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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正氣凜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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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子原但覺那人身法甚熟,驚道:「噫!原來是他!」

聖手書生道:「趙兄認得此人?」

趙子原道:「他是小可一位朋友,在黃河散失,想不到他也大難不死來到京城了!」

那黑影臉上罩了一塊黑中,似是沒有聽到趙子原的話,出手擊倒兩人之後,身形一掠,人已到了屋脊之上。

聖手書生睹狀急道:「糟啦!他不識路徑,只怕要壞事情!」話未說完,果見房子兩邊各自彈起兩條人影,一人喝道:「什麼人還不趕快停下?」

那人哼了一聲,不作理會,但他又不知天牢在何處,一時之間除了出手應敵之外則別無他法。

趙子原耽心的道:「司馬兄單身涉險,我該去救他!」

聖手書生斷然道:「現在不行!」

趙子原怔道:「怎地不行?」

聖手書生道:「趙兄千萬不要忘了咱們此行目的,現在幸好有他在那裡絆住那些錦衣衛,咱們正好前去救人!」

趙子原暗暗嘆道:「司馬兄啊!為了首輔,我只好眼見你身陷危境了!」

聖手書生凜然道:「他雖是趙兄知交好友,但若以他生命和首輔相比,卻要差的遠了,趙兄,咱們走吧!」

趙子原點了點頭,聖手書生在前帶路,再次轉入一條僻靜小道,轉了兩三個彎,一道拱形石門呈現眼前。

聖手書生道:「那裡便是天牢了,據在下所知,那扇拱門兩邊住了一隊兵丁,也許由於趙兄等今夜在荒宅出現,那隊兵丁已抽調大部分出去,咱們現在正好著手行事!」

趙子原道:「但不知首輔關在何處?」

聖手書生道:「便在拱門裡面右邊的房中,不過趙兄要小心,那裡只怕還有武林高手!」

趙子原點點頭道:「小可理會得,周大俠便請在此替小可掠陣!」

聖手書生道:「趙兄小心!」

趙子原一點頭,人已飛掠而起,直向拱門右側那間房子掠落。

那是一座很大的天井,天井右側像是一排牢房,門有鐵柵,共是三間,其中一問較大,一燈如豆,趙子原運目望去,只見室中坐著一名清癯老者,那老者端然而坐,右手拿著一木書卷,正在聚精會神的看書。

