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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借刀殺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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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佬佬冷冷道:「你實在是認得我的,二十年前你就認得我了,只要見過我老婆子一面的人,就永遠也不會忘記,何況你和我還有些交情。」

俞放鶴面上的微笑,像是忽然被凍結住了,這變化別的人也許都沒有注意,但俞佩玉朱淚兒只覺俞佩玉一雙冰冷的手,忽又發起熱來,她甚至可以感覺到他的心在狂跳,身子也在劇烈的顫抖。

只聽胡佬佬道:「你明明認得我的,為什麼還在裝作不認得?」

俞佩玉幾乎忍不住要放聲狂呼:「他並不是在裝假,他實在是不認得你,只因他並不是二十年前你見過的那放鶴老人,他是冒充的。」

他只有拚命咬緊牙齒,才能忍住不發出聲音來,他臉上的肌肉已因痛苦而扭曲,朱淚兒回頭瞧見了這張臉,也不禁機伶伶打了個寒噤,只因她也從未想到這張臉會變得如此痛苦,如此可怕。

俞放鶴卻忽然大笑起來,仰天狂笑道:「二十年前的往事,在下早已忘懷了,佬佬你又何必記在心上。」

胡佬佬冷冷道:「這種事,我老婆子是永遠也不會忘記的。」

俞放鶴雖還以笑聲來掩飾不安,但聽了這句話,他的笑聲竟變得比刀鋸木頭還要難聽。

他嗄聱笑道:「你今天難道是想來報復的麼?」

胡佬佬眼睛閃著光,又盯了他半晌,緩緩道:「不錯,你總該知道我老婆子報復的手段,無論誰得罪了我,我老婆子都一定要加借報復他,若再加上二十年的利息,嘿嘿……」

她拋了粒蠶豆到嘴裡,用力咀嚼起來,好像已將這粒蠶豆當做了俞放鶴,要咬得稀爛,再吞下肚子裡。

林瘦鵑忽然大聲道:「前輩縱是武林高人,但最好還是莫要忘記俞大俠現在的身份。」

胡佬佬瞪眼道:「什麼身份?」

林瘦鵑厲聲道:「前輩若對盟主有何舉動,便無異和天下武林中人為敵。」

胡佬佬笑嘻嘻道:「天下武林中難道都在這裡麼?我老婆子怎麼瞧不見呀?我老婆子只瞧見了你們五個人,就憑你們五個人,我老婆子想來還可以對付的。」

林瘦鵑手掌緊握著劍柄,汗珠子已一粒粒從頭上落了下來,向大鬍子乾笑兩聲,退後三步,道:「前輩若和盟主有什麼宿仇菖恨,在下等是萬萬不敢過問的。」

胡佬佬悠然道:「只剩四個人了。」

向大鬍子身旁一人,面如淡金,乾咳兩聲,道:「宋某素來不願多管閒事,武林前輩們的事,在下更不敢過問。」

胡佬佬道:「只剩三個人了。」

另一個頎長大漢不等她話說完,已搶著道:「在下素來和宋兄同進退,宋兄的意思,就是在下的意思。」

胡佬佬大笑道:「只剩兩個人了……看來俞某人交的朋友,倒的確都不愧為俠義之輩,他們若不是這種人,你也不會找他們來了,是麼?」

林瘦鵑「嗆」的抽出了長劍,但長劍才出鞘一半,他的手已被俞放鶴一把抓住,林瘦鵑沉聲道:「盟主難道還要等她先動手麼?」

俞放鶴淡淡一笑,道:「她不會動手的,她若要動手,就不會說這些話了。」

林瘦鵑還在猶疑,胡佬佬已拍手大笑道:「不錯,能坐得上盟主實座的人,果然有兩下子,我說這些話,只不過要告訴你,你現在已在我老婆子的掌握之中,所以我老婆子若要問你幾句話,你還是老老實買的回答才好。」

俞放鶴道:「你要問什麼?」

胡佬佬指著向大鬍子等人道:「這些人名頭雖然不小,但三個人加起來也不值半分銀子,你將紅蓮花等人騙走,卻將這些人帶來,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俞放鶴默然半晌,緩緩道:「在下要做的事,佬佬你難道還會不知道麼?」

