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情人箭》小說信息

第三十八章 武林大豪的婚事(第2頁,共2頁)

字體:

金非道:"自有辦法,只可惜我們的雨兒根本不願人提起展夢白,想必是不喜歡他,我也不必麻煩去想了!"蕭飛雨突然抬起頭來,道:"誰說我不喜歡他?"金非哈哈大笑道:"哦哦,原來你是喜歡他的。"蕭飛雨破涕一笑,道:"我喜歡他,非常喜歡他,舅舅想聽我說這句話,我就說出來,我才不害臊哩!"南燕也不禁展顏笑道:"傻丫頭,他要聽你說,你也不該說的呀,喂,你有什麼辦法,還不快說。"金非道:"雨兒,抬起頭來,我問你,我寫下的那本武功秘笈,若是被人搶去了,又當如何?"蕭飛雨道:"再搶回來。"

金非哈哈笑道:"不錯,憑本事再去搶回來!書既如此,人也一樣,莫說展夢白還未拜堂,便是已拜堂,也要搶回來,想當年你阿姨還不是險些被人搶去了,若不是我搶得快,嘿嘿,只怕……"南燕驚笑道:"哎呀,你……你這瘋子,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但雨兒是個女孩子,可不能和你一樣賴皮。"金非兩眼一瞪,大聲道:"要愛個人,便堂堂地去愛他,這本是正大光明的事,男女有什麼兩樣?"蕭飛雨呆了半晌,突也大聲道:"對!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眼看他和別人成親,搶也要搶回來!"金非敲掌大笑道:"對了,這才是女中大丈夫的說話,若只會哭哭啼啼,就不是我家蕭飛雨了!"南燕又是搖頭,又是歡喜,忍不住笑道:"只有你這樣的壞人,才會想出這主意,喂,你們什麼時候去呀!"蕭飛雨道:"現在就走!"

南燕噗哧一笑,道:"你好急呀!"

金非大笑道:"自然該現在就走,這才痛快,雨兒這樣的女孩子,我瞧著都愛,那展夢白若不是呆子,瞧見雨兒,便該飛跑著過來了!"仰首痛飲了三杯美酒,拍案道:"他若是呆子,老夫便將他腦袋摔下來。"南燕搖頭笑道:"雨兒和你在一起,看來要變得越發狂了。"她含笑輕輕嘆了口氣,站起身子,道:"看來我也只好陪著你們老少兩個狂人,去走上一遭。"蕭飛雨笑道:"誰叫你是我阿姨,又是他妻子!"南燕笑罵道:"瘋丫頭,現在高興了麼?"

金非大步走到船頭,仰天伸了個懶腰。

夜風撲面,他只覺胸中豪氣頓發,暗自笑道:"懶了多日,再不動一動身手,只怕骨頭都要硬了!"忽然間,只聽遠處一陣衣袂帶風之聲,劃空而過,風聲輕搖,但萬籟俱寂,在金非耳中聽來,卻極清晰。

要知他困在泥淖中二十年,歲月是何等悽清寂寞,靜寂的歲月,卻使他練成了非凡的耳力。

便是數十丈的蚊鳴蟻動,他也可聽得清清楚楚,何況這夜行人行動雖小心,輕功卻不甚高明。

只聽那夜行人到了遠處江邊,便停下腳步,口中似乎在喃喃低語:"姑娘,我只是奉命而行,你死了也莫怨我。"金非雙眉微皺,暗忖道:"這是什麼把戲/?"

他本已靜極思動,何況此刻胸中充滿豪氣,正想管一管人間閒事。

當下他肩頭微動,便待飛身掠去。

只聽見蕭飛雨輕呼道:"舅舅,你……"

金非沉聲道:"噤聲,來,隨我去看熱鬧!"

語聲中他已縱身而起,蕭飛雨滿心好奇,自然立刻跟了過去。

這兩人身法是何等輕靈迅急,霎眼間使已掠至數丈開外,只見江岸荒涼處,果然影綽綽站著條人影。

金非與蕭飛雨悄然藏了身形,屏息而望。

那人影肩頭本自揹著個極大的包袱,此刻他解開包袱,裡面竟是個用繩子困得給給實實的錦衣女子。

他望著這女子輕嘆了一聲,搖頭笑道:"叫我將你這樣個如花似玉的美人兒活活淹死,我心裡實在有些不忍。"說話問他已找了幾個大石頭,放在包袱裡,喃喃接著道:"但大爺定要除去你,我也沒法了。"那女子也不開口,一雙眼睛,卻睜得大大的,茫然望著群星,似乎根本未將生死之事放在心上。

金非大奇道:"這女子倒奇怪的很……"

蕭飛雨立刻慫恿著道:"去麼,去看看。"

金非笑道:"看來你比我還喜歡多事。"

笑語間,身形已輕煙般竄了出去。

那人影乃是個三十左右的黑衣漢子,此刻正待將那女子再塞進包袱,突聽一股急風,自天而降!

