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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鐵騎傳驚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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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餘的人立在院外,竟沒有一個人敢出聲驚動,片刻後前面四人垂首而出,又換了四人躬身而入。

蕭飛雨雖不認得這些江湖朋友,但瞧他們神情氣概,顯見俱非無名之輩,不想竟對院中人如此恭敬畏懼。

她越瞧越覺奇怪,忍不住奔回房中,向展夢白說了,又道:"院中的那位夫人究竟是何來路,你可猜的出?"展夢白皺眉沉吟道:"瞧她這氣派,若是朝陽夫人?……。還是你姐姐蕭曼風?……

唉,我也猜不出。"

蕭飛雨輕道:"會不會是蘇……"

展夢白道:"呀!不錯,也可能是她。"

蕭飛雨道:"那些武林朋友,你說不定是認得的。"展夢白道:"你可是要我去瞧瞧,那些朋友究竟是何來路?也好猜出院中那位夫人究竟是誰。"蕭飛雨正要含笑點頭,忽又輕嘆道:"人家的事,與我們何關?"坐下去柔聲笑道:

"你還是好生歇著吧!"

展夢白聽她嘆息,已知她心裡是極想打破這謎團的,只是顧著自己傷勢,才故意這般說法。

這平日誰也不服的女子,如今竟處處為他著想,展夢白又是感激,又是歡喜,當下笑道:"我偷偷去瞧瞧又何妨。"蕭飛雨大喜道:"你……你真的想去瞧瞧?"

展夢白含笑點了點頭,蕭飛雨道:"但我只準你瞧兩眼,就要立刻回來,可莫要驚動了別人。"這句話正是展夢白方自叮囑她的,展夢白忍笑應了,長身而起,他只是半點使不出真力,卻仍可走動。

雨人又悄悄藏在梧桐樹下,那悟桐虯枝偉幹,濃蔭匝地,群豪俱都留意著房中,誰也不曾發現他們。

展夢白自樹後瞧去,只見群豪大多背向自己,俱都垂首肅立,有四人方自院中出來,還是站在院外,未敢離去。

如此四人出,四人入,進出雖然甚快,但進去的人手多帶著件包袱或匣子,出來時便沒有了。

展夢白暗暗忖道:"瞧這情況,院中這位夫人,莫非是個坐地分贓的大盜不成,這些江湖朋友都是送贓來的?"但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江湖中有這般威勢的成名女瓢把子,除非便是那坐鎮君山的蘇淺雪。

一念至此,他更決心想探出個究竟,蕭飛雨更已瞧的出神,那裡還記得瞧兩眼就回去這句話。

忽然間,展夢白髮覺群豪之中,有個人回過頭來,面容竟十分熟悉,他還未想出此人是誰,那人卻已迴轉頭去。

再看那人背影,身材甚是枯瘦矮小,只是兩條手臂卻長垂膝旁,若非他身後的人走了,展夢白便瞧不見他。

但這一眼瞧過,展夢白便突然記起一人,原來此人正是曾在信陽與他有一面之緣的九現雲龍孫九溪。

展夢白素知這九現雲龍孫九溪家財百萬,仗義疏財,在白道中聲名頗著,絕不會是上線開扒的綠林道。

這一來,自可證明他方才又猜錯了,但他們若非綠林道,又怎會群聚在一齊,又怎會向一位什麼樣的夫人送禮。

只見群豪似聲全都入院參謁完畢,一排排立在院門之外,似是不等那位夫人出來打發,還不敢離去。

過了半晌,那輕衣丫環才施施然走了出來,蕭飛雨附在展夢白耳邊道:"方才出來的也是這小丫頭!"轉眼一瞧,展夢白麵色竟已大變,雙目直勾勾的瞧著那丫環,蕭飛雨奇道:"你別人不認得,反倒認得她麼?"展夢白似已驚的說不出話來,目光更是瞬也不瞬,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眼睛,彷佛疑心自己眼瞧花了。

蕭飛雨咬了咬嘴唇,在他耳邊笑啤道:"瞧你這付樣子,若不是這小丫頭年紀還小,我可真要吃醋了。"展夢白道:"她……她怎會是小翠?"