胡佬佬道:「我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總要聽你親口說出來,我老婆子才放心。」

俞放鶴沉吟著道:「在下是想在這裡找東西,這件東西的價值,誰也無法估計,但佬佬你想必是早已知道了。」

胡佬佬眼睛裡發著光,道:「這件東西若是找著了,我老婆子也有份麼?」

俞放鶴微微一笑,道:「凡是今天在這裡的人,都有份的。」

胡佬佬立刻跳了起來,將鐵鍬拋在向大鬍子面前,厲聲道:「既是如此,你們還等什麼?」

※※※

這小樓的地基,造得竟十分堅固,鐵鍬鋤在上面,就像是敲著鐵板似的,發出了震耳的聲音,還帶著一連串火花。

那頎長大漢身上用昂賈的絲緞做成的華麗衣服,已被汗水溼透了,一面揮舞著鐵鍬,一面喃喃道:「鎮遠鏢局的總鏢頭「鐵金剛」韓大元,和「萬木莊」的大少爺宋宏星竟會跑到這裡來挖地,這不是見了鬼麼?」

宋宏星一張淡黃的臉也漲得通紅,卻勉強笑道:「這本是咱們心甘情願的,不是麼?」

韓大元道:「不錯,這是我心甘情願的,為了那東西,莫說叫我挖地,就算要我挑糞都沒關係,只怕這東西找出來後,他們就忘了咱們了。」

他一面說話,一面用眼角去瞟,只見胡佬佬和俞放鶴等人都站得很遠,才敢放心說下去。

宋宏星道:「他若不想分給咱們,又怎會找咱們來呢?」

韓大元道:「他只怕就是叫咱們來做苦工的。」

宋宏星用袖子擦著汗,道:「俞放鶴不是這樣的人。」

韓大元冷笑道:「我本來也以為他不是這樣的人,但現在……你瞧見雷風的下場沒有?咱們的下場只怕也差不多。」

他忽然轉過頭去,道:「向老大,你可聽見了咱們的話麼?」

向大鬍子連鬍子上都在淌著汗,嗄聲道:「聽見了又怎樣?咱們現在難道還想住手麼?」

只聽林瘦鵑大聲道:「三位可發現了什麼?」

向大鬍子道:「沒有,什麼都沒有。」

胡佬佬冷冷道:「你們最好賣力些,挖不出東西來,你們可沒有什麼好受的。」

向大鬍子道:「那東西若是不在這裡呢?」

胡佬佬道:「東西若不在這裡,我老婆子就將你們埋下去。」

這時朱淚兒實在忍不住了,附在俞佩玉耳畔道:「現在他們一定聽不見我說話的。」

俞佩玉點了點頭。

朱淚兒道:「我母親究竟會將什麼東西埋在這裡呢?據我所知,她到這裡來,是決心要平平凡凡的過日子的,所以連一點首飾都沒有帶來。」

俞佩玉道:「他們現在找的,絕不是什麼珠實首飾。」

朱淚兒道:「為什麼?」

俞佩玉道:「方才那一包珠寶,你拿出來後,並沒有藏進去,只要是上過樓來的人,每個人都可以看見。」

朱淚兒道:「但那是用布包得緊緊的。」

俞佩玉道:「就算用布包著,但像他們這樣有經驗的人,還是可以看出裡面是什麼,何況,在黑暗中,珠寶的光華,難免會透出來,所以,他們若要的是珠寶,絕不會甘心讓這包珠寶被火燒燬的。」

朱淚兒皺起了眉,道:「那麼,你想他們找的會是什麼呢?」

這句話俞佩玉沒有回答,因為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時向大胡等人已將地挖得很深了,小樓的地基,已變成一個方圓五丈,一丈多深的大坑。

