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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事難兩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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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宗賢仍端然而坐,一動不動,趙子原心道:

「這賊子死期已至猶不自知,給他一個痛快吧!」

右掌提足十成真力,大喝一聲,轟然擊出。

魏宗賢不會武功,怎堪這凌厲一擊,身子一晃,隨即倒下,趙子原睹狀一怔,脫口呼道:

「一具橡皮人!」

說時遲,那時快,桌案之下數縷銀光飛射而起,劍刃挾著呼嘯,其勢之疾,實是罕見。

趙子原情知上當,正想轉身閃避,驀然身後和左右兩側飈風又起,趙子原就是想退也不可能了。

趙子原陷入四面包圍之中,但他臨危不亂,身子騰空一晃,剎時脫出四大高手合擊範圍之外。

忽聽一人喝道:

「好一個太乙迷蹤步!」

身形一展,唰地一劍攻至。

趙子原便覺聲音廝熟,目光一掃,冷笑道:

「原來是你!」

那人哂道:

「你早該想出來了,哈哈,畢臺端便是把你趙子原逼上這條路也?」

趙子原大怒道:

「逼上這條路又便如何?」

手扶劍子,滿臉都是殺機。

那四人年齡都不甚大,除「畢臺端」之外,其中三人是兩男一女,女的蛾眉淡掃,玉鼻朱唇,模樣兒甚是美麗,只是此刻在她美麗的臉上卻充滿了無邊的殺機。

趙子原反手一舉朝畢臺端劍子切去,喝道:

「持劍!」

「畢臺端」手臂一撤,道:

「你還有什麼說的?」

趙子原冷冷的道:

「趙某隻道今夜埋伏在這裡的會是那殘肢怪人,不然便是摩雲手,想不到竟是四位年輕朋友,倒真教趙某人失望!」

畢臺端哂道:

「便是我們已夠打發你了,何用他們出面?」

趙子原道:

「好說,好說,但趙某人常年在江湖上走動,卻不聞幾位是何許人物,畢朋友能為趙某引見麼?」

畢臺端陰聲道:

「一個將死之人有所要求,在下又怎能令其失望?」

頓了一頓,又道:

「閣下真認為我是‘畢臺端’麼?」

趙子原哂道:

「閣下又真以為趙某是錢伯仁麼?」

「畢臺端」哈哈一笑道:

「彼此,彼此!」

轉眼就有一場生命大戰相搏,但趙子原和「畢臺端」都是嘻嘻哈哈的像沒事人兒一般,實際兩人心裡都賭上了狠勁。

趙子原道:

「然則閣下貴姓大名?」

「畢臺端」道:

「在下秦振松是也!」

目注一個玄服青年人,道:

「這位是秦某二師弟尚忠義!」

那尚忠義嘿嘿一笑,道:

「趙兄大名如雷貫耳,尚某今夜正要領教!」

趙子原冷冷的道:

「好說了!」

秦振松又指那女子道:「三師妹王莉。」王莉哼了一聲,嘴角泛起不屑的笑意。

最後一人自報姓名道:

「在下鍾汝兒是也!」

秦振松冷冷一笑,道:

「一併說與你聽,也好叫你死得明白,敝師兄妹受燕宮所差,今番到江瀾上走動走動,也有多半是為了你趙子原!」

趙子原笑道:

「榮幸之至!」

王莉哼道:

「別婆婆媽媽的啦,你沒別的事要問了吧?」

趙子原道:

「既知大名,復知諸位出身燕官,足矣!」

四人劍身微抖,剎時充滿了森寒殺機。

秦振松喝道:

「趙子原,你不拔劍更待何時?」

趙子原再不講客氣,右手掌住劍訣,「青靄劍」已緩緩拔了出來。

他拔劍的動作甚是緩慢,但當他每將劍子拉出少許,室中殺機便加重幾分,秦振松四人肅然而立,臉上罩滿寒霜。

王莉嬌叱一聲:

「先接我一招試試!」

手腕一振,劍氣飛旋,片片銀光如隆冬大雪,飄飄紛飛而下,招數奇詭,趙子原全身大穴都已罩住。

秦振松知道趙子原的「滄浪三式」非同凡響,不敢讓師妹輕身涉險,劍子一引,助攻了一劍。

尚忠義和鍾汝兒自然也不敢怠慢,雙劍一振,有如兩條游龍似的夾攻而至。

勁風颯颯,劍氣森森,滿室銀光繚繞,這開始第一招,敢情西后座下弟子便已施出了殺著。

趙子原默察了一下當前情勢,心道:

「也許他們四人是第一批,在他們之後只怕摩雲手甚至燕宮西后都會出現,我如不速戰速決,要闖出魏宗賢這座屋子只怕比登天還難!」

他心隨念閃,手中劍子斜斜一撩,這一招看來不著邊際,實際其中隱含無數種變化。

秦振松一聲大喝,舉劍往前一推,剎時四周壓力驟增,若換了別人,只怕早已拋劍後退了。

趙子原早已蓄滿了勁力,劍子霍然出鞘,一個迴旋,劍氣迸發,嘶嘶之聲不絕於耳。

尚忠義大喝道:

「扶風三式!」

趙子原這一招正是「扶風三式」中的「下津風寒」,劍氣縱橫,光華堆班,迅疾的向四周蕩去!

