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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峰迴路轉(2)(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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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密傳火器,威力竟大得不可思議,邱獨行震怒之下,卻也無法可想,他憤怒的將此事告訴白非,白非卻暗暗稱幸,只要石慧沒有受傷,其他的事,他都覺得不在乎了。

兩人出了洞,邱獨行道:"也真難為你怎麼找得到這裡的。"白非一笑,又有些得意。

邱獨行卻又道:"出去卻比進來還要難些呢!"他從地上撿起那塊油布,眼光動處,卻又笑了起來,說道:"你就如此模樣出去嗎?"白非臉一紅,這才想起自己身上的全身衣服,此刻只剩下了一條犢鼻短褲,邱獨行將身上的長衫脫了給他,他又有些感激。

人類的感情,往往都是在無形中滋長的,日後白非竟幫了邱獨行不少忙,這在邱獨行脫下長衫給白非的時候,自己卻並不曾想到。

邱獨行低喝道:"走。"

身形一起,油布一揮,一股極為強勁的力氣,竟使得那澎湃而下的瀑布突然中斷了一下。

就在這一剎那間,邱獨行和白非兩條身影,像箭一樣的竄了出去,邱獨行雙臂翼張,手中油布帶動,發著"呼呼"的風聲,像是隻兀鷹似的,一掠數丈,驀然在空中一轉折,腳尖找著一段在他水上浮著的枯枝,借一點之力,掠到對岸。

白非此刻和人家一比,可就有些不及人家的那份滯灑了,他對邱獨行的武功,此刻方才有了初步的認識,不禁有些自愧不如。

靈蛇堡果然已不是先前的形狀了,寬闊的大廳,已坍倒了一大半,平坦的練武場,此刻已成了百十個沙坑,自非也有些感慨,卻聽得一聲嬌呼,一條人影飛掠而來。

嬌嗔,埋怨,然而卻是無比的高興,是石慧見著白非時的表情,白非心裡更好像打翻了的糖罐子,其甜如蜜。

看著白非狼狽的樣子,石慧又不禁有些難受,悄悄道:"你瞧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司馬之等人也趕了過來,白非遂將此行經過說了,司馬之兩道灰白的長眉緊皺到一起,向邱獨行道:"獨行兄,沉沒百十年的環字六珍又將出世,看來沉寂多年的武林,又要掀起一番波瀾了。"他望了白非一眼,又道:"賢侄,你這一月來,連獲奇遇,際遇之奇,竟不在昔年威震天下的幾位異人之下,只是你更該自勵。"白非肅然受教,卻忍不住問道:"那位常老前輩,年輩極高,竟和先太曾祖父是同輩之人,他老人家的師傅又是誰呢?"司馬之沉吟半晌,道:"這些淹沒已百十年的武林異人,我們這一輩的已不大清楚,但天下異人大多了,我和你邱叔父雖然被稱為武林三鼎甲,但那卻是因為我們常在武林中走動而已,普天之下,武功勝過我們的異人,不知有多少——"他若有深意地望了邱獨行一眼,又道:"據我所知,海外那些孤島上的奇人不說,中原武林的深山大澤中,就有很多隱跡其中的高人奇士,就算那些武林中的成名宗派如崑崙、武當等近年來彷彿人材不盛,但派中的長者們,仍然是各懷絕技,只是不輕易炫露而已,似你此刻的武功,在武林中雖已可稱為高手,但你若驕做炫露,吃虧的日子還在後面!"白非聽得懍然而驚,他自掌擊天赤尊者之後,心中多多少少有了恃才做物的意思,少年揚名,這原是不可避免的,此刻聽了司馬之的話,彷彿醍醐灌頂,頓感徹悟。

幾個女孩子都在六嘴八舌的討論著香狸和武林異人。

司馬之一笑,道:"蘇敏君已隱跡於青海了嗎?"邱獨行蒼白的臉,竟好像微微紅了一下,道:"這次青海之行,小弟並不想去,我看——"他側臉向白非道:"我和司馬兄同去中原,你獨自上青海去,為常老前輩求得烏金扎,順便也替我傳封信給那天妖蘇敏君,以你的智慧,身手,再加上那足以打動蘇敏君心絃的香狸,你此行大概不會有什麼問題了。"石慧卻插口道:"我也要和他一起去。"

樂詠沙"噗嗤"笑出聲來。

邱獨行微微含笑道:"有你同去,自然也好,只是到了天妖蘇敏君隱居的山腳之下,你卻切切不可上去,免得誤事。"司馬之笑問道:"難道蘇敏君還是昔年心性,見不得別的漂亮女人?"邱獨行微一頷首。

