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到無忌兩個字,心跳就開始加快,整個人就像沸騰起來一樣,我好想問他怎麼知道的,無忌現在在那裡,但我知道我如果問,他反而會不回答,他就是那樣一個充滿了醋勁的人,卻又喜歡錶現風度,所以我壓抑住自己,不問任何問題,只是看著他。
我想大概是我的眼神洩漏出我心中的期待,我看到他顯出不高興的樣子,但那種不高興的表情,只一閃就隱藏了起來。
然後,他就反問我:「奶怎麼不問我,我是怎麼知道的?」
對於他這個問題,我思索了一會,才這樣對他說道:「我問不問,你都會講的。」
蕭東樓關心的笑了笑,道:「你能瞭解我,真好。」
我不敢說什麼話,只是看著他。
他馬上介面道:「因為他早已經離開了九華山。」
我的嘴只張開了一半,他就知道我要問什麼,他道:「不錯,奶在山洞裡看到的那個人就是他,他來人華山找我,跟我學劍,他知道,他只有學成了超群的絕技,才能報得了父仇,所以他幾乎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練,奶沒有叫他一聲是對的,不然,他的人會崩潰,也許走火入魔變成殘廢也不一定。」
我著實嚇了一跳,好在那天我強忍住沒叫無忌,不然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我現在才發現,蕭東樓是多麼厲害的一個人。
他喜歡我,卻又故意表示不會用強迫的方式來令我喜歡他,他知道我心中只有一個無忌,卻用這種方法來害無忌,我恨他。
他彷彿又猜透了我心中想些什麼,所以他又說道:「要喜歡一個人,要得到一個人,有時候是要用一點手段的,何況,無忌對劍術那麼痴迷,在我的眼裡,他跟個廢人有什麼兩樣?」
話是說得不錯,但用這種方法來對付我心愛的人,我是怎麼樣也不會諒解的,不過,我沒有說出我心中想的,我只是沉默的看著他。
他接著對我說道:「我想不到無忌的天份有這麼高,在我們離開九華山不久,他就跟著離開,比我預期的日子,起碼早了二個月。」
聽到這裡,我不得不把我心裡的疑問問出來,我問他:「你是故意帶我離開九華山?怕他學成以後我們會相見?」
他笑了一下,道:「那奶倒把我看低了,我會是這種人嗎?何況當初我不是跟奶說過,我並不強迫奶跟我同行。」
我又問他:「那你有什麼原因一定要離開九華山?」
他又苦笑了一下,道:「奶知道我全身筋脈,每年都要有人替我打通一次嗎?不然我就會因氣血不通而致死。」
我說我不知道。
他說道:「整個武林裡,有這個本領在最短時間替我打通筋脈的,只有外號叫殭屍的人,而他很巧,每年也需要服一劑解毒藥解除身上的毒,解藥只有唐家堡有。」
我忍不住問道:「那也用不著那麼早離開九華山呀,我們不是繞了個大圈子才來這裡嗎?」
他道:「奶以為我想繞圈子嗎?奶以為我人來了,唐家堡的人就會無條件的把解藥給我嗎?我繞了那麼大的圈子,是為了找一些名貴的東西來換藥。」
我問他找到了沒有。
他說他找了狠久都找不到合適,最後因為聽到了唐家堡來了一位陌生人,唐家的人正在設法查明這個陌生人的身份,因為他們懷疑這個人就是無忌。
他對我說:「奶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立刻證明這個人是不是無忌?我說:「把上官大叔叫出來認不就可以了嗎?」
他說這也是一個方法,不過,萬一上官刃為了什麼原因不肯指認呢?
這我不懂,他有什麼原因不指證呢?難道他還會念故舊之情?我沒有問這個問題,我只問:「那還有什麼方法?」
他說:「奶。」
他指的是我,我嚇了一跳,繼而一想,對,就算無忌看到我,可以裝成是一個陌生人,但我看到他,一定會顯出震撼之情。
一想到這,我就覺得蕭東樓好卑鄙啊,居然想出這樣的方法來,但我馬上又想到,假如他是個卑鄙小人,他大可不對我說,直接把我帶去就好了,他為什麼要對我說出來呢?
我禁不住問他:「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件事?」
蕭東樓又是苦笑了一下,他似乎很喜歡苦笑,道:「我怕奶會恨我。」
他盯住我看了很久,又道:「起先想到這個方法來換藥,我只想到自己的生命,但愈近唐家堡,我愈感到不安。」
我問他為什麼。
他道:「因為這可以說是在利用奶,我怎麼能利用奶呢?我蕭東樓怎麼能做出利用一個女子的事?」
我對他說:「你不要換藥嗎?」
他道:「當然要。」
我說:「那你還是要利用我。」
他道:「所以我要事先跟奶說,讓奶心裡有個準備,當然我也不敢肯定說那個人就是趙無忌,如果不是最好,如果是他,我希望奶能壓抑住奶的感情。」
我能壓抑得住嗎?那麼久沒有見面,我的心早就在澎湃洶湧,我如何能壓抑得住?
他似乎看出我的感覺,他說:「奶也可以不去。」
我說:「我不去,你不就拿不到藥嗎?」
他倒是根老實,說道:「我當然最希望奶能去,還希望奶能控制奶的感情,演一下戲給他們看。」
我問他,這不等於欺騙唐家的人?
他道:「事情根難兩全,有時候不用點心機是不成的,不過,我為了求得心安,為了不使奶事後恨我,我必須再重說一遍,奶可以不去。」
我堅決的說:「我去。」
我不知道當時我為什麼會說得這麼堅決,是不是他對我太好了,我要求個圖報?還是什麼原因?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難道這就是命運嗎?我的命運要把我推去指認那個人是不是無忌,而那個人的命運,就取決於我這樣的命運安排了。
啊!命運!你何其不公!你為什麼對我做這樣的安排呢?
天快亮了,我現在才想起,我忘了問蕭東樓什麼時候去面對那個人。
假如那個人真的是無忌,我怎麼辦?我自己也不知道,還是聽天由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