秦振松等四人只覺被一股大力一推,真力驟發,鍾汝兒嘿地一聲大叫,道:

「原來他和謝金印還有點關係,那就更不能放過他了!」

室中燭火早被劍氣蕩熄,但滿室光華散亂,卻照徹得室中毫髮可辨,只見趙子原隨著劍功的催動,身子已連打數轉。

驀地,只聽「嗤嗤」之聲不絕於耳,室中劍光倏明倏暗,劍氣相觸,一陣粗重的喘息之聲響起,室中人影驟然一分,一人飛彈而出。

他,正是趙子原。

剛才一擊,趙子原已把那招「下津風寒」使盡,對方四人的殺著也未佔便宜,雙方誰也沒有變動招式,硬拼之下,秦振松等四人肩頭俱中一劍,而趙子原衣上卻是滿身劍孔,差點傷及皮肉,雖只一招,其慘烈程度於此可見。

趙子原仰首望天,喃喃的道:

「好一招。分進合圍’,若非是我,如是換成了別人,怕不早變成刺蝟了!」

人影踉蹌,秦振松扶肩而出,後面跟著尚忠義等人。

秦振松冷冷的道:

「方才一招,你也沒有討到好處!」

趙子原默然不語,心中卻道:

「表面如此,實則我手下已留了情,假若我把劍子稍微低垂一點,你們中劍的部位不是肩頭而是胸口了!」

尚忠義哈哈笑道:

「咱們的劍法輸過誰來,莫說謝金印的‘扶風三式’,便是金鼎爵的‘滄浪三式’又如何?」

王莉有點懊悔的道:

「方才那招我若加重點勁力就成了,唉,我為什麼……」

鍾汝兒道:

「小弟也有這種想法……」

他們四人自吹自擂,趙子原也不理會,目光一抬,但聞車輪之聲,一輛馬車悄悄駛近。

秦振松等人一見,一齊躬身行札,車內之人冷冰冰的道:

「天氣悶熱得很,把車簾掀起吧!」

秦振松跨前一步,忽聽車內之人道:

「不敢當!」

秦振松一驚,訝然道:

「二……」

車內之人適時介面道:

「我不是二主人!」

趙子原早已看清那馭者正是蘇繼飛,但他就不明白,蘇繼飛怎會在此時此地出現。

秦振松陡然一退,駭然道:

「你……」

蘇繼飛揚鞭大笑道:

「車內乃香川聖女,倒教朋友吃驚了!」

秦振松臉上又出現怒色,這時只聽香川聖女道:

「隱伏在暗中的朋友請出來吧!」

話落,四周腳步聲音響動,鬼斧大帥摩雲手、武嘯秋、甄定遠。花和尚,也相繼重現。香川聖女道:

「還有兩位朋友也請出來吧!」

忽聽一人冷冷的道:

「你是什麼東西?」

香川聖女道:

「賤妾蒲柳之姿,怎及得二主人!」

那二主人嗤道:

「既知容貌平常,就以香川聖女為稱,豈不怕褻瀆神明麼?」

香川聖女道:

「聖女之名原非賤妾自許,乃外人傳稱耳。」

那冰冷的聲音叱道:

「住口!」

香川聖女道:

「賤妾不是受人支使之人!」

那冰冷聲音道:

「東後命你所行所為,絕難逃得過我們眼下,趙芷蘭,今夜之事不容你多所做作,你來得去不得了!」

香川聖女道:

「賤妾既能來,自有離去之法。」

那冰冷聲音道:

「難道你不要你兒子的命麼?」

香川聖女道:

「子原年已長成,近數年來,他歷經大風大浪,已不需無這個做母親的再照顧他了!」

趙子原聽了這話,心情一陣激動,果然,香川聖女便是自己的母親,那麼她今夜為何會在此地出現呢?

他忍不住想撲上前去叫一聲「娘」,可是他這人有種異乎尋常的鎮定功夫,身子屹立,未動聲色。

那冰冷聲音複道:

「你既連親生骨肉都不顧,那麼謝金印,你必須說兩句話吧!」

趙子原心頭大震,暗暗呼道:

「謝金印,謝金印怎會在此……」

忽聽一人介面道:

「二主人見笑了。」

那冰冷聲音道:

「謝金印,你往日英雄何在?」

謝金印嘆道:

「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

那冰冷聲音道:

「你可是‘覺今是而昨非’麼?謝金印,你未免轉變的太快了!」

謝金印道:

「人生百年,亦不過晃眼即逝,是故某家主意已定,有生之年,必為人間立一番事業!」

那冰冷聲音笑道:

「真難得你有這種心願,本人倒是欽佩得緊!」

謝金印道:

「二主過獎了!」

謝金印與那二主人一問一答,但是兩人始終都未露面,眾人聞聲辨影,都知道兩人就在附近,但誰也不願招呼兩人出來,俱都靜觀以待。

那冰冷聲音忽然呼道:

「趙子原,你過來!」

趙子原哼道:

「我為什麼要過去?」

那冰冷聲音道:

「你如不聽話,你的母親今夜就休想活命!」

趙子原身形微動,人已傍著馬車而立,大喝道:

「誰敢傷小可的母親,小可就和他拼了!」

那冰冷聲音道:

「假如有人想傷你父親呢?」

趙子原一呆,旋即應道:

「小可沒有父親!」

那冰冷聲音忽然格格笑道:

「謝金印,你們父子見面,相逢不相識,你也愧煞!」

謝金印沒有說話,那冰冷聲音又道:

「謝金印,你沒膽了?」

謝金印仍然不理,鬼斧大帥摩雲手卻道:

「今日之事,最好讓他們自相殘殺!」

他當眾而言,似是料定雙方非自相殺戮不可。

香川聖女道:

「大帥謀定而動,賤妾佩服得緊!」

摩雲手嘿嘿的道:

「趙芷蘭,難道你希望謝金印死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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