他們三個人站在坑裡,從俞佩玉這裡望過去,已連他們的頭頂都瞧不見,只能見到不時有一些木頭被拋上來。

胡佬佬、俞放鶴等人都已站到這大坑旁,神情看來已有些焦急,到後來挖地的聲音已變得很低沉,也不再有碎石拋上來,用做地基的麻石,顯然都已被敲碎挖出,他們現在已挖到麻石下的溼泥。

三人又挖了半晌,林瘦鵑忍不住道:「銷魂宮主也許並沒有將那東西藏在這裡,也許她根本沒有帶來。」

胡佬佬道:「她帶來了,而且就藏在這裡。」

林瘦鵑道:「前輩怎會知道?」

胡佬佬冷冷道:「我自然知道,你若肯多用些腦筋,你也會知道的。」

林瘦鵑道:「這隻因東方美玉一定知道東西是藏在這裡,所以他才不肯走開,東方城主自然也就是以這東西做交換條件,才能將李天王等人請到這裡來。」

林瘦鵑咬著嘴唇道:「但銷魂宮主既然有了這東西,為什麼卻不利用它的價值,反而將它埋在地下呢?」

胡佬佬道:「這隻因她已決心想做個安份守己的太太,但又不肯讓這東西落人別人的手她冷冷一笑,接著道:「一個女人若是愛上個男人,時常都會做些莫名其妙的事的。」

忽然間,只聽一陣車轔馬嘶聲傳了過來,胡佬佬、林瘦鵑、俞放鶴三人都吃了一驚,扭過頭去瞧。

朱淚兒就乘著這機會,又在俞佩玉耳畔道:「戎知道他們要找的是什麼了。」

俞佩玉道:「哦?」

朱淚兒道:「他們要找的一定是一本極厲害的武功秘笈,我母親不知道從那裡得到這本武功秘笈,還沒有開始練的時候,就遇見了東方美玉,她既已打算過安份的日子,無論什麼武功都對她沒有用,所以她就將這秘笈藏了起來,不幸的是,這件事竟偏偏又被東方美玉知道了。」

她一面說,俞佩玉一面點頭,只因她說的直在很有道理,他實在再也想不出比這更合理的解釋。

等她說完了話,一輛馬車已衝入火場廢墟里。

※※※

與其說這是輛馬車,倒不如說是間可以活動的屋子,一間裝著車輪,被十六匹馬拉著的屋子。

若定要說這是輛馬車,那麼世上只怕再也不會有比這更大的馬車了,這馬車裡簡直可以裝得下百兒八十個人。

俞放鶴皺眉道:「你在四面都佈下了暗卡麼?」

林瘦鵑道:「早已佈下了。」

俞放鶴道:「既已佈下,那些人難道都睡著了不成,怎會讓這輛馬車闖進來的?他們就算攔不住,也該發出警號才是。」

馬車已遠遠停了下來,他們算定自己說話的聱音,那邊一定聽不見的,誰知話剛說完,馬車裡就有人笑著道:「這件事你不能怪他們,他們的確已拿出旗花火箭來要發放的,只可惜還未放出時,腦袋就已被砍了下來。」

他吃吃笑著道:「你該知道,一個人的腦袋若已被砍下來,就什麼事也不能做了的。」

這句話其實說得很無聊,但這人卻似乎認為有趣得很,好像世上再也沒有比這更有趣的話了。

他一面說,一面笑個不停,說話的聲音固然尖聲細氣,笑聲也脆得很,聽來就像是個還未成年的女孩子,對世上大多數事都覺得有趣得很,所以就算有人放了個屁,也能命她笑上半天的。

這種人大多數都很樂天,很和氣,能遇見這種人,通常都會覺得很有意思,但胡佬佬卻似乎一點也不覺得有意思。

一聽到這笑聲,她就像是要溜了,但往那大坑下面瞧了一眼,又好像捨不得走,正在猶疑不定時,那輛大車的門已開啟,十來個精赤著上身,只穿著條紅綢褲的大漢,抬著張太床跳下車來。

這張床也大得驚人,床上堆滿了各式各樣好吃的東西,有烤得恰到好處的雞鴨和肉,有顏色新鮮的水果,有各種蜜脯甜食,還有一些銀製的大瓶子.小罐子,只要是你想得出來的好吃東西,這床上都全了。