蕭飛雨道:"小翠又是誰?莫非又是你舊情人用的丫頭?"忽然忍不住在展夢白耳朵上輕輕咬了一口。

展夢白心頭一蕩,但瞬即嘆道:"小翠是我家用的丫頭!"這句話大出蕭飛雨意料之外,她呆了半晌,幽幽道:"小翠既是你家的丫頭,這位夫人莫不成是你的妻子麼?"展夢白苦笑道:"我那有什麼妻子?……我……我真覺奇怪……"只見那小翠手裡提著只竹籃,將籃子裡裝的東西,分給每人一件,那東西體積不大,也瞧不清究竟是什麼。

然後小翠道:"夫人已安歇了,各位也請去吧,一個個走,莫要驚吵了夫人。"群豪應了,果然魚貫而去,不敢爭先。

那九現雲龍孫九溪恰巧走在最後。

展夢白瞧得小翠入院,孫九溪卻還未去遠,忍不住輕輕拍了拍手掌,沉聲喚道:"孫九溪,孫兄!"孫九溪腳步一頓,回過頭望,滿面俱是驚異之色,展夢白自樹後走出,道:"孫兄可還認得展某?"話聲見了,孫九溪已竄了過來,驚喜道:"展兄怎會在此?"聲到人到,果然身手矯健,行動無聲。

展夢白笑道:"說來話長,孫兄請假步屋內說話。"三人回到房裡,斟茶落坐,孫九溪目光灼灼,來回打量著兩人,忽然笑道:"展兄可是要請小弟喝喜酒了。"展夢白生怕蕭飛雨怪他出言魯莽,那知蕭飛雨卻只是紅著臉垂下頭去,非但不見怒色,反倒有些喜意。

孫九溪笑道:"這位姑娘是……"

展夢白笑道:"這位便是帝王谷的蕭飛雨蕭姑娘。"孫九溪心頭一駭,笑容也立刻僵在臉上,過了半晌,方才吶吶道:"在……在下……

不知者不罪,蕭……蕭……"

展夢白也未想到帝王谷三字在武林中竟有這般威力,見他如此驚駭,改口道:"在下相喚兄臺,正有一事請教。"孫九溪道:"展兄請說。"面容肅然,再也不敢開玩笑。

展夢白道:"兄臺遠來,所為何事,那院中……"蕭飛雨忽也抬頭笑道:"那院中的可是展夢白的夫人麼?"原來她還是不放心,生怕展夢白家裡已有妻室。

展夢白腹中暗笑,口中正色道:"孫兄休聽蕭姑娘說笑,院中那位夫人究竟是誰,但望兄臺相告。"孫九溪聽他間出第一句話,面上已現礙難之色,此刻更是愁眉苦臉,雙眉緊皺,道:

"這……這……"

蕭飛雨道:"有什麼事見不得的,要說就說出來呀?"孫九溪苦笑道:"此事本不便說出,但展兄義薄雲天,在下若是不說,豈非變成了小人。"蕭飛雨笑道:"是呀?吞吞吐吐的,不是小人是什麼?"展夢白本當蕭飛雨性情已變的溫柔了,此刻聽她這般說話,不禁苦笑暗忖:"原來她只是對我溫柔些,對別人還是老模樣!"瞧見孫九溪愁眉苦臉,雙手抱頭,顯見對這位蕭姑娘實是頭疼的很,展夢白又不覺暗笑。

孫九溪道:"不瞞展兄,在下實是布旗門下……"蕭飛雨恍然道:"呀,我明自了,院子裡的想必就是你們掌門人之妻子,這我就……

"含笑瞧了展夢白一眼,倏然住口,下面放心了三子,終是未曾說出,但孫九溪是何等角色,早已聽出她言下之意:"只要不是展夫人,我就放心了。"不禁又是好笑,又是搖頭。

蕭飛雨道:"你搖個什麼頭,莫非頭上有蚤子麼?"孫九溪乾咳一聲,道:"敝門本就是一盤散沙,自從秦老掌門死後,更是大亂,此番新掌門出世……"展夢白突然驚呼一聲,但又道:"請接著說。"孫九溪道:"此刻新掌門人出世,竟有整頓本門之意,而且雄才大略,人所不及,是以本門上上下下,對他的夫人也甚是尊敬!"展夢白已聽得站了起來,忍不住大喝道:"那新掌門人姓什名誰?他可有秦老前輩留下的白布旗?"孫九溪被喝聲驚的一震,不禁苦笑暗忖:"莫非這位展大俠和蕭姑娘在一齊時問長了,也變的有些瘋瘋癲癲,否則本門中事,他為何要大呼小叫?"口中卻不敢怠慢,沉聲道:"新掌門人之尊諱在下等雖還不知,但他手持秦先掌門傳下之白布旗與本門武功秘笈,在下等卻都親眼見到。"展夢白道:"布旗是真是偽?"

