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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沒落的大風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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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木板床上,他的心又飛回了大風堂的趙公館。飛回趙公館內那張他睡了十多年的木板床上。

想起了木板床,他當然又想起了另一張床。一張比木板更有誘惑力更舒服的床。

新床。

他和衛鳳孃的新房裡的新床。他早就好奇的去看過。可惜的是他連一晚也沒有睡過。

如果江湖上沒有唐家堡,就會沒有了他爹爹壯烈犧牲的事,他的婚禮就會像所有的婚禮一樣,快快樂樂的舉行,他就會高高興興的睡到那張新床上。

如果江湖上沒有唐家堡……。

他沒有嘆氣。因為他忽然想到,唐家堡一定也有人在想,如果江湖上沒有大風堂……。

這不是有沒有的問題,沒有了唐家堡,也許會有陳家堡,會有李家堡。

這是勢力的問題,必須讓自己的努力弄得更大,大得什麼堡都實際存在卻又好象不存在的樣子,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所以他才決定要去營救張老頭和他的女兒,他要把大風堂的勢力留存在這裡。而且要讓這裡的人看看,大風堂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麼衰弱。

他計劃初更時分,以張老頭的親戚身份去他家,然後表明身份,跟張老頭一起把守在門外的人殺掉,留下警告的話,再把張老頭帶到司空曉風那裡,把他安頓下來,找到李鴻飛,和他女兒成親。

畢竟,這麼忠於大風堂的人,在這樣的時機裡,實在是太難找了。

初更。

趙無忌將自己打扮好,精神奕奕的往張老頭家裡走去。

遠遠的,他就看到張宅門前兩個大燈籠,紅紅的張字非常醒目。

門前,果然有兩個拿著刀的勁裝男子在走來走去。

他徑自走了過去。其中一個男子伸手把他攔住,態度很兇惡的問道:「你找誰?」

「這裡的主人呀!」他指著張宅說。

「你找他幹什麼?」

「我是來道賀的,聽說他明天要嫁女兒,我是他的遠房親戚。」

那男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趙無忌幾眼,才道:「進去吧!」

門是開著的。趙無忌用力敵了三下門,再輕輕敵了兩下。

這是大風堂的暗號,表示是同路人來了。

門開了。一個體形碩大的中年人抬頭看看趙無忌,他頭上戴了一頂瓜皮帽,帽沿壓得很低,壓到耳朵的地方,所以看不見太陽穴。

中年人看著趙無忌問道:「你……」

「我找張老爺。」

「張老爺?」

「是呀。」

「我姓張,可是不是老爺。」

「你有個女兒明天要出嫁嗎?」

「是的。」

「那我是找你的,因為有人叫你做張老頭,所以我……」

「我五十幾了,大概是練武的關係,看起來比較年輕。」他笑著對無忌說:「請進來說話。」

他領著無忌走進前院,進入中堂大廳。裡面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怎麼一個人也沒有?」無忌問。

