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來勢頗急,白非也確吃了一驚,他萬萬想不到這明虛子竟然敢動手,身形一動,方自避開,卻聽得鏘然一聲長吟,本來攻向他的劍光,竟也隨著這一震而停頓了。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架開明虛子這一劍的,竟是崆峒的掌門玄天子,明虛子一驚之下,斜退兩步,將劍倒提著,愕愕地看著他的大師兄,面上雖是一副茫然不解的神色,然而在這種茫然不解的神色之後,卻隱藏著一份驚恐。
是以,他一時說不出話來,白非和石慧也瞪著眼睛望著玄天子。
這崆峒的掌門人鐵青著臉,目光一掃,沉聲向白非道:"你方才說話是什麼意思?那暗器和我師弟有什麼關係?"這次卻輪到白非一怔,須知他說那暗器由來要問王鳶子才知道,只不過是他從觀察中所得到的一種揣測而已,根本沒有事實的根據,此次玄天子要他說,他如何說得出來。
他這一沉吟,明虛子提劍再上,喝道:"你小子竟然敢在崆峒山上胡亂含血噴人,這暗器不是你發出的,是誰發出的?"玄天子含著怒意的目光,此刻也正和其他的崆峒道人們一樣,都瞪在白非臉上,這種眼光,使白非全身起了一種極為不舒服的感覺。
他知道此刻情況已遠比方才嚴重,只要他答話稍一不慎,這麼多崆峒道人帶著的長劍,就會毫無疑問的一起向他身上招呼。
這麼多人的地方,竟然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出來,石慧臉上有些不正常的蒼白,悄悄的向白非站著的地方靠過去——
玉鳶子帶著陰狠的微笑,一步步向白非走了過去,明虛子用中指輕輕彈著他手中那柄精鋼長劍的劍脊,發出一聲聲彈鐵之聲。
倒躺著本來已經暈迷的浮雲子,此刻已漸甦醒,偶爾發出些輕微的呻吟之聲,和明虛子的彈鐵聲調和成一種極不悅耳的聲音。
白非知道,只要他一開口,這靜默便要爆發為鬨亂,而此情此景,他卻非開口不可,決不可能就這樣靜默下去,於是他在心中極快地盤算著,該如何說出這有決定性的一句話。
這種暴風雨前的沉默,最令人難耐,是以雖是短短一刻,但卻已令人感覺到好像無限的漫長,尤其是白非,這種感覺當然更要比別人濃厚些,他甚至覺得這其中已令他有沉重的感覺。
突然,竟有一連串清脆的笑聲傳來,彷彿是來自正殿的殿脊之後,這種沉重的空氣,也立刻被這一連串笑聲劃破。
隨即而來的是十數聲厲叱:"是誰?"那是一些崆峒道人幾乎同時發出的,"颼颼"幾聲,玉鳶子、明虛子以及玄天子等,都以極快的身法,向那笑聲發出之處掠了過去。
白非眼珠一轉,極快決定了一個對策,身形一轉,拉著石慧的手,低喝道:"走!"兩條人影隨著這走字,輕鴻般的在這些崆峒道人都望著殿脊那邊之時,從另一個方向掠了出去。
石慧的輕功,在武林中本來就可算是一流身手,此刻稍微再借著些白非的力道,兩人一掠出白雲下院的圍牆,就像兩隻比翼而飛的鴻雁,幾乎是飛翔著似地掠出很遠。
等到他們已確定後面沒有人追來的時候,就稍微放緩了些速度,石慧低低埋怨道:"我們也沒有做錯什麼事,又不見得怕那些惡道士,何必要跑呢?這麼一來,倒好像我們膽怯了。"白非一笑,道:"在這種時候,和他們講也未必講得清楚,一個不好,眼前虧就吃定了,我們還有事,和他們嘔這些閒氣幹什麼?何況——?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望了望石慧,又笑了笑道:"以後我們又不是不能再來和他們評理。"石慧點了點頭,但總覺得他的話中缺少一些什麼東西,卻不敢斷定那是什麼,但是她認為,若換了謝鏗,就絕不會逃走了。