趙子原望見那清癯老者的神態,不由聳然色動,心道:「好個張首輔,單憑這副凜然不可犯的神態,就可使邪惡勢力低頭,魏宗賢啊!你居心叵測,終究要受萬人唾罵的。」

趙子原心念轉動,但他不敢掉以輕心,遊目四顧,只見另外兩間房子中人影閃動,似是有七八名兵丁住守其間。

趙子原心想單單對付那七八名漢子不會費什麼力量,只是傳聞附近還潛伏有武林高手,自己就不能不格外小心了。

他提了一口真氣,人已飄身而下。

他落地無聲,正待舉步,忽聽一人嘿嘿的道:「相好的,咱們早已候著你了!」

聲音自右側方響起,趙子原心中一驚,原來說話這人早時隱伏不出,趙子原甫一現身,便被發現蹤跡。

趙子原心中早有打算,哼了一聲,立刻搶到張首輔那間牢房前,張首輔受了驚動,把頭抬了起來。

趙子原急聲道:「請首輔隨草民離開此地!」

張首輔道:「壯士聲音甚熟,似曾在那裡見過?」

張首輔不愧相國之材,僅僅只和趙子原見過數面,而趙子原此刻臉上還罩著一塊黑布,居然被他一下聽了出來。

趙子原壓低聲音道:「小可趙子原……」

話未說完,已有兩人飛撲而至。這兩人雙掌並舉,「呼呼」有若雷鳴,分向趙子原一左一右攻到。

他倆帽子雖然壓的很低,可是趙子原一眼便看了出來,驚道:「原來是你們兩個?」

原來那兩人非別,一是暖兔,一是烘兔,他倆身上都著了兵丁衣裳,若不是趙子原認得他們,幾乎不會相信自己的眼睛。

暖兔怔了一怔,道:「你識得咱們?」

趙子原沉聲道:「你倆不是韃子暖兔和烘兔麼?哼,你們久已和魏宗賢勾結,陷害忠良……」

烘兔豪聲道:「老子認出你了,你是趙子原!」

暖兔大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撞進來,你死定了!」

說話之時,兩人已搶攻過來。

趙子原此刻功力已非同凡響,他微微一震,已用掌勁把兩人攻勢逼住,回頭對張首輔叫道:「首輔聽見了麼?魏閹己勾結韃子冒充官兵,企圖阻止咱們迎救首輔!」

張首輔初聞此言心中頗為激動,但在一剎那之後,他突然喟然嘆道:「罷了,罷了……」

趙子原見他一付感慨模樣,其餘沒有絲毫表示,急聲道:「草民請首輔振作一點,現在不是感喟的時候!」

張首輔道:「謝謝壯士,我意已決!」

趙子原道:「首輔一人事小,天下蒼生事大,草民敬乞首輔善擇!」

張首輔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暖兔冷哼道:「小子,你的話說完了沒有?」

趙子原大喝道:「你們兩個死定了!」

雙掌一分,九玄神功已應手發出,只聽勺轟」然一聲,暖兔和烘兔兩人已被震飛而出!

趙子原再不遲疑,「呼」地一掌劈開了囚禁張首輔的牢房鐵柵大門。

張首輔霍然而起,道:「壯士非陷居正於不忠麼?」

趙子原悲憤的道:「主上昏庸,聽信讒言,首輔一身系天下安危,實是不可全憑愚忠行事,要知強敵虎視於外,宦黨把權於內,非首輔不能拯民於水火,草民今夜非救首輔脫天牢不可!」

他說的慷慨激昂,字字鏗鏘,張首輔默然無語。

就在這時,忽聽一人喝道:「趙子原,你好大的膽子!」

趙子原轉臉一望,來者卻是狄一飛。

狄一飛身上也穿了一襲兵丁服裝,趙子原睹狀不由氣往上冒,怒道:「狄一飛,趙某人現在終於識破你們的好謀了!」

他隨即對張首輔道:「首輔,此人又是一名韃子,他之能混入兵丁之中,顯見韃子已和魏閹勾結,必欲制首輔於死命不可!」

張首輔兩眼一睜,喝道:「爾果是撻子麼?」

狄一飛好猾一笑道:「某家雖非漢人,但現在卻是大明兵丁!」

張首輔兩眼血紅的道:「魏閹,魏閹,你果然勾結韃子欲陷於餘……」

狄一飛哈哈笑道:「首輔現在也知道勢窮力竭了吧?」

張首輔睜目喝道:「住嘴!」

狄一飛冷冷的道:「你權力已失,如今嚇不倒任何人!」

趙子原怒道:「狄一飛,你敢對首輔無禮?」

狄一飛豪聲道:「階下之囚,能說某家無禮麼?」

趙子原手掌一揚,忽聽張首輔叫道:「趙壯士請慢一慢。」

趙子原躬身道:「首輔有何教愉?」

張首輔肅然道:「居正之為人,天日共見。趙壯士之好意,居正盡知,只是居正寧死也不敢作不忠不義之人,近來我已連上三本奏章,迄今毫無訊息,趙壯士既具有這麼一身武功,居正有一事請託,萬乞俯允!」