「都走光了。」

「為什麼?」

「怕死嘛!」

無忌不說話了。誰不怕死?怕死是人之常情,面對這種事,連責備的話也不能說。

不過,無忌卻好奇的問了一句話:「外面的人讓他們走嗎?」

張老頭愕了一愕,才道:「是呀。」

「你為什麼不化裝成傭人的樣子走?」

「我能嗎?」張老頭苦笑一下,指指自己的身材,說:「我這麼胖,誰都認得出來。」

「你就這樣看看你女兒嫁出去?」

「我有什麼辦法?打又打不過人家。」

「沒打過,你怎麼知道打不過?」

張老頭又是一愕,道:「用得著打嗎?」

「用得著。」

「為什麼?」

「因為我剛才進來的時候,只看到兩個人守在外面,看他們的樣子,武功不怎麼樣。」

「真的?」張老頭問、臉上卻沒有一點高興的表情。

「你女兒呢?」趙無忌沒注意到他的表情。

「在房裡。」

「你去叫她出來。我帶你們離開這裡。」

「你?你是誰?」

「我是趙無忌。」

「你就是趙無忌?」

「怎麼,不像嗎?」

「不是,我是太高興了。」張老頭嘴裡說高興,臉上卻依然沒有高興的表情。

說著,張老頭就移動腳步往裡面走,邊還回頭說:「我這就去叫小女出來。」

「等一等。」

張老頭停步,轉身看著無忌。

「你們順便收拾一下行李,我們馬上走。」

張老頭點點頭,轉身走了進去。

很快的,張老頭就帶著一個女子出來,二人手裡都提著一個用布包紮好的行囊。

趙無忌愕了一愕,因為他們出來得太快了,好象行李早就包紮好,拿了就出來的樣子。

那女子大概在十七八歲,長得很俏麗,但卻帶著一點風塵的味道。這點又讓無忌愣了一愕。

張老頭輕輕拍了一下他女兒的背,說:「叫趙公子。」

「趙公子。」女子的聲音很清脆。她的一雙大眼睛一直盯著趙無忌看,看得趙無忌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我們走吧。」

「好。」張老頭說,拖著他女兒跟在趙無忌身後。

趙無忌推開門,門外的兩個大漢立時衝近,阻擋住去路。無忌拔劍,二二口不發的就「刷刷刷」連玟三劍。持刀約兩個大漢,刀還沒來得及阻擋,胸前就分別被劃破了三道缺口。

他們低頭望了望自己的胸,又看看對方胸前被劃破的衣服,二人對望一眼,忽然發足狂奔而去。

無忌身後傳來了那女子拍手叫好的聲音。

好鎮定的一個女子,無忌心想。

他把劍插回劍鞘,左手拿著,往肩上一搭,回頭對張老頭父女說:「走吧。」

張老頭的女兒嫣然一笑,急步走到無忌身旁,說,「你的武功好好啊!我要跟你一起走。」

說著,就伸手拉住無忌的手。

好柔軟的手指,輕輕的握著無忌,無忌覺得很不自在,想甩開。

只可惜他甩得慢了一點。

那隻本來柔軟無比的手,忽然間變得有如鋼鐵般堅硬,五指中的四指,緊緊壓著無忌手背,拇指則壓在虎口的穴道上。

無忌的右半身,立時軟癱下來,一點力道也發作不出來。

他詫異的側過頭去看著那女子。女子一笑,道:「你中計了!」

無忌一聽,左手立時一動,想用肩上的劍去挑開女子的手。

可惜他依舊是慢了一步。

張老頭在他的左手有動作的時候,右手已經伸出,奇快無比的搭在無忌肩上。他的手有如一把鋼爪,緊緊的抄住無忌的肩骨,令得無忌的左邊身體也軟了下來。

女子嫣然的笑容,忽然變成了奸邪無比的笑容。

「你們是什麼人?」無忌問。

「我們?」女子的笑容更帶著一絲淫蕩之意,「我們當然是來捉你的人囉。」

「唐家堡的人,都是用這種不要臉的方法來捉人的嗎?」

「那可不一定,」女子說,「對你嘛,還有比這更好的方法嗎?」

無忌不出聲了。他忽然發現,自己太不小心了。從張宅的門口,到進去住宅裡面,那麼多可疑的事情,他卻連一點懷疑之心也沒有。他一心一意只想早點救人,他太傻了!

傻得連唐家堡怎麼可能只派二個人,就守在門口來捉忠於大風堂的人這件事,居然忽略得一乾二淨。

而且,一個良家父女,怎麼會有那麼邪淫的笑容?晚上了,張老頭怎麼還戴著帽子?他戴帽子故意蓋著太陽穴,目的是為了隱藏隆起的太陽穴,讓自己看不出他是會武功的人啊!

現在想到,有什麼用?一切都太遲了!

