒說完,李員外已有些忍不住,小聲的吃吃笑著。

小翠自從一回吃了小呆的虧後,和人說話就特別留心人家的雙關語。

現在她已肯定聽清楚了李員外的雙關語,而且也看到了他那付賊笑。

不動聲色的小翠輕聲問道:「是嗎?你想吃大的?等一下哦,我馬上去拿。」

小翠一走,李員外已得意的笑彎了腰,口裡低聲自語道:「臭丫頭,現在沒辦法整你,我嘴巴上能佔點便宜,也是蠻不錯的。」

他撈起了那兩個溼淋淋的饅頭,就待往嘴裡塞,卻想到等下用手去接乾淨饅頭吃豈不更好。

於是他無聊的用手撕碎了那兩個「小」饅頭,撒向水裡,還嚼啃著「小泥鰍,小蝦米,統統來打打牙祭。」

小翠回來了,好快。

「李員外,李員外,你還在下面嗎?你要的‘大饅頭’我已給你拿來了,你也放心,絕對夠你吃飽的。」

聲音突然變得好親切也熱絡了許多。

李員外還心裡想,這妮子奇怪了,態度怎麼轉了向?一面卻急忙答道:「小翠,我又不會飛,當然還在這裡等你的‘大’饅頭呢!」

一個個的石頭砸了下來。

等李員外發現那不是饅頭而是石頭時,他的腦門上已起了好幾個包。

手舞足蹈,躲閃著。

李員外一疊聲的怪叫。

「丫頭,臭丫頭,死丫頭,你怎麼又變了心?這可是真的石頭,不是饅頭哇!行了,行了,哎唷,你不要再扔了行不?我的姑奶奶,這可是會砸死人的哪!」

好一陣,那雨點般的大小石頭總算停了。

「咦?你不是嫌我的‘饅頭’小不夠吃嗎?怎麼現在大的來了又不要了呢?你吃呀,不夠的話,我再去拿,這玩意多的很哩!」

只因這水牢裡烏漆麻黑的,李員外眼力身法再好,人在水裡躲閃不易,也就給整的不得不叫苦連天。

「夠了,夠了,謝謝你的硬饅頭,我已吃不消啦!」

「哼!給你饅頭你不吃,還想吃豆腐,我就知道你和小呆兩個人是同一個德性,不給你們一點厲害,只怕以後別人被你們兩個賣了,還會幫你們捧著銀子呢!現在你知道了吧,並不是只有你們聰明,別人都是傻瓜。」

李員外顧不得回答。

他正在低頭亂摸,希望能找到一些剛才被自己已經撕碎的饅頭。

因為他已經曉得這小翠是絕不會再拿饅頭丟給自己了,當然是真正的饅頭。

這時他後悔了,真的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為自己的衝動。

現在哪裡還有一點饅頭的影子?

找不到饅頭,李員外只好放棄,這才想到方才小翠說的話。

小心翼翼,不敢再呈口舌之快,抬頭問道:「小翠姑娘,你剛才說小呆怎麼了?」

「不要再提他,你們兩個沒一個是好東西,全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的無賴!」

「那麼,我會被攔在這,全是小呆替我問的禍嘍?」

李員外已意會到了什麼,卻想求證的再問。

「不錯,你不是說你和他是肝膽相照嗎?而且他的事也是你的事嗎?所以他闖的禍,後果就要由你來負責了。」

總算明瞭事情的起因。

李員外現在恨不得殺了「快手小呆。」

從來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還會為小呆頂這種缸。

是了,人家痛快過後,拍拍屁股走路,自己跟在後頭收拾爛攤子,這,未免太離譜了吧!

李員外越想越感覺窩囊。

這筆「豆腐」賬,以後和小呆恐怕還有得算呢!

「小……小翠姑娘,這……這有點過份了嗎!小呆的帳怎麼能記到我的頭上來呢?再說,你現在氣也應該消了吧?是不是可以……呃,這裡面的水還真涼裡。」李員外小心的說著。

「水涼?要不要我弄桶桐油倒進去,然後再點把火?那麼水就不涼了,想出來?作夢!」小翠在上面仍然呼呼的罵著。

「那你……你總不能關我一輩子吧?」

「本來是可以讓你出來了,畢竟小呆的事不能全落在你的身上,可是我發現你競然和他是同一型別人後,對不起,恐怕要多委屈你二天了。」

「小翠小姐,(真有本事,居然從死丫頭,臭丫頭,變成姑娘,現在又升了一級成了小姐)我為我的出言不當向你賠禮好嗎?呃!這個……這個……再泡下去,還真會把人給泡爛哩。是不是可以……可以免了那二天,讓我現在就出來?」