於是她也笑了笑,忖道:"但是謝鏗現在弄成什麼樣子了。"她又替白非高興。確實人類的一切,都很難下個斷語,遊俠謝鏗,雖然義氣為先,但卻似乎有些愚,白非雖然聰明,但卻又似乎缺少了丈夫的氣概,至於到底是哪一種做法較為正確呢?那就非常難以斷定了。
也許這兩種做法都對,只是要以當時的情況來斷定,做任何一件事,都該是就那件事本身的價值來決定做法的。
崆峒山屬六盤山系,幽深林重,雖已秋濃,但山中有些地方還是鬱郁蒼蒼,石慧、白非初至崆峒山,掠了一陣之後,才發現自己所走的,並不是出山的方向,反而入山更深了。
石慧嬌笑著,俏嗔道:"看你這副樣子,像是真的慌不擇路了,我可沒有學到你的洞裡那些惡畫符,沒有你那麼長的力氣,跟著你這麼樣亂跑,我可真有點受不了啦。"說著,她就真的不走了,白非拉起她的手,輕輕親了一下,笑道:"我們兩個找一個地方一起坐坐,休息一下好不好?"石慧用左手春蔥般的手指在臉頰上劃了一下,嬌笑道:"羞不羞,誰要和你一起休息呀,我要一個人坐。"白非一笑,左手一攬她的肩頭,右手一抄,竟將她整個人抄了起來,"颼"的掠在一棵梧桐巨大的枝椏上,連梧桐子都沒有落下一顆。
石慧嬌笑道,伸手去捶他的胸膛,卻只是那麼輕和那麼甜蜜,使得被捶的人不但不痛,反而有一種輕飄飄的溫馨之感,於是他就笑著說:"好舒服呀,快多捶幾下。""我偏不要。"石慧笑著臉都紅了,像是真的一樣掙扎了一下,然後就像只綿羊似的躺進白非的懷裡,帶著一聲長長的幸福的呻吟。
像是一對呢哺著的春燕,兩人在那梧桐樹的枝椏上建起了愛的小巢,幸福得忘卻了這是在崆峒山,忘記了他們還有被搜捕的危險,忘記了他們還要做的事,甚至忘卻了這是秋天。
石慧方自伸手去攬,白非卻驀然一甩手,厲喝道:"是什麼人!"石慧立刻跳了起來。
白非用手一按樹椏,"颼"的掠了出去。
他瘦削而挺逸的身軀一離開樹幹,竟盤旋著在空中一轉,像是一條水中的游魚,又像是一條雲中的飛龍,無比的美妙。
石慧呆呆的望著,此刻她好像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孩子似的,完全處於被保護的狀況之中,只是在欣賞著她的保護者曼妙的身法。
她卻不知道,除了她之外,還有一人也在熱烈地注視著白非的身形,然後忍不住叫出來:"哎喲,好漂亮的輕功呀!"雖然是一口極不純粹的官話,然而語聲中的柔脆,卻使人忘去了她方言的惡劣。
白非雙手一抬一張,"颼"的朝那方向掠了出去,那是另一棵巨大的梧桐,哪知在他身形還未到達的時候,那株梧桐上也極快的掠出一人來,從他身側電也似的掠了過去。
若不是他,換了別人,那幾乎很難覺察到有人從身旁擦過去,因為兩人的速度都是那麼快,在這種時候,可看出白非功夫的超人之處了。
他身形一頓,竟然憑著這一口未歇的真氣,在空中又是一個轉折,像是一條擺尾的神龍,在空中竟完全換了一個方向,向那人去的地方掠了過去,這種身法,更不禁令人歎為觀止。
他這裡方自轉折,那邊又響起來先前那柔脆的聲音道:"好妹妹,你怎麼那麼兇呀?一見面就動手打人。"就在這話說了一大半的時候;白非也掠了過去,那就是在他們先前依偎著的枝椏上,此刻除了石慧之外,又多了一人。
望著這人,自非不禁呆了,在這瞬間,他腦海中又轉過一個念頭:"怎麼世上的奇人,竟全讓我一個人撞見了。"在這枝椏上,飄然站著一個美得出奇的身軀,這身軀上曲線的曼妙,被她那件輕紗般的衣服,掩映得更為動人。