無忌忽然覺得好恨,恨唐傲。為什麼放了他,又派人來捉他?他忍不住問:「是唐傲派你們來捉我的嗎?」

女子笑容滿面,說:「我不知道,你問我老公好了。」

「你老公?」無忌問。

「就是我呀!」張老頭說。

「你?」無忌轉過頭去,看著張老頭。

張老頭咧開嘴巴,笑著點頭。

無忌忽然想起了他是什麼人了,立刻道:「我知道了,你是張大嘴。」

張大嘴又笑了,嘴巴張得更大。他說:「不錯,我就是張大嘴。她就是李無豔。」他指了指站在他對面的女子說。

「那個賣面的老頭就是胡販?」無忌說。

「完全說對了。只可惜你現在才想到,已經來不及了。」

江湖傳言,胡販、張大嘴、李無豔,是一個暗殺組織的三個負責人。只要肯出錢,就會替任何人作事。而且只看錢,其它六親不認。

還有一個傳說,就是胡販和張大嘴的老婆,都是李無豔。

「想不到唐家堡居然要找你們來對付我。」

「嘻嘻。」張大嘴又咧開大嘴笑道:「你錯了。不是唐家堡出錢要我們對付你的。」

「不錯,」李無豔說:「是我們想替自己找點財路,主動捉你,好向唐家堡要錢的。」

「為什麼?」無忌問。

「為什麼?」李無豔說:「唐家堡目前正在密鑼緊鼓的對付大風堂,你是大風堂的主要角色,捉了你,豈不是大功一件?你想唐家堡會給我們多少錢?」

一說到錢字,李無豔和張大嘴就相視大笑起來,彷佛一大堆錢已經堆在他們面前似的。

「都怪你自己啦,」張大嘴說:「誰要你在銀杏鎮上逞英雄,大聲說出你自己的身份?要不然,我們也不會趕來這裡,預作安排了。」

「不過,」李無豔似乎在和張大嘴一搭一和,說:「也只有你這麼蠢的人,才會被我們騙到。」

無忌沒有說話。他只是冷冷的看著他們,露出一副很不屑的表情。

「怎麼啦?」李無豔說:「你瞧不起我們的手段嗎?」

「怎麼會?」無忌說:「任何能捉到對手的手段,都是最好的手段。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張大嘴問。

「只不過你們這次是白費心機啦。」

「白費心機?為什麼?」張大嘴又問。

「因為你們一個錢也拿不到。」

「哦?」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說。隨著聲音,賣面的胡販走了過來,他走到無忌面前,說:「當然是一個錢也拿不到,因為我們會拿到很多個錢。」

「不,」無忌說:「你們什麼也拿不到。」

「為什麼?」李無豔說:「難道你現在能逃得了嗎?」

「我不必逃。你們把我捉去唐家堡好了。我保證你們除了白費氣力、白費精神、白費糧食來填飽我的肚子之外,什麼也得不到。」

「我們會相信你的話嗎?」張大嘴說。

「信不信在你們,到時候別怪我沒有先通知你們。」

「你有什麼理由讓我們相信你?」李無豔問。

「我剛從唐家堡出來。」

「真的?」李無豔說:「你怎麼出得來?」

無忌還沒有回答,胡販就搶先說:「不,應該問你是怎麼進得了唐家堡的。」

「我怎麼進去,其實一點也不重要,」無忌說:「對你們而言,我怎麼出來才是最重要的事。」

「好,你說你怎麼出來的?」張大嘴說。

「是唐傲放我出來的。」

三個人都同時瞪大眼睛,以不置信的表情看著無忌。

「你們如今又要把我捉回去,」無忌又說:「豈不是白費心機?」

六隻眼睛依然瞪得很大,然後,張大嘴忽然大笑起來,說:「你這種故事,想編來騙我們?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是嗎?」無忌說:「你怎麼還不死?」

張大嘴一聽此言,臉上笑容立時止住,變成怒容。他的右手把無忌的肩胛骨捏得更重,說:「死的是你。」

無忌一點表情也沒有,他的表現,就好象張大嘴並沒有捏痛他似的。

「假如你們不相信我的話,」無忌木然的說:「死的不會是我,因為你們需要我活著好。」

「我們不要浪費時間在耍嘴皮子上啦,」胡販說:「我們絕不會相信你的話的,你也少講話。」

說完,他走到無忌面前,伸手在他身上連點數點,點完之後,又說:「你現在除了兩條腿可以走動以外,什麼力氣都運不起來。走,跟著我們走。」

然後,李無豔和張大嘴把手鬆開,一起往前走。

無忌運了運勁,果然是一點力氣也沒有。他只好乖乖的跟在他們後面走。他知道,如果不走,只有自討苦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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