李員外好不容易,支支唔唔的把意思說了出來。

他知道凡是女人沒有不心軟的,只要男人多說兩句好話,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結果。

然而李員外這招失了靈,因為——

小翠看到李員外那付打躬作輯的模樣,也有些心軟了,卻又不得不道:「其實你的懲罰也夠了,是可以放你出來,可是我已把你到我們家的事告訴了我們夫人,我們夫人要人傳話回來,不得放你出去,直到她回來為止。所以……所以我現在也作不了主。」

差點氣暈了過去,李員外有些暗啞的道:「什麼?!你們夫人不在?那麼小呆呢?小呆又到那了?」

小翠有些囁嚅說道:「小呆早就走了,而我們夫人現在在‘展抱山莊’她的一個門中密友家裡,不過你放心,她說過再兩三天,最多四五天她就會回來。」

一聽小翠說弄不好還要四、五天她的夫人才會回來,李員外心已涼了一半。

「你……你剛才不是說你家夫人兩天後就會回來嗎?怎麼現在卻又成了四、五天了?我的皇天,我看你等你夫人回來的時候我已成了醃蘿蔔啦!」李員外一手拍額悽苦的道。

「不會有那麼嚴重的啦!以前有人在這個水牢裡整整關了一個月,出來後還不是沒有死。我又不是夫人,她要什麼時候回來,就什麼時候回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看來你也是鐵了心,不會讓我出去了,小翠,這一會我禮也陪過了。你的氣也該消了呢?」

小翠有些好笑的說:「好啦!我想你也一定餓壞了,你等著,我這就去廚房給你拿,記著了喲,以後嘴皮子不要那麼缺德,否則碰上了別人,可就沒像我這麼好說話哩!」

小翠去拿饅頭了。

李員外想起了「快手小呆」,也就恨得牙癢癢的。

畢竟這一切的無妄之炎,全是他那個賴子給自己惹來的。

這可好,人家拉完了屎,自己還得去給他擦屁股,這簡直倒楣到了家了嘛!

這回是真的饅頭,好大的一個。

接到小翠丟下來的饅頭,李員外可不敢作怪,趕緊一面啃著一面又和小翠聊上了。

「其實你們夫人也真是的,她讓我出來等就行了,幹嘛非要我受這洋罪?我說不跑,就絕對不會跑。」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夫人是這麼交待的,我也不敢違抗她。」

「你們夫人多大年紀啦?」

「咦?你不認識我們夫人?」

「見鬼了,我這裡是頭一次來到這向陽縣,我怎麼會認識你家夫人?」

「可是我家夫人卻認識小呆,小呆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嗎?你怎麼會不認識我家夫人?而且據我想,我家夫人好像也認識你呢!」

「嗯,小呆的朋友,我想我會認識的,你家夫人叫什麼名字呢?我是說她未出嫁時的閨名,因為她那老公錢如山我並不認識。」

「我家夫人複姓歐陽,名字叫無雙。」

李員外差點沒被饅頭噎死。

就算他現在餓的可以吃一整條牛,但是在他聽到了歐陽無雙這四個字的時候,他再也沒有心情去啃那好不容易才弄來的饅頭了。

不但如此,他手中才肯了兩口的饅頭,竟拿不住似的滑落到水裡。

看情形他註定要捱餓了。

這回卻是沒有人要他捱餓,而是他自願的。

失了魂一樣,李員外喃喃的道:「會是她?怎麼會是她?難怪她認識小呆,難怪她不讓我出去了……」

是的,李員外總明白了一切。

可是卻太晚了。

如果人能未卜先知的話,就算「快手小呆」死在這裡,恐怕李員外也不會來此找他。

現在「歐陽無雙」這名字就像一記閃雷敲在了他的心坎最深處。

她嫁人了?她過得好嗎?

那明亮的雙眸,那迷人的微笑,那低語,那清影,一下子好像有千百個歐陽無雙出現在面前。

好近,好近,卻又是那麼遙遠。

「情到深處無怨尤。」

李員外還能說什麼呢?本以為這一輩子再也聽不到這個名宇,誰知現在不但聽到了,而且「小雙」不久就會回來。

她回來後自己就一定會和她見面,見面以後呢?

不,不能和她見面,絕對不能和她見面。

李員外慌了,他現在只一個念頭。

那就是儘快逃離這個水牢,離開錢如山的家,越快越遠越好。

在水牢裡待了那麼久,李員外都沒有想到要立刻逃出去,為什麼現在他卻迫不及待的想要逃出去呢?

愛一個人為什麼又要躲著她呢?

難道說他知道歐陽無雙要殺他?

這似乎不太可能。

那麼真正的原因是什麼?

除了他自己外,恐怕誰也猜不出了。」

小翠又把蓋子蓋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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