頭髮長長的,披到兩肩上,漆黑的眉毛下,是漆黑的眼瞳,眼珠那麼大,是以當人們看著她眼睛時,竟想不到她還有眼白,再加上挺直的鼻於,小而豐滿的嘴唇,就形成了一個和她身材一樣秀麗、一樣令人心旌搖盪的臉龐——這是一個美得出奇的美人,然而卻太美了,美得竟使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美得使人覺得她幾乎已不像是人類。
這就是白非為什麼會認為她是奇人的原因,也就是為什麼石慧在打了她一掌之後,就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也忘記了再次出手的原因,石慧也算是絕美之人了,然而見了這女人之後,她心中也有些不自然的味道,甚或嫉妒,只是石慧的美,卻遠比這人的美可愛,石慧若知道這點,她就會自然多了。、那女子俏笑著,眼睛也在石慧和白非兩人的臉上打轉,然後笑道:"真是一對兒,珠聯壁合,看你們這副親熱的樣子,真教人羨煞,連我這個木頭人,都有點兒動心了。"她眼光再次碰到白非的時候,石慧不高興地嘟起嘴來,心裡在暗暗罵著:"女妖怪!"深秋風寒,這女子競披著輕紗,在這深山荒林中倏然出現,倒的確有些女妖怪的樣子。
白非愕了許久,才期期艾艾他說道:"姑娘是……"在這女於面前,他口齒竟變得很遲鈍的樣子,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石慧見了更有氣,替他接下去道:"你是什麼人,找我們幹什麼!"那女子咯咯地笑著,道:"小妹妹,你別這麼兇好不好,姐姐我還幫過你們的忙呢!"她頓了頓,又道:"嗅,我知道了,你不高興的原因,是因為我打擾了你們是不是?"白非的臉好像微微紅了一下。
那女子又道:"可是我剛才替你打了那鬼道士兩彈丸,功過也該算是兩相抵消了吧?"她此話一齣,白非和石慧都不禁驚異地"嗅"了一聲,立刻想到方才在殿脊所發出的笑聲,將崆峒道人的注意力都移開,使得自己才能乘亂掠走的人,也就是這個美得出奇的女子了。
"怪不得她說幫過我們的忙。"白非、石慧不約而同地暗忖著,但是對這女子,卻仍不免懷有戒心,因為這女子無論從裝束、舉止,抑或是行動上去看,都顯得大過奇怪了。
因此他們在瞬息間,也找不出什麼適當的話來說,微風吹過,將那女子身上穿的輕紗長衫的下襬,吹了起來,露出她穿在一雙摟金鞋子裡凝玉般的雙足和雙足上一段嫩藕般的小腿。這情景就像是九天仙女突然降落在這深山的梧桐樹上,有一種難言的聖潔之美,而沒有半分淫邪的意味,白非的眼光,像是隨著那陣風,吹到她的腿上,石慧看著白非的眼睛,"哼"了一聲,其實她的眼睛,也禁不住要朝人家看兩眼。
那女子似乎覺察到了,有竟無意間用手捺住長衫,笑問白非道:"你武功真不錯,這些崆峒道士裡,就數那玉鳶子和那個玄天子最難鬥,我到崆峒兩三天了,也不能將他們怎樣。"她一笑,用手掠了掠鬢髮,又道:"可是我也將他們弄得天翻地覆了,他們想抓住我,可是他們呀,那簡直是做夢。"白非心中一動,付道:"原來那些提著劍的崆峒道士就是想捉她的,只是她來崆峒找麻煩,不知她和崆峒派有什麼過不去的地方。"石慧卻恨恨忖道:"這女子妖形怪狀的,一定不是好東西,看她望著非哥的樣子,真是可恨。"那女子卻不管他們心裡想著的事,突然收斂了臉上笑容,兩眼注視著遠方,像是看著什麼,又像根本沒有看著什麼,口中卻低低吟著:"玉鳶子——"聲音中包含著的某種意味,使得白非和石慧身上都起了一陣悚慄。
"對了,這女子一定和玉鳶子有著什麼怨恨,所以在玉鳶子見到那金彈時,會有那種表情。"白非暗暗忖道。只是這樣一個女子,會與玉鳶子那種人有什麼關係,卻又令白非不解。
那女子突然回過頭,向白非說道:"你肯不肯幫我一個忙?"白非愕了一下。
石慧卻介面道:"什麼事?"