孫九溪道:"本門布旗,看來雖似一方白布,但浸水之後,花色立現,旁人怎能偽製得出?"展夢白身子一震,噗地坐回椅上。

他明明聲將那白布旗興布旗秘笈俱都塞入莫干山巔的洞窟之中,若非他說出,旁人再也難以尋得。

而他卻將這藏旗之地,始終守口如瓶,此番這新掌門人是如何得到它的,展夢白當真百思不得其解。

孫九溪見他如此模樣,不知其中究竟,自是驚奇。

蕭飛雨道:"你們掌門夫人的貼身丫鬟,可是叫做小翠?"孫九溪大奇道:"姑娘怎會得知?"

蕭飛雨道:"你可知那小翠本是誰家的丫頭?"孫九溪茫然搖了搖頭,蕭飛雨指著展夢白道:"他家的。"孫九溪怔了一怔,道:"這……這可是真的。"展夢白道:"她自小在我家中長大,萬不會錯?"孫九溪怔了半晌,沉吟道:"莫非……莫非是小翠姑娘自展兄家裡出走,而投向敝門掌門夫人身邊。"展夢白沉聲道:"我已有多日未曾回去,此事亦有可能……但你那位掌門夫人長的是何模樣,不知兄臺可否見告?"孫九溪道:"端莊淑麗,美如天仙。"

蕭飛雨道:"多大年齡?"

孫九溪聽他們越問越奇,心裡雖疑惑,又不敢不答,道:"約莫雙十年華,和姑娘你年齡差不多。"展夢白皺眉忖道:"既是雙十年華,便不會是朝陽夫人,也不會是蕭曼風?她到底是誰?小翠怎會跟著她?"蕭飛雨一雙眼波又向他瞟了過去,輕輕道:"美如天仙,雙十年華,你家裡可有這樣的人麼?"展夢白搖了搖頭,猶自苦思:"是誰?……為什麼……"孫九溪乾咳一聲,道:"若非展兄義薄雲天,在下真要奇怪,展兄怎會問出這麼多話來?"展夢白長嘆一聲,道:"這也難怪兄臺奇怪……唉,我若能見到貴教掌門與掌門夫人一面就好了。"蕭飛雨道:"可惜……唉……"

兩人心裡想的俱都一樣,展夢白若未受傷,自可飛簷走壁,暗中窺探,只要看到那兩人是誰,便不難猜出真象。

而此刻展夢白受傷,蕭飛雨縱然去看,也不認得,展夢白目光一閃,急道:"不知兄臺可否帶小弟去見他們一面?"孫九溪道:"敝門掌門人,從不以面目示人,終日戴著傳統的白布頭套,何況他夫婦兩人,根本不見外客。"展夢白道:"兄臺只要設法……"

孫九溪嘆道:"以展兄對武林朋友之大恩大德,在下本當為展兄效命,只是……為什麼?展兄為什麼要見他們?"展夢白雙目凝注,緩緩道:"為的什麼,在下此刻還不能說,但孫兄卻可放心,那原因必是正正當當,為的是江湖正義公道!"孫九溪見他滿面正氣,目光凜然,垂首呆了半晌,嘆道:"若是換了別人,此事本是極難,但展兄,在下卻可信得過!"展夢白道:"請教?"