石慧的嘴都起老高,嬌嗔著道:"為什麼女人就見不得她?"司馬之笑道:"你別擔心你的白哥哥會被別人搶去,蘇敏君今年至少也有四五十歲了。"樂詠沙和司馬小霞又笑出了聲,石慧的臉不禁飛紅了。

靈蛇堡裡一片凌亂,嶽入雲雖然傷腿,仍支著拐仗指揮徒眾在收拾著,的確是一個最好的首領人材,邱獨行讚許地望著他。

千蛇劍客此時,倒的確有了拋卻虛名、寄情山水,甚至隱跡的念頭,這念頭的生出,連他自己也覺得不甚相信,他暗地叮嚀嶽入雲,每天送些吃食給洞穴中的常東昇,嶽入雲跟隨邱獨行這麼多年,此時尚是第一次知道這個秘密。

至於白非,他的心情卻是無比的興奮,一月以來,他驟然進入武林一流高手的階段,前途更有許多充滿了刺激的事等著他去做,這年輕人的滿腔熱血與一腔雄志,像是都生了翅膀,振翼欲起了。

庫庫諾爾湖位於青藏高原之東北部,為中國第一大湖,湖水青綠,冬不枯竭夏不溢盈,水平如鏡,中原人士稱之為青海。

白非、石慧由定邊入關,越甘肅境,往青海去,他們帶著滿腔少年的熱血,和一頭宇內第一奇獸——香狸,奔波往途,尋訪那在武林中豔名四播的天妖蘇敏君和削鐵如泥的九抓烏金扎。

一入甘肅境,高山峻嶺隨處可見,生長江南的白非、石慧,眼界自又一新,兩人雖然急著趕路,但並肩策馬,自然忘卻了許多奔波之苦。

過慶陽,渡烏連河,黃昏時分,他們到了平涼,白非拭了拭臉上的風沙,望了望胯下已疲倦不堪的馬笑道:"在此休息吧?"石慧一笑,這些天來,兩人情感與日俱增,刁蠻的石慧,在她所愛的人身側,變得柔順而溫婉了,少女的美,越發顯著。

兩人緩緩策馬入城,這一對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注目,青石板鋪成的路上,兩側是些雜物店鋪,入耳的俱是甘肅方言,他們一句也不懂,進了客棧,發現店夥居然能說江南方言,不禁大喜,遂將一切事,全交給那個精明的店小二了。

夜間,兩人漫步而行,卻發現了一樁異事,原來這平涼城裡,道士特多,滿街俱是青衣藍袍的譬發道士,最怪的是,這些道士不但身上大多佩著長劍,而且兩目左顧右盼,精光外露,見了石慧,居然作平視,一點兒也沒有出家人的樣子,卻像都是些綠林大盜。

白非惦記著關在客棧房間裡的香狸,石慧卻不肯回去,手裡拿著蘭州運來的瓜果,像孩子似的吃著,向白非撒著嬌,白非臉上雖然假裝著一本正經的樣子,心裡卻甜甜的。

平涼為隴東重鎮,夜市頗為繁盛,燈光輝煌,白非暗忖:"這些道士必定不是好來路。"他記著司馬之的話,不願多事,很想早些回去,但卻又拗不過石慧,只得隨著她滿街逛,這種女子喜歡逛街的天性直到今日仍未消滅,反而更盛行了。

石慧傍著白非,臉頰上微微紅暈,心裡覺得像是在春天似的,經過一間酒樓的時候,她居然拉著白非的手,要進去喝兩杯。

"明天還要趕路,喝什麼酒。"白非的喉嚨裡也癢癢的,可是他實在不願在這裡多耽誤。

石慧撒著嬌:"嗯,我要嘛!"

走過他們的人,都含笑向他們注視著,白非臉紅了。

石慧卻又道:"你陪不陪我嘛?"

突地,一個帶著不正經味道的笑聲,在他們身側響了起來,一人道:"他不陪你,我陪你好了。"白非面目驟變,回首望去,隨著一股酒意而來的,是兩道頗不光彩的眼光,而這些,卻都是一個藍袍佩劍、身軀瘦長的年輕道人所發出的。

白非大怒之下,方想發話,石慧卻已嬌叱道:"你講的是人話還是放屁!"那道人哈哈笑道:"娘子好潑辣的嘴。"

笑聲還不止他一人,原來在他身側,還站著兩個佩劍的藍袍道士,面孔通紅,酒意醇人。

白非大怒,這種又喝酒、還當街調戲婦人的道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石慧氣得粉面上宛如罩著一層寒霜,卻罵不出一句活來。

那瘦長的道士又笑著道:"你怎麼不讓這娘子喝酒,喝了酒之後——"白非忍無可忍,厲叱道:"住口"

那三個道人似乎想不到這文質彬彬的年輕人會朝他們怒喝,齊各吃了一驚,酒也醒了兩分。

"你這廝倒真不識抬舉,道爺看得起你們,才對你們說笑兩句。"那瘦長道士冷冷說著,走了兩步,大有要將白非吃下去的意思。

石慧何時受過這種氣,叱道:"你要是識相的,就快些夾著尾巴滾——"那道人又跨前一步,冷笑道:"不識相呢?"