那女子一笑,輕輕說道:"我要你們幫我去殺一個人,一個該死的人。""玉鳶子?"白非脫口問道。
那女子點頭道:"對了,玉鳶子,我不遠千里從青海趕來,就為的是要親手殺死這個人,這個人活在世上一天、我就一天不舒服,他死了,我要將他的皮鋪在我的床上,將他的肉一口口地吃下去。"她雖然輕輕說著,白非和石慧卻不禁嚇了一跳。
"這女子和玉鳶子之間的仇恨竟這麼深,可是我連她的姓名都不知道,我怎能幫她這個忙,何況他們誰是誰非還不知道哩。"白非沉吟著,心中卻又突然一動,忖道:"她是從青海來的——"這女子的言行,很容易地就讓人聯想到天妖蘇敏君身上。
"幫你的忙,也可以,不過——"白非道。
那女子立刻急切地接下去說道:"不過什麼呢?"白非笑了一笑,用眼色阻止住那在旁邊已露出不忿之色的石慧,朗聲道:"只不過姑娘既住在青海,不知可否也幫小可一個忙?""什麼忙?"
"青海海心山,隱居著一個武林中的奇人,姑娘可知道嗎?"白非一笑,輕描淡寫他說道。
那女子卻神色大變,問道:"你找她有什麼事?"神色之間,一望而知這女子和海心山的天妖蘇敏君有著非常密切的關係。
而她這種神態,立刻引起了白非的極大興趣,也使得石慧面上的忿怒之色轉變成詢問和驚疑的態度,因為她已知道白非的用意,而白非的這種用意,是不會引起她的嫉妒的。
那女子的眼睛瞪著白非。
白非道:"小可有些事,想到海心山去謁見蘇老前輩,姑娘如果認得這位前輩,不知能否為小可引見引見。"那女子"噢"了一聲,冷冷說道:"那是家師。"白非和石慧又吃了一驚,那女子卻又冷冷說道:"假如我不替你引見家師,你就不幫我這個忙,是不是?"她"哼"了一聲,又道:"這算是交換,還是要挾?"白非臉又微微有些紅,避開她刀一般銳利的目光,緩緩地說道:"不是這意思——"石慧卻搶著道:"只要那玉鳶子確實該死,我就幫你殺了他。"原來她對玉鳶子,也有著非常惡劣的印象,是以毫不考慮地說出此話,言下之意,卻也是叫那女子說出為什麼要殺玉鳶子的原因。
"那玉鳶子和我仇深似海,若有人幫我殺了他,我無論怎樣報答都行。"那女子說道。
白非卻一皺眉,忖道:"她這話無異是答應了替我引見蘇敏君,但卻不肯說出她為什麼要殺死玉鳶子的原因,難道她和玉鳶子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之事嗎?"白非疑心又起,那女子卻飄飄地走向石慧,道:"妹妹,你也是女人,你總該知道,天下之間,最可恨的就是男人。"石慧聽著她的話,一邊卻望著白非。
白非更是哭笑不得,這女子指著和尚罵禿驢,這句話很明顯地將他也罵了進去,他愈想愈不是味。
哪知石慧卻說道:"我看玉鳶子那傢伙也可恨得很,不過他們崆峒派裡道士那麼多,怎麼能有辦法把他殺了。"白非聽了,先是一愕,突然想起玉鳶子對石慧的態度,一笑了然。
那女子道:"妹子,你真好。"竟拉起石慧的手,面上也流露出感激的神色,道:"只要你們答應,我就有辦法對付那傢伙。"白非暗忖道:"我還沒有答應,她卻將我也算上了。"但是他此刻卻又怎能說出不答應的話來,卻見那女子將石慧拉到一邊,嘀嘀咕咕地在石慧耳邊說了許多話,石慧一面聽,一面點頭,白非更是不知道那女子究竟在搞什麼鬼。
她們兩人講了許久,那女子足尖一點,身子就輕飄飄地飛了出去,在群木之間一閃而沒,輕功卻是高絕。
白非雖微有些吃驚,忖道:"這天妖蘇敏君的弟子,武功竟如此好,但卻怎麼又說不是那玉鳶子的對手呢?"他又想起和玉鳶子動手的情況和玉鳶子那一身怪異絕倫的身法,又奇怪玉鳶子既是崆峒門下,怎麼武功卻是這種旁門的傳授。