就在這些東西中間,斜斜躺著一個人。

一瞧見這個人,連俞放鶴幾乎都忍不住要笑了出來。

這直在不能算是一個人,只能算是一堆肉,這人就像是用幾百斤最肥的五花肉堆起來的。

他身上幾乎什麼衣裳都沒有穿,但這並不能怪他,只因他一個大肚子已垂到膝蓋上,要穿褲子實在太困難?那先要兩個人在下面用頭頂住他的肚子,也許還能勉強系得上褲腰帶。

向大鬍子、宋宏星、韓大元,三個人剛從坑下躍上來,驟然瞧見這麼樣一個怪物,既是吃驚,又覺好笑。

這胖子自己倒先笑了,吃吃笑道:「別人都說安祿山體肥如豬,依我看來,兩個安祿山也比不上我的,世上若有胖子比賽,我一定是第一,你們說是麼?」

這麼樣一個龐然大物,說話居然細聲細氣像是個小女孩子,向大鬍子等人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

這胖子也陪著他們笑,而且笑得比誰都開心,甚至連林瘦鵑臉上的緊張神情都鬆弛了下來。這其中只有一個人臉上連半分笑意都沒有,那就是胡佬佬,她臉上每一根皺紋都像是忽然變成了兩根。

她正在一步步向後退,但那胖子的眼睛瞧到她時,她的腳就像是突然被釘子釘住了。

這胖子望著她嘻嘻笑道:「大家都在笑,你為什麼不笑,看到我這麼胖的人,你難道一點也不覺得開心麼?」

胡佬佬滿布皺紋的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但這隻有令她看來更加老,她本來看起來只有八十歲,現在就好像有一百六十了,阿諛著笑道:「胖子?那裡有胖子?我老婆子怎地瞧不見呢?」

這胖子道:「我就在你面前,你怎會瞧不見?」

胡佬佬乾笑道:「前輩只不過身材特別魁偉而已,怎麼能算胖呢?」

這胖子忽然沉下了臉,怒道:「你以為每個胖子都不願別人說他胖,所以就想來拍我的馬屁麼?」

胡佬佬看到他面上有了怒容,反倒似鬆了口氣,陪笑道:「我老婆子說的是實話。」

這胖子搖頭道:「你說的不是實話,我本該割下你舌頭來的。」

他長長嘆了口氣,搖著頭道:「但我實在太胖了,已胖得動都懶得動了,你就幫幫我的忙,自己將自己的舌頭割下來好麼!不割舌頭,割鼻子也馬馬虎虎算了。」

這話他倒說得一本正經,別人聽了,卻幾乎笑掉大牙,他求人幫忙,居然是要別人自己割自己的鼻子。

世上只怕再也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誰知胡佬佬竟再也不說話,一伸手,嗆的抽出了林瘦鵑腰胖的劍,立刻就將自己鼻子割了下來。

血淋淋的鼻子剛落到地上,胡佬佬已掩著臉轉身狂奔而去,林瘦鵑等人一個個都怔在那裡,再也笑不出了。

那胖子拍手大笑道:「世上竟有人自己割自己的鼻子,你們難道不覺得好笑麼?為什麼不笑呢?」

大家面面相覷,實在笑不出來。

那胖子嘆了口氣,道:「你們這些人怎地連一點風趣都不憧,實在令我失望得很。」

他忽然指著宋宏星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宋宏星道:「在……在下宋……宋宏星。」

那胖子道:「你方才不是還笑得很開心麼?現在為何笑不出了?」

宋宏星拚命想笑,怎奈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那胖子道:「你既然不憧得風趣,這雙耳朵長著也沒用,就求求你幫我個忙,把你自己耳朵割下來吧。」這句話若在別人嘴裡說出,宋宏星也一定會笑掉大牙的,但現在,他再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好笑了。