白非冷笑一聲,手掌倏然平平上提,倏地一翻,著著實實在那道人臉上打了一下,那道人一聲驚呼,"哇"的吐了出來,鮮血之外竟還有三枚牙齒,這當然還是白非手下留情。

他這一齣手,快如閃電,石慧冷笑道:"再不滾吃的苦就要更大了。"那道人著了一記,頭被打得發暈,另外兩個道人卻變色道:"哪裡來的野種,敢在平涼鎮裡撒野。"齊一齣手,五指如鉤,向白非兩肩抓出,竟是正宗鷹爪功。

自非冷笑著,微一錯步,雙掌突分,帶著風聲分取那兩個道人。

那道人喝道:"居然還是練家子,怪不得這麼猖狂。"兩條手臂齊一伸屈,左手倏然穿出,擊向白非的胸膛。

這兩人同時發招,同時出手,用的都是同一招式,掌風之間,頗見功力,但在白非眼裡,卻像是兒戲似的,身形一動,自他們兩人中穿了出去,雙時微一外張,在那個道士的肋下輕輕撞了一下。

這兩個道人卻殺豬似的叫了出來,那邊石慧冷笑聲中,玉指如電,也點了另外一個道人手肘間的曲池穴。

他們動手之處,是在一個酒樓門前,此刻旁邊已站滿了看熱鬧的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驚懼之容。

石慧叱道:"這種不濟事的蠢才,也出來現世,快回去跟師孃多學幾年吧。"白非拍了拍手掌,低聲道:"慧妹,我們回去吧。"石慧望了蹲在地上的兩個道人一眼,輕蔑地啐了一口,和白非擠出了人群,逛街的興趣也沒有了,兩人回到店裡,店夥卻跑上來道:"方才有位道爺留下封信,要交給兩位客官。"白非一怔,接過來一看,雙眉不禁皺了起來。

石慧問道:"什麼事呀?"

白非皺眉道:"果然麻煩來了。"他將手中紙條交給石慧,又道:"我真糊塗,竟未想到這平涼城鄰近腔峒山,滿街的道士,想必都是崆峒門下呢?"石慧"哦"了一聲,接過來一看,卻是那杏黃色的紙符上,寫著一筆柳字:

小徒承蒙兩位教訓,不勝感激,兩位身手不凡,必定系出名門,我崆峒僻處隴東,久未領教中原豪士身手,兩位如不吝賜教,貧道於後日清晨在崆峒山白雲下院恭候兩位大駕。"下面具名是浮雲子,石慧邊看邊走回房間,往椅上一坐,笑道:"想不到那幾個膿包居然還是崆峒門下。"白非卻皺著眉道:"崆峒為中原五大劍派之一,怎麼出了這種不成材的徒弟,看樣子,這浮雲子也未見得是什麼高明人物,只是我們有急事要辦,這一來,卻又要耽誤些日子了。"石慧立刻介面道:"可是我們非去不可,不去他們還以為我們怕了他們呢?"這兩個心豪氣做的年輕人,竟未將稱雄武林垂數百年的一大劍術宗派看在眼裡。

他們卻不知道,近年來崆峒派教規雖然不振,但卻仍未可輕視哩。

由平涼出城,西行數十里,便是道家崆峒派的發源地——崆峒腔山。

此時正值深秋,木葉飄落,群雁南渡,晨露未於的時候,道上就緩緩馳來兩匹馬,走前的是個少女,穿著一身翠綠色的短衫,披著翠綠色的風篷,更顯得膚色如玉,兩隻眼睛清澈澈明媚,一閃一閃地,卻又露出太多的嬌俏。

那少女望著前面寂靜的山巒,回頭向身後的人一笑,道:"到了。"身後的那人劍眉星目,雪白的長衫隨著秋風飄飄而舞,神態顯得極為瀟灑而英挺,呆呆的向前面那少女回眸一笑,眼光中充滿了柔情蜜意,低低說道:"慧妹,你真美。"前面那少女"嚶嚀"一聲,嬌聲道:"我不來了,你最壞了。"放馬向前跑去。

那少年放聲而笑,笑聲清越而遼亮,在這靜寂的秋山中,散佈出老遠。

這沉於幸福之中的一對男女,自然就是白非和石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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