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從身上掏出一把很小的刀,這小刀在燈光下,閃閃生輝,發出的是黃澄澄的光芒。
不錯,這是一把黃金打造的小刀,打得很薄,很鋒利的樣子。
「好刀!」錢老闆叫了一聲。
「值錢吧?」無忌問。
「值。」
「夠賠了嗎?」
「夠了。」
「那就好。」無忌說,一邊又把金刀放回懷裡。
「你為什麼不把這把小刀放在桌上?」
「我有用。」
「你準備賴賬嗎?」
「你錯了,我是說,我要用到這把小刀,你既然可以用針,我當然可以用刀吧?」
「那當然。」
「好,你們都下好注了嗎?」
「好了!」眾人異口同聲說,他們都看著無忌,看他有什麼本事令錢老闆輸。
無忌用手指抓起骰子,放在掌中,用手緊握著,看著大家說:「我要丟了。」
大家都屏息靜氣的看著他的右手。
無忌一吸氣,握成拳狀的右手忽然從下向上一拋,三顆骰子便往上飛去。
跟著,他的右手飛快的伸入懷裡,把那把小小薄薄的金刀拿了出來。
然後,他的人忽然筆直衝起,往那三顆骰子的方向飛去,在那三顆骰子下墜之時,金刀忽左忽右,忽上忽下的向每顆骰子連刺了五刀。
下面的人群只見金刀飛快的連閃了一十五下光芒,無忌下落,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著那個瓷碗,高舉在頭頂。
叮叮叮三聲清脆的聲響之後,三顆骰子已落在瓷碗之內。
大廳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大家都把目光盯在無忌頭頂的瓷碗上。
無忌臉上也沒有笑容,因為他這次的牽動也是第一次,到底靈不靈光,連自己也不敢全然肯定。
他慢慢的,穩穩的,把瓷碗輕輕放在桌上。
「譁!」的一聲有如爆炸般響起。
三個六!
不但是三個六,而且很顯然的,無忌那十五刀已把其他骰面的數字砍掉了!
多快多準的手法,多深厚的內力!
眾人又是發出了一陣驚呼,忽然間都把眼光望向錢老闆。
錢老闆的臉色變得鐵青無比,眼睛盯死在那三顆骰子上面。
無忌說得不錯,以後,除了三個六之外,錢老闆還能擲出什麼點子來?
毫無疑問的,錢老闆輸了!
大家都不敢說話.事實上,大家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
無忌卻微笑著坐了下來。
錢老闆鐵青的臉,忽然抬起,望向無忌,嘴角竟然又浮起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他為什麼還有笑容?這不但無忌想知道,圍觀的人也想知道。
錢老闆的笑容,從嘴角升起,而及於臉頰,他以堅定的口吻說:「你輸定了!」
無忌沒有說話,他只是不停的轉著念頭,有什麼樣的情況,他才會輸?
「我可以告訴你,我再丟出了點數是二個六,一個一,只有一點,鐵輸的點子,卻變成了鐵贏的點,哈……哈……哈……」
錢老闆笑得很開心,一副他贏定了的樣子,然後,他又說:「你把你的金刀也放下吧!我會替你賠賭注的。」
無忌冷笑一聲,說:「不必急,我還沒輸呢!」
「你馬上就會輸的。」
說著,錢老闆就把瓷碗拿到手邊.把三顆上面只剩下六這個數字的骰子拿在手上。
「看好了。」
錢老闆一邊說,一邊用三顆骰子往上一拋,三顆骰子便往上直直飛起。
每個人都不知道錢老闆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骰子上只有六這個數目,怎麼可能去出一點來呢?想是這樣想,但是,大家都連大氣也不敢喘,定定的看著往上衝飛的骰子。
三個骰子已經到達力道的點頂.快要落下了。
就在這個時候,錢老闆忽然拿起一根針,往地上直直射了出去,這針射中了剛才被無忌削下的一面骰子。
同時,錢老闆人已飛離椅子,落在那根針落下的地方。
無忌這時已經知道錢老闆用的是什麼方法了,他馬上緊握著小小的金刀。
果然,錢老闆拾起那根針,一個轉身,那針便射向正在下落的骰子。
大家都明白錢老闆葫蘆裡的藥是什麼了,他是用針釘住被削下的一這個數字.再把它釘回骰子上,這一來,擲出來的不正是一點嗎?
大家正準備喝采的時候,無忌的小小金刀驀地脫手飛出,射向錢老闆發出的細針。
「很好!」錢老闆忽然大叫了一聲,並且哈哈大笑起來。
那小小的金刀瞄得很準,一牽而打中細針,細針便在一旁飛出。
這情況對錢老闆很不利,他為什麼反而叫好?
就在眾人楞住的時候,錢老闆的左手卻突地又飛出了一根細針,牢牢的釘中落下的一顆骰子。
原來錢老闆早就料到無忌會發金刀阻擋,所以在飛身下撲時,左手已暗中握著一根針,在大家都注意他的右手的時候,左手細針早已釘住了「一」,然後,在右手的細針被擊中時,左手針才飛出。
那釘住「一」字的左手針,在無忌來不及阻擋的情況下,立刻釘中其中一顆骰子。
兩顆先落下的骰子,當然是二個六,然後,那針釘住的骰子才落下,那是一個一。
不錯,是一點,必輸的點變成必贏的點。
眾人都鼓掌叫好,錢老闆禁不住得意的大笑起來。
無忌輸了,但他一點也沒有沮喪的表情,也拍了拍手說:「果然高明,佩服!佩服!在下輸得心服口服。」
說著,把手中小小的金刀,往桌上一丟,就轉身準備離去。
錢老闆卻伸手一攔,說:「等一等。」
「還有什麼事?」
「你不想翻本了嗎?」
「改天吧!今天手風那麼差,再強賭下去,還是輸的,這是賭徒要嚴守的規矩,對不對?」
「不錯,你很懂得賭,歡迎你隨時來。」
「我會的。」
「還沒請教你大名呢?」錢老闆說。
「賭,只論輸贏,又何必計較誰是誰?」
「有道理,可是,交個朋友如何?」
「賭場無父子,我看也不必了。」無忌雙手一拱,作了個「請」狀,說:「告辭了!」
說完話,無忌就頭也不回的走出「和興號」,留下了一陣讚歎之聲在他身後。
讚歎之聲起自圍觀的人,他們都佩服無忌的豪情,尤其輸了就輸了,一點也不戀棧的作風,這都是他們達不到的境界。
他們卻不知道,無忌來此目的並非要論輸贏,而是要讓上官刃知道他來了,所以,他根本就未曾把輪贏放在心上,正因為這樣,他才能有瀟灑的表現。
回到客棧,無忌才發覺,剛才那一場賭.令他耗費大量心力,他感到非常疲累,所以一躺到床上就進入了夢鄉,連有人送了封信進房裡,居然也沒察覺到。
好在來的人不是施毒或放迷藥,不然無忌早就遭了暗算了。
走在往獅山的路上,無忌想起這件事,心中猶有餘悸,身在敵營,他自己怎麼能這麼不小心?
到了獅山,他一下子就看到一處空曠的泥土地,他知道,他要在這裡和上官刃作殊死之戰。
他喜歡空曠的地形,拚鬥起來不會有壓迫與拘束的感覺。
他不喜歡利用屏障來作打鬥的手段,他認為這不是在比武功,而是比陰謀,他一點也不喜歡陰謀。
他認為,要打嘛,就痛痛快快的打一場,陰謀詭計礙手礙腳的打鬥方式,是他最不恥於做的。
儘管他不一定打得過上官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