他一抬頭,石慧正向他走來,眼圈竟紅紅的,他驚問道:"慧妹,你怎麼啦?"石慧一嘟嘴,道:"你們男人壞死了。"
白非一笑,他知道石慧一定聽了不少那女子罵男人的話。
石慧見他不出聲,"喂"了一聲,又道:"你幫不幫我的忙?""什麼忙?"白非笑問。
石慧道:"我要殺死玉鳶子那壞蛋,你幫不幫我的忙?"白非暗暗發笑,忖道:"倒好,要殺死王鳶子,竟變成她的事了,變成了她的事,還不就等於是我的事一樣,唉,又是一樁麻煩。"他心裡在想著心事,石慧卻已怒道:"你不肯幫忙就算了,你一個人到青海去好了,我也不要幫你的忙。"她"哼"了一聲,又道:"男人果然不是好東西。"一轉身,將臉背了過去。
"我又沒有說我不幫忙。"白非笑道:"可是你們講的事,總該也讓我知道一點兒呀。"石慧"噗哧"一笑,道:"偏不讓你知道。"卻轉過身來,朝白非道:"我就在這裡候著,等一下,那姐姐將玉鳶子引來,你就動手殺了他。"白非又一笑,忖道:"我這算是什麼呀。"俯身往枝椏上一坐,道:"你們到底講的什麼,我若不弄清楚了,怎麼能隨隨便便地就殺人,那玉鳶子壞,可是壞在什麼地方呢?"石慧嘟嘴道:"我說他壞,就一定壞,難道你不相信我?"女人,就是這麼奇怪,當她確定了一件事之後,她就認為那件事就是真理,石慧也並不例外,當她願意相信一個人的話的時候,她就完全地相信,甚至連半分懷疑都沒有。
白非可不和她一樣,他將這事前前後後思量了一遍,他知道幫那女子的忙,對自己一定有好處,而且那位石慧口中的那姐姐,看樣子也不像是動不動便想殺人的人,那麼這玉鳶子,必定有他該死的原因,只是他卻不禁渴望知道石慧和她的那姐姐說話的內容,石慧不講,他更好奇。、他卻不知道,叫一個女子說出秘密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去問她。
白非俯著頭想心事,石慧卻忍不住坐到他旁邊,道:"你是不是想知道那姐姐的事?"她不等白非回答,又道:"我告訴你也可以,不過你一定要守秘密,千萬不要告訴別人。"白非暗忖道:"她怎麼又肯說了。"側望了她一眼。
石慧已恨恨說道:"這玉鳶子真該死,他騙了那姐姐的武功,還騙了那姐姐的身子,卻將那姐姐一丟了之,你說他該不該殺?"聽了這幾句話,白非不但沒有弄清楚,反而更糊塗了,石慧這才將方才那女子和她說的話,源源本本地說了出來。
原來那女子姓那,是青海通天河畔哲爾多齊齊堡主那長春的愛女,叫那霞子,昔年天妖蘇敏君被中原武林所逼、竄人青海時,受過那長春的恩惠,將她收為弟子。
齊齊堡主以無比財力,在青海海心山上,為蘇敏君建造了藏身之地,那霞子藉著先天的無比美貌和後天的無比媚力,隨著使武林中高手不知凡幾迷離傾倒的一代妖物蘇敏君,在這海心山上修習天妖蘇敏君的秘技。
一晃數年,春花秋月,那霞子正是憂情之年,久居深山、自是寂寞,就在她離開海心山,回齊齊堡省親的時候,遇著了雲遊青海的崆峒道人——玉鳶子。
也就在這時候,那霞子被曾顛倒過無數人的"情"字所顛倒,不但和這雖是道家、卻極風流的玉鳶子結下孽緣,而且不惜違背師命,將天妖蘇敏君的秘技"蝕骨銷魂傅女迷情大法"私下傳授給玉鳶子,結果卻是玉鳶子悄悄一走,她自己卻被蘇敏君幽囚於海心山絕頂石窟中三年,若不是她父親齊齊堡主,恐怕早已被廢去武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