孫九溪道:"掌門人已令本門信徒,傳令各方兄弟,俱來荊州集會,此刻就等在蜀中唐門作客的一批……"原來那快馬馳至唐府,頭纏白布的四條大漢,便是布旗門信使,只要是布旗門下,一看他們傳統的打扮,便可知道。

孫九溪接道:"本門弟兄雖然極多,但掌門人此次找的只是已在江湖中有名有姓之人,那集會之地,也已令荊州的一位當家兄弟加緊佈置,想來會期便在這三兩日間,本門集會之間,兄弟俱都頭戴面罩……"蕭飛雨想起那日在太湖之濱捉弄頭戴面罩的布旗門下一事,不禁暗中失笑。

展夢白喜道:"不錯,只要孫兄相告在下那會期與會址,在下便可依樣做套白袍面罩,混將進去!"孫九溪肅然道:"只是這位新掌門人,不但雄才大略,而且行事極是謹慎,到會名額人數,俱已算定,而且每人俱發有一面腰牌。"他一面說話,一面自懷中取出塊竹牌,兩面俱烙有花紋圖畫,想來便是那小翠方才所發之物。

孫九溪道:"這面竹牌,雖可仿造,上面的姓名都有海底可查,卻仿造不得。"要知海底兩字,便說的是幫會中之名冊。

展夢白皺眉道:"來一人,便發麵腰牌,勾上名冊,入門之時,查腰牌,對名冊……

唉,這法子果然精密已極。"

蕭飛雨道:"衝進去就是了,管他腰牌名冊。"孫九溪笑道:"別人都只得衝進去,展兄卻不必。"展夢白喜道:"又要請教了。"

孫九溪道:"本門兄弟,也有不少人身受展兄大恩,粉身難報,展兄只要吩咐一句,他們必當將自己的腰牌奉上。"蕭飛雨道:"那好極了,你就要他們送來吧,要兩塊。"孫九溪道:"據在下所知,便有橫江鐵龍江中柱與鎮山虎趙山君兩人,在下這就去將他們悄悄喚來。"蕭飛雨道:"你呢?你的腰牌為何不讓?"

孫九溪笑道:"在下卻想跟兩位去瞧瞧熱鬧,也好為兩位掩護掩護。"躬身一揖,匆匆別過。

展夢白知他所謂大恩云云,必定又是杜雲天等人以展夢白之名行下的義俠之事,心頭不禁暗暗苦笑。

兩日後,深夜,荊州城郊,一座極大的宅院外,人影閃動,俱是白袍曳地,白巾覆面,望之有如鬼魅一般。

這座宅院本是荊州有名的凶宅,荒廢已久,甚至連行人都寧願多走些路,繞路而行,誰也不敢自此走過。

但這時荒宅前不但有人影閃動,裡面還隱約傳出人聲,透出燈光,在深夜中更顯著秘密已極。

三更過後,門前來往的白衣人影,方自漸疏漸少,而這時又有三個白衣人,由城裡連袂奔來。

三人腳步均極迅快,其中一人道:"咱們來的遲些,會已將開,你兩位便可兔得和別人寒喧招呼。"另一人道:"孫兄安排,自然不錯。"

說話間三人已上了那荒宅門前的石階,門裡傳出低沉的口音道:"什麼人?"三人齊答:"嘯雨揮風,布旗獨尊?"

油漆剝落的大門突開一線,三人閃身而入,六個白衣蒙面大漢守在門後,一人道:"三位來的太遲了,請示腰牌!"三人呈上竹牌,那人仔細瞧了瞧,道:"九現雲龍孫九溪,橫江鐵龍江中柱,鎮山虎趙山君!"另一大漢驗對掌中名冊,道:"不錯,請!"

三人穿過荒園,到了廳前,廳前又有十二條白衣大漢守著門戶,將三人腰帶名冊又查了一遍,方自開門道:"請!"那偽冒江中左與趙山君姓名的展夢白興蕭飛雨,至此方自鬆了口氣,暗道:"果然查得嚴密。"展夢白見到這新掌門人行事竟是這般周密仔細,心裡不覺更是暗暗擔心,更想知道此人是誰。

只見大廳中四燃火把,亮如白晝,四面窗戶卻蒙著黑布,廳中已有百餘人盤膝坐在地上,俱是白布罩頭,難見面目。

孫九溪方才實是多慮,只因此刻會雖未開,但廳中人個個俱是肅然安坐,那有人寒喧招呼。

三人在角落中尋地坐下,過了半晌,又有五六人悄悄進來。

蕭飛雨閒著無事,暗中一數,廳中竟有一百七十七人,但自始至終,聽不到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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