他大驚之下,還未及轉身,卻已被只鋼鐵般的手掌緊緊扣住了脈門,渾身立刻失去了力氣。

他做夢也未想到世上竟會有人出手如此迅快,大驚轉身,只見兩道野獸般冷森森的目光,正狠狠地瞪著他!

他心頭一寒,垂下目光,卻又見到那隻把住他腕門的手掌上,滿生著灰茸茸的長毛,更宛如鬼魅野獸一般!

金非見了他驚恐之態,心裡暗暗好笑,口中卻沉聲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要害這女子?"那黑衣漢子早已駭得滿身冷汗,牙關顫抖,道:"這……這不是小人的事,小人只是奉大爺之命來的。"金非道:"誰是你家大爺?"

黑衣漢子道:"唐……唐……迪……搜魂手唐迪。"金非雙眉一皺,道:"他可是蜀中唐門中人?"要知他久已脫離江湖,否則絕不會不知道此人聲名。

黑衣漢子道:"他便是當今唐門的掌門人!"

金非暗奇道:"這女子是誰?唐迪為何要害她?"黑衣漢子道:"這女子和我家少爺有了私情,被老爺發現,而我家少爺已要成親了,所以老爺才令小人將她帶到遠處,毀滅跡,免得阻礙少爺的婚事。"他本也有些膽量,平時絕不會如此容易地便將一切事招出來,否則搜魂手唐迪,又怎會將此等隱密之事交託於他?

但在如此暗夜悽風中,他驟然見到金非這般鬼魅的身形,野獸般的面目,實不禁喪失了所有的勇氣。

是以金非問他一句,他便不敢少答半句。

蕭飛雨卻站在金非身後,凝望著那女子。

夜色中見她神情仍是茫然一片,眼睛望著天上,誰也不看,彷佛這一切事的發生,卻與她無關係的。

蕭飛雨心中一動,突然失聲驚呼道:"呀,是她!"金非回首道:"你認得她?"

蕭飛雨道:"這女孩子便是那杜雲天的女兒,那日我在柳淡煙的花林中見過她一面,為何她爹爹不在了,她本是愛著展夢白的,怎地又與那唐門中的後人有了私情?……"她心中充滿著驚詫,只顧喃喃自語,卻見見到金非面上已變了顏色,野獸的目光,更變得異常猙獰。

那黑衣人見到他神情,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噤。

被困得結結實實的杜鵑,卻垂下了目光,瞧了蕭飛雨一眼,突然泛起一絲茫然的笑容,道:"展夢白,你也認得他?"蕭飛雨幽幽嘆了口氣,苦笑道:"你忘了麼,那日在……"杜鵑突也輕輕長嘆了一聲,目中突然流下淚來,低垂著頭道:"展夢白……我再也不能見你了……"蕭飛雨見她目中充滿了幽怨的淚光,心中不禁大起憐惜的心,黯然笑道:"我們救了你,你還是可見到他的。"杜鵑悽然一笑,流淚道:"我知道,我……我已再不配見到他了,我……我已有了丈夫!可惜我丈夫要娶別人了。"蕭飛雨呆了一呆,心頭更是黯然。

想到杜鵑的苦命身世,她心中突然大生義憤之心,大聲道:"不要緊!我替你去將你丈夫搶回來。"突聽南燕在身後笑道:"好呀,你不但自己要搶丈夫,還要替別人搶。"她看不到兩人,也已趕來。

蕭飛雨面頰微微一紅,目光轉處,突見金非呆了似的站在那裡,面色可怖已極,不禁駭然道:"舅舅?"金非身子一震,忽然仰天狂笑道:"杜雲天,杜雲天,你害得我不生不死,過了二十年,不想今日蒼天卻教你女兒落在我手中!"雙臂一振,骨節山響,張開十指,向杜鵑頭頂抓了下去!

蕭飛雨撲過去擋住了她,大駭道:"舅舅,你不能……"金非雙足跳起,鬚髮皆張,厲聲道:"為什麼我不能?她爹爹害了我,為何我不能害她?"蕭飛雨顫聲道:"但……但……"

南燕厲聲道:"她爹爹和你有仇,興這小女孩子有何關係,你若敢動她一指,我就死在你面前。"金非怔了一怔,突然野獸般暴跳起來,雙手扯著頭髮,像瘋了似的,嘶聲道:"二十年,二十年,我好恨!"他脾氣雖然兇暴,卻絲毫不敢違背南燕的話,普天之下,也只有南燕一個人勸得住他!

南燕大聲道:"你若恨,也只該去找杜雲天!"那黑衣漢子見這三人男的醜如野獸,女的卻美如仙子,武功卻又都是那麼驚人,早已看得呆了。

他手腕雖已被放,但呆在地上,竟不知逃走,此刻情不自禁地脫口道:"杜雲天,他也在唐家。"金非身子一震,停住了瘋狂的跳動,又自呆了半晌,突又仰天狂笑道:"好極了,好極了……"他指著杜鵑接道:"我要將他女兒帶到他面前,要他知道自己女兒的醜事,哈哈,這老兒一生自鳴清高,聽到他女兒居然如此,心裡不知要怎麼想了……"突又抓住那黑衣漢子的手掌,厲聲道:"你想不想死?"黑衣漢子苦著臉道:"小……小人家裡還有老母……"金非狂笑道:"你若不想死,回去就莫說遇到了老夫,這於你也有好處,否則唐迪也未見能放過你。"黑衣漢子道:"小人回去,只說杜姑娘已死了……"金非道:"這才是聰明人,去吧!"