他望著這胖子的便便大腹,暗道:「這胖子連胡佬佬見了都害怕,一定有兩下子,但我就真打不過他,難道連逃都逃不了麼?」

他再也不多說,掉頭就走。

那胖子大笑道:「你們看,這人跑了,他為什麼要跑呢?」

宋宏星在江湖中也是一流的武功,此刻身形施展開來,急如飛燕,等胖子這兩句話說完,他已遠在十丈外。

人人都算定這胖子再也追不上他了。

就在這時,只聽呼的一聲,一道銀光飛了出去,急如流星,眨眼間就趕上了宋宏星,圍著他身上一轉,又「呼」的飛了回來,飛回這胖子的手裡,原來只不過是個裝水果的銀盤子。

再看宋宏星的身形還在往前奔,但奔出兩步後,他上半身忽然向後折了下來,一股鮮血火箭般沖天飛起。

他的兩條腿竟帶著血又往前奔出兩步,才一跌而倒。

向大鬍子等人雖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角色,但如此殘酷的景象,卻還是一輩子也沒有見過。

這胖子竟能用一面銀盤,將一個活生生的人攔腰截成兩段,這樣的武功,他們更連聽都沒有聽過。

這下子他們才真的嚇呆了。

那胖子卻拍手笑道:「你們看,死人還能跑,這有趣沒有趣,你們難道還不覺得好笑麼?怎麼連一個笑的人都沒有。」

這次他話未說完,韓大元已用盡全身力氣,大笑起來。

那胖子道:「笑了笑了,有人笑了,你叫什麼名字呀?」

韓大元道:「在下韓……韓大元。」

那胖子道:「你笑得如此開心,是不是覺得我這胖子很有趣呢?」

韓大元道:「有趣有趣,你這胖子直在有趣極了。」

那胖子大笑道:「看來只有你是個懂得風趣的人,你一定願意幫我這胖子一個忙的。」

韓大元就像是一雙忽然被人割斷脖子的公雞,嘎聲道:「我這麼樣說,你還要……還要我……」

那胖子笑道:「你不幫我的忙,誰幫我的忙呢?」

韓大元跳了起來,狂吼道:「你這胖子,你這肥豬,我和你拚了。」

吼聲中,他已提起那針鍬,飛身撲了過去。

那胖子竟真的好像不能動了,這一鍬竟著著實實鋤在他身上,這麼胖的人被鐵鍬鋤個大洞,血一定多得很。

誰知鐵鍬鋤下去,他身上竟連一絲血也沒有,這柄鐵鍬竟被他身上的肉吸住了,韓大元用盡全身力氣,也拔不出來。

那胖子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反手一個耳光打在他臉上,他整個人都被打得飛了出去,就像是隻斷了線的紙鳶似的,在空中飄飄湯湯翻了十七八個跟斗,才落了下來,頭顱已變得像是個爛柿子。

向大鬍子早已嚇呆了,他號稱「神拳無敵」,手上的力道本不小,但這胖子的力氣卻比他大了幾十倍。

他從來也未想到世上竟有人有這麼大的力氣。

那胖子的目光已向他望了過來,笑嘻嘻道:「你叫什麼名字呀?」

向大鬍子只覺兩腿發軟跪了下來,顫聲道:「小人姓向,前輩叫小人割鼻子,小人就割鼻子,叫小人割耳朵,小人就割耳朵,絕不敢逃跑,更不敢反抗。」

那胖子嘆了口氣,道:「我瞧見你這鬍子很有趣,本來只想你將鬍子割下來的,但你自己既然願意割鼻子耳朵,我可也沒法子。」

向大鬍子怔在地上,苦水都快流了出來。

那胖子道:「你既然自己願意,為什麼還不快動手呀?」

向大鬍子咬了咬牙,拔出了刀,一個人就算沒有鼻子,沒有耳朵,無論如何也比沒有腦袋好得多的多。

他慘呼一聲,暈了過去。那胖子笑嘻嘻道:「聽說這裡有個人是當今的武林盟主,到底是誰呀?」

俞放鶴道:「就是在下。」

到了這時,他居然還能神色不變,沉得住氣,就連俞佩玉和朱淚兒,也不禁在心裡暗暗佩服。

那胖子笑道:「我看也只有你像個武林盟主的樣子,你幫我個忙好麼?」

這次終於輪到俞放鶴了。

俞佩玉緊緊握起朱淚兒的手,也不知是歡喜,還是緊張,他雖然一心想看這惡魔被人殺死,但卻不願他這時候死,更不願他被別人殺死,俞佩玉一心只想手刃此人,洗清俞家的汙名和冤枉。