趙子原慨然道:「力能所及,萬死不辭!」

張首輔從展子內拿出一物,那物封面用黃緞子緊緊捆紮,張首輔小心翼翼遞到趙子原手上,低聲道:「事關緊要!」

趙子原一望,見封皮上寫著「奏章」兩個字,心頭一震,慌忙雙手接過,肅容道:「草民定不負所托!」

他頓了頓聲,又道:「首輔今夜真不願隨草民出去了?」

張首輔道:「事情都寫在上面,只要能夠上達御覽,居正自有撥雲霧而見青天之日!」

狄一飛冷冷插口道:「你那奏摺不管用了!」

趙子原大喝道:「狄一飛,你少與我囉嗦!」

狄一飛哈哈笑道:「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你還要替別人做事嗎?」

他笑容一斂,忽道:「趙子原,暖兔和烘兔可是你殺的麼?」

趙子原朗聲道:「不!」

狄一飛臉色一沉,道:「數日不見,想不到你武功精進了,只是狄某還有點不大相信,必需試上一試!」

趙子原哂道:「就憑你那手‘青紋掌’還不夠資格!」

狄一飛陰聲一笑,道:「好說了!」身子一幌,右掌斜斜舉起,只見他吐氣開聲,掌心忽然現出青色,緩緩推了出來。

趙子原平掌斜立,一提真氣,全身上下罩上一層淡濛濛的白霧,忽聽一人喝道:「一飛快退,這是普賢爵的‘九玄神功’!」

話聲撥出,一條紅影自空而降,他周身揮起一片氣旋,直向趙子原當頭罩下。

趙子原舉掌一封,那條紅影被趙子原強大掌力一迫,半空中一彈一圈,終於墜落在地下,臉上滿是驚色。

狄一飛得那紅衣人一擋,撤身後退,兩眼都呆直了。

趙子原朝那衣人道:「原來是你到了!」

那紅衣人暗暗吸了一口氣,道:「趙子原,老夫真想不到你武功精進如斯,看來駭走谷定一的也是你了?」

趙子原昂然道:「是便怎地?」

狄一飛心頭大震,連呼道:「怪事,怪事,你的武功會進展的那麼快?」

趙子原冷冷的道:「狄一飛,你要不要再試一試?」

剛才一擊,狄一飛已知趙子原功力深不可測,如何還敢輕易一試,倒是那紅衣人念頭一閃,忙道:「他不成,老夫還可一試!」

一面說一面向狄一飛拋了個眼色,狄一飛會意,朝兩側一望,只見兩側站滿了武裝兵丁,一名武裝手執一柄大關刀,正是那遊參將,不過狄一飛奇怪的是為何遊參將此刻竟然按兵不動。

他身邊還站了六七名錦衣衛,那幾名錦衣衛見趙子原武功這麼高,心生膽怯,大家雖然都拔出了劍子,卻只虛張聲勢的把趙子原遠遠圍住,好在有紅衣人和狄一飛纏住趙子原,他們正好落得輕閒。

狄一飛向近身一名錦衣衛道:「那位大人可是遊參將麼?」

那錦衣衛道:「不錯!」

狄一飛道:「他既已來了,緣何不帶領人馬進攻?」

那錦衣衛道:「遊參將方才也吃了大虧,被武林人物點了穴道,也許他見有咱們在場絆住趙於原,用不著他出馬也不一定!」

狄一飛哂然道:「這是什麼話,難道天牢中的張居正都不要了麼?」

那錦衣衛笑道:「張老兒素重名節,沒有下詔赦兔,就是有人想用轎子招他出去,只怕他也不會首肯!」

狄一飛哼一聲,這才大大的放了心。

原來剛才那紅衣人向狄一飛拋了個眼色,便是耽心趙子原會把張首輔救出,要知他們對明室虎視已久,就是因為張首輔在,他們才一直不敢用兵,假若張首輔被他們用借刀殺人之計除去,明室江山也就完了。

此刻趙於原和那紅衣人對面而立,兩人俱蓄功以待,眼看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即將展開。