手腕揮處,黑衣漢子便被拋到三丈開外,在地上滾了兩滾,掙扎著翻身爬起,不要命地飛奔而去!

此刻穹蒼繁星漸疏,夜色已更深了!

竹竿高挑,一串長達三丈的萬子南鞭,自竹竿梢頭,筆直垂落到地下,不住隨風搖曳!

然後,火信燃起。

一連串輕雷般的劈拍聲響中,採紙四下飛揚!

這已是黑燕子唐燕的婚期前夕了。

傍晚,這以百毒藥暗器名震天下的武林世家,更是熱鬧,石屋外已搭起了十座連雲長棚,為的是接待來自四方的賓客!

一里外,見有車水馬龍流動,顯見這垂名百年的暗器世家,在武林中的聲勢,至今未衰。

古老的石屋四周,深邃的庭院中……到處俱可見到把臂談笑的武林豪士,空氣中充滿了酒香。

夜色越深,酒香越濃,談笑聲也更熱鬧。

然而,在這充滿了笑聲的武林世家中,卻有兩處地方,始終是靜悄悄的,沒有絲毫喧嚷。

一處是山坡側的一個寬闊深邃的石窟,雖然沒有人能看到這石窟中情況,但誰都知道這便是唐門煉製暗器的重地!

石窟前往來交叉走動著十六個長衫弟子,人人神情肅然,他們身上雖無帶著兵刃,但隔著長衫也可看到他們腰畔凸起的鏢囊。

鏢囊中,不問便可知是唐門名震天下的毒藥暗器了,誰敢輕捋虎鬚,妄入這石窟一步?

另一處是山坡高處的數間精舍,此地雖然無巡邏,但所有的嘈雜之聲,到了這裡,便突然寂絕!

只因大家也早被囑咐過,知道此地便是老祖宗的靜居之處,金臂佛昔日威名猶在,有誰敢來打擾?

深夜,精舍靜靜地浸浴在星光裡,窗戶中透出舒適的燈光,紅麈中的紛擾,都已被隔在窗外!

然而,此刻唐門中禁地裡,卻突有一條人影移動!

他穿行在林木陰影間,腳下不帶絲毫聲息,夜色中只見他目光比星光還要光亮,正是展夢白。

林木那邊,也有個人影穿掠而來,輕輕彈了彈指甲。

展夢白沉聲問道:"是唐兄麼?"

語聲未了,黑燕子已竄到他面前,緊緊握著他手掌,惶聲道:"展兄,你還沒有探出她的訊息麼?"展夢白嘆道:"我本已說動令妹,要她代我探尋,那知道這一日一夜間,竟未見到她人影。"黑燕子悄聲道:"只怕她也知道害臊了,整日都躲在屋裡,展兄,別的地方,你都探尋過了麼?"展夢白頷首道:"小弟已都盡力找過了,只有這裡!"黑燕子變色道:"這裡是萬萬去不得的。"

展夢白沉聲道:"你聽著,再過片刻,外面又要燃放鞭炮,小弟方才已暗中試過,鞭炮的響聲頗長,直到我數到二十一時方才停止,而且響已可傳到這裡,這段時間,已足夠我在這五問精舍四側檢視一週,有炮聲擾亂老祖宗的耳目,我若再小心些,想必不致被他發現行蹤。"黑燕子額上已流下汗珠,道:"這……這還是太冒險了。"話聲見落,遠處已有鞭炮之聲,拍地乍響!

展夢白道:"我去了……"身形隨著語聲竄出,輕煙般掠向那精舍的屋簷下,鞭炮之聲已連環響起。

黑燕子滿頭大汗,眼睛睜望著那浸浴在星光下的精舍屋影,口中暗暗數到:"一、二、展夢白身形移動,心中亦在默數:"一、二、三……"數到二十一時,鞭炮之聲,便將停止,那時他的行動,便難保不被屋中的老人發現。

但精舍四面的窗戶,俱都緊緊關閉著,他暗中已默數到十三,卻仍然沒有任何發現。

他心裡正自焦急,突聽窗戶中傳出了那老人的厲呼之聲:"胡說……拿酥糖來這事萬萬不可行的。"接著,便是那長衫老人搜魂手唐迪的聲音,低低道:"但這件親事,與我們有利,他定要催夢草陪嫁,孩子也無辦法。"此刻鞭炮之聲已止,但展夢白聽到催夢草三字,便再也捨不得離開,縱冒危險,也要聽下去。

只聽老人厲聲又道:"催夢草是萬萬不能給他,別的事都可以,你知道麼……再拿塊酥糖來。"唐迪的聲音道:"但……"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