可是他就算不願意,也是沒法子的,以他的力量來和這胖子相比,實在有如蜻蜓撼石柱一般。

只聽俞放鶴沉聲道:「天吃星座」若有吩咐,在不敢不從命。」

那胖子面上竟露出驚訝之色,道:「你知道我的名字?」

俞放鶴微微一笑,道:「天吃星,亮晶晶,吃盡天下無敵手,腹中能容十萬兵……在下早聽人說過前輩的風采,一直未敢忘記。」

天吃星臉色又沉了下來,道:「你聽誰說的?」

俞放鶴沒有說話,卻似比了個手勢,只可惜在俞佩玉那方向瞧過來,也瞧不見他比的什麼手勢。

俞佩玉只瞧見這胖子臉色又變了變,道:「你認得他?」

俞放鶴微笑道:「承他老人家不棄,並未將在下當外人。」

天吃星不再說話,一隻手卻不停地在抓東西,他抓起樣東西,瞧也下瞧,也下管是甜是鹹,就往嘴裡塞。

俞佩玉這才發現,滿床的東西,不知何時已被他吃下一半了,這「吃盡天下無敵手」七個字,看來的確是名不虛傳。

過了許久,才瞧見天吃星臉上又露出微笑,道:「你既然和那老怪物有關係,我也不想再找你幫什麼忙了,但有幾句話,卻是非問下可的。」

俞放鶴道:「在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天吃星道:「聽說鳳三為了幫朱媚一個忙,已在這地方眈了好幾年,這話是真是假?」

俞放鶴道:「不錯。」

天吃星道:「現在他的人呢?難道已被燒死了麼?」

俞放鶴道:「火起之時,他還在這裡,但火熄之後,卻沒有他的屍骨。」

天吃星道:「你怎知道沒有他的屍骨?」

俞放鶴嘆了口氣,道:「只因這裡連一個人的屍骨都沒有。」

天吃星皺了皺眉,忽又笑道:「聽說朱媚也不知從什麼人手上,弄到了一樣東西,無論是誰得到這樣東西,都可橫行天下,這話又是真是假?」

俞放鶴笑了笑,道:「前輩的訊息果然靈通,這話是真的。」

天吃星笑道.「那麼你們方才在這裡挖地洞,想必就是要找這東西了?」

俞放鶴道:「正是。」

天吃星道:「你找著沒有?」

俞放鶴苦笑道:「在下等已將朱媚所居小樓的地下挖了兩三丈深,泥土已越來越潮溼,顯然已快挖到地下的水源,但卻連一片紙也沒有找到。」

天吃星笑嘻嘻道:「山高九仞,功虧一簣,你為何不再挖下去?」

俞放鶴不再說話,向林瘦鵑打了個眼色,兩人就提起鐵鍬,躍入坑裡,過了半晌,只見一股泉水自坑裡激射而起。

林瘦鵑、俞放鶴兩人溼淋淋地掠了上來,苦笑道:「還是什麼也沒有。」

天吃星沉吟著道:「這樣看來,朱媚並沒有將那東西藏在這地方了。」

俞放鶴嘆道:「看來正是如此。」

天吃星大笑道:「這種東西,找不著也好,也免得害人。」

他像是越笑越開心,簡直笑得喘不過氣來。

俞放鶴乾咳一聲,道:「前輩若沒有別的吩咐,在下等就想告辭了。」

天吃星大笑著揮手道:「走吧,走吧,走得越快越好,以後最好永遠也不要讓我瞧見你,只要一瞧見你我就會想起那怪物,一想起那怪物我就頭疼。」

俞放鶴和林瘦鵑果然走得很快,俞佩玉見到這兩人又安然脫身,只有在暗中搖頭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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