那紅衣人正是太乙爵不久之前告誡過趙於原的「殭屍紅魔」,此人世居塞外,一身功力己臻化境,但因他震於普賢爵的「九玄神功」,所以遲遲不敢發動。

趙子原也知道此魔難纏,絲毫不敢掉以輕心,兩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忽聽「殭屍紅魔」嘴裡有如鬼魅似的發出了一聲異嘯,身上紅袍突然鼓脹起來。

趙子原暗暗呼道:「殭屍功,殭屍功……」

剎那之間,一股清流緩緩自他胸腹之間升起,他的臉色泰然,似笑非笑的望著「殭屍紅魔」,全力戒備。

「殭屍紅魔」異嘯過後,全身骨節一陣「格格作響,他臉色原本鐵青的怕人,此際忽然變成了死灰色,真像是剛從棺村裡爬起的殭屍一般,雙手利爪如鉤,已自舉起。

「殭屍紅魔」陰森森的道:「小子,老夫要出手了!」

他雙手十指,根根指甲尖如鋼刀,十指所向,但見愁雲慘霧,已把趙子原身前要穴盡數罩住。

趙子原手掌一翻,掌心緩緩向外吐出。

「殭屍紅魔」鬼似的叫了一聲,陰寒飈風大起。

趙子原不慌不忙的將掌力往前一送,兩股氣勁已然膠著在一起,飈風翻滾,「嘶嘶」氣勁之聲大作。

「殭屍紅魔」頂上紅髮根根豎起,鬼嘯之聲也越來越尖銳,剎時充滿全院,那些兵丁個個駭的臉色慘變,就連遊參將在內,也禁不住掩耳後退。

狄一飛和那七八名錦衣衛雖然都具有內功基礎,可是這種鬼嘯之聲又豈是常人所能忍受,他們趕緊跌坐運功,用以抵擋這種鬼嘯。

趙子原出掌如故,臉上仍是那種毫不在乎的神情,「殭屍紅魔」不由暗暗心驚,厲嘯一聲,突把功力提到十成。

剎時但見陰風寒浪爆裂炸開,那鬼嘯之聲更是尖厲怕人。

趙子原突地舌綻春雷似的大喝道:「邪魔外道,也敢拿來嚇唬人廣掌上功勁,轟然有聲,大喝過處,「殭屍紅魔」身子搖了一搖,「蹬」的後退了一步。

趙子原淵峙嶽停,依然如故!

殭屍紅魔厲聲道:「好小子,再接老夫一招試試!」

趙子原冷冷的道:「爾已輸了一掌,就是再鬥百招千招,爾仍然要輸一招!」

殭屍紅魔突然低下了頭,嘆道:「罷了,想不到老夫一世英名,會敗在你這乳臭未乾的娃兒身上!」

袍袖一展,紅影沖天而起,剎時不知去向。

狄一飛和那七八名錦衣衛呆了一呆,他們想走,可是對此重責大任焉能臨陣脫逃,倒是遊參將此刻不能不故意做作一番,大喝一聲,帶著大批兵丁攻了過來。

趙子原心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身形一走,直向門外飛射而去。那些錦衣衛見趙子走了,才大聲叫道:「追呀!」

其實他們「追」字出口,趙子原已走的遠了。

魏宗賢在一夜之間連受兩次慘敗,不由氣的暴跳如雷,在他那間精緻的房間中不斷來回走著。

狄一飛狀作恭敬地在一旁肅立。

好一會,魏宗賢才哼了一聲,道:「狄壯士,今夜之事,你有何說?」

狄一飛躬身答道:「並非小人等未能盡力,委實那姓趙小子的武功已達深不可測的地步。」

魏宗賢皺眉道:「然則爾等已然力竭智窮了?如此說來,眼下豈不是連我的安危且難自保,更逞論其它了?」

狄一飛詭秘地道:「稟九千歲,那也不然。以前曾向九千歲稟報過的那位武林奇人,只須請得她到此,一切就能確保無虞。只是此人必須九千歲以重金禮聘,並許以便宜行事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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